《龙凤双宝:农家娘子喜种田》 第1章 被逼改嫁 “李爷请这边走,我那儿媳就在前面,你放心,她那长相可是我们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又好生养,你娶了她去,保管明年就能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程周氏迈着一双小脚,领着一个长像猥琐的男子朝自家歇脚的地方走。想到即将就要到手的银子,脸上便忍不住带着几分笑意。 那个叫李爷的男子心情也十分不错,他早就注意到程家的大儿媳了,那长相可真是没得挑。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了,可那小腰盈盈一握,比大姑娘看着都让人稀罕。 这要是搂在怀里压在床上,那滋味…… 李爷眼神更加猥琐了两分,喉头不禁滚动了几下,于是忍不住催促了两声。 程周氏见他那模样,心里不屑,但脸上却是笑意难掩,小脚捣腾得更加利索。结果带着人还没走到地方,就见前面自家歇脚处围了一圈的人。 察觉不对,程周氏赶紧冲上前扒开人群一看,只见人群中间躺着一个半张脸都青紫肿胀的女子,两个干巴瘦的孩子正趴在女子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着。 程周氏急忙问道:“这是咋回事?” 程家二儿程彦平支支吾吾地说道:“苏氏不愿意改嫁,想带着孩子逃跑,我们想拦下她,结果不知怎的就撞石头上了。人……人没气了。” 程周氏急忙上前伸手要去探女子的鼻息。 趴在女子身上哭泣的小男孩儿突然抓住程周氏的氏,狠狠地咬住不放。 程周氏疼得嗷嗷叫,一边用手拍把他的脑袋,一边大吼:“快把这小畜生拉开,快!” 程彦平赶紧上前,抱住小孩儿想把他拖开,可那孩子像一头发了狠的小狮子,死死咬住程周氏的手背不放。 程周氏忍着疼一把拧在他的大腿根上,孩子到底还小,疼得厉害就张嘴叫起来。程彦平趁机将孩子给拖到一边,反剪着他两条细嫩的胳膊。 程周氏刚得了自由,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势,却被另一个和男孩儿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小姑娘一把抱住了大腿,“阿奶,求求你救救我娘,她没有死,求你救救她。” 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力气也小,程周氏又气又疼,狠狠一甩腿,就把她甩回了早就断了气的女子身上。 苏沁额头上突突的疼,胸口似被一口气堵住了,让她感觉有些窒息般的难受。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胸口上被狠狠砸了一下,那口堵着她的气终于吐了出来,而她也疼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还没让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无数陌生的画面不停的往脑子里钻,让她难受得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啊,诈尸啦!”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声,围观的人群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程周氏恨恨地骂了一句:“瞎咧咧什么?苏氏只是撞晕过去了,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赶紧滚。” “娘,不是……大嫂她刚才真……真的断气了……” 说话的人,是程周氏的大女儿,程怜香。刚才她亲自确认过苏沁娘的情况,此刻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有些哆嗦。 二儿媳李氏也点头附和,她也确认过。 程周氏瞪了两人一眼,转头对那李爷说道:“李爷,这苏氏刚刚只是撞伤了头,不打紧。你要是觉得吃亏,这彩礼钱我就少要一两银子,你看可好?” 李爷看着苏沁娘那副有些瘆人的样子,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想着苏沁娘颜色好,况且头也没撞破,想来应该伤也不严重,也没破相,影响倒也不大,于是便准备点头答应。 小孩子再次扑过来求情,“伯伯,不要买我娘,她病了,求求你不要买走她。我们不能没有娘。” 李爷正准备一脚踢开她时,却发现这小丫头长相也不差,顿时就起了坏心思,扭头看向程周氏:“这个小的要不也一起卖,啊,是让她跟着苏氏一道跟了我?” 程周氏做梦都想把苏氏母子三人给处理掉,可是死老头子顽固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动那两个小的,说是动了那两个小的会招大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两个五岁的孩子,能招什么祸?难不成还怕老大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他们算账? 只不过老头子不松口,她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哪怕心里拧着疼,也摇头道:“我们程家虽然贫寒,可自家的骨肉便是说破天去也得自己养着。同意让苏氏改嫁给你,不过是不忍心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李爷却是看着小姑娘不转眼,手也在不老实的在她小脸上摸了又摸,吓得她眼泪直掉,想走,却又被李爷紧紧抓着不放。 “这大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讲究那些做什么?让孩子跟着她娘一道跟了我,也能让孩子少受点苦,你说是这个理不?要不,我再多出二两银子?” 小男孩儿气得想扑过去咬那李爷,结果怎么也挣不开程彦平的手,急得哇哇大叫,“放开我妹妹,你们这些坏蛋,放开她,不许卖她,不然我爹回来饶不了你们!” 程彦平见围观的人在议论他们家不地道,赶紧说道:“瞎说什么!什么卖!我们是给你娘找相公,让她以后去过好日子!” 小男孩儿虽然小,可天生聪慧,怎会不知程家的打算,于是拼命挣扎踢打。 程彦差点抓不住他,打手就要去扇他的耳光,“小王八蛋给给老实点,不然我抽死你!” 正在这时,地上的女子突然睁开眼,抓起手里一直捏着的石头朝程彦平砸过去,然后双手一撑地,利落爬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杵在一旁看热闹的程怜香给薅着头发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一把匕首紧紧抵在程怜香的脖子上。 程彦平只觉得眼前一花,额头就被石头砸了个正着,只听得脑门上“咣当”一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孩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惨叫连连。 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会有这么个意外,所以全都愣在了当场。 苏沁强撑着这具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冷眼看着程家人:“他们爹死了,可娘还活着!想打他们,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放了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捅死程怜香!” 手上一用力,程怜香的脖子就立刻见了红,吓得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程周氏率先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向来懦弱无能的苏沁娘怎么会突然这么大的胆子,但却立刻端起了往常那副刻薄的嘴脸:“苏氏,你想造反是不是?赶紧放了怜香,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程怜香哆哆索索地威胁:“苏沁娘,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让我娘打死你!” 苏沁冷笑:“那就比比看,到底是你娘的脚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程家二儿媳李氏突然从苏沁的身后冒出来,朝苏沁猛地扑了过来。 小男孩儿大叫一声,“娘,小心后面!” 第2章 不是好惹的 苏沁冷笑,拿着匕首的胳膊往后一挥。 一声惨叫响起,李氏捂着自己的鲜血直流的手腕瘫坐在了地上。 再次把匕首架回程怜香的脖子上,苏沁笑得让人心底生寒:“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刀子捅进喉咙里的滋味?” 程怜香哪里见过这样的苏沁娘,又惧又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沁闻到一股子尿骚味从程怜香身上窜了上来,恶心得直反胃,但却生生地忍住了,眼神冷厉地看着程周氏:“最后再说一句,放开孩子,不然我就捅死你闺女!” 程家人做梦也想不到,一向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苏沁娘,竟然敢如此大胆。 “苏氏!你想造反是不是!赶紧把刀放下!” 程周氏看着自己闺女和李氏都被割得鲜血直流,生怕这笔买卖打了水漂,急得嘴唇直哆嗦。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苏沁只觉得自己两腿都在打颤,随时都有可能瘫在地上。但她不能倒,如果她倒下了,那么她就真的只有被卖的一条路了。 为了快些达到目的,苏沁手上又用了两分力,“你们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快点放了我的孩子,不然我就捅死程怜香,再跟她同归于尽!程彦安为了保你们平安才丢了性命,你们不但不善待他的妻儿,反倒还想卖掉他的结发妻子,你们就不怕他晚上回来找你们吗?” 程周氏啐了一口痰:“呸,明明是他程彦安自己短命,别想把他的死赖在我们身上。” 程怜香疼得厉害,感觉血越流越多,脸白得跟鬼一样,抖着声音道:“娘,别吵了,快放了那两个讨债鬼,快呀!” 程周心疼闺女,可也心疼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犹犹豫豫的不肯做决定。 苏沁在程怜香耳边冷笑道:“看清楚你娘是个什么人了吗?你在她眼里,连四两银子都不如!” 这对母女俩感情很好,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挑拨一下。 程怜香本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加上这会儿又怕得厉害,就真信了苏沁的话,“娘,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难道我还不值四两银子吗?” 程周氏发了狠,对程彦平道:“她要敢杀了怜香,你就摔死这对小贱种!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苏沁脸色丝毫不变,冷笑道:“程怜香,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亲娘,为了四两银子,连你的命都不顾了。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别怕,黄泉路上我们母子三人会跟你作伴的。以后你要是变成了鬼,记得找你娘索命,是她不肯救你的!” 说罢,苏沁将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作势要往程怜香的脖子上扎,程怜香吓得放声尖叫。 就在这时,旁边冲出来一个老头儿,大呼一声:“住手!” 程怜香一见那老头儿,就哭喊道:“爹,快救我,苏沁娘疯了,她要杀我!” 来人正是程家的当家人程老头,这人表面看着忠厚老实,但实则一肚子龌龊,这次的事情,跟他也脱不开关系。 苏沁见他来了,便冷着一张脸问道:“公爹,我家相公当日是为了保护整个程家才丢了性命的。我和两个孩子也不敢指望你们能护着我们多少,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竟然就这么容不下我们。眼看老家就在跟前了,却是要卖了我。你们这么做,对得起程彦安吗?” 这番话让不少看热闹的难民都忍不住议论起来,大部分的人都觉得这老程家不地道,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程老头的脸色有些发黑,义正言辞道:“程家何曾说过要卖你?你婆母那是不忍心让你年纪轻轻守寡,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日子艰难,才私自作主给你重新找个婆家!你不领情便也算了,为何还要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你让程家的脸面今后往哪儿搁!” 这程家一窝子黑心肝,大儿才死没几天,就打着让儿媳改嫁的名号,想要把人给卖了换银子,可真是没有一点人性。 姓李的那人见这一家之主来了,便问道:“这成亲事到底还能不能成了?” 程周氏忙不迭地道:“能成,当然能成。” “亲事作罢,你请回罢。” 程老头的一句话,让程周氏顿时就变了脸色,“他爹,咱们不是说……” 程老头沉着脸吼道:“说什么说!既然苏氏不想改嫁,那这事就不再提了。咱们程家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贪图改嫁儿媳的那几两彩礼银子!” 程周氏气坏了,明明这卖苏氏的事情是她经过了老头子点头同意的,怎么这会儿老头子变卦了? 正要跟他掰扯两句,结果让程彦平给拦了下来,“娘,别让爹在人前下不来台,苏氏的事情,以后再说。” 程周氏哪里肯等,苏氏打老大死了之后就病得厉害,现在又撞伤了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这会儿卖了还能换几两银子,再拖下去,鸡飞蛋打,毛都捞不着一根,还得搭上一张草席去埋她! 程彦平把月月松开,使劲将程周氏拖到一边,“娘,听我的。” 那李爷其实已经打消买下苏沁的打算了,因为苏沁那股子狠劲儿真的吓到他了。虽然他是挺稀罕这小娘们儿的长相跟身子,但是跟自己的命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这年头,只要手里有银子,还怕买不来女人?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甩手离开,临行前哼了一声,“耽误老子功夫。” 程老头脸色难看得厉害,等李爷走远了,才对苏沁道:“还不赶紧把怜香放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子!” 苏沁扔开程怜香,腿就支撑不住了,身子猛地晃了晃。 两个孩子哭着奔过去,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娘,你怎么样?” 苏沁抬头朝程老头讥讽道:“我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我当家的是为了程家死的,你们若是有半点良知,也不可能干出这等不是人的事儿来!” “今天我苏沁娘就把话搁在这儿了,以前我为了当家的和两个孩子可以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但从今天起,谁要再敢打我们孤儿寡母的主意,就别怪我苏沁娘心黑手狠!” 只可惜这番原本该气势万钧的话,因为身体虚弱说得没有半分气势。 但程老头却是听进心里去了,深深地看了她了一眼,黑着脸道:“今天的事情,是你婆母做得不够周全,没有问过你的意思,我自会说她。但是你也给我听好了,既然你不肯改嫁,那你这辈子都是我程家的媳妇,你若是敢做什么对不起程家的事情,你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苏沁心里冷笑一声,旧情?程家人也配说这两个字? 围观的人不少,程老头有些受不住那些人的眼神,转身走了。 苏沁确定这附近没有程家人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3章 娘变得不一样了 苏沁是被嘴唇上的湿濡给惊醒的。 一睁开眼,就见一个四大岁大的小姑娘哭得眼皮子肿得老高,一张半个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眼泪混着尘土冲出来的道道。 小男孩儿手里拿着一个用大树叶子做成的小碗,小碗的底部开了一个小口,一滴滴的水正从那个口子往下滴着,正好滴在苏沁的嘴上。 小姑娘发现苏沁醒了,顿时破啼为笑:“娘醒了,哥哥,娘醒了。” 小男孩儿一直紧张盯着苏沁没转过眼,自然也看见她醒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里浓浓的关心。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四下里也看不到除了他们母子三人之外的人,于是唤了两人的乳名:“月月,舟舟其他人呢?” 小姑娘月月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把一张小脸抹得更花,“娘,阿奶他们都走了,他们不肯等我们。” 苏沁松了口气,就怕那一家子还在这附近。她虽然有一身的功夫,可原主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再来一次,她根本没有胜算。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遇上这么神奇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就灰飞烟灭了,却不成想竟然穿越了。 就是这穿越过来的身份有点尴尬,寡妇就算了,还有两个五岁的龙凤胎拖油瓶。 老天爷可真会给她开玩笑。 她那么讨厌小孩子的人,竟然一次安排了俩。 可既来之,则安之,占了原主的身子,总不能把人家孩子给扔了。 两个孩子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 舟舟拉着苏沁的手道:“娘别怕,舟舟在这儿,舟舟保护你。” 苏沁低头看了那只黑乎乎的小手一眼,觉得有点不适应。 舟舟见娘不像平日里那样回握自己,眼神有点受伤。 苏沁注意到了舟舟的反应,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抬头看了看眼见就要黑的天,他们这弱不经风的孤儿寡母要是继续留在这山里,万一山里有个野兽啥的,真是连收尸都不用了。 努力想要爬起来,可是她太虚弱了,也太饿了,浑身上下没有一把劲,头上的伤处也疼得厉害,试了几次也起不来。 最后还是在两个孩子合力之下,才勉强靠着树干坐起来。 “咕噜——” 肚子里发出一声哀号。 苏沁无力苦笑,她前世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一朝穿越,老天爷这是要她把上辈子没吃过的苦都给补上。 正当她想让两个孩子去找找有没有树枝当拐杖的时候,舟舟从怀里摸出块跟他巴掌般大的饼子,喂到了她的嘴边。 “娘,你快吃。” 饼子散发出一股变质的味道,可月月的两只眼睛却粘在上面转不动,小嘴也无意识地做着咀嚼吞咽的动作。 舟舟见苏沁不吃,直接把饼子往她嘴里塞。“娘,这饼子虽然酸了,但是还能吃的。” 苏沁看着舟舟小心喂她的模样,向来冷硬的心突然变得有一丝柔软。 程家本身就比较穷,逃难的路上程周氏把食物看得比命都还重要。平时分给他们母子三人的食物少得可怜。 这块饼子,也不知道舟舟藏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为了这块饼子,挨了多久的饿。 一切都是因为原主太懦弱了。 原主以前有男人的时候,都还能被后婆婆和妯娌往死里欺负。后来男人死了,直接病倒,连孩子都顾不上。这一路上,还是两个孩子在照顾她。 不过这样懦弱的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竟然也刚烈了一把。程家扯了嫁媳妇的遮羞布想卖了原主换银子,没想到一辈子都懦弱无能的人竟然奋起反抗,想要为自己和孩子拼一把。 只是结局太惨烈。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收起心里的想法,苏沁伸手接过饼子,掰成了两半,分别递到两个孩子面前:“我不饿,你们赶紧吃,吃完之后咱们先找个地方过夜。” 两个孩子却都没有接,月月更是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娘生病了,饼子给娘吃。我和哥哥都不饿,哥哥,对不对,我们都不饿。” 舟舟默默地点头,点得很用力。 两个孩子明明很饿,却拼命忍着要把饼子给她吃的举动,让苏沁心里有些感动,原主把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 伸手将将饼子接过,不容拒绝地将饼子一分为三,递到两个孩子跟前,“咱们一起吃,吃完饼子你们才有劲儿扶着娘走路。” 月月觉得娘说得有点道理,再加上她也实在饿得厉害,于是转头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哥哥。 舟舟看着饼子,又看了看娘,伸手拿了最小的那块,然后把另一块看起来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的饼子给了月月,“妹妹,你吃这个。” 月月接过饼子,无比珍惜小口小口的啃着,生怕咬大口了,饼子就被一口给吞没了。 一小块饼子吃得再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舟舟吃完之后,又起身跑去摘了树叶拆成小碗,弄了溪水回来,让苏沁喝。 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关心的模样,苏沁心里有些触动,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她对小孩子并不感冒,甚至有些厌恶,可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罢了,既然这是她甩不掉的责任,那她也尽力学着去照顾他们。 首先第一点就是安全教育。 苏沁有些严肃地道:“以后打水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小孩子不要去小河小溪边,要是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舟舟犹豫地看了看她,总觉得娘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感觉就是不对。 月月胆子小些,突然就红了眼圈。 苏沁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可能有点不对,便又缓了缓语气加了一句:“你们还小,打水的事情太危险,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月月赶紧点头保证:“娘,以后我肯定不去水边玩。” 舟舟觉得,娘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很关心他们。 转念一想,娘肯定是让阿奶他们吓掉魂了,不然不会这样冷冰冰的。 于是板着小脸点了点头,答应了娘提出的要求,但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娘看着一股风就能刮跑的样子,要是掉进水里,更容易被冲跑吧。 不过既然娘担心他,那他先答应了,不过打水的事情,他没打算让出去。 以后,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要像爹爹那样,保护好娘和妹妹。 这么想着,舟舟就下意识地把胸脯挺高了两分,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一般。 第4章 连个小孩儿都不如 苏沁喝了水,身上有了些力气,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在地上蹭掉血迹,再次别回腰上。这匕首,是原主的男人留给原主防身用的。 让舟舟捡了一根儿臂粗的树枝过来当拐杖,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站起来。 这里离着外面的官道不算太远,苏沁并没有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他们虽然身无分文,但都长得一副好相貌,在别人眼里就是三块行走的大肥肉。所以她得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里找地方避一晚再说。 母子三人在山里走了一阵,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山神庙。 庙不大,仅仅只有十来个平方的样子,里面供着的山神像也已经破损不堪了,看着有些狰狞。 月月胆小,直往苏沁身后躲,“娘,我怕。” 苏沁试图安慰她,“一个做得难看些的泥菩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月月眼睛猛地一红,眼泪就要掉下来。 舟舟上前揉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妹妹别怕,庙里住的都是神仙,神仙都是好人。虽然模样吓人了点,但是他们不会害咱们。” 月月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那座神像,还是有点怕,“真的吗?” 舟舟重重点头:“当然。你跟哥哥一起过来给神仙作揖,这样它就会保佑我们了。” 月月觉得娘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鼓起勇气从苏沁身后出来,拉着舟舟的手,对着山神像作了三个揖:“请菩萨保佑我们。” 苏沁看着那残缺不全的神像,抿了抿嘴。这些泥菩萨如果真的有法力能庇佑世人,怎么也不至于落得连个泥像都保不全。 不过看着两个一本正经的小家伙,眼神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 这两个小孩儿,倒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山神庙的角落里有些木柴,苏沁怕夜里有野兽闯进来,所以想生火。 可要怎么生火却把她给难住了。 舟舟见她对着那些柴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对打火石来:“娘,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苏沁挑眉,这小家伙也太有眼色了些。 不过这打火石可就有些让她为难了,这东西,她前世连见都没有见过。 她有原主的记忆,可不代表她就真的能像原主那样什么都会了。 硬着头皮接过来,努力学着原主的样子,拿着打火石使劲敲了半天,但一丝火花都没有敲出来。 舟舟蹲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叹气摇头,把打火石接过去,拿着敲了两下,火星子掉在干燥的柴禾上,立马就冒起了烟。 小家伙赶紧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噘着嘴对着柴禾堆吹气。 没一会儿,火苗就窜了上来。 月月十分捧场地拍手夸奖:“哥哥好厉害。” 舟舟回头看着苏沁,眼神里有些小期待。 苏沁读懂了小家伙的意思,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真棒。” 舟舟得了这个夸奖,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但其实上翘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苏沁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似乎是个闷骚? 夜里,苏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挤在角落里睡着。 两个孩子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可苏沁却是半分睡意也没有,瞪着眼睛在理自己穿越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她的名字一字之差,她叫苏沁,原主叫苏沁娘,是秀才之女。家长兄弟姐妹五个,她排行老三,上面一兄一姐,下面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 秀才的爷爷跟程家定了婚约,于是原主十五岁那年嫁给了程家长子程彦安。只是程彦安的长子身份有些尴尬,他的亲娘在生他的时候没了,现在这个程周氏,是程老头儿后娶的婆娘。 原主夫妻二人的感情不冷不淡还算凑和,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身边的这两个孩子。 这个朝代是苏沁前世所没听过的,国号大邺,天家姓霍,目前的天子是当朝第七位皇帝,继位五年,昏庸无能又极度奢靡,不止苛捐杂税让整个大邺百姓苦不堪言,边境连年的战事,更是让整个国家动荡不安,乱象丛生。 原主跟着夫家逃难,路上遇到一伙拦路打劫的贼人,丈夫为了保护家人,带领着一群壮汉去跟那些贼人拼命,结果所有人都回来了,唯独她的丈夫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原主受不了打击,便生了一场大病。谁知婆家却想趁着她男人刚死,娘家又没个音信,便想将她给卖了。但是又怕被人说三道四,于是就扯了由头,说是要替她重新寻个夫家。 原主虽然跟丈夫感情一般,但自幼也是跟着父亲读过书识过字的,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格外重,自然不肯被如此对待。但是奋起反抗却又孤立无援的后果,是被程彦平的媳妇推得撞在了山石上丢了命。 总之,是个苦命人。 而她自己呢,情况也不比原主好得了多少。 前世的她出身在一个古武世家,是个练武奇才,是家族的希望和荣耀。但这一切,在十岁那年就完全变了。 十岁那年,亲生母亲死在一场车祸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和父亲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里。 在最灰暗的时刻,她的小姨来到她身边,陪伴她,照顾她,给了她和母亲别无二致的关爱。于是她把对母亲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小姨的身上。 后来,小姨成了她的继母。 她也确实享受到了比母亲在世时更加无微不至的关爱,父亲对小姨的付出给出了高度的肯定,家族里所有的成员,除了奶奶之外,都对小姨赞不绝口,反而开始渐渐对她生出不满。 因为,她后来长成一个十足的问题少女,不再是家族的希望和荣耀,变成了让家里最头疼,也是最丢人的存在。 她不擅与人沟通,说话做事太过刚直,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傲慢无理,目中无人。甚至父亲还公然指责她薄情寡义,她成了家族的公敌。 她心里很清楚,她会变成这样是谁的功劳。那个一度被她当作第二位母亲的小姨,她血亲的小姨,一步一步亲手将她打造成这个模样。 第5章 庙中遇险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意图,她几次跟父亲提起这个事情,不但没有得到父亲的关心,反倒被指责忘恩负义。次数一多,她渐渐也就心灰意冷了。 罢了,那就顺了他们的意,做个薄情寡义的人吧。 苏沁冷笑一声,眼里有泪光浮动。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薄情寡义倒也好了,这样她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这次她的车子刹车失灵,导致她出意外的事情,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干的。 就因为奶奶在临终前把传家宝的镯子给了她,点明了她是下一任苏家继承人的身份之后,那个女人就坐不住了。 可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个女人在苏家筹谋了十几年,结果这次狗急跳墙,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在发现车子被动了手脚之后,一边稳住车子,一边将关于那个女人所有的罪证,都发给了她的律师,顺便也发给了媒体。 她活不成,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也别想风光的活着! 苏沁心里有一丝痛快,也有一丝难过,想起那个一直疼爱她的奶奶,就忍不住鼻子一酸,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她把头高高的仰起。 突然一道树枝折断的声音传进了苏沁的耳朵里。 有人? 苏沁立刻警觉起来,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来的是坏人,他们母子可就是别人手里的待宰羔羊了。 趁着两个孩子睡得正熟的时候,苏沁悄悄起身,想到门边去察看情况。 结果刚靠近门口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穿得也是一身破烂,看样子像是个难民,但他的眼神却让苏沁明白,这人的身份肯定不止是个难民这么简单。 苏沁警觉往后一退,大喝一声:“什么人!” 本以为是来人是跟他们母子一样,想找地方投宿的人,却没想到那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发出一道猥琐的笑声:“小娘子果然在这儿,可让哥哥一阵好找。” 苏沁心里一紧,她的担心成真了。“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说话间,手悄悄摸上腰间,摸到了那把匕首,心里稳了两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山神像前的神龛上。 那人嘻嘻笑道:“长夜漫漫,哥哥当然是来陪你的,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害怕吗?过来,到哥哥怀里来,哥哥疼你。” 说着,那人就朝苏沁扑了过去。 苏沁险险躲开,抓着匕首就要往那人身上刺。 那人早就知道她身上有武器,心里提防着,十分顺利就躲了过去,然后抓着苏沁的手,就要去夺匕首。 这是苏沁和两个孩子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哪里肯放手,用尽全力抓着。 可她到底是个有伤病在身的人,就算前世身手不错,可眼下也没有力气跟这个男人相博,没坚持几下,匕首就被那人抢了过去,锋利地刀刃划破了她的手腕。 苏沁顾不上疼,转身就想逃命。 可是还没跑两步,那人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哼,小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你死了男人可怜,大半夜的来找你,你倒好,竟然敢拿刀刺我。不过爷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够劲儿。来,让大爷我先爽一爽!” 那人抓着苏沁,就要去撕她的衣服,苏沁拼命挣扎,只是她这点力道根本无法阻止那人的行动,还被那人甩了一巴掌,打得脑子都有些晕。 但苏沁不肯认命,两手死命地抓住领口,两条腿用力挣扎踢打,想把骑坐身上的男人甩下去。 那人也发了狠,扯不开领口,就去扯腰带。 原主苏沁娘的衣服都是穿了好些年的旧衣,那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将衣服给扯破。 布帛撕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看就要被那人毁了清白,突然一根棍子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让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舟舟颤抖的声音响起:“放开我娘,不然打死你个大坏蛋。” 苏沁定睛一看,竟然是两个孩子来救她了。 可是两个孩子才五岁!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大男人。 来不及多想,苏沁焦急喊道:“不要管我,你们快跑!” 月月带着哭腔道:“娘,别怕,我们来救你。” 那人狞笑一声,“原来是两个小兔崽子,敢坏爷的好事,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那人翻身而起要去抓两个孩子,苏沁大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追上那人,将他推向一边,嘴里大喊着:“月月,舟舟,你们快跑!” 只是那一跃,也用尽了苏沁的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对着两个孩子拼命催促:“快跑!” 两个孩子没有自己逃命,而是去拉苏沁,“娘,你快起来,我们一起跑。” 苏沁也想跑,可是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边把两个孩子往门外推,一边回头去看那个人的情况。 那人被苏沁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推得脚下一阵踉跄,背部狠狠地撞在了放着山神像的神龛上,整个后背被撞得生疼,让他忍不住蹲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对付一个病歪歪的婆娘和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麻烦。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发了狠,必须要好好收拾这母子三人。撑着神龛站起来,正准备上前去抓两个孩子的时候,突然感觉那神龛有点不对。 这玩意儿怎么在动?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山神像,然后惊骇地瞪大双眼。 苏沁也吓了一跳,只见那将近两人高的神像竟然一阵晃动,然后轰然倒下。 那人倒是反应过来要逃了,只是还没有迈开腿,便被神像砸在了下面,连声惨叫都还没得及发出。 两个孩子吓懵了,尖叫着扑进苏沁的怀里。 苏沁活了两辈子,也是头一回看着人死在自己眼前,心里也是怕的。会功夫是会功夫,但是她前世顶多跟人打架,没有伤过人性命。 可是看着两个孩子,她必须鼓起勇气来。 让舟舟把那根树枝拿来,苏沁强撑着站起来,领着两个孩子出了山神庙,在山林里胡乱走了一通,确定离那庙挺远之后,才找了个地方,母子三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等着天明。 第6章 手镯空间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两个孩子到底还小,到后半夜的时候便扛不住睡了过去。 夜里露水重,山里温度格外低,两个孩子不自觉地往苏沁身上靠,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手腕上的伤一用力就疼得厉害,苏沁忍不住抬起手,想借着月光看一看手腕上的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苏沁发现自己手腕上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只手镯。 她可以很确定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手腕上是空的。因为程家人那样的性格,知道原主身有个镯子,肯定早就抢了去。 这突然出现的玉镯让苏沁脑子空白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一眼,惊得她立刻瞪大了眼。 那是她奶奶在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传家宝玉镯! 这,这怎么可能! 出车祸的时候,车子撞在山体上,直接就爆炸了,她估计连个全尸都落不下,这镯子也不可能幸免。 现在她不仅穿越到了这异世,这镯子竟然也跟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沁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那镯子,突然,她只觉眼前一花,人就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这里只有两亩见方的样子,脚下是一片草地,头顶和四周都是一片雾蒙蒙,而草地的中间,立着一间茅草屋,屋前则有一口正往外冒着白气的井。 苏沁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也不是在做梦之后,苏沁兴奋地大叫起来。 空间! 这是空间!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太知道空间是什么了。曾经多少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空间,可以让自己躲在里面,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理。 没想到,穿越一场,她竟然真的拥有了。 抬手看了看手腕,玉镯竟然不见了。 苏沁一惊,赶紧摸了摸手腕,眼前再次一花,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林里。 玉镯好端端的挂在手腕上。 苏沁顿时明白了,空间就藏在这玉镯里。而这玉镯,是他们苏家的传家宝。 奶奶知道这玉镯里的秘密吗?她的穿越,跟这玉镯有关吗? 想到空间里的那座小茅屋,苏沁赶紧又摸了摸玉镯,再次顺利地进入到空间内。 这一次,她直奔小茅屋。 茅屋面积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模样。 屋里陈设简单,两上蒲团,一张放在地上的小矮几,桌上放着一套茶具,除此之外,便是正墙上的那副画相了。 苏沁仔细看了看那副一对男女并排而坐的画相,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千星派祖师相。 画相上标注了那对男女的名字,苏千洛,沈星繁。 苏沁对这两个名字和千星派并不陌生,因为她从小就听过奶奶讲过家族故事,苏千洛和沈星繁这对夫妻,是他们苏家的老祖宗。 千星派就是这对夫妻创立起来的门派,虽然到她前世那个年代已经默默无名了,可家族依旧以千星派为荣。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空间里看到祖师爷夫妻的画相。 看来,确实是这玉镯护住了自己的魂魄,让自己有了机遇,穿越到了这里来。 苏沁走到画相前的蒲团边上,端正跪下,朝着画相磕了三个头。 磕完之后起身,发现供奉画相的神龛前放着一封字,上面的字迹她十分熟悉,是她奶奶的笔迹。 拆开认真读了一遍,苏沁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信是奶奶写的,里面说道对于后妈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奶奶都看在眼里,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她自己亲自经历了,才能闯过去,这是一种历练。 千星派的传承原本很早就应该交到她的手中,但是早些年,她被后妈蛊惑得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甚至跟奶奶都一度疏远。若不是这两年她渐渐看清了后妈的嘴脸,而奶奶的寿数也到了尽头,这传承手镯不会这么快就交给她。 奶奶说,传承手镯的真正面目远不止如此,只是她和爷爷努力了一生也没能让空间升级。 茅屋前的那口井是灵泉,喝过之后,可以强健体魄,能更加有效的帮助她练武。空间升级的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摸索。希望她得到传承开启空间之后,会将千星派继续传承下去。 奶奶在信的最后写道,不论将来遇到什么事情,都希望她能坚强的活着,骄傲的活着,因为她是苏家的传承人。 苏沁看完最后一句,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来,将眼泪擦干净,转身出门几步奔到井边。 挥手将井上的白雾扇开,便看到那快要漫到井口的水。 根本用不着多想,苏沁用水捧了一捧水一饮而尽,甜,真的甜,比前世的某夫山泉不知甜了多少,让人喝了还想喝。 正想再喝两口,苏沁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绞。 赶紧从空间里出来,顾不上查看孩子的情况,冲到树林里开始“排毒”。 一股十分销魂上头的味道在林子里四散开来,苏沁自己都差点吐了。 正认真努力排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月月紧张的声音,“娘,娘,你在哪儿?” 苏沁赶紧应了一声,“我在林子里小解,你别怕,跟哥哥待在一块儿,娘一会儿就好。” 等她彻底解决完之后出来,就见两个孩子用小手紧紧的捂着鼻子。 苏沁有点尴尬,她也没想到这个味道会这么可怕,不然她会尽量走远一点的。 这里是不能待了,苏沁决定另外找个地方落脚。 刚一靠近两个孩子,俩娃儿便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月月用两只手指捏着鼻子,另一只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娘臭臭!” 舟舟倒是没说话,但也死死地捏着鼻子。 苏沁更尴尬了,摸了摸鼻子,突然发现鼻尖上油乎乎的,脸上也是,像是蒙了一层油脂一样,闷得皮肤不太舒服。 用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感觉指甲缝里多了些东西。 看来这井水的排毒功效实在强大,她已经不敢去想自己这会儿脏成什么样了。好在这会儿天还没亮,月光虽然挺强,但也看不清人脸上的颜色。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额头和手腕上的伤,竟然一点也不疼了,伸手摸了摸,发现一点痕迹都没有。 灵泉水的功能也太强大了。 第7章 第一笔银子 带着两个孩子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安顿下来。 刚坐下没一会儿,月月就有些忍不住了。“娘,你刚刚是不是踩着臭臭了?怎么走了这么远,还这么臭呀?” 苏沁:…… 好不容易两个孩子习惯了她身上的味道之后,又靠着她睡了过去。 后半夜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而且山林里隐约有野兽的叫声,苏沁害怕会出意外,纠结了一下,便试着带他们进空间。 搓了搓手腕,很顺利地将两个孩子带进了空间的茅屋里。 小家伙们睡得很香,并没有因为换了地方而醒过来。 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苏沁也很快有了睡意,躺在两个孩子身边睡下。 苏沁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一只小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才把她给唤醒。 睁开眼一看,两个孩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娘,咱们这是在哪儿?” 苏沁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的小脸,强行编着谎话:“昨晚你们睡着后,一个老神仙告诉我山里有危险,要带咱们到一个地方避一避,然后我们就到了这儿。” 月月惊讶地张着小嘴:“神仙?是不是那个庙里的神仙?他是不是长了长长的白胡子?” 苏沁淡定点头:“他说他是山神,说看咱们母子可怜,帮我们砸死了坏蛋,还带我们来了这里。” 月月眼里满是对神仙崇拜的小星星,“那娘有没有跟老神仙说谢谢?” 舟舟脸上崇拜的小表情跟月月一样样的。 苏沁点了点头,“好了,既然已经睡醒了,外面天应该也亮了,咱们就出去吧。” 月月却一脸犹豫地咬着小嘴唇,“娘,你……你可不可以问问老神仙,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月月好饿。” 说完又怕老神仙生气,月月又急忙说道:“月月不白吃老神仙的东西,等以后月月长大了,会给老神仙送好多好多吃的。” 舟舟也跟着点头:“我也有点饿。” 苏沁看着孩子眼里的期待,有点为难,这空间里除了那灵泉井水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等等,灵泉! 她昨晚喝过那灵泉水之后,整个人都有精神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觉得饿! 想来那灵泉水不但有改善身体的奇效,还能顶饿! 苏沁便拿了矮几上的杯子,带着两个孩子奔到井边。 “娘,这个水水好甜好好喝呀!娘,你也喝。” 月月对灵泉水的味道十分满意,举起杯子要去喂苏沁。 苏沁看着小丫头努力踮着脚,举着杯子要喂她的认真模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她。 纠结了一下,伸手要去接妞妞手里的杯子,结果月月小手一松,杯子掉在松软的草地上,捂着肚子有点痛苦地道:“娘,我肚肚疼。” 旁边的舟舟没有说话,但也捂着肚子一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 月月急得眼泪汪汪,“娘,这个水水是不是有毒?” 苏沁嘴角抽了抽,小丫头危机意识还挺重。 带着两个孩子出了空间,月月就急得直跳:“娘,我要拉臭臭,憋不住了。” 舟舟已经在急着解裤带了。 小孩子可不像大人那么能忍,为了不让月月拉在裤子里,苏沁赶紧帮忙把月月的裤子解开,结果就被月月腿上的几个青紫的印子给晃了眼。 正要问月月那印子是怎么弄的,月月已经蹲在草丛里开始排起毒来。 销魂上头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苏沁:…… 等两个孩子解决完内急之后,苏沁带着他们赶紧转移阵地。 虽然孩子体内的毒素没有大人多,可两个孩子加起来的味道,也足够让人窒息了。 谁知道走着走着,竟然发现他们又绕回山神庙来了。 昨晚他们母子三个吓得魂都快没了,从破庙里出去之后没头苍蝇一样找地方藏身,根本没注意方向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往山林深处走了。 两个孩子一看到那小破庙,就吓得躲在苏沁身后。 老实说,苏沁也有点怕,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来,昨晚她跟那人撕扯的时候,匕首被那人抢走了。 那人的尸体就在破庙里,这山神庙离着官道不远,很容易被人发现。 匕首是原主的,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认得。到时候真要是倒霉被人认出来,那她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苏沁跟两个孩子商量了一番,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壮着胆子摸进了庙里。 还没进门,苏沁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心里跳得厉害,努力地深呼吸一下,才有勇气走进庙里。 她都做好了要面对一滩血肉的准备了,结果进门之后才发现,那人的尸体不见了,而地上却多了不少沾着血的野兽脚印,和一些衣服碎片。 所以,那人的尸体是被野兽分食了? 苏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这山里真的有野兽!不安全。 没费多少功夫,就在破庙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把匕首。苏沁把它捡起来,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墙角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银子?! 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赶紧提步上前一看,真的是一个银锭子! 银锭子上沾着血,血迹挺新鲜,苏沁大胆猜测,这应该是昨晚那人身上银子,尸体被野兽分食的时候,这银子被甩到了墙角。 那人穿得一身破烂,身上竟然有这么大一块银子,再联想那人昨晚的行径,苏沁便知道,这人应该是故意伪装成难民的模样,趁机寻找和她一样落单的人下手。 在旁边的火堆旁找了两根树枝做成筷子,把那银锭子夹起来。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带着两个孩子,没有银子可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心里哪怕又膈应又怕,她还是把这银子给捡走了。 起身出了破庙,苏沁从旁边的树上拽了两片树叶,将银锭子上的血擦干净放进空间里,然后带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孩子赶紧离开了这里,去了昨天舟舟打水的小溪边。 苏沁用溪水照了照自己,脸上身上一片漆黑,看着比要饭的还惨。 两个孩子倒是没她这么夸张,不过看着也挺埋汰。 第8章 娘亲怪怪的 趁着四下里无人,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去溪水里洗了个澡。 苏沁没敢给自己和孩子脱衣服,毕竟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有人路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昨晚的事情给苏沁留下了心理阴影,她现在的防备心特别重。 早上山林里的温度不高,溪水有点凉,母子三人也没敢仔细洗,很快就从小溪里上了岸。 他们是有行李的,虽然里面只有几件破衣服,但苏沁也没有把那个小包袱扔下。 带着两个小的进空间换衣服,苏沁又仔细看了月月的腿上。昨晚发现的青紫已经因为灵泉水的关系消失不见了。 但苏沁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之前是不是有人拧你这儿了?” 苏沁边问,边用手摸了摸昨晚发现青紫的地方。 月月下意识地浑身绷紧,脸上有十分明显的害怕神色,“姑姑,她总是偷偷拧我,还不准我哭,也拧哥哥了。” 苏沁的眼里顿时寒芒四溅,程怜香! 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她对虐待孩子的人都十分痛恨。这种虐待,不单指肉体上的虐待,还有精神上的摧残。 所有对小孩子下手的人,都猪狗不如! 忍着心里想活撕了程怜香的愤怒问道:“除了她,还有别人打过你们吗?” 月月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变红,“娘,月月不疼,月月一点也不疼。你别去找阿奶和二婶,她们会打你的。” 很好,还有程周氏和李氏! 看着两个孩子担心自己会吃亏的样子,苏沁心里有些发软,这两个孩子真的很懂事,不一点也不像前世后妈生的那两个混蛋。 于不是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以后不管是谁再欺负你们,一定不要忍着,要告诉我。我会帮你们打回来的。” 两个孩子一脸“娘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样子在看着她。 舟舟心想,娘果然是被吓掉魂了,一会儿得想办法给娘喊喊魂才好,不然早晚得出事。摇头叹气道:“娘,你放心吧,以后我会保护好妹妹和你,不让阿奶他们再欺负你们。” 月月也说道:“娘,以后我会放机灵些,不让他们有机会抓到我,这样他们就的打不到我了。你别去跟他们打架,你打不过他们的。” 苏沁嘴角抽了抽,想想原主那懦弱劲儿,觉得两个孩子的想法一点也没问题。 她认为,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就必须要替原主把两个孩子养大。她对养孩子没有经验,但也知道,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家长的作用很重要。 她前世为什么会长成那样的性格?一部分是后妈使坏,另一部分是因为她的父亲从来不肯相信她,也没有保护过她。 所以苏沁推已及人,便知道要如何对这两个孩子。 “你们难道忘了,娘认识老神仙?有老神仙帮我,你阿奶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两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对哦,娘认识老神仙!昨晚那个大坏蛋就是被老神仙打死的! 他们亲眼看见的,那么大的石像,一下就把大坏蛋给砸扁了。 那以后阿奶和姑姑二婶再欺负他们,娘肯定也会请老神仙帮忙,把他们也砸扁! 这下两个孩子眼神里顿时就有了自信。 苏沁心里也有点自豪,看,小孩子就是这么好哄。她肯定能当一个好家长的。 结果这点自豪,在帮月月换衣服的时候遭到了打击。 月月看着她娘第四次帮她把衣服穿错的时候,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娘,你今天怎么笨笨的?” 苏沁有点尴尬,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是到底是头一回亲手照顾孩子,加上这古人的衣服本就复杂,手忙脚乱之下,难免就闹了笑话。 旁边的舟舟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过来把苏沁挤到一边,“娘,你去换衣服吧,我帮妹妹穿。” 苏沁看着还没她腰高的小豆丁,怀疑问道:“你会吗?” 舟舟傲娇的哼了一声,小手麻利地替月月整理起衣服来,很快,月月的衣服就穿得整整齐齐了。 完了还板着小脸说了一声,“这么简单的事情,看一遍就会了。” 苏沁有点尴尬,没好意思说她刚刚看了一遍,还是不怎么会。 赶紧拿自己自己的衣服,准备去茅屋后面换。 舟舟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娘,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叫我帮忙。” 苏沁尴尬得脸都有点泛红,“不需要。” 换完衣服之后,苏沁怕两个小的着凉,又弄了些井水给他们喝。 等他们喝完之后,苏沁才一脸郑重地说道:“老神仙说了,这个地方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把咱们认识他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他会惩罚我们的。” 月月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害怕的神色。 舟舟则冷静地歪着头问道:“什么样的惩罚?” 苏沁觉得这小家伙实在有些聪明过头,一点也不像个正常的五岁孩子。“老神仙没说,但是神仙的惩罚肯定很严重。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月月吓得一把抱住了苏沁,“娘,我保证谁也不说。” 苏沁身子一僵,对月月这样的亲近有点不习惯。 舟舟狐疑地看了苏沁一眼,“娘,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苏沁一怔,“哪里怪了?” 舟舟板着脸道:“哪里都怪,你以前看我们害怕的时候,都会抱住我们,再给我们摸摸毛的。你今天没有!” 摸摸毛? 这个她懂,小时候奶奶经常给她摸。 可是……因为后妈那两个孩子的缘故,她对小孩子很排斥,是所有的小孩子。 但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略带控诉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安。 自己占了他们母亲的身体,如果不能让他们感受到母爱,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形成自己前世那样的性格? 如果是那样,她可就罪过大了。 这么想着,苏沁便试探性的朝舟舟乱蓬蓬的小脑袋伸出手。 舟舟看她慢吞吞的样子,实在有些等不及,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小脑袋上一放,还强行让她揉了一把,嘴里念叨着:“哦哦,摸摸毛,吓不着,舟舟不怕了。” 苏沁嘴角抽了抽。 第9章 爱搞封建迷信的小孩儿 母子三人之前穿的衣服实在脏得厉害,也破得厉害,实在没有再保留的必要,苏沁直接就把它们给扔了。 准备出发回七福镇的时候,苏沁在地上抓了一团泥巴,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脸抹得脏兮兮的。 月月好奇地问道:“娘,为什么要把脸抹脏呀?” 苏沁看了舟舟一眼,学着原主的动作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因为月月长得太好看了,路上坏人又那么多,娘又打不过坏人。所以只能把脸抹脏,装得丑丑的,这样坏人才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月月一听,赶紧也抓了泥巴往自己脸上使劲抹了抹,还给舟舟也抹了一层。 舟舟十分配合地站着让她折腾。 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顿时就成了两只小泥猴,一张脸上就只能看见两只眼珠子在骨碌。 抹完之后,月月又抠了一块泥巴递给苏沁,“娘,你长得最好看,你要多抹了一点。” 舟舟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也抠了一块递给苏沁。 苏沁无法拒绝两个小泥猴的要求,于是嘴角抽搐着接过泥巴,又给自己抹了一层,成功晋升为第三只泥猴。 临出发前,舟舟十分坚持要求回了昨天他们歇脚的地方。 苏沁心里疑惑不已,来这里做什么? 舟舟抓着她的手,拉着她蹲下,一手在地上扒拉着,小嘴里念念有词地道:“苏沁娘回来了,苏沁娘不害怕了……” 苏沁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舟舟一边喊了三遍,然后才拍了拍手站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好了,娘,你被吓掉的魂我帮你喊回来了。” 苏沁满头问号,吓掉魂?所以刚刚他是在帮她喊魂? 真没看出来,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封建迷信! 苏沁心想,肯定是她和原主的区别太大,让孩子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她并不想学着原主那样对待两个孩子。原主太懦弱了,她要像原主那样活着,非得憋屈死不可。 以后她就是她,是换了个身体的苏沁,而不是苏沁娘。两个孩子现在不习惯她的变化,以后总会习惯的。 不过看看舟舟眼里的担心,她扯了扯嘴角,试探着伸出手,在他乱蓬蓬的头上揉了一把,“娘……娘没事,别担心。” 舟舟的眼睛顿时一亮,喊魂真的有用,看,娘立马就有点恢复的模样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只要多喊几次,肯定就好了。 苏沁要是知道舟舟内心的想法,肯定得捂脸。 母子三人出了山林,朝着七福县的方向前进。 其实她并不想回七福县,程家那一家子,个个都是不是东西。自己带着孩子回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不得不回去。 她和孩子的户籍在程家,没有户籍,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寸步难行。所以她必须回到程家,将户籍拿到手才行。 同时要拿到手的,还有程家的财产。 程家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原主的男人挣回来的,男人没了,他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两个孩子的,她可不想便宜了程家那群狗东西。 两天之后的傍晚,母子三人终于赶到了七福县。 可是到底晚了一步,城门已经关了,他们只能暂时先在城门外住一宿。 城门下有不少因为没赶上时间而被关在外面的难民,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四处都已经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旁边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吃东西了。 虽然都是避难的人,但是条件有好有差,苏沁母子旁边那家就是属于条件较好的,此时他们正在吃东西。 食物的香味飘过来,让母子三人都齐齐咽了咽口水。 虽然灵泉水喝了不会觉得饿,可是,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馋啊。 苏沁也馋,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吃的人,前世什么山珍海味都尝了一遍,如今穿到这里来,除了那晚那块比指甲盖大些的饼子之外,就再也没吃过东西了。 看着两个孩子拼命咽口水,却懂事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眼馋别人的模样,苏沁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一锭银子。 既然有钱,她何必委屈自己和孩子。 正准备去向旁边那人买点食物的时候,旁边突然过来一个人,拦在她面前趾高气昂地问道:“你可是程苏式?” 苏沁压根儿没料到,这是在对她说话,还怕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往旁边让了让,心里盘算着看看能不能从那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家里多买点粮食。 毕竟她才穿过来两天,对“程苏氏”三个字十分陌生。 那人见她竟然不搭理自己,上前一把扯住了她,“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苏沁娘!” 苏沁回过神来,看向扯住自己的人。 这不是原主的小姑子之一,程惜玉么。 程周氏嫁给程老头儿当续弦,生了一儿两女,儿子程彦平,女儿程怜香、程惜玉,是一对双胞胎,长得不太像,但性格却都随了程周氏。 程家早些年的日子不过好,于是程周氏便把程惜玉卖给了镇上的富户做丫环,程惜玉的名字,是东家给起的,原名本叫程二丫。 程怜香原名程大丫,因为小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给批了命,说是天生富贵,所以程周氏没舍得卖她,在程家享受的是和程彦平一个待遇。后来程二丫在主家那里得了些脸面,改了惜玉这么个名,程怜香便觉得自己的名字上不得台面,改了现在的名字。 苏沁看着穿得干净体面的程惜玉,眼珠子一转,立马一把拉住了对方,“惜玉,你有吃的没有,你的侄子侄女都快饿死了,你快给我们些吃的。” 程惜玉万万没想到,苏沁娘会拉着她要吃的。她是跟着主家一起避难出去的,这一路上倒是没饿过肚子,也没吃多少苦,不过就是很担心家里,怕家里有事。 刚刚看着这女人的身形跟她那便宜大嫂挺像,于是就想拉着她问一下家里人都在哪儿落脚,她好过去看一看。 没想到苏沁娘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要吃的。 第10章 第二笔银子 苏沁对敌人从来不会手软,这程惜玉以前也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压原主,所以她打定了主意要从程惜玉手里撬点东西出来。 程惜玉被她死死拽住,拽得手都有些疼了,甩了几下都甩不开,不由咬着牙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孩子他姑,你可怜可怜孩子吧。” 苏沁说着,朝已经听到声音正往这边来的两个孩子喊道,“月月,舟舟,快过来,你们二姑这儿有吃的。” 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但是并不太敢靠近程惜玉。 苏沁朝着舟舟使了个眼色,“傻孩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叫二姑,你二姑手里有吃的,快问她要。” 舟舟十分聪明,虽然有点怵程惜玉,但是既然娘开口了,那就得配合。 于是舟舟哇地一声干嚎起来:“二姑我饿,给口吃的吧。” 月月虽然不如舟舟机灵,可她向来以哥哥马首是瞻,见哥哥哭了,就也跟着放声吼起来。 一时间,这边哭声震天,惹得不少人都扭头过来看。 程惜玉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两个小家伙,气得直咬牙,“闭嘴!” 两个小的被吓了一跳,哭声卡在喉咙里。 苏沁板着脸道,“他姑,你凶孩子做啥?他们只是饿狠了,你一个当姑的跟着东家吃香喝辣,忍心看自己亲侄子侄女挨饿就算了,你还凶他们!你这心怎么这么狠啊?你还是他们的亲姑姑吗?” “月月,舟舟,哭,使劲哭。以前你二姑回家,吃的喝的可都是你们爹给挣来的,如今咱们咱们遭了难,她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这也太薄情寡义了。” 两个小的又捂着脸哇哇起来。 旁边那些人看程惜玉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程惜玉气得直跺脚,想走也走不了,这苏沁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样让她下不来台! 苏沁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便靠近程惜玉一步,小声说道:“程惜玉,你的东家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府里那些小丫环要是看见了,以后会在背后会怎么议论你?要是让你伺候的那个三少爷看见了……” 程惜玉长得还算不错,加上也存了攀高枝的心,一直想办法爬那个三少爷的床来着。 苏沁的话戳着了程惜玉最在意的点,顿时让她脸色大变。 见她想要骂人,苏沁慢悠悠地轻声说道:“说不定你那三少爷,就在人群里看着呢。” 程惜玉顿时把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沁淡淡一笑:“当然是要银子,我跟你侄子侄女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程惜玉哪里值得给,她那点银子,可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的,“休想!” “啥?!”苏沁故作惊讶地大呼,“她姑,你要给我们五两?这么多银子,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月月,舟舟,还不赶紧谢谢你们姑,她要给咱们五两银子呢。刚才是我错怪你们姑了,咱们快给你姑赔个不是。” 俩娃娃立刻停止假哭,朝着程惜玉作揖:“谢谢二姑,我们错怪二姑了,对不起。” 程惜玉气得快要吐血了。五两!她苏沁娘怎么不去抢!她一个子儿也不想给! 见她愣着,苏沁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他二姑,这天也不早了,两个孩子还饿着呢,你看这银子……” 说完又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不给,你说那三少爷会怎么看你?你要是给了,那三少爷今后肯定要高看你一眼的。毕竟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女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程惜玉真是恨不得一口血喷死苏沁娘,合着她讹自己的银子,还变成对她好了? 正想甩开苏沁,就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衣,身形微胖的男子,“惜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程惜玉连忙收起脸上的愤恨,朝男子福了福身:“三少爷,奴婢这里有点事情,处理好了就回。” 苏沁眼睛一亮,这三少爷来得可真是巧。不错,她对三少爷的第一印象很好。 转头对着那三少爷就一本正经地道,“你就是秦三少爷?果然跟我小姑说的一模一样,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秦三少爷猛不丁的被这么一夸,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拍马屁的话他听得太多了,但从来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个脸上只看得见一对眼睛的妇人一样,这么一本正经地夸。这种十分真诚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这位是……” 苏沁不给程惜玉说话的机会,自我介绍道:“我是惜玉的嫂子,准备回老家的,没曾想困在这儿了。惜玉正好遇见我和两个孩子,看我们可怜,要拿银子帮助我们。五两银子,这也太多了,都是惜玉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但是惜玉实诚,说再苦也不能苦了两个孩子。秦三少爷,你说这么好的惜玉,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三少爷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惜玉不错,是个好的。” 程惜玉见她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可她,顿时一颗芳心扑通乱跳,感觉自己已经摸到姨娘宝座的边儿了。 苏沁偷偷掐了程惜玉的手一把,示意她赶紧给钱。 程惜玉回过神来,肉疼得直抽抽。 五两银子,她要攒多久啊。 可是当着三少爷的面,她又不能不给,不然她刚刚在三少爷心目里建立起来的形象就全毁了。 程惜玉慢吞吞地从身上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角子来,下了好大决心才递给了苏沁。 没关系,她以后一定会问苏沁娘要回来的,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可别大手大脚的乱花,省着一点,知道吗?” “知道知道,这是你的血汗钱嘛,我一定把每一个铜钱都花在刀刃上。”苏沁嘴里应着,接了银子麻溜地松了手,朝着秦三少爷鞠了一躬,“三少爷,我们家惜玉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多多关照她。” 转头又对程惜玉交待道:“以后在秦家好好伺候三少爷,别整天想着回家,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行了,我先带孩子去买吃的了,回见啊。” 程惜玉看着苏沁头也不回的背影,牙都要咬出血了。 第11章 回程家 苏沁拉着儿女呼啦啦的一阵跑,等确定程惜玉看不见他们了,这才停下来。 月月激动地看着苏沁:“娘,咱们真的有银子啦?” 短短一天内两笔进账,苏沁心情非常好,“对,有银子了。走,娘带你们去找人买点吃的。” 舟舟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娘,二姑回头肯定会找奶告状的。这银子……” “所以这银子咱们要赶紧花完,这样她就要不走了。” 不给舟舟再啰嗦的机会,苏沁拿着银子就找一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家,买了一些干粮。 对方看她们孤儿寡母的,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就按市价卖了一些干粮给苏沁。 但这市价也不便宜。母子三人的一顿晚饭,就花了一百文。在原主的印象里,一百文可以买一二十斤的粮食了。 没办法,乱世粮食贵如金,能买到就不错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城门就开了。 大批返乡的难民都急急忙忙往城里涌去。 苏沁没去凑那个热闹,把两个孩子喊醒,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灵泉水的效果强大,喝完之后就是在这露天地里睡一宿都没事。 把晚剩下的干粮当了早饭,等难民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沁才把包袱背上,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城门。 县城里的景象很萧条,店铺全都关着门,街上全是行色匆匆的归乡难民。不少房子里还传出阵阵哭声,想来损失惨重,让人无法接受。 苏沁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混吃等死的状态,有钱有闲的她去过很多国家,她见过很多贫穷落后和战乱国家的生存情况,眼前这情形,不比那时看到的强多少。 前世看那些贫民窟里的难民,她是同情的,现在自己成了这样的角色,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不过好在她有空间,有空间在,生存就有了保障。 苏沁心里有了底气,带着两个孩子朝着程家所在的小河村走去。 小河村在距离七福镇五里开外的地方,村子挺大,住了三百多户人家,是个杂姓村子,由程、周、张三个大家族,及其他几个小家族组成。 村子面积也挺大,绕一圈足有好几里地远。 如今正是农历六月,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现在正是庄稼疯长,农民盼着丰收的时候。 但因为祸乱的原因,地里种下的庄稼早就被杂草给淹没了,不用想也基本是绝收状态。 宣和府地处偏北,每年只能种两季粮食,冬季的小麦产量本就不高,交完税粮之后,农民留下的粮食顶多只够撑到秋收。 可眼下秋收无望,想要吃上新粮食,只能等到明年初夏了。 这半年的时间,该有多难熬。 苏沁心里一阵发沉,人一旦饿极了眼,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往村子里走,两个孩子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看得出来对回家这件事情打心里抗拒。 村子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但是个个都愁眉苦脸,因为实际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要惨一些。不止家里来不及带走而藏起来的粮食都不见了,而且房子也遭到了破坏,好几家都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烬。 程家的房子,在村子中间,这回倒是挺幸运,除了被砸坏了一些地方,大体上没受到什么损害。 苏沁母子三人到达程家的时候,程彦平正中好关在程老头在加固院墙。 见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程老头就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程彦平的四岁的儿子程大宝在院子里跑着玩,一见他们,就扯着嗓子大喊:“阿奶,那几个丧门星回来了。” 程周氏正领着李氏和程怜香在收拾屋子,听到程大宝的声音,赶紧拿着扫把冲出来,“下贱东西,竟然还有脸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前天的事情不仅没让程周氏赚到银子,让程老头好一通埋怨她不说,女儿和儿媳李氏都受了伤,她还不得不花了点银子,给她们买了些伤药。 这些事情让她想起来就恨不得活吞了苏沁。 两个孩子吓得小脸都变了色,赶紧往娘身后藏。 苏沁先是站着不动,等程周氏冲过来时,突然晃了晃身子,朝程周式直挺挺地倒过去。 程周氏身量不高,加上逃难的这段时间瘦得厉害,身子都是虚的,被苏沁这一砸,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没摔背过气去。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就听苏沁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相公啊,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的一片期望,活着把两个孩子带回程家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两个孩子今后在程家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啊。” 程周氏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道:“苏氏,你嚎什么丧呢!” 苏沁掩着脸大声哭喊道:“我哭我相公和我自己,相公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知不知道,你用命护着的亲人,是如何对待我和我们的孩子的?就因为我不肯听他们的安排嫁人换彩礼银子,他们就把我们娘儿仨个扔在那荒郊野岭自生片灭。这几天我们是如何活下来的,你在天上可都看清了吗?” 苏沁虽然性格冷漠孤傲,但她当初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学也不少“本事”,所以对付程周氏这样的人,她知道用什么手段。 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两个孩子听了苏沁的话,哇地一声哭着朝她奔了过去。这回可不是假哭,两个孩子是真的被那天的事情吓到了,听苏沁再次提起,一时害怕得抱着苏沁不撒手。 舟舟边哭边说:“爷,奶,不要丢下我们。以后我和妹妹一定听话多干活,少吃饭,不惹你们生气。求你们不要卖掉我们娘,不要把我们饿死,我们一定会听话的。” 苏沁为这个小家伙的机灵表示肯定,这孩子可真是个神队友。 原本小河村里的人都正焦头烂额着,但听到程家这边的动静,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天性,跑过来围观。 程老头听了苏沁这一番话,又看邻居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以前三拳头也砸不出一个屁的大儿媳妇,如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听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像巴掌似的,尽往人脸上扇。还有那个小的,也是能把活人气死。 第12章 绿茶男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娘儿仨的嘴这么能说会道呢? 可程老头也顾不上多想,因为已经有人开始为苏沁鸣不平了。 那天程家做事也没背着人,所以小河村里也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两天没见着苏沁跟着程家回来,村里人私下都传开了。 只不过苏沁没回来,他们这些乡亲也只是在背后议论,没人会找到程家人说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沁带着孩子回来了,并且看样子是要打算闹一场的。所以他们也乐意帮着说两句公道话。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说程老头,这做人可不能太昧良心。你家先前可都是靠着彦安在过活。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就张罗着卖他的媳妇儿,饿死他的孩子,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程周氏听了这话,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那人骂:“关你们屁事!她苏沁是我程家的儿媳妇,我们想怎么发落她都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吃饱了撑的,赶紧走,不然我拿扫把赶人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摸着稀疏的胡子道:“彦平他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氏虽是你们程家媳妇,可她是有娘家的,要不要改嫁,嫁给谁,那得凭她自愿,还得人娘家也得点头同意才行,哪能就这么让你们按着头给嫁了?再何况,是嫁还是卖,你们自个儿心里头最清楚。做人做太绝,当心遭报应。” 程周氏暴跳如雷:“你他娘的才遭报应!赶紧滚,自家的破事儿还没理清楚,哪来的大脸掺和我家的事!” 老头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气不过要跟程周氏对吵。 程老头儿站出来板着脸道:“行了,都别闹了!那会儿也不过是想着苏氏有病在身,我们程家穷得叮当响,眼见着她就要病死了,正好有人想要娶她,肯给她治病,我们不忍心让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不好跟苏家交待不说,两个孩子也可怜,这才宁愿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答应下来。” “是,我承认,对那人说的彩礼银子也动了心,但是,这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苏氏病死了强!你们往后要骂便骂吧,我啥都受着,等往后到了地底下,我再自去跟彦安解释赔罪。” 苏沁听了这番话,简直想给程老头儿鼓掌。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绿茶啊!还是个男的! 瞧瞧这话说得!不仅站在了替她考虑的角度上,又把自己的那点子小算盘说透,这根本让那些想指责的人无话可说啊。 果然,围观的邻居个个都不说话了,觉得程老头儿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大邺朝的律法允许寡妇再嫁,任何人包括父母公婆都不得阻拦。 虽然程家非要按头把苏沁给嫁了,可就跟程老头儿说的那样,总比病死强吧。 何况程家是找了个有家底的正经人,也不是把苏沁给卖去那些腌臜地方,这也算是有良心了。 苏沁开始重新审视程老头儿,这个公爹在原主的印象里是个话少沉默的人,在村子里的存在感很低,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但叫苏沁来看,这老头儿绝对不是什么话少沉默老实人,而是精到了深处太过于会隐藏自己,所以才给所有人留下了这样的映像。 这才是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人。 低头抹泪加抽泣,一气呵成,“公爹,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为何那天二弟和弟妹几个凶神恶煞地对我又打又骂,还叫我老实些不许逃,还说我相公已经死了,谁也帮不了我,就算把我们母子打杀了也是活该?” 程怜香见村民们的脸色又变了,急忙大吼一声:“你胡说!我们才没说过些话!” 苏沁捂着脸呜呜的哭,但丝毫不影响她口齿清晰地反驳:“你们就是说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误会了公爹的一片好心。” 舟舟给苏沁做证:“你们说了,你们还打我娘,让我娘老实点。你们还掐我跟月月,说以后没了爹娘,我们就是程家的下人,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 说完,舟舟转头一脸天真地问程老头儿:“爷,下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还手还口啊?” 月月也抽抽答答地依在苏沁身上,指了指自己的腿:“姑姑和二婶掐我,叫我不许哭,不然就把我卖到窖子里。爷,啥是窖子呀?那里是做什么的呀?爷,我不想去窖子,您别卖我好不好?” 程老头儿被问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围观的邻居们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苏沁娘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从来都不敢跟人大声争辩的人,要不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会敢这样跟程家说话? 程家人要是没有在两个孩子跟前说那些混账话,才五岁的孩子,哪会知道这些东西? 他们刚才还差点让程老头儿给糊弄住了。 有个那天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刘婶子故意问道:“程老头儿,你们给沁娘找的新婆家是什么来路?咋这么好的心,肯出银子买个有病的人?” 程老头儿抿着嘴不吭声。 苏沁看了刘婶子一眼,记下了她的帮腔。“那个人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县里的李赖皮,我以前和相公进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两回。” 有个跟程周氏一直不对付的女人立刻兴奋起来:“豁哟,我就说你们程家没安好心,七福县谁不知道那李赖皮是什么人?那可是搞暗娼门子的!沁娘真要被他带走,还能有好下场?亏得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没亏了良心,这就是你们的良心?沁娘真跟了李赖皮,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个女人跟程周氏是本家,也姓周,不过却是嫁给了村里姓张的人家,人称张周氏。她和程周氏的不对付,可是打小就结下的怨。 村民们的脸色也十分精彩,个个都口头上声讨起程老头儿来,说得程老头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对苏沁更是恨得厉害。 他在小河村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程周氏气得跳起脚来跟那些人对骂:“关你们屁事!程彦安死了,她苏沁娘以后是死是活,都由我们老程家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来安排,赶紧滚!” 第13章 从房子入手 程彦平也站出来解释:“各位婶子叔伯,你们别再骂我爹娘了,他们也是让那李赖皮给骗了,他们平日里都不怎么去县里,哪里会知道那李赖皮的底细。他们当时也是看大嫂病得厉害,怕她就这么没了急慌了神,才让那李赖皮给钻了空子。” “再说,我大嫂后来不愿意,我爹娘不也没再逼她么?这事儿真的就是个误会,大家别再骂了,都赶紧回去忙自家的事吧。” 谁知苏沁哭哭啼啼地道:“真的只是误会吗?那天我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周围除了两个孩子再也见不着半个人影。那荒山野岭的,我魂儿都要吓掉了。” “我还以为因为我不愿意改嫁惹恼了家里,所以我们娘儿仨被程家扔掉了。这两天我急坏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可怎么活呀?” 程老头儿咬牙道:“没有的事。” 苏沁含泪追问一句:“那为何我们母子三人会被扔在歇脚的地方?公爹,就算儿媳那天做的事情有些不对,可到底我也是程家的人,两个孩子是程家的骨血,你们就那样把我们扔在荒郊野岭的,难道就没想过,我们会遇到危险吗?” 程老头儿一张脸上五颜六色,真是恨不得掐死苏沁了事。 这也太难缠了。 关键时刻,程周氏的泼辣不讲理又上了线,“为何?你说为何?那天你拿刀子抵着怜香,还伤了李氏,跟个疯狗一样。我怕你又发疯拿刀扎人,不许他们带上你的,怎么,我犯法了?” “既然你不听我们程家的安排,那也别靠着程家活命,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跑回来哭哭啼啼说这些干啥?赶紧滚蛋,我们程家可容不下你这样主意大的儿媳妇!” 苏沁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故作坚强:“其实我也不太敢回来的,毕竟我也害怕你们又打了逼我改嫁的主意。但是我不得不回来,因为这是我的家,是我相公和两个孩子的家。这些年相公靠打猎挣下的银子盖了这间大房子,我是他的妻子,我要回来替他守着这份家业。” 她才不会傻到直接说自己想要分家分户籍呢,就程家人的尿性,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毕竟把户籍捏在手里,也就变相的把她们母子捏在手里了。 但是,她要是说回来是打这房子的主意,程周氏和程彦平就万万不会乐意了。 程家一直都穷得叮当响,但住的房子可是小河村里的独一份。这还是程彦安前几年运气好,在山里打到一匹狼,换了几十两银子才盖起来的。 苏沁的想法是,以这房子做为由头,逼着程家主动提分家,然后她再提出分家产的事情。 但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成。 果然,一听苏沁提房子,程周氏立马就跳起来骂了,“不要脸的小娼妇,这房子轮得到你来守?这房子是程彦安打猎换来的,但当初可是说好的,这房子盖起来是孝敬他爹和我的,有你什么事儿!” “我说你今天这么闹腾是为了啥呢,原来是奔着房子来的!我告诉你,休想!这房子可是姓程,一块砖一片瓦都跟你苏氏没关系!” 苏沁抽抽答答地道:“跟我是没关系,可是跟我儿子有关系。他是程家的长房长孙,等公婆百年之后,这房子就是他的了。” 程周氏眼神淬了毒一般地瞪着苏沁:“你个小娼妇,现在竟然盼着我跟你公爹早死!” 她可是早就把这房子当成自己儿子的了,毕竟程彦安没有娘,程老头儿对程彦安也不怎么热乎,如今程彦安又死了,这房子自然以后就归了程家唯一的儿子了。 可没想到,苏沁竟然带着儿子回来,打着长房长孙的名头回来要房子了。 这怎么可以! 那天就应该不顾一切把她给卖掉!还有这两个小孽种! 苏沁还是那副可怜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把程家人气死,“儿媳没有咒公婆的意思,说的只是实话。自古以来,这长房长子都是继承家业的,长子没了,就轮给长孙,这说到哪儿去,也是这么个理。” 张周氏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扯着嗓子道:“沁娘说得对,这房子别说本来就是彦安盖起来的,就算不是,那也是该他这一房继承。你可别想着彦安没了,这家产就能轮到你亲儿子来继承,没这个理。” 程周氏气得跳脚:“你个老烂货,有你什么事!这是我们老程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多舌。” 张周氏也不进院子,就站在门外的大路上,得意地叉着腰:“我偏要说,你家干的事儿不像话,还不兴旁人说了?以前你背地里挑拨我家儿媳妇的时候,咋没见你说自己多管闲事?” 程周氏气得要去跟刘婶子撕打,结果让程老头儿给拦了下来。 “你拦着我做什么?让我去撕了那老贱货的嘴!” 程老头儿气得低吼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程周氏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这可是关系到她儿子的切身利益的大事,苏沁占着律法的理,真要较真起来,她没法子。 程老头儿眼神阴沉地看了苏沁一眼,“按老话来说,一般家产确实是由长房继承,但到底要给谁,也是由父母说了算。程家的家业彦安确实出力不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亏待过你们大房。” “先前那事,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受了惊吓和委屈。但既然你还想回程家,那以后就不许再提之前的事情。只要你肯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程家也不会再逼着你改嫁。” 苏沁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也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除此之后,儿媳还希望公爹能当着各位叔伯婶子的面答应儿媳一个要求,那就是往后必须由我们长房来奉养二老。” 程周氏一听,立马又要跳起来。答应了这个要求,可就等于答应了所有家产全由长房继承的条件。而她的亲生儿子只能分到一点仅够生活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这程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谁也别想打一文钱的主意! 第14章 程家人的想法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示意她消停,程彦平也按着她不让她闹,程周氏气得直咬牙,可也只能先忍耐。 程老头儿看着苏沁,然后点头应下:“可以,依着民间习俗本就应该由大房奉养我们。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将来你要改嫁,那么你的两个孩子也不能留在程家,家里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 “还有,如果你有什么地方做得无法让我满意,家里的东西,也不得由大房继承。以后若是有半点行差踏错的地方,让程家蒙了羞,可别怪我把你撵出程家!” 苏沁爽快地答应下来。 程家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大半都是原主的相公挣来的。 她不稀罕,可是两个孩子却有权得到这些东西。这是他们爹娘用命换来的,她不想便宜了程家人。 就像前世的她一样,她的东西,她情愿捐了毁了,也绝对不会便宜她的“好后妈”一样! 程老头儿阴晴不定地看了苏沁一眼,转过身往屋里走:“既然回来了就别在外面杵着了,没得让人看笑话!” 苏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就进了院子,然后直奔原主所住的房间而去。 程周氏看她那大摇大摆的样子,气得要去阻拦。 程彦平拉住了她:“娘,你快别闹了,我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再闹一会儿他该发火了。” “他发火!他还有脸发火!他为啥要答应那个小娼妇回来?明明她不安好心,你爹竟然这么糊涂!” 程周氏越想越气,好不容易这些家产都是她儿子的了,现在苏沁母子一回来,打乱了她所有的算盘。 之前她急着把苏沁“嫁”给那李赖皮,也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程彦平拍了拍她的后背:“娘,今天这么多人看着,爹不让他们回来都不成,不然人家背后该怎么说咱们?爹心里肯定自有打算,你别急。爹那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还能拿不住一个苏沁娘?” 程周氏急得嘴角都起了层白沫:“我能不急吗?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回来可就多了三张嘴!程彦安死了,你爹又上了年纪,往后家里的活计大多都要落在你头上,我这是心疼你啊傻儿子!你这样不是白白替别人养老婆孩子吗?” 程彦平却是无所谓的笑笑:“娘,你放心吧,我吃不了亏。苏氏那两个孩子也不小了,多少也能干点活了,反正家里不养闲人,他们想吃饭就得干活。干多干少,还不是你说了算。至于家产……有我在,谁也别想分走半点。” 程周氏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踏实了些,“以后多盯着他们些,他们要是敢偷懒,就让他们好看!” 屋外,李氏看着大房关上的房门,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伤,眼里闪过一股浓烈的恨意。 这个贱人竟然又回来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把她们母子赶出去,程家的家产是她儿子的,那个贱人休想得到半分。还有程彦平,她也一定要看好,不能让那贱人给勾了魂去! 还是怪她之前推得不够狠,她应该再用力一些,这样那个贱人就不可能活得过来。 苏沁可不管程家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带着孩子进了屋之后,把包袱一放,看了看杂乱的屋子,深深一叹气。 这屋子里乱得没地方下脚,也不知道是原主他们走后遭了贼,还是程家人提前进来翻过。 收拾房间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怎么在行。毕竟她前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这些事情自有佣人帮她做。 可是现在,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也罢,就当晚个二十多年才开始学习生活技能吧。 挽起袖子,苏沁开始一点一点收拾东西,好在她虽然技能不行,力气倒是有一把,加上有原主的一些经验在,做起来倒也不难。 月月和舟舟十分懂事地过来帮忙扶起倒在地上的一些小件的家具。 苏沁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这两个小人儿,倒是懂事又贴心。 把倒着的家具扶好摆正,转身拿起洗脸的盆子出去打水回来洒扫。 程怜香正蹲在井边搓洗衣服,看到苏沁过来,就冷冷地哼了一声。 苏沁没理她,打了水上来就要走。 程怜见苏沁竟然不理她,就气不过想要用水泼她。 苏沁冷冷瞥她一眼:“你确定要故意找茬?” 程怜香想起之前苏沁的那股子狠劲儿,立马怂了,但又觉得这样挺没出息,于是又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你属猪的吗?” 程怜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苏沁端着水盆往屋里走,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只有猪才会一直哼个不停。” 程怜香明白过来苏沁在骂自己,气得抬脚把旁边放着的盆子一脚给踢翻。 苏沁懒得搭理她,端了水回屋开始洒扫。 原主两口子是勤快人,虽然家里穷得很叮当响,但是程彦安是个挺有本事的,给这个小家庭打了不少家具,木料虽然都普通,但做工却很扎实,每个柜子上都还雕了些花纹,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苏沁看着收拾得还算干净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水进来,把自已的脸洗干净,又给两个孩子洗了手和脸,然后往铺着竹席的床上一躺,便不想动弹了。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干活最多的一天,还真有点累。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一左一右的躺在她的身边。 苏沁闻着两个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儿,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宁静感来。 似乎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 只是宁静感没一会儿,就让一阵腹鸣声给打断了。 舟舟捂着肚子,有点尴尬地看着她。 月月也抱着肚子看向了她:“娘,我饿了。” 苏沁被这么一提醒,也才发觉自己有些饿。 也是,一上午又是走路又是闹腾的,还收拾了屋子,能不饿吗? 从床上坐起来,苏沁扒了扒有点乱的头发:“你们等着,娘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舟舟皱着眉头:“娘,厨房里肯定什么也没有,咱们吃啥呀?” 苏沁这才想起来,程家的粮食可都是被程周氏一直把持着的。她想要做饭吃,可还真不容易。 第15章 感人的厨艺 程周氏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就听房门被敲了两声,回头一看,竟是苏沁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 因为心里有了那些不好的猜测,这会儿程周氏一见苏沁就心里打颤。“你要干什么?” 苏沁挑眉,她怎么觉得程周氏似乎有点怕她?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张嘴就道:“婆母,这都快过了晌午了,不做饭吗?” 程周氏怕归怕,但是扯到这些事情上,可还是十分有原由的,于是拉着一张脸喝斥:“吃吃吃,家里哪里还有粮食?这么馋,咋不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啃?” 苏沁可不跟她废话,进屋进奔放粮食的缸。把缸盖一掀,就见里面放着小半袋子杂面。 苏沁一点不客气,拿了里面的瓢,舀了半瓢面就要走。 “你把东西放下!谁让你拿的?”程周氏赶紧冲过去拦。 苏沁端着瓢灵活一闪,程周氏就扑了个空,险些一头扎进面缸里,等她扶好站稳的时候,就见苏沁已经端着面出了门。 “丧门星,把面给我放下!凭你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程周氏迈着小脚去追,谁知道苏沁端着面瓢直奔厨房而去,然后在她眼看就要追进厨房的时候,狠狠将厨房的门一关。 因着这回闹匪的事情,小河村家家户户都把房门给加固了一遍。程家的房子刚盖了没几年,厨房本就打得结实,再一加固,那门板又厚又重,这么猛地关过来,吓得程周氏往后一退。 苏沁麻利地把厨房门的门闩插上,又找了根粗壮的棍子把门抵死,任凭程周氏在外面把门捶得震天响。 程周氏在外面捶了半天,厨房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手疼得不行。 还是程老头儿看不下去,把她给拖走了。 程周氏哪里肯走,那些杂粮面可是够一家人吃两天的了。 程老头儿也心疼,可是眼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先让她猖狂几日,等回头再一并收拾她。再说这都晌午了,大家都得吃饭,就让她折腾去吧。” 程周氏向来听程老头儿的话,虽然心里气得要命,却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厨房里,苏沁看着眼前的杂粮面忍不住头疼,这要怎么做? 凝神静气了半天,苏沁决定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步骤来做。打了点水倒进盆子里,把面和了和,嗯,有点干,那就再加点水吧。 然后一不小心手抖,水就加得有点多。好吧,不是有点多,是有点过多了。 和了半天面,苏沁看着那一坨都快不成型的面,有些惆怅。 果然,光有记忆跟实际会做,还是有区别的。她这具身体就好比是一台机器,原主的记忆是使用说明,而她现在则是照着使用说明来操作这台机器。 显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舟舟和月月分别站在她的两边,看着苏沁半天不动,便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沁回过神来:“没什么,娘先升火。” 结果到了灶前,她又一次惆怅了,她还是不会用打火石。明明古代不是有火折子这种东西吗?为什么她要用这么原始的东西? 舟舟看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便道:“娘,要不我来替你升火吧。” 苏沁想到这小子在山神庙里麻利熟练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好,你来烧火吧。” 舟舟满头问号,他只是说帮忙升火的,怎么就变成了烧火? 唉,算了,看在娘还没有恢复的份上,他就学着烧一回火吧。 顺利地把火引燃,舟舟动作有点笨拙地开始操作,毕竟是头一回烧火,他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因为经验不足,导致烟不往烟囱里走,而是从灶膛里钻出来。 顿时,舟舟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苏沁也被呛得直咳,赶紧说道:“用烧火棍把灶膛下面掏空,这样就不呛了。” 原主的记忆里是这么操作的。 舟舟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强忍着用烧火棍将灶膛下面掏了,果然,浓烟立刻就改了道。 苏沁不由得夸了这个聪明的小孩儿一声:“真厉害。” 舟舟不动声色地挺起了小胸膛,看,他又学会有了一件事情。 苏沁等锅热了,就把那不成样子的杂粮面揪起了一团,拍成饼子……拍不成,面太稀了,在手里一摊就立马要往下淌。 手忙脚乱地把第一个“饼子”贴在锅里,半固体状的“饼子”就开始往锅底滑,在锅边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拖痕。 手忙脚乱的拿锅铲想把饼子给铲回去,结果饼子粘在锅铲上,扯出一条长长的面丝。 苏沁长长地叹了一声,早知道会穿越,她当初怎么都要去学点生活技能的。 好不容易把第一个“饼子”按在了锅边上,再去弄第二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苏沁开始找到了一点窍门,知道怎么把饼子给按在锅上了,于是她开始沾沾自喜。 然而,还没得她高兴完,锅里突然开始冒起黑烟,一股焦糊味窜起。 苏沁赶紧拿了锅铲去铲,结果一用力,饼子直接飞了出去。 舟舟看着地上那个一面焦黑,一面还是生得可以流动的饼子,有些愣神。 娘吓掉魂的情况似乎有点严重啊。 苏沁看着那个已经无力再挽救的饼子,有些尴尬地跟舟舟打商量:“是不是火太大了?” 舟舟见娘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生怕娘心里难过,赶紧点头:“对,娘,肯定是我把火烧太大了,我少加些柴。” 苏沁有了台阶下,赶紧拿起锅铲把剩下两个也开始冒黑烟的饼子铲起来翻个身。 在厨房里折腾了半个时辰,苏沁望着案板上那几个形状各异,厚薄随意,表面坑坑洼洼的饼子,尴尬地伸手拿起一个掰成两半。 很好,饼子外面已经焦了,但里面厚的地方,明显还是生的。 苏沁自己都没有勇气下嘴。 舟舟很是善良地接过饼子,把能吃的那一部分掰下来递给月月,“快吃吧。” 月月有点抗拒,这半边熟了的饼子,硬得跟石头块儿一样。 舟舟趁苏沁不注意,朝月月打了眼色。 月月叹了一声,认命地拿起饼子磨牙。 母子三人在厨房里吃了一顿无比艰难的午饭,苏沁甚至觉得那天舟舟藏起来的那块馊掉的饼子,都比她做的这个强。 再看看两个孩子,她觉得更加愧疚。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竟然一点都没有抗议挑食,她自己都差点吃不下去。 实在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那些惨不忍睹的饼子,苏沁赶紧带着两个孩子逃离了现场。 第16章 不干净的东西 吃过午饭,苏沁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山里转转。 她空间里的草地看着应该是能种些东西的,所以她想试验一下,要是能找到一些粮食种子之内的,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母子三人前脚出了大门,后脚李氏就摸进了厨房。 当看到那些饼子的时候,她立刻大叫:“娘,你快来啊!” 程周氏火急火燎地进了厨房,看到那些饼子之后,气得破口大骂:“那个遭雷霹的贱人,竟然这么糟蹋粮食!” 半瓢面啊,竟然就弄成这种玩意儿? 李氏拿起一块饼子掰开,心疼得直抽抽:“娘,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样糟蹋粮食?” 程周氏咬牙切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晚上我都饶不了她!” 李氏却道:“娘,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以往苏氏这厨房灶后的事情,做得可是十分拿手漂亮的,今天却把这饼子做成了这样,这怎么看都不对头。” 程周氏哼道:“那贱人就是故意的!” 李氏摇头:“娘,我看未必。你看这饼子,是他们咬过的。照我看,这可不是故意,而是苏氏压根儿就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程周氏让她给说迷糊了,“以往家里的饭菜可都是她在做,何来的不会做?” 李氏眯了眯眼,“以前的苏氏自然是会的。” 程周氏被她绕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氏拿起一块饼子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娘,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苏氏的变化会这么大吗?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现在呢?你就没觉得,她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吗?而且……她现在的模样,比当初刚嫁进来的时候都还要好看,简直像个妖精一样。” 想到她刚刚看到苏沁洗净脸之后的模样,李氏就忍不住净那块坚硬地饼子狠狠攥在手心里。 “娘,那天我和怜香可是亲自确认过的,苏氏死得透透的。” 程周氏吓得心口一突,“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大白天的,你……” “娘,我没有胡说!那天苏氏确实死了,她本身就有病,一头撞在石头上,当场毙命。” 说起这个,李氏心里也发毛,“我、相公、怜香,我们都探过她的鼻息,一点气都没有了。” “那……那兴许只是一时岔了气。” 程周氏还是不敢多想。 李氏却十分肯定地道:“没这么简单。就算是岔了气,可她头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撞得那么狠,虽然外面没有伤口,可是脑子里的骨头绝对是碎了,但是娘你刚才在她头上看到半点痕迹了吗?” 程周氏心里腾腾跳得厉害,她突然想起来,那天苏沁躺地上时的样子,半张脸都是青紫肿胀的,那样的情况,便是用了药没个十天半月也消不了。 可是前后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而且苏沁手里半个子儿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有钱看郎中买药。 而她刚才去她房里抢粮食的时候,脸上干干净净。 程周氏立时吓得手脚冰凉。 李氏见她害怕了,于是继续说道:“苏氏自打醒过来之后,哪里都透着怪异,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没用的东西。娘,我总觉得现在的苏氏不是以前的那个,虽然模样长得一样,但她绝对不是苏沁娘。” 程周氏咽了咽口水:“不是苏沁娘,还会……会是谁?” 李氏心里其实也有点怵,“我也说不好,那天那荒效野岭的,到处又都是死人,难保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沾了她的身子……” 程周氏吓得一个激灵,“行了,你别在这儿瞎胡说了。她要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哪敢大白天的出来!” “娘!就是因为她敢大白天的出来才更可怕!说明她的道行肯定不浅,所以才不怕见天日!若她真是那些脏东西,对咱们又起了坏心思,咱们一家可就要被她害了去!” “她敢!”程周氏色厉内荏的哼了一声,但却是听进心里去了。 实在是苏沁变化太大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程周氏越想心里越怕,转身出了厨房,去找程老头儿拿主意。 李氏把手里的那块饼子扔加案板上,眼里满是狠厉。 不管苏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必须死! “他爹,你们咱们要不要找个神婆过来?苏沁娘看着实在不对头,这万一真要是什么精怪附体,咱们家可就倒大霉了。” 程周氏把刚才李氏说的话给程老头儿学了一遍,面上一阵惴惴不安。 她是真的怕了,如果李氏的猜测是真的,那首当其冲要遭殃的人只怕就是她了,她对苏沁娘可真算不上好。 所以她心里怕得要死。 程老头儿心里也是怕的,苏沁的变化他也都看在眼里的。起初他也没多想,只是以为苏氏性情大变,只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上,所以才变了个样。 可现在让程周氏这么一说一分析,他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 越想,就越觉得苏氏是鬼怪。 程老头儿心里也直发毛,他们家这回做的事情可有些绝,苏沁带着孩子回来,那态度已经很明显是要跟程家对着干了。 他绝不能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留在家里,否则他们一家老小说不定哪天就让苏氏给害死完。 所以,苏氏必须要除掉! 可是神婆要上哪儿找去呢?如今这天下大乱,可不比从前。 老两口正头疼着,李氏突然从门外进来道:“公爹,婆母,我知道哪儿能找到人?” 程周氏急忙问道:“当真?靠谱吗?” 李氏点头:“靠谱,那神婆姓马,是我姐姐他们村的,听说跟山里的道姑学过,捉鬼很有一套,不少被吓着的大人孩子都是找她看的,一看就好。” 程周氏心里一喜:“那你赶紧去你姐那村子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着人。要是能找着,就把人带回来,早点把那娼妇给解决了,我这心里才稳当。” 李氏连连点头,但脸上却有点为难:“娘,这要去叫人,总不好空着手去,家里可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点心?而且神婆过来做法也要是收钱的,只怕花费不会少。” 第17章 村里的熟人 程周氏脸上的喜意顿时就淡下去不少,“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老二手里不是有银钱?让他先拿些出来顶着。” 李氏心里一阵抽疼,二房的那点子私房钱攒得可不容易。 但是一想到这钱是用来对付苏沁那个贱人的,她顿时就不那么难受了。 于是道:“那我先跟相公商量商量,往后婆母手里有了银子,可得多补贴我们一些。” 程周氏挺瞧不上李氏的小家子气,摆了摆手:“行了,天天算计这些鸡毛蒜皮,以后这整个程家都是你跟老二的,还不满足吗?” 李氏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不少,转身出了上房。 程老头儿看着李氏出去,转头对程周氏交待:“跟怜香和老二都交待一声,神婆来之前,你们都给我憋着。万一她真是什么精怪,惹恼了她,可不得了。要报仇,就等神婆收了她之后再说。” 程周氏恨得不行:“我一定要让神婆把她打个魂飞魄散!” 还不知道程家人打算的苏沁心情格外的好。 她的运气不错,出了村子没一会儿,就在地里发现了几棵长得十分瘦弱的苞米苗。 感谢原主的记忆,让她不至于把杂草当成庄稼苗。 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棵瘦弱不绿风的苞米苗连根拔起,趁着四下无人,赶紧塞进了空间里。 两个小家伙亲眼看着苞米苗从苏沁手里消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苏沁朝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个急忙点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带着孩子继续往山里走,沿途,苏沁遇到好几个去地里查看情况的村民。 村里的女人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别人家的八卦,一见苏沁,自然不会放过,拉着她就问起来:“沁娘,听说你公婆想要把你卖给那李赖皮?这也太没良心了,怎么能干这种事!” 一个年轻媳妇给她打气:“你别怕,咱们大邺的律法摆在那儿,只要你不愿意改嫁,你娘家不同意,谁也不能逼迫你。” 这些人虽然八卦,但也是带着善意的,所以苏沁虽然不怎么想跟她们扯老婆舌,也和气地笑了笑。 谁知正想走,一个年纪看着跟程周氏差不多大的女人拦住了她,“彦安家的,你当家的到底是咋没的?就没去找一找他的尸首?这落叶总是要归根的,他要是不能入土为安,下辈子怕是连人胎都不能投的。“ 苏沁很反感这种直戳人肺管子的问话,她自认一个跟程彦安不相干的人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如果她是原主,只怕听了这话得难受死。而且,两个孩子在跟前呢。 低头一看,果然舟舟和月月已经红了眼。 苏沁顿时也不跟那人客气,直接一手扯了一个孩子,把那人撞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我相公能不能投胎,那就麻烦你帮忙去找一找,我一辈子都记你这个情分。” 那女人被撞得肩膀生疼,不满地嚷嚷:“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怎么还分不清好赖话了?” 苏沁冷笑一声:“我说得也是实在话,你真要这么关心我相公的投胎问题,就帮着找一找,我谢谢你。” 说完,苏沁拉着两个孩子奔着大山的方向去了。 那女人还不服气,在后面骂骂咧咧了几句,被其他人给劝走了。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阵就到了山脚。 两个孩子一反刚才出门时的兴奋,变得十分安静,眼睛里含着眼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沁知道他们这是想起程彦安了,拍拍他们的肩膀:“想哭就哭吧,不用憋着。” 原本以为他们会立刻哭出来,结果却只听见月月小声啜泣道:“哥哥说不能哭,哭了娘心里更难受。” 苏沁心里更是心疼得厉害,这两个孩子真的太懂事了。 原主的记忆里,孩子跟他们爹的感情很好,爹没了,两个孩子不知道有多难过。可是原主紧接着病倒,天天以泪洗面,两个孩子竟然连放肆哭一场的权利都没了,一直拼命的憋着,就怕再往原主的伤口上撒盐。 当年她没了妈妈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想哭,却又怕父亲跟着难过,就经常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地哭。 那会儿她都十岁了,而这两个小家伙才五岁。 感同身受的苏沁不由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蹲下身将两个小人儿搂进怀里:“没事,哭吧,娘已经好了,咱们今天就为你们爹哭一场。” 两人哪里还能忍得住,扑在苏沁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沁也跟着哭,哭她的妈妈,哭她的奶奶,也哭自己。 正哭得难受的时候,山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是被哭声给引过来的,结果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子三人时,惊讶地喊道:“程大嫂,舟舟,月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母子三人哭得太狠了,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泪眼汪汪地转过头看着那人。 周水生被三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一时间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沁凭着记忆,想起来这个小伙子是谁了,这是程彦安的一个朋友,他们经常一起打猎,应该说是程彦安时常带着周水生一起打猎。 擦干了眼泪,苏沁吸了吸鼻子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水生兄弟,你这是进山打猎了?” 周水生点点头:“嗯,家里粮食都让贼人搬空了,不进山寻些猎物,日子都没法过了。对了嫂子,我听说彦安哥他……” 两个孩子一听见爹的名字,又抽泣起来。 苏沁拍了拍他们的背,神色有些难过地点头。 周水生顿时也有些悲伤起来,彦安哥那么好的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看着两个孩子可怜的样子,周水生赶紧把打来的猎物往母子三人跟前一放:“嫂子,这些东西你们收下吧。” 苏沁看着那几只还有挣扎的野鸡,赶紧摆了摆手:“这哪里行,你们家也一大家子人呢,我可不能收。” 谁知周水生放下东西二话没说转身又跑进了山里。 第18章 第一次杀鸡 苏沁看着地上的那几只被绑在一起不停扑腾的野鸡,有点懵。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释然了,这是周水生同情她们孤儿寡母,念着以前跟程彦安的情分,想帮她和孩子一把。 罢了,就先收下吧。 她现在这一穷二白的,实在也没啥好跟人客气的。 不过要怎么处理这几只野鸡却是成了一个问题。 带回程家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才不会白白便宜了那群没人性的玩意儿。 可全杀了也吃不完啊。 正犹豫着,一只母鸡十分有求生欲地下了个鸡蛋出来。 苏沁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着母鸡下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鸡可以养起来啊! 养在空间里,每天下个蛋,然后还能孵小鸡。小鸡长大了又能下蛋,就这样鸡生蛋,蛋生鸡,一直不停的生下去…… 感觉她离脱贫的日子就不远了。 苏沁回过神来,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她竟然堕落到这种需要靠鸡屁股生财的地步了! 趁着四下无人,苏沁又把那几只野鸡塞进了空间里。 周水生打的这几只野鸡,有三只母的,两只公的,所以苏沁就留了一只公鸡在外面,打算一会儿杀了给两个孩子和自己补身体。剩下那只就让它在空间里左拥右抱,走上鸡生风雨同舟。 带着两个孩子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苏沁用匕首将那只倒霉的野鸡提着,准备动手杀鸡。 野鸡的力气可比家鸡大得多,尤其是遇到危险时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大,苏沁都有些抓不住,差点让它给逃了。 手忙脚乱中,苏沁一把揪住了野鸡的脖子。 野鸡扑腾得更厉害了,翅膀扇出来的风混着鸡毛,让苏沁眼都睁不开。 舟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揪住野鸡的两只脚,大喊道:“娘,快用刀抹它的脖子!” 苏沁前世是个大小姐,别说亲手杀鸡了,就是看人杀鸡的经验都没有。 而且,原主也没杀过鸡,只是看程彦安杀过。 一手紧紧抓住鸡脖子防止它逃跑,一手拎着刀,在脑子里仔细翻看原主关于围观杀鸡的画面。 然后,她发现,手里野鸡挣扎的力气似乎变小了。 低头一看,野鸡两眼暴突,张着嘴,一副拼命想要呼吸空气的样子。 最后,野鸡狠狠地蹬了两下腿,不动弹了。 苏沁瞪着眼睛看了舟舟一眼。 舟舟尴尬地收回小手,冲着她眨了眨眼,“娘,鸡好像被你掐死了。” 苏沁看着浑身软绵绵、死不瞑目的野鸡,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死成这样,应该挺憋屈的吧。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比起饿肚子,别的什么愧疚同情啥的,不值一提。 趁她收拾鸡的空档,舟舟和月月十分麻利地捡了一堆干树枝过来,甚至把火都升了起来。 因为没有调料,所以苏沁打算做个最简单的叫花鸡。 掏出内脏之后,苏沁弄了点灵泉水倒进鸡肚子里,希望灵泉水的甜美味道能对鸡肉有点提味的作用。 山边上很多地方都很湿润,所以稀泥这种东西不难找。 把鸡裹上一层泥,弄成一个大泥球,在地上挖了个坑,将鸡塞进去,再埋上一点土,然后就开始烧火。 天太热,火苗腾得母子三个脸蛋都红扑扑的。 就这么烧了半个多小时,又用余温煨了半个钟头,苏沁赶紧用棍子把那鸡给掏出来。 看着那个烧得干巴巴冒着滚滚热气的泥球,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苏沁:“娘,这个要怎么吃啊?” 苏沁让两人往后退几步,然后举起棍子在泥球上敲了敲。 泥球应声而破,一股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鸡毛全部沾在了泥巴上,整个鸡干干净净地被取出来,放在旁边特意采来的芭蕉叶上。 三人就这么围着那只鸡拼命地咽口水。 苏沁一点不含糊,拿着刚才在火上烤了一阵消毒杀菌的匕首,几下就把那鸡给分成了几块。 两个孩子一人分了只鸡腿,她自己则拿了只鸡翅啃起来。 当第一口鸡肉吃进嘴里的时候,苏沁差点尖叫起来,这也太好吃了! 真的,她敢发誓,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鸡肉自带的香味,鲜甜又不失嚼劲的口感,让她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两个孩子很快就把手里的鸡腿啃完了,顶着满嘴的油,眼巴巴地看着苏沁。 苏沁指了指剩下的鸡肉:“想吃哪块自己拿就是,不许争抢打架。” 舟舟笑眯了眼睛,嗯了一声,拿起一大一小两块鸡肉,将大的那块分给了月月。 月月笑着接过:“谢谢哥哥。” 等到舟舟第二次分肉的时候,月月就不肯接大的那块了,执意要吃小的那块。 苏沁看着两个孩子友爱谦让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喜爱。 一只野鸡只有两斤多点,母子三人意猛犹未尽地舔了手指上的油,坐在草地里休息。 月月靠要苏沁怀里,一脸满足地道:“娘,你做的鸡肉真好吃,月月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苏沁也没吃过,而且她真的还没吃够,于是提议:“要不,咱们再抓一只出来杀?” 月月和舟舟果断摇头:“不可以,那些鸡都要养着下蛋的,杀掉了就没有蛋蛋吃了。” 苏沁心道,两个小家伙还挺懂细水长流的道理。 填饱了肚子,苏沁便决定开始把这具身体好好打造起来。 她前世学了十年的武艺,后来十多年虽然没有再刻苦的学了,但基本功却是没落下,底子都在。但这具身体却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真要遇到什么麻烦,她那些招式配上这具身体,就是标准的花拳秀腿。 这世道那么乱,再加上程家人又不是什么善茬,自己还拖着两个孩子,没点功夫傍身如何能行。 何况,她还要传承千星派,努力让空间升级。 她根本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努力,但他们苏家世世代代都是习武,想来空间的升级关键,跟千星派传来下的这些古武有着莫大的关联,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练武。或许就歪打正着了呢? 第19章 抓紧时间练功 苏沁站在空地中间,试着比划了两下,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不管是灵敏度还是韧性以及力量和协调度,都比前世她自己的身体更佳。 前世她那样的水平都被苏家称作是奇才了,那这苏沁娘的身体岂不是更厉害? 是苏沁娘的身体条件本来就这么优越,还是因为空间灵泉水的改造? 苏沁无法得知真相,也没有太多心思去追究,空手打了一套拳法找着了感觉之后,觉得少了武器就少了许多感觉,于是四处找了找,弄了棍棒子当剑,开始练起前世的剑法来。 她前世主要就是练剑,而且剑法精妙,才十岁就学会了家族里其他孩子二十岁都学不会的招式。 那时候,全族上下都对她抱了莫大的希望,结果最后她却堕落成那样。 虽然是那个女人故意把她教歪的,可她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辈子,她要把前世落下的,都补回来。她要把千星派传承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一招一式就更加用心,最后竟然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哇——娘好厉害!” 舟舟和月月看着苏沁上下翻飞的身影,还有那木棍在空气里划出的“咻咻”声,看得两眼发直,小嘴微张,然后不自觉地鼓掌。 苏沁收了功,调息一番,十分满意地把手里的棍子扔下。 这一趟练习下来,她的感觉简直太满意了。 这个身体太适合习武了,只要多加练习一段时日,她的功夫就能超过前世最巅峰的状态。 月月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娘,你刚才那样咻咻咻地好厉害呀!” 舟舟也很激动,但眼里更多的却是疑惑。 娘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小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苏沁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昨晚睡觉做梦的时候,老神仙给我托梦了,教了我这套功夫,让我一定要学会。” 月月的眼睛更亮了:“这是老神仙教的功夫?娘,我也想学。” 舟舟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深受封建迷信荼毒的孩子,自然就信了苏沁的鬼话,也很是感兴趣地道:“娘,我也要学功夫,学会了以后就可以保护你和月月了。” 苏沁觉得既然要传承,那自然是得收徒弟才能往下传的。教谁不是教,何况这两个孩子还管她喊娘,不比从外面收来的徒弟更值得信任亲近? “可以,只要你们想学,娘可以教你们。不过习武可是件很累的事情,你们只要学了,就不许半途而废,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舟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娘,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月月见舟舟点了,便也跟着点头:“我也会的。” 苏沁不怕两人没有毅力,前世苏家多的是办法收拾那些不肯好好练功的熊孩子。只不过看两人瘦弱的小身板,她有点不忍心。 临下山前,苏沁又交待了两人,不可把练武的事情说出去。 两个小家伙现在对于老神仙的事情已经很有默契了,“娘,你放心吧,我们谁也不说。” 不想跟程家人吵,所以苏沁特意去捡了点干柴,算是有个交待,领着孩子下了山。 一进程家大门,苏沁就觉得程家安静得有点奇怪。原主的记忆里,程周氏是个很不消停的人,每天没事就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的,如今这日子这么难过,她今天中午又糟蹋了那么多杂粮面,程周氏竟然如此安静。 这可不太正常。 难道是前两天她的表现把他们吓老实了? 苏沁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上午那会儿程周氏还跳着脚要收拾她呢。 现在这么反常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程家肯定憋着什么坏要对付她。 苏沁心里有了警惕,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自己屋,又打了水进屋,给自己和孩子都好好擦洗了一遍。 古代虽然夏天的温度比着现代要低一点,但热起来也一点不含糊。他们今天折腾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不洗澡滋味可不好受。可惜条件有限,没地方让她洗,只能这样凑合了。 到饭点的时候,程周氏跟程怜香一起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就端了几碗稀拉拉的汤饭进了上房。 没人来喊苏沁母子吃饭,苏沁也不在乎,她刚刚发现,李氏和李氏的儿子不在。 眼下可不是什么适合串门的时候,这母子俩现在不在家,会是去了哪儿? 因着下午在山上吃了鸡肉,两个孩子一点也不饿,所以天一擦黑,苏沁就让他们睡了。 而她自己却不敢睡,怕程家人会在晚上搞什么鬼。 果然,入夜过后大概一个时辰,苏沁听见主屋那边有了动静。 从床上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到了窗边,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往外看,只见程周氏站在门口朝大房这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去了二房程彦平那边。 过没一会儿,程彦平就从屋里出来,跑到大房这边窗前听了听动静。 苏沁吓了一跳,隔着一层窗户纸,她甚至都能听见程彦平的呼吸声。 这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程彦平趴在窗前打量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啥也看不清楚,于是转身去了大门口。 夏天蚊子多得很,没一会儿大门处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巴掌声。 苏沁摸了摸下巴,程家人这是在防止她会跑? 他们不会是又想打了想卖了她的主意吧? 苏沁眸子一冷,真要是那样,她肯定会豁出去让程家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她前世那混世魔王的名号可不是瞎叫的。 转身回了床上,辗转了一阵子还是睡不着,干脆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几棵一人多高的苞米杆子上,各自背着两个硕大的苞米棒子,旁边几只野鸡在草地上悠闲自在地啄着草,草地上还散落着几个鸡蛋。 苏沁发现,那些野鸡竟然只在一个地方打转,并不会满空间的到处乱跑。 这是空间自动给野鸡划了一个活动区域吗? 这倒是挺不错的,她原本还有些担心野鸡进了空间之后会到处乱跑,甚至去祸害灵泉井。 现在看来,担心多余了。 第20章 坏主意 转头再看那些苞米,空间果然神奇,白日里她随手扔进来的苞米苗子,竟然全都自己板板正正地扎根成长结果了,而且结出来的果实还全是顶级品质。 这几个苞米棒子,第一条都有半条胳膊那么长,饱满的苞米粒长到了头端,把外皮都给顶了开。 苏沁抠了两粒扔进嘴里一嚼,苞米特别的清甜滋味立刻就在口腔里炸开。 她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苞米粒。 明天早上她就煮苞米给两个孩子当早饭吃,另外还有野鸡蛋。 说来也怪,野鸡产蛋量很低,几天才下一个,可这三只母鸡进空间,这么半天功夫,下了五六个蛋了。 这到底是空间的特殊性让野鸡们改变了生理机能,还是它们是打算把一辈子的蛋在这几天集中下完? 这个知识点有点超纲,苏沁弄不明白,所以也就懒得去想。 喝了点灵泉水,转身进了小茅屋。 往茅屋中间的蒲团上一座,将腿盘起来,苏沁闭上了眼睛。 苏家有一套冥想的功法,对心境和功力提升很有帮助,但是前世她心气太过浮躁,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依旧无法进入状态,谁知道往这蒲团上一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口诀之后,心里的杂念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很快就进入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中。 “喔喔喔——“ 一声鸡鸣,将苏沁从冥想的世界中唤醒。 睁开眼,苏沁眼里一片闪亮星芒,她之前是达到了冥想的入境状态? 立刻站起身来,跑到屋外的草地上,折了一片苞米叶子,开始在草地上练起剑法来。 原本软塌塌的叶子在她手里,竟然如同一把锋利的软剑一般,舞动的时候,带着阵阵迫人的气势。 片刻后,她收了叶子,感受着腹内一股隐隐约约类似气体的东西在游动,眼里不由迸发出惊喜。 她竟然练成了奶奶曾经说过的内家功夫! 原来灵泉水配上冥想入境,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 如果她每天都这样练习,那她是不是就可能有希望让空间升级? 正在这时,空间外传来一道带着鼻音的呼唤声:“娘,我要尿尿。” 等苏沁闪身出了空间,把月月安置在便桶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空间里听到月月的声音的! 之前空间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的。 这就说明,空间升级确实是跟她自身能力的提升有关。 苏沁惊喜了,原本以为升级会很难,毕竟奶奶信里说,她和爷爷以及苏家的历代家主,都在努力想让空间升级,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可她这才得到空间不过几天时间,竟然就已经有了一些进步。 难道她真的是家族的希望? “娘,我好了。” 月月自己提好了裤子,揉着眼睛从后面的小隔间里出来。 苏沁领着她回到床上,确定她睡着之后,又到了窗边往外看。 此时天色已经隐隐约约地开始亮了,程彦平靠在大门边上打着磕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不少蚊子包。 苏沁有些吃惊,她的眼力似乎好得有点出奇了。 这会儿外面可还昏暗着,这房子离大门有十多米远,她竟然能看清程彦平身上的蚊子包!甚至,她还能听见那些蚊子在程彦平身边鸣叫的声音。 她很确定,自己在进入空间之前,还与普通人无异。 可现在她的视力和听力竟然好成了这样。 她想起来,前世奶奶曾经告诉过她,只要功夫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人的五感也会跟着变得更加灵敏,到了后期,哪怕百米之外一根针落地都逃不过强者的耳朵。 当时,她是不以为然的,就算是为了骗他们这些小辈练功,也不该编造这么可笑的故事来忽悠他们吧。 但是她现在深信不疑。 她不过仅仅只是摸到了一点点边而已,就能达到如此地步,那么百米之外的落针声,在强者那里又算得了什么? 苏沁忍不住捂住胸口,她们苏家的千星派,到底有多强大? “娘,你在窗户前做什么?” 舟舟坐在床上揉眼睛,带着的困意的小奶腔格外可爱。 苏沁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舟舟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前爬上柜子往外看,见大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顿时吃惊地压低声音问道:“娘,有贼进来了吗?” 苏沁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主意,“是的,有贼摸进家里来了,舟舟,你在屋里看着好妹妹,娘去把贼人打跑。” “娘,你别去,危险。” 舟舟急忙扯住苏沁。 “放心,娘现在有老神仙护体,本事大着呢。你在屋里躲着别出来,听见了吗?” 苏沁在屋里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拎在手里,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闪身到了门外。 舟舟急得直跺脚,生怕她吃亏,正要跟出去,结果苏沁一把将门给关上了。舟舟没办法,只得爬上窗边的柜子往外看。 只见苏沁拎着棍子轻手轻脚地靠进了程彦平,然后举起棍子就开始揍,一边揍一边大喊:“来人呀,抓贼啊!” 程彦平正睡得香,被一棍子打醒,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来,就被苏沁一顿乱揍打得眼冒金星,疼得嗷嗷叫。 “住手,快住手,是我,不是贼!” 苏沁心里的小人儿一阵邪恶的笑,住手?可能吗? 手里的劲儿越使越大,原主可是干惯了体力活的,加上又有灵泉水的改造,她现的力气是前世的好几倍有余,揍起人来,简直不要太爽。 而且她揍人看似没有章法,其实棍棍都落在能把人疼死,却又不至于要了命的地方。 程彦平疼得满地打滚,杀猪似的惨嚎,“来人啊,救命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院子就这么点大,程老头儿两口子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眼见着程彦平就要被打个半死了,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冲了出来,“住手!” 苏沁偏不住手,一边揍一边喊:“公爹,婆母,你们快来帮忙啊,有贼钻进咱们家了,快,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啊!” 第21章 来人啊,抓贼啊 此时天色已经有点亮了,程周氏借着天光看到程彦平被打成了猪头,气得冲上去,要跟苏沁拼命。 苏沁眼睛一转,立刻转了个身,大声道:“婆母小心,这贼人力气大得很,当心伤着你。” 话音落下,苏沁照着程彦平的腿关节处踢了一脚。 程彦平的腿不受控制地朝前来了一记“扫堂腿”,将程周氏给铲倒在地。 程家的院子里,铺着一层青石板,程周氏脸朝下直挺挺的倒下,只听得“嘎嘣”一声,接着程周氏的惨叫声就盖过了程彦平的,直冲云宵,打破了小河村清晨的宁静。 但是,谁也没有出门查看情况。 因为现在是乱世,万一被那些贼人牵连了可怎么办?所以,附近的邻居全都有志一同的装作没听见。 反正只要死的不是自家人就好。 程老头儿见苏沁还没停,急得直跺脚,“老大家的,赶紧住手!别打了,那是老二!不许再打了!快住手!” 苏沁举在半空的手顿住了,转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程老头儿,又看了看已经被打成猪头的程彦平,语气里带着迟疑,“公爹,这是小叔?” 程老头儿气得直咬牙,上前一把推开苏沁,蹲在地上查看程彦平的情况,“老二,你怎么了了?老二?你跟爹说说话啊!” 程彦平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疼得气都快不敢喘了,哪里顾得上回话。 程老头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好了,赶紧伸手去推。 这一推不要紧,正好把力用在程彦平的伤处上。 “啊——” 程彦平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程老头儿急得嗷一声哭了起来,“老二,你可不能死啊!老二,你快醒醒啊!” 程怜香冲出来,也跟着嗷嗷哭,“爹,二哥咋了?” 程老头儿可不稀罕闺女,见程怜香来得这么晚,气得一把推开她,“这老半天的功夫,你怎么才出来?你哥都快让那个丧门星给打死了!” 程怜香才不会说,她刚才在屋里听到苏沁嚷嚷着有贼进了院子,吓得赶紧钻床底下藏着了,生怕自己被贼人发现,然后被糟蹋。 其实这也不怪她会这么想,毕竟昨晚程彦平去院子里守着的事情,并没人告诉她。 程怜香转头去看程周氏,“娘,你怎么了?” 程周氏含混不清地道:“疼洗我了……呜呜,怜香,去大洗那个贱人,去呀!” 她的门牙被磕断了,疼得她脑子都快木了。 程怜香现在最怕的人是谁?那非苏沁莫属。她哪里敢去打苏沁,于是缩着脖子道:“娘,我先扶你进屋吧。” 程老头儿想把程彦平扶起来,可惜程彦平好吃懒做,一身的膘,虽然不至于有多肥胖,但程老头儿这单薄的身板想扶他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努力了几次,程老头儿也弄不动,于是朝苏沁吼道:“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苏沁往后面退了几步,连连摇头:“公爹,这不合适,我一个寡妇,怎好去扶小叔,这传出去了,我可怎么做人。” “只是让你扶一下!我们都在场,这有什么!何况人还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程老头儿气得声音都劈了叉。 苏沁继续摇头,一脸唯恐避之不及,“公爹,就算你们在场,可我也得避嫌。咱们程家可是讲究人家,我一个寡嫂,怎么好去碰小叔。再说我也不知道是小叔啊,我真以为是家里进了贼。谁知道小叔抽什么疯,竟然躲在门口这儿。” 程老头儿怕苏沁真是什么精怪恶鬼的,也不敢怎么样她,只得对程怜香吼:“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先把你哥弄屋里去!” 程怜香有点犹豫,“那我娘怎么办?” 程老头儿气得想打人:“你娘死不了!赶紧过来!” “哦哦。” 程怜香放开程周氏,过去帮着将程彦平扶起来。 程彦平已经昏过去了,自己走不成,程老头儿只得把他背起来往屋里走。 程老头儿生得比较瘦小,程彦平的个头也不咋高,但比着程老头儿那是壮出两个有余有了,程老头儿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程彦平给背进屋里。 程周氏自己爬起来,指着苏沁地鼻子骂道:“小贱银,泥给窝等着!” 等她进屋之后看到程彦平的惨状时,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那毒妇到底是下了多重的手啊,她儿子都快没个人样了! 程老头儿担心程彦平死了,赶紧让妻女看着程彦平,自己则出门去借牛车,到县里去请大夫。 结果把附近家里有牛的两户邻居的门都敲了,谁也没给他开门。 程老头儿气得跺脚,甩着腿往县里去了。 等他把大夫请回来的时候,天气早已大亮。 程彦平也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床上瘫着直哼哼。 大夫见他被揍成那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伤成这样了?” 程老头儿没好意思说,只催促道:“劳烦先生快给我儿看看吧。” 大夫放下药箱,给程彦平仔细检查了一番,疼得程彦平又是一阵妈啊娘的惨叫。可大夫却啧啧称奇,“下手的这个人,可是个行家啊,打成这样,竟然没有一点致命伤,全是皮肉伤。” 程老头儿脸上的肉直抖,“大夫,我儿的伤,不要紧吧?” “没啥大事,顶多就是疼上十天半个月的,没啥大碍。我再给他开点活血化淤的药酒,你们每天给他全身上下好好揉一揉,按摩按摩,让药酒的劲儿吃进去,这才能好得快些。” 程彦平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全身上下揉一揉,他还能有命吗?这个大夫不会跟苏沁那贱人是一伙的吧! 程周氏上前,顶着漏风的门牙道:“大夫,泥帮窝看看,这牙还能长出来吗?” 大夫看了一眼程周氏那血肉糊涂的嘴,摇了摇头:“这牙是长不出来了,不过你这伤可得好好上上药,这大热的天,要是发了脓可不得了,轻则毁容,重则没命。” 程周氏怕死,于是不顾程老头儿肉疼的眼神,赶紧坐下让大夫给她治疗。 第22章 没钱就别请大夫! 这时候的大夫,清创的时候,为了防止感染,用的都是烈酒。 酒一沾在血肉上,就跟用刀子割用火烧一般,程周氏疼得直叫,忍不住跳了起来。 大夫不高兴地道:“你这样不配合,那我就不管你了,你就等着嘴皮子烂穿吧。到时候不止会把一张脸都给弄毁,搞不好还会危及性命!” 程周氏立马不敢动了,大夫赶紧又沾了些酒去给她清理嘴上的伤口。 程周氏疼得浑身都在抖,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旁边程怜香的手,紧紧地抠着。 程怜香疼得眼泪汪汪。 等伤口清完上好药,程周氏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了个透,而程怜香的手也被抠出好几道伤口,严重的地方,皮肉都翻飞了起来。 大夫拿着酒瓶问道:“姑娘,要不给你也上点药?” 程怜香吓得拼命摇头,“我自己弄点草药抹抹就行了。” 要是别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可刚刚看完她娘上药的过程,她真的怕死了。 大夫耸耸肩,略有些遗憾地把东西收进药箱,然后报了个价,“一两银子。” 旁边正疼得直抽抽的程周氏又跳了起来,“啥,一两银子?!你咋不去抢钱!” 大夫脸一板,“怎么,想赖账?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药铺是谁开的!给你儿子开的药酒可都是用名贵药材泡出来的,再加上你嘴上用的那个金创药,可都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方子,用完之后保证不留疤。你们要是给不起银子,早点咋不说?” 程周氏当然认识这个大夫,县里“仁心堂”的坐堂大夫,而“仁心堂”则是县里首富刘家的产业。首富心黑得狠,听说跟山里的土匪有交情,整个七福县的地痞流氓都得敬着刘家。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谁敢惹刘家。 程周氏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也太贵了,就不能便宜点?” 大夫白眼一翻,“不二价,快些付钱,我还赶着回去坐堂呢!” 程周氏看了程老头儿一眼,然后不情不愿的去自己屋里,掏出一粒碎银子出来。 大夫把银子一收,麻利地背上药箱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屑地哼了一声,“没钱就别请大夫,一点小伤,也学人家大户人家的作派,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程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不敢发作,只得等大夫走了,对程怜香道:“去,把那娼妇给我叫来,我今天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打了她的儿子,害她摔掉两颗门牙,还花了一两银子,这几样加起来,比杀了她爹娘还让她难受。 程怜香站着没动,“娘,你忘了二嫂干啥去了?苏沁娘那贱人现在可是被鬼怪附了身,你把她叫来,吃亏的肯定是你。” 程周氏冷静下来,也不敢再让苏沁进来了,却是催程老头儿,“你要不去看看李氏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赶紧把神婆请回来,把那娼妇给收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咱们全都要被她害了。” 程老头儿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你先帮老二把药上了,我带着怜香去李氏娘家看看情况。” 程周氏刚要点头,可转念一想,家里人都走了,老二又成了这样,万一那娼妇趁机把她给害了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程老头儿训道:“你去凑什么热闹?老二都这样了,家里能离得了人?你要是害怕,找个借口把她支出去不就成了。” 程周氏还是害怕,于是决定先把苏沁支走。 出门站在大门口处,程周氏对着苏沁的屋吼道:“苏氏,赶紧出来!大白天的在屋里躲什么懒!” 苏沁从屋里出来,闲闲地问道:“婆母,要吃早饭了吗?” 程周氏胸口一窒,“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把老二打成那样,还有脸吃饭?刚才给老二看伤花了一两银子,你现在就给我上山去挖草药,什么时候挖够一两银子的药,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苏沁耸耸肩,转身唤上两个孩子,麻溜地锁了门,随手拎了个筐子上山。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上山呢,她厨艺不行,实在做不来饭,只能上山烤个苞米鸡蛋啥的充饥。 至于刚刚程家人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见了。 鬼怪附身? 他们倒是猜得挺准,不过请神婆来收她,这就有点搞笑了。 神婆要是有那么大本事,还用窝在这乡下旮旯里? 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她倒要看看,那神婆有啥招。 苏沁愉快地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山,程周氏大松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程老头儿带着程怜香,立马出发去李氏娘家的村子,程周氏则留在家中,照顾重伤的程彦平。 因为大夫的交待,再加上那一两银子的诊金,程周氏决定把这药酒一定要用到刀刃上,要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 所以片刻后,程家再次响起了杀猪声。 附近的邻居探出头来朝程家看了看,然后又哐啷一声把门给关上。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山,从空间里掏出几个大苞米棒子和三个野鸡蛋来。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吃的肉早消化完了,本来还在担心今天会没有早饭吃,结果立马就有了。 苏沁用匕首熟练地在地上刨了一个坑,采了几片芭蕉叶过来,把鸡蛋和苞米都包进来,在坑里烧上火,烤上一二十分钟,然后把火撤了,将食物放进去,再将带着火星子的柴灰盖起来。 母子三个就坐在火坑边上等着,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苏沁才把鸡蛋跟苞米从坑里扒出来。 此时芭蕉叶已经被烤得差不多了,苞米粒被烤得金黄,香甜的味道窜出来,惹得娘儿仨肚子一阵乱叫。 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一个苞米棒子和野鸡蛋,苏沁自己也抱着一个大苞米卖力地啃起来。 果然烤出来的苞米是最香最好吃的,母子三个谁都顾不上说话,一阵猛啃。 苞米特别大,两个小的饭量有限,肯掉一多半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苏沁不想浪费食物,于是就把他们啃剩下的苞米和鸡蛋收进了空间里。小孩子吃得少,饿得快,等他们饿了,再拿出来给他们吃。 吃完早饭,苏沁将火坑填平,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进山采药。 第23章 哪来的盗版货 采药自然不是为了给程周氏平账的。 她要赚钱! 苏沁从小没为金钱发过愁,苏家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虽然不算富可敌国,可也不容小觑。要不然那个女人,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想嫁给她爸。 上辈子没受过穷,这辈子自然也不想为钱作难。所以苏沁决定赚钱! 但是,现实很骨感,她上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女,除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之外,别的技能真的啥也不会。 所以想挣钱,可没那么容易。 目前只能靠着原主留下的一些有用的记忆,先上山找些草药试试。 两个孩子还小,但走起山路来,却是比苏沁这个大人还要稳。 没办法,苏沁前世废啊,十岁之后,就不知道吃苦两个字怎么写了。看着两个孩子稳稳当当的背影,苏沁忍不住鄙视自己。 原主的记忆还是很有作用的,走了一阵,苏沁便在路边看到了几株草药,就是太常了,不值钱。 苏沁有些不想要,站起来要走。 但舟舟却坚持要把它们挖了带走,“娘,虽然它们不值钱,但是它们长得多呀,多采一些,总能卖点铜板的。” 苏沁挑眉,小家伙还挺会啊! 想想也是,这山早就被附近的村民们踩遍了,名贵的药材哪有那么好找,想赚银子,必须脚踏实地才行。 于是苏沁用匕首将那几株草药采下,装进筐子里带走。 大半天下来,母子三人也采了些草药,虽然都不值钱,但满满一筐子,看起来也挺有成就感。 把剩下的苞米和野鸡蛋拿出来给两个孩子吃了,苏沁也吃了些东西,又喝了灵泉水,这才收拾好下山。 母子三人一进村,就感觉村里的气氛不大对,村民们看苏沁的眼神,都有些惧怕。每当苏沁的眼神跟他们对上时,他们都会慌忙地把头扭开,有些甚至直接跑走。 舟舟和月月有些不明所以。 月月仰着小脸问道:“娘,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见了我们就躲?” 苏沁淡淡道:“没什么,咱们走快些吧,娘快背不动了。” 一大筐子草药,重量可不轻,压得苏沁背都直不起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为何会这般反应,八成是程家请的神婆到了,然后村里人听到了程家放出来的风言风语。 害怕两个小的一会儿被吓着,苏沁干脆找了个地方,把筐子放下,“舟舟,你带着妹妹在这儿守着筐子,娘先回家,让你爷过来背。” 舟舟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他爷肯定不会帮忙的。可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舟舟把话咽了回去。 以前他娘喊不动他爷,可现在还真不一定了。 于是点点头,“娘,你快去吧,我和妹妹在这儿等着。” 苏沁嗯了一声,“你们别乱跑,看好草药,别让人抢了去。要是有人来抢,让他拿走便是,记下他是谁,回头娘去讨回来。” 现在这个世道,多的是不安好心的人,苏沁怕两个孩子死心眼护着草药会吃亏,所以特意交待了一句。 两个小的认真地点头记下。 苏沁转身朝程家走去。 此时程家,李氏请来的神婆,正在程家布好了法坛,八卦镜,黄符、桃木剑,五行令旗,罗庚,还有黑狗血,东西置办得还挺齐全。 此时程家里里外外已经贴满了符纸,风一刮,符纸哗啦啦的飞,无端端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程家几人正在大门口处,等着苏沁回来。 这时,有好事的人在门外吼了一声,“来了来了!” 程家人全都绷紧了神经,看着神婆端起穿着黑狗血的碗,冲出了大门。 苏沁正在心里想着程家请来的神婆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结果一个不注意,就见一个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碗朝自己奔了过来。 “大胆妖孽,竟然为害人间,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神婆大喝一声,手一扬,确定里的黑狗血就朝苏沁泼了过去。 苏沁下意识一躲,黑狗血倒是没有洒她一头一脸,但却把她的衣角给浸湿了。 这可是原主留下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这臭哄哄的血,会不会不好洗!这个时代又没有洗衣料肥皂啥的,要是洗不掉,她不是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了?! 神婆见她愣住不动了,顿时大喜,“哈哈,一个小鬼怪,道行如此浅薄,竟然也敢来人世间作乱。今日我就为民除害,收了你这祸害!” 说着,神婆抓起腰间绑着的八卦镜,就朝苏沁照去。 八卦镜正好对着太阳,反射出来的光,晃到苏沁脸上,让她眼前一花,忍不住抬手去抬那光。 神婆兴奋大叫:“快看,这妖孽马上就要被我拿下了!” 躲在附近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叹道:“这神婆真是好本事啊!” 神婆拿着八卦镜,对着苏沁照了半天,见她除了抬手挡着光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心下一惊,大喝一声,“不好,这鬼的道行不浅,竟然不怕八卦镜的光。待我再取别的法宝来!” 说罢,神婆又抽出桃木剑,将几张黄符刺在剑上,然后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小鬼受死!” 随后就拿着桃林剑,朝苏沁刺了过去。 苏沁侧身一躲,神婆扑了个空,正待转身再刺回来,结果后背被苏沁一脚踢在正中。 神婆只觉自己后背一阵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村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神婆手里举着桃林剑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一头扎在路边的柴火垛里。 …… 现场一片寂静。 神婆挣扎着从柴火剁里爬了起来,顶着一头稻草,气急败坏地叫道:“大胆妖孽,竟然敢不乖乖受死!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仙姑不客气了!” 苏沁嘴角直抽,程家这是打哪儿打来的奇葩,连个咒语都不会念,这都打哪儿拼凑出来的盗版货? 她倒要看看,这神婆还有啥本事。 只见神婆从身上的袋子里,掏出一把五行令旗,嘴里又是一通乱七八糟的咒语,又掏出一把铜钱剑来,一通比划之后,神婆两眼翻白,一副鬼上身的模样。 第24章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苏沁实在看不下去了,朝周围喊了一声:“你们谁知道这个疯婆子是打哪儿来的?这看着像是在抽风啊!你们有认识的,赶紧把人领走,别一会讹着我了。” 围观村民:…… 好像确实有点像抽风啊。 神婆气得咬牙,嘴里怒喝:“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李大妮拜请诸位天神下凡,助我降妖伏魔!” 随即,神婆掏出一把不明物体,往铜钱剑上一洒,顿时火光四起。 没见识的村民们吓得哇了好大一声。 神婆心里暗喜,举着剑就朝苏沁劈了过去。 苏沁无奈地抓了抓脑袋,然后提起腿一蹬,神婆“咻——”一下,就倒着飞了出去,再次命中柴火垛。 村民们再次倒吸一口气,“天啊,苏氏的道行竟然这么高,神婆那么厉害,竟然都打不过她!” 苏沁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狂抽,抬脚朝神婆走去。 神婆的后背有前胸接受创,疼得都快喘不上来气,见苏沁过来,吓得拼命后退:“妖孽,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苏沁冷哼:“你是不是有病?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孽?你家妖孽大白天的还能出来瞎溜达晒太阳玩啊?忍你半天了,不搭理你,你还拿劲了。” 村民一听,似乎有道理啊。 他们可没听说有鬼怪敢在白天出来害人的。 何况人家苏沁娘也没害过人啊。 苏沁一把揪住神婆,把她手里的那些道具都给夺了过来,拿着八卦镜对着神婆猛晃。 神婆被晃得睁不开眼,慌忙用两只手捂着眼睛。 苏沁白眼一翻,“你也知道晃眼啊?你是不是也是哪个山里的鬼怪出来招摇撞骗?骗人能不能专业点?别说这玩意儿,就是村里们的婆娘梳头用的镜子,都能把你眼睛晃瞎。” 神婆:…… 群众:…… 随后又把那铜桃木剑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两手用力一折,“咔吧”桃木剑断成两截。“这玩意儿你打哪儿买的?看起来质量不咋的啊。” 神婆气得直哆嗦:“大……大胆妖孽,竟……竟敢毁坏本仙姑的法器!看我不……” “吵死了!”苏沁实在受不了,从神婆腰间绑着的袋子里抓了一把黄符,一把塞进神婆的嘴里,把她的嘴堵了个严实。 “唔唔唔……” 苏沁见她还不老实,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她的手劲贼大,这一巴掌下去,打得神婆脑瓜子嗡嗡的。 初中物理老师说过,力的作用都是互相的,苏沁打神婆用的劲有点大,导致她的手也疼得不轻。 甩了甩手,对神婆道:“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还有,你该好好漱下口了,你的口臭有点严重。” 要不然,她也不会用符纸堵对方的嘴。 神婆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可她打不过! 苏沁又掂起了那把看起来最值钱的铜钱剑,然后手里一用力,那把剑就被她给掰折了。 在神婆目眦欲裂的愤怒中,苏沁淡定地把那散落一地的铜钱捡起来,揣进了兜里。然后又在神婆身上搜了一通,找到了二两银子和几个铜板,一并装进了口袋。 “这是你弄脏我衣服的赔偿。行了,两清了,我回家了。” 苏沁淡定地站起身,朝程家走去。 神婆回过神,将嘴里的符纸吐掉,从柴垛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边跑还边喊:“大家快逃啊,村里出了个千年恶鬼,再不跑大家都没命了!” 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听了这话,吓得不要命地往村外跑。 舟舟和月月看着那些村民,一头雾水。 月月问道:“哥哥,什么是千年恶鬼啊?” 舟舟想了想,“不知道,不过咱们有老神仙在,什么样的恶鬼也不怕。” 月月十分有底气地点头,“对,有老神仙在,我们才不怕!” 他们是不怕,可程家人却吓得快尿裤子了。 神婆竟然被苏沁给打跑了,苏沁还拆了神婆的铜钱剑!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怪,竟然如此厉害! 完了,他们这回肯定惹恼了那个鬼怪,那个鬼怪肯定不会饶了他们的。 程家人绝望了,打算赶紧逃跑。 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见苏沁把大门给堵了。 程怜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了上,“大……大嫂,不……不关我的事,是……是二嫂,是她找的神婆来收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她吧!” 李氏也吓得一脸惨白,恨死了程怜香,正要开口推诿的时候,苏沁开口了,“你们这是在干啥?刚才那神婆,是你们请来的?” 程怜香指着李氏道:“是她,是她在爹娘面前说,你是妖精鬼怪,也是她去李家村请的神婆。” 苏沁好奇地问道:“多少银子请的?” 程怜香哆哆嗦嗦地道:“二……二两银子。”就是刚刚被她搜走的那二两,不止如此,神婆自己还搭进去了几个铜板,并一把铜钱剑。 “难怪不得。”苏沁一脸恍然,“我说这神婆咋看着不专业呢,原来便宜没好货呀,连个咒语都不会念。” 程家人:…… 苏沁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怕我分家产,想赶走我,可是你们就不能想个靠谱点的办法?抓鬼这种事情你们也信?那神婆顶多就是在村里子跳个大神唬弄人,你们竟然也信!万一我真是鬼怪,你们今天还能有命活?” “其实想甩掉我真的很容易,要么给银子,要么给房子,只要钱给到位,我立马带着孩子走人,保证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二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粮食啊,啧啧啧,哪怕分期付款先付给我一点也是好的呀。” 程家人:…… 苏沁无奈地长叹,“行了,今天这事儿,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我采了一筐子药,实在背不动了,你们谁跟我走一趟,把草药背回来?” 程家人拼命摇头。 说真的,他们现在压根儿拿不准林阮到底是鬼还是人。 万一是鬼呢? 毕竟她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说她没有问题,打死他们都不信。 可是为何那个神婆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25章 不能坐以待毙 难道是神婆的道行太浅了? 程周氏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她请个靠谱的人,结果竟然找了那么个货色,不但没有把苏沁怎么样,还白白搭进去二两银子! 想到林阮从神婆身上搜走的那二两银子,程周氏就一阵肉疼。 虽然银子是二房的私房钱,可程家没分家,二房的银子,也就等于是她的! 李氏被瞪得缩了缩脖子,她也没想到,那李神婆竟然这么没用。 平时在村里不是吹得挺神乎的吗,说什么跟着道观里的真人们学过,会喊魂,会捉鬼,结果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她不在乎苏沁到底是人还是鬼。 她的目的就是要把苏沁编成鬼怪,然后她就有可以让神婆以为民除害的由头,把苏沁给弄死。 可惜,功亏一篑! 但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苏沁可不管程家人怎么想,直接一把扯了程怜香就要往外走。 程怜香吓得拼命尖叫:“啊,大嫂,饶命啊,别吃我,我再也不跟你做对了,求你放了吧。” 苏沁回头瞪她一眼,吓得她立刻把尖叫声咽了回去,“我只是让你去帮忙背草药,你鬼吼鬼叫地干啥?别说我是人,就算我真是鬼,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是个人都吃。你长得又不好看,皮糙肉厚的,鬼都怕塞牙。” 程怜香:…… 苏沁扯着极度不情愿的程怜香找到舟舟和月月,指着那一大筐子草药道:“赶紧背回去。” 程怜香这一路上别提有多惊恐,生怕苏沁走着走着,就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血盆大头,一口将她给吞了。 现在别说苏沁让她背草药了,就是背大石头,她也不敢有二话啊。 舟舟和月月看着程怜香背着草药筐子跑得飞快的背影,小嘴张得老大。 天,原来他们姑姑这么大力气的吗? 那为什么以前干活的时候,姑姑就说自己没力气,这也干不了,那也弄不来呢? “娘,姑姑是不是中邪了?” 苏沁看着一脸深思的舟舟,嘴角直抽,“你还知道什么是中邪啊?” 舟舟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知道,刚才村里人说村子里出了千年恶鬼,娘,那恶鬼是不是附在姑姑身上了?”不然为啥姑姑这么反常? 苏沁无语望天,她要怎么跟两个小的说,那些人嘴里的千年恶鬼就是她? 而程家这时,正缩在正房里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一家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苏沁不是人。 李氏恨恨地道:“爹,娘,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咱们今天闹的这一出,必定是激怒了她。虽然眼下她没把咱们怎么样,可难保不是她害怕大白天害人,被村里其他人发现,会把她打死。这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万一她夜里朝咱们动手可怎么办?” 程周氏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找个靠谱的,结果你找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打那神婆一进门,我就觉着靠不住。这下可好,不但没有把那娼妇收拾了,还让她知道了咱们的打算!现在打草惊了蛇,咱们都要被你害死!” 李氏可不会承认,“娘,那神婆是有真本事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村里人怎么会那么相信她。神婆收不了苏沁娘,只能说明她的道行比神婆高。” 程家人顿时脸色齐齐发黑。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李氏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必须得把她除了,不然,咱们一大家子,迟早得死她手里。” 程周氏眼皮直跳,“除,怎么除?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当她不会有防备吗?再说,她那么厉害,咱们上哪儿去找那有真本事的高人?就算能找到,凭咱们这点家底,折腾得起吗?” 李氏眼里闪过一道狠厉,“请不起高人,那咱们就自己动手!” 一直不发一言的程老头儿突然开口,“自己动手?” 李氏点头,“不错,现下咱们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今天晚上……” 在苏沁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程家之前,程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苏沁懒得搭理程家人,带着两个孩子打了水,洗了脸,然后直奔正房而去。 屋里的人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个个都心惊肉跳的。 程周氏被程老头儿强推出去面对苏沁,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还要色厉内荏地道:“做什么?” 苏沁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哟,都在呐。” 屋里的人后背齐齐出了一层白毛汗。 程周氏心肝儿颤,笼在袖子里的手指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才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努力板着一张晚娘脸道:“问你做什么,耳朵打蚊子去了吗?” 苏沁把程家人的胆怯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好笑得要死,这一群欺善怕恶的辣鸡! “没什么,就是我跟孩子饿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做饭。” 程周氏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咬着牙道:“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早上不是说了,采不够草药就不准吃饭吗?” 反正晚上就要解决这个娼妇了,能省一顿是一顿! 苏沁头一歪,露出一个十分阴阳怪气地笑来,“真的不让我吃饭吗?我饿狠了,可是什么都吃的。” 程周氏自动把苏沁的话理解成了要吃人,吓得心头一突,忙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等着,我给你拿点面。” 苏沁摇头,“我累了,不想动,你们做饭的时候,别忘了下我跟孩子的米就成,做好了喊我。” 说完,苏沁牵着两个孩子就回了屋。 程周氏把门关上后,在屋里跳着脚,压抑着声音骂苏沁,什么话脏骂什么。 可骂完之后,还得老老实实拿了面出来,让李氏去做饭。 李氏几乎是咬着牙根在厨房里忙活。 苏沁则十分惬意地带着两个孩子在房间里挺尸,在山里跑了一天,还是有些累的。 想到程家人明明害怕她,却又强撑着不敢让她看出来的模样,苏沁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状况,分不分家,似乎也无所谓,反正她能把程家踩在脚底下,玩弄在手掌中。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 第26章 加了料的晚餐 月月听见她笑,爬起来歪着小脑袋看她,“娘,你怎么了?” 苏沁把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十分没形象地道:“我想到一些好笑事情,月月,你明天想吃点什么?” 月月绞着手指头想了想,突然流了口水,“娘,我想吃烤鸡。” 昨天吃的那个叫花鸡,实在太香了,她昨晚做梦都在吃烤鸡。 苏沁抓抓脑袋,程家目前没养鸡,空间里的鸡还得留着下蛋呢,所以这个愿望不太好实现。 于是跟月月打着商量,“吃肉行吗?” “肉肉?”月月两眼放光,拼命地点着小脑袋,“好呀好呀,没烤鸡吃肉肉也行。” 苏沁嘴角抽了抽,小丫头口气还挺大。 舟舟没说话,但小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嘴角一直翘着,也学着苏沁的模样,把小胳膊枕在脑后,两条小短腿努力地翘着二郎腿。 他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了爹,可是娘变得好厉害,不但能让他们吃饱,还能爷奶他们都害怕。 虽然娘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可是,他觉得这样很好。 月月的思想就简单得多了,小丫头满心满眼都是明天要吃肉的事情,见娘和哥哥都摆出那样的姿势,她也跟着并排躺下。 李氏过来喊苏沁吃饭的时候,透着破烂的窗户纸看到里面的景象,气得直咬牙! 这个贱人!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贱人竟然大白天的躺在床上享福! 真是气死她了! 可她现在又不敢惹毛对方,于是只得压着火气在门饭喊了一声,“吃饭了。” 转身回到厨房,李氏越想越窝火,看着已经盛出来的几碗面条,坏心思一下就窜了上来,对着其中的三只碗,呸呸呸地吐了口水,怕被看出来,她还特意用筷子搅了搅。 让你吃!吃老娘的口水吧! 李氏心里一阵兴奋,怕一会儿家里人端混了,还特意把那三只加了料的碗挪开。 苏沁手里拿了个竹篮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那一溜的碗,问道:“哪些是我们大房的?” 李氏沉着脸指了指那单独放一边的三碗。 苏沁哦了一声,上前,从程家人的那几只碗里,挑了三碗放进竹篮里。 李氏连忙拦道:“那才是你们大房的。” 苏沁咧嘴一笑,“你的人品我信不过,万一你往碗里加料了呢?” 李氏神色猛地一僵,背后又沁出一层汗来,再要有人跟她说苏沁不是鬼怪,她就打死对方! 怕苏沁看出不对来,李氏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嫂子你可真会说笑。” 苏沁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就随口开句玩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非,你真在那三碗里加料了?” 李氏拼命摇头:“没,没有,我怎么可能……” 苏沁拎了篮子就往外走,“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李氏看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怕,看着那三碗加了料的面条犯了难。 但随后她又沉了脸,苏沁不吃就算了,那就给程家其他人吃。 那个老虔婆,还有那那个老不死的和程怜香那个小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李氏把那加了料的三碗面条端进了正房,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端了一碗面条进屋,喂躺在床上的程彦平。 喂完出来,见程老头儿三口坐在桌上香喷喷地吃着面条,李氏心里生出一阵快感来。 苏沁可不管李氏怎么处理那三碗加了料的面条,拎着篮子回到自己屋里,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一碗,剩下一碗自己吃。 李氏的手艺一般,加上心不甘情不愿,做出来的饭味道真不咋的,苏沁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两个孩子却是一点不挑食,安安静静地吃着。 程家的碗挺大,但家里粮食少,碗里的干货并不多,一大碗面条里尽是汤,面条并没有几根。 苏沁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分给了两个孩子。 舟舟抬起头,小嘴一圈沾着面汤,关心地问道:“娘,你怎么不吃呀?” 苏沁不好意思说自己挑食,于是找了借口,“娘不饿,你们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不然以后就成小矮人了。” 舟舟记得,以前娘最爱吃面条了,每次爹卖了猎物,买了细面回来做面条的时候,娘的心情都会很好。 可现在娘却把自己最爱的东西都分给了他和妹妹。 以前娘不分,是因为那会儿有爹在,爷奶不敢在面明上克扣他们的吃食,所以他们都能吃饱。 可是现在爹不在了,二婶做的面条里全是汤。娘怕他们饿着,所以才把自己的面条分给他们。 娘真的太爱他和妹妹了! 舟舟心里感动无比,放下筷子,跑到苏沁身边,张开双臂努力想把苏沁圈在自己的怀里。 苏沁一头雾水,“怎么了?” 舟舟抬起小脸,眼里有泪花,“娘,我一定会努力长大的,以后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苏沁虽然不明白这小家伙为啥突然这样,但心头忍不住一暖。 这孩子真的很懂事。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要长大,就得多吃饭,快些去吃,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舟舟低下头,偷偷地抹了抹眼睛,“娘,你也吃一点吧。” 苏沁真的嫌弃李氏的手艺,不过看舟舟那样,只好道:“娘啃苞米棒子啃多了,有点撑,一会儿喝点面汤就成。” 晚饭过后,苏沁去厨房里烧了水,先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再给两个孩子洗了洗。 收拾妥当,便熄灯睡下。 等两个孩子睡着之后,苏沁再次进入空间,开始练功。 一直练到后半夜的时候,苏沁停下,准备出空间睡觉。 结果刚出空间,她就听见门外有细微的响动。 轻手轻脚地下床,苏沁靠近窗子往外看,只见程家人全都聚在院子里。 李氏和程老头儿手里各自拎着一只坛子,做贼一样地靠近大房住的东偏房。 苏沁正疑惑程家人又要唱哪一出的时候,就见程老头儿把坛子打开,将坛子里的东西泼在了墙上。 这是灯油的味道。 程家人这会是想放火烧死他们娘儿仨吧?! 苏沁眼神一冷,程家这群畜生,心可真狠啊。自己就算了,好歹是个外姓人,可两个孩子却是程家的骨肉! 第27章 相公显灵 程老头儿和李氏拎着灯油坛子绕着东偏房转了一圈,确定都浇上了,李氏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出火苗之后,往那灯油上一碰。 “轰——” 火光顿时就照亮了李氏兴奋到扭曲的脸。 苏沁娘你个狐媚子,去死吧! 如今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古代的房子都是砖木结构,而且木头的比例占得更多些,加上又浇了一层灯油,那火烧起来,几乎眨眼间就把整个房子给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苏沁早在察觉到程家人的动机之后,就把两个孩子给转移进了空间里。 如果说之前苏沁对程家人的讨厌,仅仅是因为原主的遭遇,那么现在,程家是彻彻底底地惹怒了她。 很好! 苏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空间外。 程家人确定苏沁母子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之后,拿了盆子就往门外跑。 “来人啊,救火了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附近的村民被吵醒,看着窗外被火光照得如白天一样,吓得赶紧穿了衣服冲出家门,拎着桶就往程家冲。 此时,大火已经将整个东偏房给烧得已经看不清轮廓了。 程老头儿站在院子里拍着大腿直跺脚,“快救火,快救火啊,老大媳妇儿跟两个孩子还在里面呢!” 村民们一听,赶紧打水去救火。 程家的井打得浅,没一会儿井里的水就被打干了,但火势一点也没有被控制住。 于是村民们又赶紧去别的井里找水。 但是小河村穷,有井的人家就那么几户,而且住得都很分散,村子里吃水,基本靠着村里的几口古井。而洗衣喂猪啥的,都是从村外的小河里挑。 小河离着程家,将近一里地的距离。 所以,村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偏房渐渐化为灰烬。 程家人欣喜若狂,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程老头儿往地上一坐,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老大呀,我以后怎么有颜面去地底下见你啊!” 程家的几个女眷也各自捂着脸干嚎。 村民们不胜唏嘘,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说没就没了,这搁谁家也受不了啊。 程老头儿为了让村人信服,哭得相当卖力,“我不活了,老大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现在就到地底下给你赔罪去……” 说着,程老头儿从地上爬起来朝正房跑了几步,作势要去撞墙。 村民们自然不会看着程老头儿撞墙,几个人合力将他拦了下来,七嘴八舌地劝。 “程老头儿,你这是做甚!孩子已经没了,你再寻死觅活的,他们娘儿仨也活不过来了。你要再出了事,你让这一家老小怎么活?” 程老头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都要哑,“我对不起他们娘儿仨啊,我对不起老大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程老头儿见鬼似的看着凭空出现在门口的三道身影,眨眨眼,那三道身影又突然消失不见。 如此诡异的一幕,吓得程老头儿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村民们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妈呀,鬼呀!”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往后倒退几步。 苏沁满脸疑惑地牵着孩子进了院子,“这大半夜的,各位乡邻不睡觉,跑我家院子里干啥?咦,我房子呢?!” 舟舟和月月也瞪着眼睛,“娘,咱们的房子不见了!” 村民们懵了半天,等确认苏沁不像鬼之后,才问道:“彦……彦安媳妇儿,你跟孩子没……没在屋里吗?” 苏沁故作一头雾水:“我们今晚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我们,听着声音,像是孩子们的爹。我想着应该是孩子爹回来了,所以就赶紧带着孩子出去寻。” 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们出门看到人了吗?” 苏沁皱着眉头道:“就看到一道背影,我能认出来,那就是孩子们的爹,可他一直往村外走,我们怎么喊他都不肯停下。我带着孩子一路追到了县城边上,结果一晃眼,就找不见了。我们娘儿仨在那附近找了半天,啥也没发现,只好又折了回来。” 众人听得后背一凉。 这肯定是程彦安的魂回来了啊! 看看那已经烧得啥也不剩下的东偏房,再看看明显走了好半天,衣服鞋子上都还带着露水的母子仨,村人自动脑补出一场感天动地的戏码来。 程彦安在天有灵,知道这娘儿仨今晚有危险,所以显灵把他们叫出去,躲开这场灾祸。 要不然,母子三人肯定没有活的路。 于是有人就忍不住小声道:“彦安不孩子,是个重情意的,放不下媳妇儿跟孩子。” “你看他好不容易显灵,都不肯回头看娘儿仨一眼,肯定是怕吓着他们。你说,彦安那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啊。” 有个年纪大些的老伯叹了一声,“没事就好,你们娘儿仨以后可得好好的,别辜负了彦安的一番苦心。” 苏沁挠了挠头,“我家房子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烧成这样了?” 程周氏赶紧说道:“指定是你们点了灯没注意,油灯倒了,把房子给烧了。” 古人照明方式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的,因为照明而引起的火灾,屡见不鲜,所以村人们也不觉得奇怪。 苏沁却道:“那不能,我们早早就熄了灯,出去追孩子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点灯,就算是倒了,也不可能着火。公爹,婆母,我看今晚这火起得蹊跷,怕是有人故意纵火,要我说,还是去县里报官吧。万一是有贼人想进村害人可怎么办?” 程家人一听苏沁说要报官,心里打了个突。 程周氏嚷道:“多大点事情,哪就至于报官了?你当那官老爷那么闲吗?” 苏沁摊摊手:“婆母,这怎么就叫多大点事了?往大了说,兴许是有贼人想要作乱害人。往小了说,咱家房子没了,以后我跟孩子住哪儿?总不能跟你们挤在正房吧。” 第28章 不是亲孙子 程周氏怕苏沁真要去告官,赶紧道:“正房还有空房,腾出来给老二他们住,你们娘几个就住西偏房去。今晚这事儿,依我看就是个意外,这天干物燥的,谁知道怎么就着起了。左右你们母子也没什么事,也是万幸,等回等有空了,再想办法把东偏房盖起来就是。” 她怕苏沁去告官,更怕苏沁真住进正房里。 迅速做出安排后,程周氏便对那些来帮忙的村民们道:“辛苦大家了,闹腾了这么大半宿,大家都先回去再睡会儿吧,等明儿我再挨家道谢去。” 众人折腾这么半天,也确实累够呛,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拎着自家的盆子纷纷离去。 等村民们都走完了,苏沁转身,将程家的大门哐啷一声关上。 所有程家人的心都跟着猛然一跳,惊恐地看着苏沁。 苏沁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两个孩子板着一张脸,和苏沁站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瘆人。 程周氏刚要张口骂人,突然,母子三人凭空消失了。 程家人个个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一揉眼,就见母子三人又突然出现。 这一回,程家人吓得鸡猫子乱叫。 因为母子三人全都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尤其是苏沁,头上一片青紫,看着格外吓人。 正巧一阵风吹过,白天做法事的那些纸符都还没顾得上揭,风一吹,纸符哗啦啦作响,程家人吓得冷汗直冒,个个都想往屋里钻,可是两条腿不争气,软得跟泡了水的面条一般瘫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可是我撞头而死的头七啊!” 程家人突然反应过来,那天苏沁娘撞头到今天,正好七天。 头七,头七! 苏沁娘真的是鬼! 程家人吓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苏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抬脚往前走,走两步,消失不见,下一秒,又突然出现。 直到一步步逼进,苏沁将两个孩子送进空间,省得一会儿自己逼问的时候,吓到他们。 弯腰俯身,对着李氏和吓得一直没回过神来的程老头儿道:“你俩往房子上浇的油,我全都看见了。我们母子死得好惨啊,我头上的伤好疼啊,火烧得我两个孩子好痛啊……我们是回来索命的,你们谁也别想跑。” 李氏看着苏沁嘴里全是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正想说话,谁知苏沁突然伸出手,一把捏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很是奇怪可怕地道:“你三番五次的加害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苏沁的手劲特别大,掐得李氏气都喘不过来,两手拼命地想要掰开苏沁的手,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弄不开。 “你对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得。那天是你在背后推的我,所以我才被撞死。找神婆的,还有今晚放火的事,别着急,等我一件一件跟你算。” 在李氏快被自己掐死的时候,苏沁松了手。 随后,她把目标放在了程周氏身上。 程周氏见苏沁朝自己走来,坐在地上用两条腿蹬着地,拼命想往后退。 但她背后是台阶,根本退不了,眼见苏沁的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子了,程周氏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苏沁回头看了一眼程怜香,那怂货早就吓得晕了过去,而且还尿了一裤兜子。 剩下的,就只有肿成猪头的程彦平和程老头儿了。 苏沁直接一脚把程彦平踢晕,然后走到程老头儿跟前。 程老头儿突然爬起来,对着苏沁砰砰直磕头:“沁娘啊,我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想拿你换银子,我不该听李氏的挑唆,请神婆来收你,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了歹心,想放火烧了你。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沁压着嗓子发出一阵怪笑声,“三条人命,你说放就放?你的命就这么值钱?害死我就算了,舟舟和月月可是你的亲孙子亲孙女,你也狠得下心!” 程老头儿吓得都有些神智不清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他们不是我的孙子孙女,不是的,不是的……” 苏沁眉头一挑,“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程老头儿是真的吓破胆了,刚刚那番话已经是他强撑着说完,等苏沁再问,程老头儿眼皮子一翻,也昏死了过去。 苏沁看着倒了一地的程家人,再看看程老头儿,把脸上的鸡血擦掉,再把嘴里的发苦的野花汁吐掉。 随后陷入了沉思。 刚刚程老头儿在万分惊恐下说的话,绝对不是假话。 舟舟和月月不是程老头儿的后代,所以程老头儿能亲手纵火就说得过去了。 再想想程老头儿对原主两口子的态度,也的确生疏冷漠得过分。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件事情记忆深刻,前年,程彦安进山打猎,被程彦平拖累,让一头野猪给拱伤了腰,又从山上滚下去,幸亏被两棵树给拦住,惊险万分地捡了条命回来。 当时程老头儿只给程彦安请了个赤脚郎中,连往县里送都不肯。 还是原主连夜跑到县里,在县城门口守了一宿,等到天亮之后,才从县里请了个大夫回来,给程彦安治好了伤。 程彦安平日里打猎挣来的银子,都让程周氏给要走了,原主身上总共就只有几十个铜板,去问程老头儿要,程老头儿硬是狠心没给。 最后还是原主找村里的同族借了几两银子,才把药钱给结了。 就是打那件事情之后,程彦安开始有些防备程家人,才会在逃荒时驱赶流寇,塞给原主一把匕首。 原主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程老头儿会那么狠心,原来竟是因为,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那程彦安又会是谁的儿子呢? 苏沁对这个问题没有过多纠结,左右程彦安已经死了,身世之谜,就让它一直谜下去吧。 眼下的事情是,她得趁程家人全晕过去的时候,把这宅子的房契给找出来,然后强行画押,明天一早去县里找个牙行,帮忙去衙门办了过户才是正经! 她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第29章 亲不亲,不重要 苏沁想得很美,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她的想法来。 她把程周氏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又去二房那边翻了一通,愣是没找着这宅子的房契。 没想到程周氏还是个收纳小能手呢! 苏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只得认命地继续跟程家人磨。 不过,被磨的人是程家人罢了。 看了一眼院子里七歪八倒的几人,苏沁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苏沁就看见舟舟和月月哭得凄惨,之前抹上的鸡血被眼泪一冲,整张小脸都是血水,看起来可比之前那七窍流血的模样吓人得多。 一见苏沁进来,两个小的就奔过去,一人一条腿,紧紧将她抱住。 苏沁见他们哭得可怜,也不好计较他们把眼泪鼻涕都糊在自己衣服上的事了。 “怎么了这是?我不是好好的吗?” 舟舟哭着道:“娘,刚才爷说,我和妹妹不是他的亲孙子,哇——” 月月也跟着继续放声大哭。 苏沁被他俩吵得耳朵嗡嗡叫,实在忍不住了,伸出两只手,无情地捂住了他们的嘴。 “唔唔唔——” “行了,先别哭了,听我说完再哭行吗?” 两小只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沁,抽抽噎噎地点头。 苏沁把他们拉到灵泉井边上,打了点水把他们的脸擦干净。 用灵泉水洗脸,真的太奢侈了,苏沁都没舍得多舀,只弄了一小瓢,把洗脸的巾子打湿。 灵泉水内服外敷的效果都挺不错,两小只刚擦完脸,脸就没那么红了,连眼皮都肿得没那么厉害了。 苏沁把两小只拉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支着下巴问道:“你们爷对你们很好?” 两小只摇头。 “那对你们爹很好?” 两小只继续摇头。 “还是你们认为,他能给你们依靠?” 两小只还是摇头。 苏沁摊手:“所以,他是不是你们的亲爷爷,有区别吗?” 两小只:…… 苏沁在他们各自的额头上敲了一记,“你们记住,交人交心,对你们不好的人,哪怕血缘上再亲近,你们也要离他远远的。而那些真心实意对你们好的人,哪怕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你们也要对人家好。因为这种好,难能可贵,更值得你们去珍惜。” 两小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沁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那你们现在还要哭吗?” 两小只互相看了看,然后不好意思地摇头。 还哭啥啊,就他们爷那样的人,都要放火烧死他们了,他们还要哭,就太蠢了。 唔……刚刚他们就犯蠢了。 两小只突然尴尬起来,都不好意思抬头看苏沁。 苏沁伸手在他们头上揉了揉:“你们要记着,就凭程家对你们爹、你们娘、以及你们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就算是亲人,都不值得你们对他们好!” 两小只抬起头,重重地点了下头,“娘,我们记住了。” 苏沁对舟舟道:“你天资聪慧,很多事情不必大人说得太透,你都能明白,以后多看顾着你妹妹一些,多跟她讲讲道理,别让她被人骗了。” 舟舟认真点头。 月月却不乐意了,把小嘴噘得高高的,“娘,你是不是在说我没有哥哥聪明?” 苏沁心道,倒也不傻,都能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不过为了不让小姑娘自尊心受到打击,她强忍住笑意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女孩子,需要被哥哥好好保护。有哥哥在,你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 舟舟也一本正经地道:“对,哥哥的责任就是保护妹妹,嗯,还要保护娘!” 母子三人在空间里待到鸡鸣声传来,才出了空间。 此时,程家人还没醒。 苏沁就搬了三个小马扎,拉着孩子在院子里坐下。 等天亮了起来的时候,程周氏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眼,她就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脑袋,确定它们都还好好在连在一起,猛地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结果一看苏沁母子正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着她,顿时吓得又直接倒了回去。 “砰——” 程周氏的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却还得咬牙忍着。 苏沁嗤笑一声,“行了,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舟舟也道:“对,我也看见了,奶奶醒了。” 月月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哥哥,小应声虫一样道:“看见了,醒了。” 程周氏心里狂跳,但还是强行装死,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她坚持装,苏沁就不能耐她何。 结果没想到,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冻得她一个激灵,但依旧咬牙躺在地上不动。 苏沁一手拿盆子,一手叉腰,用脚踢了踢她,“行了,别装死了,赶紧起来做饭,折腾一晚上,你们不饿吗?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一会儿我饿急了,就把你脑袋拧下来下酒。” 程周氏吓得赶紧睁了眼,“别别别,我起来就是。” 苏沁点点头,又转身去打了水,半盆浇在程怜香头上,半盆浇在李氏头上。 两人被浇醒之后,还有些迷糊,结果一看苏沁那张脸,顿时就完全清醒了,正要尖叫,结果被苏沁冷冷说了一句,“给我憋回去!” 两人拼命用手捣着嘴,把尖叫声强行咽了回去。 苏沁把盆往地上一扔,打了个哈欠,“赶紧去搭把手做饭,我饿了。”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连湿透的衣服都顾不上换,没命似的冲进厨房里,把厨房门咣当一声关上。 确定自己短暂安全后,程周氏就不客气地伸手去掐李氏,“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咱们麻烦大了!你害死我们了,你个丧门星,你个贱人,我掐死你!” 李氏赶紧躲开。 程周氏见她竟然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扑过去拉着李氏就揍。 李氏以前为了讨好程周氏,一直都扮演着贴心儿媳妇的角色,虽然心里很厌烦程周氏,可是一直嘴甜会讨巧,很是得程周氏的心。 可是现如今,李氏打心底认为自己命不久矣,自然不会再对程周氏你以前那样敬着让着,见程周氏要打自己,也卯起劲来跟她打。 第30章 决定进山 程周氏年纪大了,加上刚刚逃难回来,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哪里会是李氏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李氏按在地上捶。 李氏想着自己反正活不了了,不如趁着没死之前,好好出一口心里的恶气,揍李氏的时候,下了死力气。 程怜香跟程周氏母女感情极好,一见程周氏吃亏,哪里能干看着她娘挨打,于是冲上去帮忙。 结果刚冲过去,就被李氏一把给掀开,一头撞在碗柜上。 程怜香后脑勺上撞个大包,顺手操起碗柜里摆着的大粗瓷碗,上前照着李氏的后脑勺就狠砸了过去。 李氏被开了瓢,愣了几秒后,身子一软,倒在了上。 程怜香得意地道:“贱胚子,让你打我娘!” 突然,苏沁的脸出现在厨房的窗户上,“天啊,你杀人了!” 程怜香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低头看了看面朝下趴着的李氏,发现她流了好多血,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到了厨房的墙角,“不是的,我没有杀人,不是这样的。” 苏沁才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呢,转头就往外跑,到了院子外,扯着嗓子大吼,“来人啊,程怜香杀人了!” 附近的邻居都是刚刚才补完觉起床的,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跟苍蝇闻见了肉味儿似的,早饭都顾不上做,呼啦啦地往程家跑。 程家厨房里,程周氏和程怜香儿也麻了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邻居们冲进程家,围在厨房窗户那儿往里看,里面李氏面朝下倒在水缸旁边,血流了一地。 程怜香正躲在墙角哭。 一直跟程周氏不对付的张周氏幸灾乐祸地道:“哦哟,真是没看出来,这程大丫这么心狠手辣啊,连自己的嫂子都敢杀。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咱们赶紧安排人去县里报官吧!” 程怜香一听这话,更是哭得不行。 程周氏抓起灶前的柴禾往窗户上砸,“周大花,放你娘的屁!李氏是自己摔倒撞到的头,是她自己命短背时,跟我家怜香可没关系,你要再敢乱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张周氏嗤笑一声,“周桂香,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这一看就是你闺女干的,别想抵赖,我这就去县里报官,等官差来了,你就知道好歹了。” 说着,张周氏扭头就要走。 结果让程老头儿和程彦平给拦了下来。 程彦平冲到厨房门口,拍了拍门,“娘,把门打开,我进来看看。” 程周氏开了门,把他放进去,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程彦平进了屋,看到李氏流地那一地血,也吓了一跳,上前将李氏翻了个面,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然后大松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没事,还有气。” 程怜香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程周氏一听李氏没死,顿时来了劲,开了厨房的门,操起扫帚就朝那些看热闹的人打去,“一个个没安好心的,赶紧滚,全都滚!” 围观的人一听说李氏没死,顿时觉得没啥意思,奚落了程周氏两句,便各回各家了。 程周氏等人一走,把扫帚一甩,回到厨房一巴掌甩在李氏脸上,“贱人!竟然敢打我,反了天了!” 程彦平不耐烦地冲她吼道:“娘,你做什么?人都这样了,你是生怕她死不了吗?” 程周氏一愣,然后往地上一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不停地捶地,嘴里呼天抢地道:“唉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白眼狼,为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吼我,我不活了……” 程老头儿看着一地狼藉、鸡飞狗跳的家,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而此时,把程家整得狼狈不堪的苏沁,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山里悠闲自在地吃烤苞米。 舟舟把落在衣服上的苞米粒捡起来,全都吃进嘴里,鼻子往下全是黑乎乎的一片,吃完苞米之后,孩子顶着一张大花脸问苏沁,“娘,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也看出来了,他娘在整程家。 而做为儿子的他,自然是要全力配合娘亲。 苏沁满意地把啃干净的苞米棒子扔进荆棘从里,“程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你们爹盖起来的,理应是属于你们兄妹俩的,所以,我的打算就是把房子抢回来。” 舟舟点点头,“好的,娘,我会跟你一起把房子抢回来的!” 月月没说话,嘴里含着一口苞米籽,两颊鼓鼓像仓鼠,萌萌地点头附和。 苏沁笑着点头,“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娘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赚钱! 上辈子苏沁从来没有缺过钱,每个月当生活费至少六位数,有时候要是置办个大件啥的,七位数也未必能打得住。 由奢入俭难。 她现在手里的银子加起来才十七两,这点钱对她来说,相当于没有。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赚钱。 她已经连着啃两三天的苞米棒子了,虽然很香甜,但是龙肉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她现在就想吃肉,吃各种好吃的。 于是苏沁决定进深山一趟。 昨天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她站在山顶上看过四周的环境。 这座山的南面,是小河村,再往南则是七福县。 而山的北面,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据原主的记忆,从这座山到里面第二座,是一般村民可以进入的安全区域,再往里走,那些山林除了专业的猎人,普通人进去就危机四伏了。 据说里面野兽横行,程彦安盖房的银子,就是从那些山里淘出来的。 普通人能进的山,基本上没什么价值,除了一些常见廉价的草药,便是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这些东西不值钱,而且苏沁也打不到。 所以她决定进深山里试试,有空间在,她底气十足。 说干就干,苏沁把两个孩子送进空间里,拍拍身上的草屑,起身往山里走。 小河村周边的这些山,都没有正经的名字,村里人也懒得起,就把离小河村最近的那一排山,取了个统一的名字“一道子山”,第二排,就叫“二道子山”,依次类推。 简单,粗暴,但是好记。 第31章 抓野兔 看山容易爬山难,两座山,苏沁花了快三个小时才翻过去。 站在三道子山脚,苏沁抬头看了一眼那山,看起来并不算很高,但明显跟前两座山有区别,前两座山有人气,而三道山里感觉凉膄膄的,荒芜人烟的样子。 从空间里打了点灵泉水喝下,将匕首拿出来开路兼防身,苏沁迈步朝山里走去。 其实进山之后,苏沁感觉也还好,就是草要深些,树要粗壮些,环境也更原始一些,并没有想象中的野兽遍地跑。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苏沁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药材。 想来这里跟二道子山隔得近,胆子大些的村民,肯定也会时不时的过来。 于是继续往里走。 一直到翻过三道子山的山顶,苏沁才感觉到了更多的不同。 山的这边,草高林密,时不时就能看到各种野物在山林里穿行,树下长着各种各样的蘑菇。 但苏沁没敢去捡,怕弄不好一家三口就能看小人儿跳舞了。 越往山下走,温度越低,在这大夏天里,苏沁一丝燥热都没有察觉到。 沿途上遇到了不少野果子,挑了一些模样不错的摘下扔进空间里。 两小只在空间里吃果子吃得直打隔。 想到空间草地的强大,苏沁特意挖了几棵野果树扔进去,以后结了果子,自己吃不完民,还能拿去卖,也是个不错的生财之道。 这时,一只肥硕的野兔从林中窜出来,打苏沁的眼皮子下呼啸而过。 苏沁只觉得一大坨兔肉从眼前飞走。 她要抓兔子! 可是她没有趁手的工具,而且啥也不会。 苏沁抓了抓脑袋,她想,兔子是食草动物,空间里的苞米棒子那么好吃,兔子肯定爱吃。 于是进空间去掰棒子。 舟舟捧着吃得圆溜溜的肚子,看苏沁在空间里忙活,便问道:“娘,你要烤苞米吗?我和妹妹都吃不下了。” 苏沁一把拧下来个大苞米棒子道:“山里好多野物,我想用苞米做诱饵,试试看能不能抓几只。” 舟舟看她抱着苞米棒子就要走,赶紧伸手拽住她的衣摆。 “怎么了?” “娘,我帮你抓吧。” 苏沁不信任的眼神把他扫了一遍,“你帮我?”这么个小豆丁帮她抓野物?拿自己去喂野物还差不多。 舟舟挺着小胸脯道:“我以前看过爹怎么抓兔子的。” 苏沁看看怀里的苞米棒子,摇了摇头,“你还是在这里安生待着吧,不然一会儿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信心满满地拿着苞米棒子出了空间,把棒子用匕首切成几截放在地上,苞米的香甜味很快就散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吸引了附近的几只野兔。 但这些野兔都不傻,这三道子山里时常会有猎人出没,它们对人类十分警惕,躲在远处观望,绝对不肯轻易上前。 苏沁等了半天也不见它们上当,也终于明白自己不能杵在这儿,于是赶紧找了个草丛藏起来。 野物们并没有跟她想的那样一窝蜂的冲上来,而是在附近观望了一会儿,才围上来分食。 苏沁心急,一见它们开始啃苞米了,就立刻朝兔子们扑了过去。 但兔子们反应过来,嘴里叼着苞米,脚下一蹬,一下就窜没影了,还赏了苏沁一脸泥。 苏沁呸了两声,把嘴里的泥给吐出来,然后又转身进空间,掰了一根棒子。 舟舟再次提议道:“娘,我出去帮你吧。” 苏沁雄纠纠气昂昂地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行。” 几只兔子罢了,她还能抓不着吗? 舟舟看着苏沁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声。 月月问道:“哥哥,怎么了?” 舟舟往地上一坐,一只小手托着下巴,“我怀疑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断粮了。” 以他这几天跟娘的观察和了解,娘把这里的苞米全拿去喂野物,都抓不着一只。 月月挠了挠头,表示哥哥的话她没听明白。 果然没一会儿,苏沁在外面跳脚的声音就传进了空间,“你们这群破兔子,给老娘等着!” 舟舟耸耸肩,看吧,他的猜测没有错。 下一秒,苏沁拉着脸进了空间,又去掰了一根棒子。 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大活人还干不过几只四条腿的野兔! 舟舟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苏沁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道:“娘,你就带上我吧。” 苏沁想都没想就把他给扒拉开。 开玩笑,她才不要让孩子看到她连几只野兔都抓不到的模样。 舟舟看了看苏沁的背影,再看看硕果仅存的苞米,有点头疼。 苏沁的捕兔计划再次以兔子叼跑了苞米而宣布失败,气得她在原地跺了半天脚。 这山里的兔子都特么成精了吗? 今天不抓一只兔子雪耻,她就不信苏! 再次回到空间里掰苞米,结果舟舟伸着小胳膊拦住了她,“娘,山里的兔子不缺吃的。” 所以你别再拿苞米去喂它们了。 苏沁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你在羞辱我?!” 舟舟求生欲强烈地摇了摇脑袋,“娘,我是想帮你,真的,我知道怎么抓兔子。你就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上忙的。” 苏沁看了一眼苞米杆子上最后的那颗果实,再看看舟舟渴望的小眼神,眯着眼想了想,如果带上舟舟还抓不着,那她是不是可以甩锅挽尊? 虽然这样做挺无耻的,但是那啥,成年人嘛,总是爱面子的。 于是苏沁愉快地决定带上这个小豆丁。 舟舟偷偷地松了口气,晚上应该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母子俩带着最后一根苞米出了空间,苏沁立刻就要把苞米切了吸引兔子。 舟舟连忙拦住她,“娘,这里已经不适合再抓了,它们很精的,咱们必须换地个地方。” 苏沁一想,有道理,于是带着舟舟往别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处杂草丛生地方,舟舟停了下来,“娘,就是这儿了。” 苏沁皱着眉头,“这里这么多草,也太碍事了吧。” 舟舟一本正经地摇头,“爹说过,野兔的警惕性很强,越是没有遮掩的地方,它们就越警醒,抓捕就越不容易成功。” 苏沁仔细想想刚才自己几次失败的原因,闭上了嘴。 第32章 你爹还说了啥 舟舟迈着小短腿,似模似样的地在附近转了转,然后对苏沁招手,“娘,陷阱就挖在这里吧。” 苏沁眨眨眼,“陷阱?” 舟舟点点头,“爹说过,兔子跑得快,如果不挖陷阱,人根本就抓不住它们,只有用陷阱才能把它们困住。” 苏沁:……所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用匕首在舟舟指出来的地方刨了半天,终于刨出一个半人深的坑,苏沁的手都磨出来两个泡。 舟舟一点也不客气地指挥着,“娘,再去弄些细树枝过来,要很细的那种。” 苏沁看好了他一眼,转身到旁边折了些比小手指还细一半的树枝。 舟舟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根在洞口比划了一下,然后折断,小心地把树枝放在洞口上。 苏沁一看就明白了,这就要弄障眼法,先用细树枝和树叶在洞上伪装好,然后再放诱饵,骗兔子过来吃,等兔子一过来,就会掉进陷阱里。 一拍脑门儿,这种办法她前世明明在电视里看到过,为什么她刚才完全没有想到,白白在孩子面前丢了好几次人。 苏沁心情乱七八糟的,让舟舟退到一边,自己开始弄起陷阱来。 舟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娘,树枝不要太长,也不在太多,以防兔子压不榻。” 苏沁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陷阱上铺好树枝,然后再将树叶盖上去,最后在陷阱中间放了一小块苞米。 舟舟点点头:“娘,可以了,咱们先进去吧。” 苏沁不放心地问道:“不用在这儿守着吗?” 舟舟摇头:“爹说过……” “停,别再说你爹说过啥了,我不想听。” 这孩子恋父情节有点严重啊,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听他说了好几次“爹说过”了。而且他每次说的时候,自己总有种智商被压制的错觉。 怪不爽的。 舟舟乖乖闭上嘴。 苏沁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不用在这儿守着了,这些野兔很警惕,如果这里有人类的气味,它们很可能就不会过来。就算过来了,也会十分警惕。 于是便带着舟舟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蹲了一阵,母子三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兔子蹦跳的脚步声。 三人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很快,兔子跳上了陷阱,还没来得及啃苞米,就扑通一下掉进了陷阱。 舟舟忙道:“娘,快出去,陷阱有点浅,兔子容易逃出来。” 苏沁赶紧拉着舟舟出了空间,他们进空间的地方就是陷阱边上,出来的时候,也是在原地。 陷阱里,一只大肥灰兔子正惊慌地想要往上跳,苏沁怕它逃了,想也没想直接往陷阱上一趴,然后伸出一只手进陷阱里去捞兔子。 结果。 “啊——” 苏沁惊叫一声,抽出手一看,手指上赫然两个兔子牙印。 她,竟然,被一只兔子给!咬!了! 舟舟嘴角抽了抽,他刚刚想提醒来着,他爹说了,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但是他想娘不会乐意听的。 苏沁深吸两口气,趴在陷阱上问道:“你爹可有跟你说,要怎么把兔子从陷阱里抓起来?” 舟舟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于是努力板着小脸说道:“爹说,如果想保证兔子皮毛完整,就用口袋从陷阱下入进去,把兔子罩住,这样就没事了。” 口袋是没有了,苏沁只得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破衣服扔进陷阱里,果然十分顺利地把那兔子给抓住,扔进了空间里。 兔子一进空间,就被自动被圈在了一个范围内。空间草地上有草,兔子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害怕挣扎,结果没一会儿就被那些鲜嫩茂盛的草给吸引住了,埋头狂啃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月月稀罕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跃跃欲试地想伸手去摸。 苏沁连忙提醒道:“离它远点,它会咬人。” 月月吓得赶紧缩回小手,往后退了几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苏沁这会儿信心满满,又带着舟舟出了空间,把陷阱收拾收拾,重新布置了一番。 为了加快兔子上当的速度,林阮在陷阱上多放了几块苞米。 果然,诱惑越大,上当的兔子就越多。第二次,他们一次收获了三只兔子,第三次两只,第四次又是三只。 接连的收获,让苏沁乐得手舞足蹈,这也太有成就感了! 正当她准备再来一次的一时候,舟舟拦住了她,“娘,天要黑了,一会儿山里该有危险了。” 苏沁这才注意到,山林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了。 不过她没有要下山的打算,进山一趟不容易,得走好几个小时,她打算在山里多转悠两天,看看能不能多打些猎物。 反正有空间在,她也不用为安全问题担心。 抓了这么多的兔子,苏沁十分想吃肉,可是看着那些兔子的模样,她又有点不忍心下手。 鸡都不会杀,又何况是兔子。 而且,她对厨艺一窍不通,唯一擅长点的,就是烤肉,偏生手边一点佐料都没有。 苏沁无语望天,生活技能严重不足,她也是没办法了。早知道要穿越,当初说啥也得报个荒野求生的训练营才是。 所以进山的第一个晚上,守着几只大野兔的母子三人吃着野果,就着灵泉水填饱了肚子。 母子三人在空间里悠闲自在,而山下程家却是连觉都不敢睡。 程周氏门牙漏着风,压抑着声音骂道:“贱胚子,怎么不去死!把她卖了能卖出二两银子吗?” 李氏被程怜香开瓢的伤有点重,当然医馆收费也挺黑,程周氏这回算是大出血了,二两银子,一家人半年的嚼用,就这么没了。 程怜香不敢吭声,生怕让程周氏把枪口对准自己,毕竟李氏那伤,是她砸出来的。 程周氏这回倒是没有生程怜香的气,好赖她还是分得清的,要不是她闺女帮忙,她今天肯定得吃大亏。 程老头儿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行了,骂一天了,还没骂够?” 程周氏愤愤不平地闭了嘴,折腾这一天,她啥也没吃,这会儿饿得厉害,却也没有胃口吃东西,毕竟他们程家头上还悬着一把利剑呢。 第33章 挖人参 想了半天,程周氏忍不住问道:“当家的,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在家里等死吗?那娼妇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她不会放过咱们这一大家子的。要不,咱们趁着她今晚不在,赶紧逃吧。” 程老头儿丧着一张脸,“逃?往哪儿逃?你怎么知道她就找不到咱们?她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出村的路上藏着,等咱们出了村,就把咱们一家人害死呢。” “昨晚她没有趁着咱们昏死对咱们下毒手,说明她是有忌惮的,估计是怕村子里的人发现,不会饶了她。所以在村子里,咱们虽然会被她折腾,但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一旦出了村子就不好说了,现在这世道这么乱,她把咱们弄死往那荒山野岭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咱们给解决了,又有谁会知道。” 这一番话,说得程周氏打了个寒战。 随后又忍不住哭嚎起来,“那咱们以后就这样了吗?这才一两天的时候,彦平和我被她害成这样,家也差点毁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有天会被她折磨死的。” 程老头儿被她哭得心烦,吼了一句:“你是生怕招不来她是吗?!” 程周氏吓得立马闭了嘴。 程老头儿烦躁地背在手在屋子里来回转悠,最后想出一个办法来,“明天我跟着人一起城里看看二丫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让趟来家一趟。” 虽然程惜玉早已经改名多年了,但是程家依旧习惯唤她二丫。 程周氏抹了眼泪问道:“喊她回来做甚?” 程老头儿道:“她如今在秦家也算有些脸面了,接触的人肯定跟咱们不一样,或许她有办法能请到有本事的道长或者高僧。苏氏母子三个都是脏东西,到时候一并把他们三个都收了,也算是功德一件,那些高人肯定会愿意来的。” 程周氏听了觉得挺有道理,于是心里放松了些。 第二天一早,程老头儿就出门找了村里要进城的人,和他们一起进了城。 而山里,苏沁正窝圈兔子的地方数数。 原本她还打算再抓几只兔子的,结果一觉醒来,惊奇地发现,竟然多了十几只刚出生的小兔子。 看来她抓到的兔子里,有母兔子,而且数量应该在两只以前。 想到兔子那惊人的繁殖能力,得,这下以后怕是有吃不完的兔子了。 而昨天放进空间里的那几棵果树,也被空间自动分配了地方,如今已经长大了很多,树上挂满了果子,品相比前世她吃的那些精品水果都还要好。 移进来的果树一共有四种,猕猴桃,李子,桃子,还有一颗山楂树。 苏沁顺手摘了一果红艳艳的山楂扔进嘴里,顿时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山楂,酸甜可口,简直就是开胃神器。 从几棵树上摘了些果子下来做早饭,苏沁无情地把昨天摘的那些野果子全给扔出了空间。 有了好的,谁还愿意吃不好的。 简单的早饭过后,苏沁决定到山里到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药材。两个孩子都不想待在空间里,所以苏沁就把他们给带了出来。 山里的早晨空气好得不得了,苏沁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心情都莫名更好了一些。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相视嘻嘻一笑。 母子三人在三道子山里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草药,于是一起结伴往四道山去。 进入四道子山之后,苏沁发现,这边山里的杂草长得更茂盛,基本看不出来有被踩踏的痕迹。 杂草多,就代表山林里的蛇虫鼠蚁多,苏沁担心两个会被吓着,所以走了没一会儿,就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先进空间。 舟舟很听话,他知道这山里危险多,不想让苏沁分心照顾他们,于是点头同意。 结果一向听话的月月却怎么也不肯进空间了,“娘,我刚刚许了愿,让老神仙保佑我们找到值钱的草药,所以我不要进空间,我要帮你采草药。” 苏沁耐着性子道:“你听话,这山里危险太多,万一我没顾上你,很容易出现意外……” 话还没说完,就见月月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沁身后,“娘,你看那个是不是药材?” 苏沁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看完就让月月进空间。 结果这一看,苏沁愣住了。 这一圈叶子顶着一簇红色果子的玩意儿,长得有点像人参啊! 苏沁怕自己看错,赶紧凑上前仔细看,又用匕首把那棵疑似人参的植物根部的泥土扒开一些。 只见泥土里埋着一截她十分眼熟的黄白色根茎,确实是人参无疑了。 苏沁实在是高兴坏了,这才刚到四道子山脚,竟然就寻到了一株人参,那这山里面,岂不遍地都是宝? 越想越兴奋,苏沁赶紧用匕首把那株人参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前世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人参这种东西,在她家只是最基本的滋补品,所以她对人参品相和参龄的判断还算有几分把握。 这株野山参年份并不长,只有十几年的模样,不过品相还不错,算得上中等。 只不过她并不清楚这个时代人参的价格,所以不好估价。 但有一个道理却是古今共通的,这人参年份越短就越不值钱,所以苏沁打算先让它在空间里再长长。 人参一被她进空间,就被自动归类种到了草地的一个角落里。 苏沁也没去管它,准备再次让两个孩子进空间。 月月还是不停摇头,“娘,我还可以帮你再找到药材的。” 苏沁态度很坚决:“那不过只是巧合,听话,不许胡闹。” 月月噘起小嘴,把头压得低低地,无声地抗拒着。 苏沁伸手要去拉她,结果小丫头身子一扭,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咦,娘,这里也有一棵一样的草。” 苏沁还以为她骗人,毕竟野山参难得一见,哪能跟杂草似的,挖了一棵还有一棵。 结果上前去拉月月的时候,顺着她的小手一看。 卧槽,见鬼了这是? 第34章 锦鲤体质? 苏沁把第二株人参送进空间之后,月月抓着她的衣角直晃,“娘,月月还可以帮你找药材。” 苏沁还是摇头,“不行,月月,这山里的情况我还没有摸熟,不敢贸然带着你们往里闯。所以这一次就先不带你们,等我确定这山里没有太多的危险,我再让你们出来。” 舟舟在旁边点头:“月月听话,不可以耍小性子。” 月月一看娘和哥哥都这样说,委屈得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我……我只是想帮……帮娘找草药,我可以找到好多好多的草药。” 苏沁看她哭得可怜,也知道小丫头是一片好心,于是放软了语气,“好了,别哭了,娘知道月月是想帮娘,但是这次不行,下一次娘一定带着你,听话,不然咱们现在就下山。” 月月见苏沁坚持,只得抽抽答答地点头。 把两个孩子送进空间,苏沁松了口气。 这大山里头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她可不敢大意。 找出块布往头上一围,做成头巾,以防头发被树枝荆棘勾住,又用匕首砍了根树枝拿着拍草,苏沁开始往山上走。 果然,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还没走多远,苏沁就在草丛里发现了蛇的踪影。 她也挺怕这些生物,所以站在原地等那条蛇爬走之后才继续往前。 原本以为这四道子山里药材应该会很多,结果一路走到半山腰,苏沁却再也没有发现第三株人参。 这一路上,她找得特别仔细,别说是人参了,就是稍微值钱些的草药都没见着。 倒是蛇虫鼠蚁没少见。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到了后面,她感觉自己都麻木了。 一路行到山顶,此时已经是晌午。 找了个树荫坐下,确定这附近没什么危险,山顶山也是石头居多,草长得也不高,于是苏沁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出来,就站在山顶山四处看。 月月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总觉得自己是被娘嫌弃了。 苏沁真的不擅长安慰孩子,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说道:“你看,娘让你进去,是不是也让哥哥一起进去了?娘不是嫌你碍事,只是这山里危险太多了。” 月月抠着小手道:“可是娘昨天让哥哥帮忙抓兔子了,月月也想帮忙,月月不会抓兔子,只会找草药。” 苏沁失笑,愿意小丫头竟然是为昨天舟舟帮忙抓到了那么多兔子而吃味呢。 “月月,你找到的那两株人参,可以买一大堆兔子,你比哥哥厉害多了。” 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苏沁点点头,“当然。” 月月像打了鸡血一般,“娘,那咱们一会儿就去找草药吧,我再帮娘多找几株人参,这样以后咱们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兔子了。” 那样娘就再也不用让哥哥帮忙抓兔子了! 苏沁嘴角直抽,这孩子,你当那人参是野草吗?说找就能找到。 谁知月月在山顶溜达了一圈,惊喜地指着一个石头缝说道:“娘,你看,人参!” 苏沁:…… 第三株人参明显比前两株年份多了不少,粗略一数,竟是有将近五十年的参龄了。 苏沁真觉得自己是见鬼了,刚刚到这山顶上的时候,她可是到处都看过的,那个石头缝她也扫过一眼,啥也没看到啊。 为什么月月就发现了? 这小妮子莫不是锦鲤转世吧?! 苏沁心里疑惑不已,决定一会儿带着月月去山里转转,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月兴奋地道:“娘,这株人参能买多少兔子?” 苏沁挠挠头,“估计能买个上百只吧。” 月月对数字并没有概念,目前为止,只数得清十个手指加十个脚趾。上百只对她来说,便是好大一笔数了。 于是月月得意地朝舟舟皱了皱鼻子,“哥哥,我比你更厉害!” 舟舟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月月生气地哼了一声,臭哥哥! 今天的收获不错,苏沁决定这次的行动到此结束。 虽然这山里肯定还有很多值钱的草药,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见好就收。 因为存了想看看月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林阮把舟舟送进空间,用衣服做了背带,把月月绑在背上。 “月月,你帮娘好好看看,哪里有人参或者长得黑乎乎的蘑菇。” 她说的蘑菇,是灵芝,怕小孩子理解不了,才这样形容。 “好的,娘,我一定会好好找的。” 可一直到苏沁出了四道子山,月月也没能再找到第四株人参,也并没有发现灵芝。 苏沁心想,那三株人参能被月月找到,大概真的只是巧合吧。 背着孩子走山路真的很累,苏沁把月月送进空间,轻装上阵,很快就翻过了三道子山,进入了二道子山。 今天山里的人挺多,苏沁为了不惹人起疑,故意又摘了些野果子用衣服兜着。 一路上,苏沁遇着了好几个村里人,原本她并不想跟这些人说话,但却抵不住人家想搭理她。 “沁娘,你也进山来了啊,你家的两个娃娃呢?” 叫住她的,是一个跟苏沁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媳妇,小媳妇姓赵,叫赵秀芝,嫁的男人也姓程,算起来,跟原主是堂妯娌。 苏沁不好不理人,于是只得停下脚步,朝赵秀芝笑笑,“秀芝嫂,你也来山里摘果子啊?” 赵秀芝点头,“地里的收成是指不上了,这一大家子的嚼用,都还没着落呢,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上山来摘些果子,挖些草药。” 苏沁很想说,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结果赵秀芝一脸神秘地把她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饼子来,塞给苏沁,“赶紧拿着,回去给两个娃娃吃。” 苏沁愣了愣,然后赶紧把饼子推回去,“嫂子,这哪里成,现在家家都缺粮食,这饼子我不能要。” 赵秀芝佯装生气地道:“你还跟我客气啊?赶紧收着,不然我真生气了。你家彦安以前没少照顾我家男人,眼下他不在了,你拖着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我也没别的能帮得上你的,就这么一个饼子,你别嫌弃。” 第35章 第一份善意 苏沁看着那个干巴巴的杂粮饼子,心里有点感动。 眼下这种情况,谁家的粮食不是跟命一样金贵。这一个饼子,就是赵秀芝一天,甚至更长时间的口粮。给了她,就代表着赵秀芝要挨一整天的饿。 “秀芝嫂,你这……” 赵秀芝把饼子塞进她怀里,“拿着,你以后要是有啥需要的,尽管来家跟我说。这日子再难过,咬牙熬一熬,总能过去,等以后两个娃娃大些了,你就熬出头了。” 说完,赵秀芝退后几步,朝她摆摆手:“赶紧家去吧,你进了山,两个娃娃在家不定要被人怎么使唤。” 苏沁看了看手里的饼子,朝赵秀芝点点头,“嫂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 赵秀芝朝她摆摆手,转身又往山里走。 苏沁翻过二道子山,去了他们早两天烤苞米的地方,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放出来。 母子三人把赵秀芝给的那个饼子吃了,下山朝小河村走去。 程家人在家等了一夜又一天,一直不见苏沁回来,还想着她是不是过了头七,就被地府的牛头马面给抓走了。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高兴,苏沁竟然带着两个孩子又回来了。 一见她回来,程家人吓得火烧屁股一样,急忙奔进自己屋里,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了。 苏沁耸耸肩,上前去敲二房的门:“程彦平,李柳枝,赶紧出来把房子腾一腾,前天晚上公爹和婆母可是说了,让你们把房子腾出来住正房去的。” 东偏房被烧了,现在他们母子在程家村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李氏那天被苏沁坏着了,又被程怜香开了瓢,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哼哼,一副只剩下半口气的模样。听到苏沁拍门,吓得脸都白了。 程彦平也怕得要死,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苏沁对上,以免被她整死,于是赶紧应道:“你……你等一等,我……我收拾收拾。” 苏沁其实并不乐意住程彦平两口子的屋,这两口子懒得要死,屋里估计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但是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程彦平在屋里迅速地把他们的小金库翻出来揣兜里,李氏也不虚弱了,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收拾衣物。 两口子用最快的速度,把房间收拾出来,转移到了正房。 苏沁抬脚进屋里转了一圈,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屋里一点也不干净,到处都蒙着一层灰,甚至有些家具上都有了包浆,可把她给恶心坏了。 于是她不客气出门对程周氏道:“叫上程怜香,把屋子打扫一遍,你那些家具啥的,抬正房去,另外,找人照着我原先屋里的摆设,给我打一套家什。有本事放火烧,就得有本事赔。” 程周氏根本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孙子似的拉上躲在屋里的程怜香,去收拾屋子。 苏沁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啃着从空间里摘下来的果子。 正好这时有邻居上门,一进大门就跟苏沁打着招呼:“沁娘,你婆母呢?” 苏沁笑眯眯地道:“在屋里打扫屋子呢,老二两口子太不爱干净了,婆母看不下去,正带着怜香收拾呢。我说要去帮忙,婆母不让,说是没有嫂子给小叔子和弟媳收拾屋子的,不合规矩。” 来人顺着她的话扭头一看,就见程周氏正黑着一张脸在屋里忙活着。 那人不明就里地上前,“彦平他娘,你这也太惯着老二两口子了,哪儿婆婆帮儿媳妇收拾屋子的理,这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程周氏飞快瞟了苏沁一眼,气得咬牙,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得干笑两声,“这不是李氏身子不利索么,我就帮着收拾收拾,平日里都是他们自己弄。” 那人看了一眼屋里脏兮兮的环境,撇了撇嘴,又说道:“我是想来问问,你家老头儿上县里去可是去找二丫了?能不能帮忙问问,秦家还要丫环吗?” 程周氏情绪一下就紧张了,板着一张脸说道:“你在胡说些啥?什么找二丫?我当家的进城只是去办事。秦家的事情我一个泥腿婆子哪里会知道,你家闺女想当丫环,自己去打听,跑来我这里问什么。赶紧走,我这儿正忙着呢。” 那人平白无故地被这么训了一顿,立马就不乐意了,“那还不是你家老头儿自己说的,要去县里找二丫,不然我哪里能知道?再说了,乡里乡亲,让你家二丫帮着打听一下又怎么了?往后我家闺女要是也进了秦家,还能跟二丫打个帮衬不是。” 程周氏恨不得拿东西堵了她的嘴,生怕苏沁联想到什么,“不知道你在瞎咧咧些什么,我家二丫在秦家做得好好的,用得着你闺女帮衬?赶紧走,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怕那人不走,程周氏还故意拿扫把在地上使劲划拉,荡了一屋子灰,呛得那人赶紧退了出来。 那人被赶出程家大门,气得直咬牙,“嘁,张狂个啥,不就是有个闺女在大户人家里当丫环吗?还不是伺候人的,说不定哪天惹了主家不高兴就被打死了。” 正好有人路过见她在那儿嘀咕,便问她做什么。 这人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儿出,就拉着路过的人说道:“唉哟,这程家一家子啊,真是让人开眼界。婆母小姑子竟然帮着儿子儿媳收拾屋子,你说,那屋里要是点啥腌臜东西,让没出门子的丫头看见了,多臊人。” “哦哟,啧啧啧……” 农村里的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扯老婆舌,于是不出一会儿,程周氏带着程怜香给程老二两口子收拾屋子的事情就传开了,传着传着,就成了母女两在程老二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关键东西还是程怜香发现的,臊得人家姑娘脸都快没了。 这种带着颜色的闲话,在乡下地方最是有热度的话题,在程家人毫无所觉的时候,被传得不堪入耳。 程周氏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在怎么编排自己一家,这会儿心里正七上八下,生怕苏沁察觉到什么。 苏沁确实猜到了程老头儿去县里的目的,无非是想让程惜玉帮着想办法对付她罢了。 但是,她压根儿不怕。 第36章 进城去 屋子里实在是脏得厉害,等收拾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家具一半会儿的是没办法打了,苏沁就带着孩子凑合地住了进去。 反正她是打算住在空间里的,房子不过只是个掩护。 程彦平两口子的屋子是真的脏,程周氏收拾完之后,累得腰都疼了。但是苏沁没有给她喘气的时间,又催着她去做饭。 程周氏有苦不能言,气得在厨房里拿着柴禾用刀使劲剁,发泄着心里的怒火和怨气。 苏沁对程周氏的举报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故意这样折腾程家的,把他们折腾到害怕,然后主动提出把房子给她。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想要对付恶人,就必须要比恶人更恶。 不巧,她在这方面刚好十分擅长。 程周氏咬牙切齿地把晚饭做好,对着在院子里乘凉的苏沁喊了一声:“吃饭了。” 苏沁起身搬了个小桌子往院子里一放,进厨房端了母子三人的饭,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程家女人的手艺除了原主之外,都不怎么样,她严重怀疑李氏的厨艺是程周氏手把手教的,都一样难吃。 晚饭过后,苏沁毫不客气地吩咐程怜香给自己烧洗澡水。 程怜香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但也不敢不烧。 苏沁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又给两个孩子洗干净,一家三口清清爽爽地进屋睡觉。 程周氏和程怜香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睛盼着程老对儿能赶紧带着高人回来。 话说程老头儿进了县城,在秦家后门口等了好半晌,才等到程惜玉出来。 程惜玉一见他便喜气洋洋地道:“爹,我正打算这两天回家一趟呢,我跟你说,我当上三少爷的通房丫环了,以后你闺女要出息了。” 程老头儿一听,高兴坏了,一拍大腿道:“真的?唉哟,我闺女可真是有本事。你可得努把力,争取当上姨娘。” 程惜玉把头一昂,“那是当然,你闺女才不会当一辈子伺候人的丫环呢。等我当上姨娘了,以后把你们都接进县里来享福。” 程老头儿不住地说好。 程惜玉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板了起来,“爹,苏沁娘那个丧门星可回老家了?她上次坑了我五两银子,她要是回去了,你记得把银子要过来。” 程老头儿立马就长叹了一声,身子都矮了一截。 程惜玉赶紧问道:“爹,咋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程老头儿抹了一把脸,把家里这几天的事情都跟她学了一遍,末了又叹了一声,“二丫啊,家里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在县里这么些年,见多识广的,办法总比我们多些。你托人打听打听,哪儿有靠谱的道士,赶紧作法把他们给收了吧。不然再这么下去,我们都没命了。” 程惜玉听得心惊肉跳的,捂着胸口道:“难道那天是外在城门口的时候,我发现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竟是这样!爹,你们要不要赶紧搬出来,这样天天跟她处在一个屋檐下,万一被她害了可怎么办?” 程老头儿摆摆手,把自己的担忧跟她说了,“不把她收了,咱们一家到哪儿,她肯定会跟到哪儿,永远没有消停日子。你赶紧想办法吧,问问三少爷,他兴许知道得多些。” 程惜玉心疼程老头儿,怕他回去会被害了,于是便给了他点银子,让他在县里找个客栈住下,自己则去秦三少爷那儿求帮忙。 这头程惜玉好说歹说,又陪着秦三少爷胡天胡地了一晚上,求得他同意帮忙去城外的道观里请道士作法。 小河村里,苏沁把空间里的人参挖了一棵出来,准备带到县里卖了。 空间真的很强大,人参种进去一天一夜,愣是大了一圈,参龄都又长了一年。 苏沁也借着这人参摸清了空间土地的作用,它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长,一天便是一年。还能提植物的品质,能让植物长成最理想的状态。 借着这两样功能,苏沁就能大赚特赚。 又在空间里摘了些果子,苏沁这才带着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地出了程家,往县里去了。 苏沁是个十分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从小河村到县里有五里地,说远不算远,可走着过去也不近。 于是在路头上站着等了一会儿,等有牛车过路了,苏沁就拦了车子,带着两个孩子上了牛车。 小河村没有牛车,因着离县里不远,乡下人哪里舍得掏钱坐车,牛车都是离县里远的那些村子的。一般走到小河村这里的时候,车上基本都坐满了人。 好在母子三人运气不错,这趟牛车上还有点空位。 付了三文车费,母子三个坐在牛车尾上,晃悠悠地往城里去。 两个小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牛车,兴奋得眼睛都闪着光。 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县城。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按照原主的记忆,去了卖瓜果蔬菜和杂货的集市。 七福镇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县里规划得还不错,街道上并不杂乱。 到了集市上,苏沁没急着找地方,而是掏了十文钱,买了两个大竹簸箕。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采摘下来的果子拿出来。 然后才随便找了个地方,用竹簸箕把果子摆好,母子三人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练摊儿。 七福县刚刚才经历了动荡,集市上的卖家比买家都多,不过大多数的卖家卖的都是些野菜野果,毕竟大家都是刚逃难回来,地里就算想长出东西来,也得一两个月。 野菜野果的卖相都不怎么好,所以大家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苏沁的水果一摆出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可好东西就意味着不便宜,眼下大家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舍得花钱买果子吃。 所以苏沁母子的生意也不行,坐了好半天都没开张。 舟舟和月月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有些着急。 苏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水果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怎么值钱,过来摆摊,也不过是想带着两个孩子体验一下,能不能卖出去,她一点不在意,毕竟她来县里的目的是卖人参。 水果那仨瓜两枣的钱,她真的没放在眼里。 第37章 大好人 这也不能怪苏沁看不起小钱,实在是人家上辈子就没为钱发过愁,平时给服务生打赏小费都是直接红票子,让她去纠结一筐子水果能不能卖得掉,实在有点难为人。 不过她今天的目的是带两个小的来体验和长见识的,自然不能太不当回事。 于是她鼓励两个孩子,“咱们的果子卖不出去,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月月茫然地摇头,她没有摆过摊,连集市都没来过几回,哪里会知道是什么问题。 舟舟抿着唇四处看了看,有些犹豫地道:“娘,是不是我们没有像别的叔叔伯伯那样吆喝?” 苏沁赞许地点头:“不错,舟舟观察得很仔细,现在问题找到了,那要如何解决呢?” 舟舟当然知道要怎么解决,可是,他脸皮子薄,根本张不开嘴。 月月倒是比较放得开,听哥哥说了原因,歪着头仔细看了旁边那些摊主一会儿,然后便知道要怎么做了。 “卖果子了,又甜又好吃的果子,大家快来买呀!” 稚嫩的童音在喧闹的集市上响起,顿时让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月月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人这么一看,小脸一下就涨红了,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苏沁给她打气,“月月加油,一会儿果子卖掉了,娘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月月一听有肉包子吃,哪里还顾得上害羞,立马拉高嗓门大声喊道:“卖果子啦,又甜又好吃的果子,大家快来买呀!” 苏沁转头看了一眼舟舟,“你看,妹妹比你小,胆子可比你大。你可是要被妹妹比下去了。” 小孩子都有争强好胜的心,一听这话,立刻就被激发了斗志,哪怕还是害羞,但也愿意去尝试。 于是舟舟心一横,眼一闭,跟着喊起来:“卖果子啦,又大又甜的果子,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苏沁眼睛一亮,小家伙可以呀,竟然还知道让人先品尝。 本来他们带来的果子就十分好吃的样子,不少人都想买。不过是考虑到现实问题,才有了犹豫。 现在舟舟说了可以先尝味道,顿时那些人便围了过来。 逛集市的人多是家庭主妇,一见兄妹两个长得漂亮可爱,妇人们心里又多了两分喜爱,故意逗道:“小孩儿,当真是不甜不要钱吗?” 月月急了,哪能不要钱呀,不给钱她的肉包子不就没了? 于是小丫头一着急,眼睛就红了,“婶婶,我们的果子很甜的,不能不给钱。” 小丫头长得漂亮,皮肤也被灵泉水滋养得雪白细嫩,这会儿红着一双眼睛,就像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一般,这些女人家顿时就稀罕上了。 “那我们就先尝尝,要是真的甜,我们就买一点可好。” 小丫头立刻点头,“那婶婶们尝了可一定要买呀。” 女人们咯咯直笑,满嘴的应承。 苏沁适时掏出匕首,拿起一个桃子就切成了几瓣,让月月捧着递给这些女人们。 女人们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品尝起来。 原本她们就觉得这果子的味道肯定不差,结果一入口才发现,味道比她们想象中的更要好上许多,顿时个个也都不纠结犹豫了。 “这桃子怎么卖?” 苏沁进集市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看过了,那些长相一般的野桃,三文钱一斤,她估摸了一下,一般乡下人自家种的桃子,应该能卖到五六文的样子。 于是苏沁开口道:“十文钱一个。” 顿时就有个妇人惊呼一声,“啥?十文钱一个?你咋不去抢?这一个桃子都快赶上一斤猪肉的价格了。” 要知道,猪肉也不过才十三文一斤。 这一个桃子可也不够一斤呀,这算下来,可比猪肉都还贵。 苏沁笑眯眯地道:“我家的桃子就这个价,一文不少。包括其他三样果子,也是十文钱一个。” 这可是空间种出来的果子,不止是好吃,而且还有养身体的效果。 说真的,就算卖一两银子一个,都算是辱没了它们的身份。 有几个妇人见林阮这么说,立马扭头就走。 这果子再好吃,它也不是肉,她们又不是疯了,花那么高的价钱去买果子,买肉吃它不香吗? 苏沁也不挽留,毕竟人家不乐意买,她也不能强卖不是。 到最后,摊子前只剩下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在那儿犹豫不决。 苏沁笑着问她:“小娘子,你想买几个?” 小姑娘脸一红,“我……我只买一个,这桃子味道这么好,我想买一个回家给我娘尝尝,她这些日子病得厉害,一直没什么胃口,这桃子她肯定吃得下。但……但是我钱不够,只……只有八文……” 说到最后,小姑娘头都抬不起来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月月一听这话,扭头对苏沁说道:“娘,就卖一个桃子给这个姐姐吧。” 苏沁笑着问道:“可是她钱不够,卖给她了,咱们就亏本了,就不够钱给你买包子了。” 月月看了看那个姑娘,又看了看桃子,咬咬牙道:“那月月这次就不吃包子了,娘,把桃子卖给这个姐姐吧。” 苏沁点点头,其实她本来也打算卖了,虽然八文钱确实不够,但是她也不差那两文钱。这小姑娘一片孝心,她就权当做个好事。 “你自己挑一个吧。” 小姑娘高兴坏了,连忙把自己的铜板递了过去,“谢谢你小嫂子,你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苏沁挠了挠头,她要真是好人,就白送一个桃子给她了。 小姑娘在桃子堆里看了又看,最近挑了一个个头最小的桃子,朝苏沁道了谢,小姑娘便要走。 苏沁叫住了她,“你怎么不挑个最大的?” 小姑娘腼腆一笑,“我的钱不够,小嫂子肯卖我桃子,已经是个大人情了,我若是再拣着最大的挑,就是不知事了。小嫂子,谢谢你。” 苏沁对这小姑娘倒是高看了一眼,于是抓起两个猕猴桃,放到了小姑娘的菜篮子里。“送你了。” 小姑娘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把果子拿出来放回簸箕里,“小嫂子,这可怎么好意思,你们也是指着这些果子卖钱过日子的。” 第38章 陆铭逸 苏沁又把果子放了回去,“两个果子而已,我还送得起。收下吧,就当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能求着你帮忙呢。” 小姑娘哪会不明白,人家这是看她没钱,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呢,忍不住鼻子一酸,“小嫂子,谢谢。我叫秦芳容,就住在县里西边的青石巷第二家,小嫂子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用得着上,到家里说一声便是。” 苏沁笑着点头:“得了,我记下了。” 等秦芳容走了之后,舟舟忍不住问道:“娘,你为什么要白送两个果子给那个姐姐。” 月月也满是不解。 苏沁笑笑,“因为我觉得她品性不错,两个果子值不当什么,但对她来说,却很珍贵。” 月月并不太理解这些话,只歪着小脑袋道:“娘,那咱们的包子还能买到吗?” 本来就卖便宜了两文钱,现在还送出去俩,想想都觉得包子无望了。 苏沁笑道:“想吃包子就想办法把这些果子都卖完,只要卖完了,想吃几个包子都可以。” 两个小的顿时两眼放光,于是扯着喉咙叫卖起来,“卖果子啦,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此时,集市口来了一个富家公子,公子身后带着个跟班。 跟班说道:“少爷,这集市里人多,又都是些乡下人,一会儿再冲撞了您可怎么办?要不,您先去茶楼里等着,小的进集市先看看可好?” 富家公子把手里的扇子一合,在那小厮头上敲了敲,“陆小六,你的话忒多了些。本少爷又不是纸糊的,哪儿就这么容易被人冲撞了?你赶紧前头带路,别磨蹭了。” 陆小六苦着一张脸,心道,我的少爷诶,您可行行好吧。你可是这七福县里有名的病怏子,打小三天没有两天好,谁人不说您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祖宗积德了?您这要是在集市上让人给碰着撞着了,您是没事,还有人心疼,可怜小的就惨了,轻则被打一顿,严重些,估计就被发卖了。 富家公子倒是也有些自知之明,摸了摸鼻子道:“成了成了,别哭丧个脸了,咱们就在这附近转一转,不往里面走可行?” 陆小六很想说不行,可看自家少爷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得点头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就在这附近转啊。” 富家公子陆铭逸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往集市里走。 因着常年生病,他出门的机会很少,这段时间更是因为闹匪的事情一直被拘在家中,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母亲的批准得以出门,他自是要好好转一转,发散一下。 看了一眼集市上卖的东西,陆铭逸在心里叹了一声,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陆小六见前面人多了起来,于是赶紧拦道:“少爷,不能再往里走了,里面人太多了,咱们就到这儿吧。” 陆铭逸也不想让他着急为难,于是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两道清脆的叫声卖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卖果子啦,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呀。” 这叫卖声也不知道哪一点好笑,让陆铭逸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于是抬了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陆小六急得连忙跟上:“少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就到这儿的吗?你怎么还里走啊?” 陆铭逸摆摆手:“不着急,再走走。” 陆小六都快急哭了,感觉自己立马要完。 好在陆铭逸并没有走太远,就顺着声音找到了苏沁母子的水果摊。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只见两个小孩儿扯着嗓门精力十足的吆喝着,他们身后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无聊的女子,从三人的长相来看,应该是母子。 可惜两个孩子吆喝得起劲,果子看着也格外漂亮,但愣是没人买。 陆铭逸一摇扇子,抬脚上前道:“小孩儿,给我拿几个不甜的果子。” 两小只原本见陆铭逸一副有钱人的打扮,正高兴着生意终于上门了,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这样一句。 两小只顿时愣在了原地。 苏沁抬头看了陆铭逸一眼,“不甜的没有,果子十文钱一个,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我家孩子不给随便逗。” 这回轮到陆铭逸发愣了,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小孩儿认真叫卖的样子很可爱,故意逗一逗,结果没想到,苏沁竟然直接怼了回来。 正尴尬着,陆小六冲了过来:“你怎么跟我家少爷说话的?” 苏沁眼神都没有给陆小六一个,直接看着陆铭逸,“买不买?” 陆铭逸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买,买。十文钱一个是吧,那就给我一样来十个吧。” 苏沁麻利地一样捡了十个出来,朝陆铭逸伸手:“篮子。” 陆铭逸又是一愣,篮子? 苏沁把果子又全都放了回去,“这位公子哥,如果你真是闲得无聊,找乐子的地方多的是,跑到这集市里来拿人寻开心,大可不必。” 陆铭逸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上来就去逗人家孩子,然后又说要买果子,结果两手空空,怎么看都像是逗人捉弄人。 顿时陆铭逸就脸红了,拱了拱手道:“这位娘子误会了,在下是真的想买些果子。只是不常逛市集,所以忘了篮子这一茬,我这就让人去买篮子。” 说罢,陆铭逸看向了陆小六。 陆小六拉着陆铭逸的衣服,想把他拉走,“少爷,你赶紧跟小的回去吧。这个摊子的东西不能买,哪有果子论个卖的啊,而且还那么贵,一个果子十文钱,简直跟抢钱一样了。” 苏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抢钱?我明码标价,买卖自愿,你可以不买,但你若是说我坑人抢钱什么的,我就有话要说了。我逼着你们买了?” 陆小六梗着脖子道:“你这价钱本来就不对,哪有果子卖这么贵的?” 苏沁冷笑一声:“东西是我的,我爱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不买就走开,要是再敢在这里瞎咧咧,可别怪我不客气!” 陆小六也来了气,“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一个村妇,竟然也敢跟我家少爷叫板,活腻了吗?” 第39章 卖人参 苏沁一听这话,哈哈大笑两声,“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厮张口闭口就要拿人性命做要挟,谁给你的底气?你家少爷难不成是天皇老子?” 陆小六正要报他们陆家的名头,想要吓唬苏沁,结果被陆铭逸给喝斥住了:“小六,住口!谁允许你如此口出狂言的?” 陆小六见陆铭逸脸色难看,不敢再作声。 “去给我买个篮子过来。” 陆小六不是很情愿,“少爷,这果子不能买。” 陆铭逸这下真的动了怒,冷着声音道:“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陆小六打了激灵,赶紧扭头朝不远处的竹编摊上去了。 没一会儿,他带了大竹篮回来。 陆铭逸接过竹篮递到苏沁面前,“麻烦娘子,每样果子要十个。” 苏沁也没继续追究之前的事情,麻利地按要求捡好了果子,把篮子递过去,“承蒙惠顾,一共四百文。” 陆铭逸伸手去接,结果竹篮的重量压得他差点当场出丑,多亏苏沁还没松手,不然篮子肯定得摔了。 陆小六这会儿倒是有点眼色了,上前把篮子接过去,顺便还瞪了苏沁一眼。 苏沁懒得跟这种傻子一般见识,就这种脑子有包的小厮,只要这公子眼不瞎心不盲,这小厮的好日子应该就到头了。 陆铭逸出来了这么一阵,人也有些累了,从口袋里掏了一个银锭子出来,递给苏沁。 苏沁瞪着那银锭子,并没有接。 陆铭逸不解,“这位娘子,为何不接?” 苏沁翻了个白眼:“找不开。” 陆铭逸又是一囧,人家的果子才四百文,他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人家上哪儿给找零? 不过他身上确实也没有散碎银子,于是便道:“不用找了,方才家中刁奴出言不逊,恶语伤人,这些银子,便当是在下给娘子的赔偿,还望娘子海涵。” 苏沁看了看那银子,于是对他道:“那我也不多占你便宜,剩下的这些果子粗略一算,估计能值个三四两银子,全都归你了。” 说罢,她收了银子,伸手牵了两个孩子扭头就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陆小六看着那两大簸箕的果子,有些发懵:“少爷,这可怎么办?” 陆铭逸冷冷看他一眼,抬脚朝陆府的方向而去。 苏沁可不管那主仆如何,拿了银子,带着两个娃直奔县里的医馆而去。 七福县最大的医馆,是首富刘员外开的仁心堂,这刘员外不是啥好人,据说办事手段挺不讲究,所以苏沁直接就把仁心堂给过滤掉了。 她那人参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品相一看就不是凡品,真要拿仁心堂去,会不会被坑倒是个小事,她担心的是自己会被刘家盯上。 她如今刚穿来,脚跟都还没站稳,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苏沁就把目标定在了县里规模较小的一家医馆。 曹家医馆是曹郎中开的一家小医馆,虽然规模小,但是来看病的人却是不少,不过大都是些穷苦人。 苏沁站在医馆门前纠结了半天,看曹家医馆这寒酸的门脸,还有医馆里那些穿得寒酸,一脸菜色的病人,心想自己那人参能卖得出去吗? 正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结果有个药童眼尖,热情地迎了出来,“这位娘子可是来抓药?可有带药方?” 苏沁正想找个借口绕过去,结果月月仰着小脸道:“我们是来卖药的。” 药童笑眯眯地问道:“请问卖的是什么药?能否让小可看一看?” 苏沁见都说到这儿了,干脆也不急着走了,“卖人参,你看得准吗?” 药童抓了抓脑袋,“人参呀,这我可看不准,得劳烦娘子等一等了,等我师父看完这个病人才能腾出手来。” 苏沁左右也无事,于是点头。 药童赶紧把母子三人往医馆里迎,找了个角落又搬了椅子、倒了茶水过来,让他们坐着等。回过头去,又到曹郎中跟前小声说了一句。 曹郎中抬头朝角落处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又低下头去给病人号脉。 等了一会儿,曹郎中把那个病人的药方写好,正准备起身往苏沁这边来时,突然门外闹哄起来。众人俱都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壮汉用块破门板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产妇冲了进来。 “曹郎中,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媳妇啊,她肚子里可怀着我们刘家的大孙子啊。” 一个衣服上打着几个补丁的妇人哭天抹泪着嚎着,产妇的男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曹郎中,求您救救我家娘子,我给您磕头了。” 曹郎中也是让那产妇的模样给惊了一下,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去查看。 难道,大出血,而且看情况路上应该耽误了不少时候,产妇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曹郎中大声吩咐道:“陆英,取些参片过来。” 刚刚招呼苏沁母子的那个药童应了一声,跑到药柜里去取参片。 医馆里的病人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热闹,恨不得凑到跟前去。 苏沁一点也不好奇,怕两个孩子吓到,于是准备带他们离开。 陆英焦急的声音传来,“师父,参片用完了。” 产妇的婆母一听这话,立刻往地上一坐,两手拍打着地面哭嚎着,“唉哟我的天爷哟,这可怎么办哟,我的大孙子诶……” 曹郎中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吩咐道:“快去附近的医馆买一些回来。” 陆英正要走,突然看见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沁母子,眼睛一亮,大声喊道:“那位娘子请留步。” 苏沁回头看他,“可是叫我?” 陆英点头,“娘子,你不是来卖人参的吗?你快把带来的人参给我师父吧。” 产妇的婆母一听苏沁这里有人参,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苏沁面前,一把拉住她,哭嚷着:“这位娘子,求你赶紧把人参拿出来救救我的大孙子吧。” 那汉子也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苏沁面前。 医馆里的病人围了一圈,都好奇地盯着苏沁。 苏沁看看产妇和那对母子,又看看周围都盯着她看的人,耸耸肩,把人参从腰间的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陆英。 陆英虽然还看不准人参的品质,可也是识货的,看到人参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一刻不敢耽误,送到曹郎中手里。 曹郎中看了那人参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掐了根参须塞进产妇嘴里。 苏沁:…… 她答应卖了吗?! 第40章 赔钱货 曹郎中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妥,把剩下的人参往陆英手里一塞,对她道:“这位娘子,事急从全,人命关天,还请见谅。请在医馆内耐心等一会儿,等我救回这母子的性命,再来娘子说这人参的事。” 苏沁耸耸肩,又拉着两个孩子坐回角落里。 她的人参效果十分显著,产妇含着那点参须才一会儿,喘气都有了劲儿。 曹郎中赶紧让人把产妇抬进屋里,然后又让人去把他家娘子请了出来。 曹娘子擅长妇科,接生这种事情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个产妇情况危急,曹娘子进屋之后没一会儿,就两手是血地出来,对曹郎中说道:“你进来帮一下忙。” 曹郎中还没提脚呢,产妇的婆母就跳了起来,“这怎么行?你一个大男人,这女人家生孩子,你怎么能进去?不可不可。我儿媳妇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产妇男人也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曹娘子回头看一眼产妇,对那婆母训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搞不好就一尸两命,你们要是再这么磨叽,人你们赶紧抬走,省得一会儿再赖上我们。” 那婆母一听这话,愣了愣,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上了。 这种阵仗曹娘子见得多了,直接略过她,看向那男人,“给个痛快话,让不让,不让就把人抬走。” 男人看看老母,再看看曹郎中,咬咬牙:“好,麻烦郎中了。” 曹郎中正要进去,苏沁突然开了口,“最好让他也跟着一起进去,让他看看他娘子生孩子受了多大的罪,省得以后他们一家再拿今天这事去糟践他娘子。” 曹娘子看了苏沁一眼,觉得有些道理,于是转头对那男人道:“你也一道进来。” 男人愣了愣,随后赶紧点头,跟着曹娘子往里走。 谁知那婆母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死活拉着男人不放,“儿啊,你可不能进去,你一个男人家,进不得产房那污秽之地的,不然以后要倒霉一辈子的。” 男人一脸为难,“娘……” 苏沁在旁边嗤笑一声,“产房是污秽之地,那你儿子当年被你生出来的时候,算个什么事?” 医馆里的病人都忍俊不禁。 那婆母气得眼一瞪,看着苏沁,“有你什么事?这是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 苏沁不理她,看向那男人,“你最好还是跟着进去,亲眼看看曹郎中到底是如何处置你娘子的,省得以后你心里有根刺。生孩子这事,可从来没有什么污秽之说。” 曹娘子也道:“你跟着进来最好,你娘子情况不大好,你进来陪着她,兴许能让她多点力气扛下去。” 男人听了这话赶紧往内屋走,他娘又要去拉扯。 曹娘子生气道:“你若再这么胡搅蛮缠,就把你儿媳妇抬走!再这么耽误下去,保管一尸两命!” 男人赶紧挣开他娘的手,跟着曹娘子和曹郎中进了屋。 那婆母气得直跺脚,也想跟着进去,结果让药童陆英给拦了下来。 进不去里,那婆母就只得留在外面,心里又气,又担心她的大孙子,转头见苏沁悠哉地坐在角落里,和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拿个果子旁若无人的啃着,就气得狠狠一眼剜过去。 苏沁都不稀得搭理她。 后面的产房离着前面大堂应该是有点距离的,苏沁的听力不错,能听到产妇断断续续的喊声,但其他人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过了将近个把时辰,苏沁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新生命的降临,总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的。 苏沁嘴角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曹郎中便出现在大堂里。 那婆母赶紧上前问道:“我大孙子怎么样?生出来了吗?” 曹郎中点点头,“母女平安。” 那婆母刚要高兴,结果一听说是母女,顿时就变了脸,十分不悦地呸了一声,“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又是一个赔钱货!” 苏沁最是讨厌性别歧视,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孙女是赔钱货,那你又是什么?” “你……”那婆母气得眼睛直瞪,“有你什么事!” 苏沁咧嘴一笑,“当然有我的事,你难不成忘了,刚才你儿媳妇吃的人参是我的吧?现在她们母女平安了,你是不是也该把人参的银子付一付?” 说着又转头看向曹郎中,“我那棵人参能卖多少银子?” 曹郎中让药童把那人参又取过来,仔细看了看,十分中肯地道:“这棵人参虽然年份不长,但品相十分好,市面上难得一见,若是能长到百年以上,至少能值个上千两银子。现在这个年份太短,不太值钱,顶多四十两。” 这个价格,比苏沁想象中的要多了不少,于是她爽快地点头,“行,就这个价。刚刚那个产妇吃下的参须,值个多少?” 曹郎中估算了一下,“五百文。” “什么?五百文?!”那婆母一跳老高,“你们怎么不去抢!那么一丁点参须子,竟然要五百文!你们怎么这么心黑呢!” 结果这句话可是犯了众怒,医馆里的人都嚷嚷起来,“你这妇人怎么说话呢?七福县谁人不知曹郎中的医馆最是公道不过!他说五百文,还是按最低价给你算的,你竟然还敢污蔑他!信不信我们把你打出去!” 那产妇的婆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沁把手往她面前一伸,“赶紧给钱。” “我……我凭啥要给你,要给也是给曹郎中。” 苏沁冷哼一声,“到目前为止,那人参还是我的东西,你自然是得把银子给我。快点,不然我上衙门告你!” 那婆母一听,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地掏钱。 苏沁把那半钱银子收下,转头看向曹郎中。 曹郎中赶紧让药童取了银子过来,递给苏沁,“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娘子,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苏沁看药童取的是四锭整银,于是将那半钱银子给了药童,“无妨。” 曹郎中见她要走,于是赶紧说道:“不知娘子如何称呼,以后若是还有这等好药,可以送过来,在下一定会给个公道价。” 苏沁也觉得这曹郎中人品不错,于是道:“我姓苏。” 第41章 新商机 “老板,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上来。” 有了钱,苏沁立刻就带着两小只直奔县里最有名的大酒楼凤来楼,还没坐下,她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点菜。 酒楼的伙计看了苏沁好一会儿,愣着没动。 苏沁翻了个白眼,“怕我给不起银子?” 伙计干笑两声:“哪里哪里,这位客官请稍等。” 伙计告罪两声,扭头去了后厨,但却没有去给厨房报菜单,反倒是找了正在后面清点东西的掌柜。“掌柜的,前面来了一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点了咱们店的招牌菜。” 掌柜的忙得很,头也没抬:“那就让厨房做呗,这也要报到我这里来?” 伙计说道:“掌柜的您还是去看一眼吧,那女的看着不像是能给得起饭钱的样子。” 掌柜的一听,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还用我教?没看我正在这里忙着找酒?先炒两个菜端上去,这会儿正是饭点,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了其他主顾的心情。” 伙计来找掌柜的,为的就是这一句话,于是满脸堆笑地转身去了厨房,留下掌柜的继续在库房里扒拉。 扒拉了半天,掌柜的终于掏出一个小酒坛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可算找着了。” 抱着酒坛回到前面大厅,掌柜的一眼就看到了苏沁母子三人。 不止是因为他们穿得跟这酒楼有些不搭调,更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女人单独带着孩子出来下馆子。 掌柜的倒也没太在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从后面抱来的酒坛子上了。 苏沁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得起茶壶给茶杯里倒了点菜,将杯子洗了一遍,再重新斟上茶,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了一杯。 他们一大早出来,除了啃了几个果子之外,就什么也没吃了,这会儿闻到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跑出来了。 月月眼巴巴地望了望其他桌上的饭菜,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苏沁把她的小脑袋给扒了回来,“不可能看着别人吃的食物,很没礼貌。” 舟舟倒是没有羡慕别人,但却觉得坐立不安。 苏沁看他一眼,“你怎么了?这凳子上有钉子?” 舟舟凑近她小声说道:“娘,这里的饭菜肯定好贵,咱们还是去买肉包子吧。” 肉包子便宜,能买好多呢。 苏沁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咱们刚刚挣了钱,不用这么抠搜知道吗?放心大胆的吃,银子花完了,咱们再挣就是。” 舟舟默默地掰着手指,努力地计算着他们家现在的家当。小家伙并不会算数,只会一些简单的加减,算了半天,也没能算出来到底是多少银子,不过想想,一顿饭应该不至于吃掉所有的银子,于是他安静了下来。 七福县才刚经历过动乱不久,所以县里下馆子的人并不多,这凤来楼又是县里最好的酒楼,来的人更少,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所以后厨上菜的速度就很快。 苏沁看着端上来的那两样菜,有皱了眉头,“这就是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一个炒肉片,一个炒野菜,虽然看着还不错,但这也太敷衍了些。 伙计陪着笑脸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现在东西都精贵,店里每天准备的食材都有限,您先用着,要是不够吃了,咱们再点,也省得浪费了不是。” 苏沁直接掏出上次从那神婆身上搜出来的那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些够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上吗?” 伙计十分尴尬,不知道要如何答话。 掌柜的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陪着笑脸,“客官,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苏沁板着脸道:“合不合胃口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点的菜,你们一个也没给我上,拿这些东西,糊弄谁呢?” 掌柜的赶紧笑道:“抱歉客官,是小店待慢了,我这就让后厨重做,这两个菜就当是本店给您三位赔礼道歉了,三位请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沁看这掌柜的态度挺好,于是点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下味道。 挺好,虽然比不上前世她吃的那些佳肴,但是跟程家的饭菜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掌柜的见苏沁揭过了这一茬,朝苏沁拱了拱手,扭头瞪了伙计一眼,把人叫到了一边。 后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 苏沁抽动鼻子闻了闻,满意地开动起来,两个小的也开始挥动起了筷子。 母子三人吃得正开心,酒楼门外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一进门,童子便问道:“刘掌柜的,我家先生要的酒可准备好了?” 掌柜的把那酒坛搬出来,满脸堆笑地道:“江童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月的酒,总店那边还没送来,你也知道最近这个世道不太平,这一坛是我找出来的杏花酿,你且让先生将就喝着,待先生要的酒一送来,我就立马派人给先生送去可好?” 那江童子年纪不大,排场却是不小,板着一张脸道:“这是能将就的事情吗?我家先生的舌头有多刁你是知道的,你们东家可是承诺得好好的,每个月供给我家先生两坛,结果这都断了三个月了。我家先生说了,你们这酒若是再供不上,他立刻启程回京了。” 刘掌柜不停地作揖讨好,“江童子,你就帮忙在先生跟前给我求个情面吧,这几个月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真不是故意要断了先生的酒,实在是现在到处都是流民,运输不便……” 江童子手一摆,“这话我家先生可不会听,话我已经带到了,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说完,江童子抱起那只酒坛扭头便走。 刘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声,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苏沁一边吃着饭,一边分神听着掌柜和那童子的话,眼神忍不住活跃起来。 似乎又找到了挣钱的门路啊! 凤来楼的招牌菜一共四个,清蒸乳鸽,红烧桂花鱼,炖三珍和八宝鸭。 这几个菜都做得十分美味,苏沁和两个孩子专盯着这四个菜吃,那两个充数的菜,到最后连尝也没尝一下。 吃饱喝足,苏沁招来掌柜的结账。 第42章 买买买 掌柜的心事重重,脸上的笑都有点勉强,“客官,一共七百文。” 苏沁略微有点肉疼,四个菜,都快小一两的银子了。 不过吃得倒也是真满意,苏沁爽快地掏了银子,又让掌柜的多做了几个家常菜,准备打包带走。 毕竟自己不会做饭,又不想顿顿啃烤苞米,所以让酒楼做好,直接放空间里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掌柜的记下她要的菜就要走,苏沁又叫住了他,“掌柜的,刚才那童子是什么来头,看着挺有些身份的样子?他要的酒是什么酒,很难得吗?” 掌柜地看她一眼:“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苏沁淡淡一笑,“不做什么,只是我手里倒是有些好酒,正愁找不到销路,如果要是合适,我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酒卖出去。” 掌柜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客官有所不知,那位先生所要的酒,不是一般的酒,寻常人家别说吃上一口,便是想都不敢想的。要不然,我又何至于如此发愁。” 苏沁挑眉,“难不成那酒是天宫里的琼浆玉液?” 掌柜的苦笑一声,“真要那样形容的话,怕也是差不多。” 苏沁一下就明白了,那酒十之八九是宫里的贡品。 能从宫里弄出贡酒供着一个先生,说明这个先生来路不凡,也侧面说明,这凤来楼的东家背景不俗。 不过,这正合她意。 毕竟只有这样的背景,她才能狠狠地敲竹杠啊! 于是她故弄玄虚地笑道:“掌柜的那个酒只能说是那般形容,但我这酒,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它比那琼浆玉液还要难得。掌柜的若是不信,等几天我带一坛过来,让你开开眼如何?” 掌柜闻言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苦笑一声:“客官莫要拿我寻开心,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办不好,我可没办法跟东家交待。你们三位先坐着等,后厨一会儿就会把菜烧好送来。” 说完,掌柜的告罪一声,转身去柜台里头疼去了。 苏沁也没有多纠缠,毕竟她现在这副打扮,别说有那什么琼浆玉液了,就是走大街上说她口袋里装了十两银子,估计都不会有人信。 反正过几天,她把酒带来让这掌柜的亲自品尝,比什么话都好使。 等后厨把菜做好端出来,苏沁交了一百文的食盒和盘子的押金,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凤来楼。 带着两个孩子随便找了个巷子钻了一截,再出来的时,苏沁手里的食盒就被送进了空间里。 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附近的成衣铺子走去。 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旧了,虽然不算破,但真的是寒酸透顶。 两个孩子的衣服都短了一截,鞋子也快被脚趾头给顶破了,她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原主两年前裁的,一直没怎么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上县里赶集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一回。 到了成衣店,苏沁对两个孩子道:“你们看看喜欢哪一身,随便挑。” 柜台里的女伙计一听她这话,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娘子,你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我们店里出了一批新款成衣,款式都是从府城那边传过来的,你要看看吗?” 苏沁摇头,“不必,给我挑一些穿着活动方便的款式就成。” 她现在的银子有限,在吃穿这两件事情上,她更偏向于吃,至于穿,只要得体就行。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寡妇,很多鲜亮的颜色都不能穿,省得惹人说闲话。 她不怕人说,但是也没想过要去挑战世俗的眼光。 女伙计听她这么说,热情稍减,不过倒也十分麻利地拿了几身衣服过来,“娘子你看这几身如何?” 苏沁看了一眼,这些都是细棉布做的衣服,款式也都十分简单,穿起来倒是方便干活行动。 把颜色过于鲜亮的两套剔除,“这几套,都给我包起来。” 女伙计眼睛一亮,笑意又真诚了两分,“是,娘子可需要挑些珠花首饰?” 苏沁摆手,“鞋子给我拿几双过来。” 女伙计赶紧去拿鞋。 这边,月月和舟舟也挑好了衣服。 月月是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套鹅黄色的衣裙不眨眼。 苏沁叹了一声,把她拉到一边,“现在还不能穿这个。” 月月到底还小,不懂什么是守孝,歪着头问道:“为什么?” 苏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舟舟侧过头来说道:“那衣服贵!省下的钱可以买好多肉包子。” 月月一听,立刻把眼睛挪开,“算了,还是买肉包子吧。” 母子三人花了三两银子给每人都置办了四身衣服鞋袜,这才满意地从成衣店里出来。 接着又去了趟杂货铺,买了些油盐酱醋,方便以后在山里搞烧烤。 找了个地方,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空间里,又把两个孩子都送进空间,苏沁朝县里的一家老字号酒肆走去。 这家名叫田氏酒坊的小酒肆在七福县里也算有些年头了,不过产出的酒水口感一般,平日里也都是做些普通百姓家的生意。 苏沁并不在意这个,她只是需要一点酒而已,至于是什么样的酒,并不重要。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百多斤酒,又要了两个大酒坛子和几个小酒坛子,让伙计分装好,再送到刚刚那条巷子里。 等酒坊的伙计走了,苏沁再把酒放进空间里,把孩子从空间里带出来,这才慢悠悠地朝小河村走去。 此时,程家人正在家中翘首以盼着程老头儿能早些归家。 苏沁带着孩子一进院子,李氏和程怜香就急忙躲进了自己屋里。 程周氏也想躲,但是动作慢了一步,苏沁十分不客气地道:“我们饿了,赶紧做点饭来吃。” 其实她这会儿肚子里还有点发撑呢,不过是故意折腾人罢了。 程周氏没有废话,拿了些杂粮面就进厨房忙活起来,没一会儿,三碗稀汤寡水的面条就做好了。 苏沁一脸嫌弃,“就这?这是给人吃的?你是故意恶心我,还是一辈子没活明白,连个饭都做不来?” 说完,苏沁将三个碗里的面条挑到一起端着走了,剩下三碗面汤摆在灶台上。稀拉拉的面汤里,映照出了程周氏那张气到扭曲的老脸。 第43章 清玄道长 晚上,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空间。 苏沁把那几个酒坛子打开,往每个坛子里各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然后封好口,在空间的草地上挖了两个大坑,把酒坛子埋了进去。 有灵泉水的加持,便是最差的酒水,也能一秒变佳酿。再埋进这神奇的空间土地里,只怕到时候出土的酒,会惊艳天下。 她有这个自信。 忙完这一切,苏沁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开始练功夫。 要练功,自然要从基本苏练起。 这一步,自然就是扎马步。 舟舟一听这个,立刻两腿迈开,两只胳膊往前一伸,整个人往下一蹲,似模似样地扎了起来。 苏沁问道:“你会?” 舟舟点点头:“以前爹教过一点。” 苏沁看他动作挺标准,便也没说什么,转头去教月月。 因为要教两个小的,所以苏沁就得陪着他们一起练。 母子三人排成一排,扎着马步。 扎马步看似容易,实际上十分累人,没一会儿,月月就坚持不住,一个屁股蹲儿摔坐在地上。 小姑娘没什么耐性,有些想耍赖,“娘,我好累啊。” 苏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继续练,说好的,一柱香时间的马步,少半口气的时间都不行。” 月月有点委屈,绞着手指,眨着大眼睛,“娘,可是我好累……” 苏沁转头看她一眼,“但是之前你答应过的,要跟着我练功,再苦再累也不会半途而废。而现在不过才刚刚扎了这么一会儿的马步你就喊累,你觉得这样做对吗?看看你哥哥,他和你一样大,他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 月月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以前她只要一说累,娘就心疼她了。可是现在娘竟然这样说她。 苏沁一点也没心软,“如果今天你不能坚持把马步扎完,那么以后你就再也不能来这里了,还有,以后别人再欺负你,你也不准跟我和舟舟哭。” 月月哪里见过这样严肃的苏沁,顿时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舟舟被她的情绪影响到,身子一晃,也摔坐在地上,但他立刻爬了起来,继续扎着马步。“月月,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答应过娘,要好好学功夫,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以后不会被别人欺负。来,跟哥哥一起练,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月月哭了好一会儿,见苏沁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抽抽答答地又扎起来。 两个孩子太小,再上扎马步越到后面就越累人,两小只一晚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好在草地松软,倒也没摔疼。 一柱香的马步,硬生生花了快一个时辰才扎够时间。 两小只累得眼皮子直打架,苏沁直接带着他们出了空间,刚一沾着枕头,两个小家伙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沁却是没多少睡意,又进空间练了一阵拳脚,又坐着冥想了一夜。 到鸡鸣声响起,这才出空间歪了一会儿。 天亮的时候,突然变了天,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来。 下雨天不适合往山里跑,所以苏沁就决定在家窝着。 程周氏一早起来,拉着程怜香做了早饭,把苏沁母子三人的早饭留在厨房里,一家四口躲在正房里吃。 苏沁对程周氏做的饭没有半点兴趣,拿个大盆子一装,塞进空间里,打算下次进城,拿去打发给叫花子吃。 然后将昨天从酒楼里打包回来的饭菜里,挑了一个炒青菜和几个白面馒头做了早饭。 大雨一下,仿佛就没有停的意思。 古代又没个娱乐项目,苏沁干脆两腿一盘,坐在床上打起座来。 两小只看她那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也学着她的样子,把两条腿一盘,一左一右坐在床上。 程周氏出门解手的时候,好奇地往那屋里望了一眼,只见母子三人都两眼紧闭地坐在床上。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正好照在苏沁的脸上,苏沁猛然一睁眼,眼睛凶狠吓人。 程周氏吓得“嗷”地一声窜进了屋,连解手这事儿都给忘了。 苏沁坏笑一声,继续闭上眼睛打座。 这一天,程周氏母子几个,都没敢出主屋的大门。 直到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有人到程家来找程周氏,说是有事请她帮忙,这才把程周氏给叫走。 苏沁知道,应该是程老头儿回来了,这是把程周氏叫过去,商量方案。 程老头儿在城里等了三天的时间,终于等到了程惜玉带回来的大师,一同前来的,还有那秦三公子和程惜玉。 大师是城外“清风观”里的道长,道号清玄,从小就出家入了道,到如今已经有五十多年的道龄了。 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柄拂尘,再加上那长及胸口的胡子,让他看起来仙风道骨,十分有架势。 程周氏一见清玄道长,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我们全家啊,那祸害把我们一家搅得不得安宁,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子都得死在她的手上。” 清玄道长一甩拂尘,“施主起来说话,你们且细细跟贫道说一说,那妖孽的来路。” 程周氏一五一十地将路上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在说到程家将苏沁娘卖掉的事情时,还是坚持了对外所说的那一套,是为了苏沁娘好。 清玄道长对这些破事没兴趣,只详细地问道:“当时,她确定已经断气了?” 程周氏点头道:“确定,当时我儿子儿媳和闺女都亲自确认过的,确实是断气了。结果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活过来了。” 清玄道长又让程周氏把苏沁娘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捻着指头掐算了半天,随后神色有些凝重,“从这八字上来看,此女的寿数的确已经到头。” 程家人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果然,他们的猜测是没有错的,苏沁娘确实不是人。 清玄道长一甩拂尘,“不必惊慌,贫道既然管了这事,自然就会管到底,必将此女鬼魂送入轮回,还施主一家清静。” 程家人自是千恩万谢,又仔细说了一下苏沁归家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行为。 第44章 着了道 天色渐暗,程周氏还没有回来。 林阮对他们的去向并不关心,逼着程怜香做了晚饭,林阮早早就关了房门,带着孩子上床休息了。 因为担心程家人又半夜搞事情,所以苏沁干脆一晚上都守在屋子里,既不练功,也不睡觉,就这么靠坐在床上守着。 前半夜倒还好,苏沁精神抖擞,但是到了后半夜,苏沁就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没办法,她只好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提神。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原本停了一夜的雨突然又下了起来,且雨势极大,房顶的瓦片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除了雨声之外,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舟舟被尿憋醒,看见苏沁在光线还不太明亮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便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沁困得快栽倒了,便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要尿尿就赶紧去,别一会儿尿床上了。” 舟舟哦了一声,从床上滑下来,去后面的小间里解决完,回来之后自己哼哧哼哧地爬上床,看苏沁还在来回走动,便趴在床上,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见舟舟不睡,苏沁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不睡了?” 舟舟朝她招招手,“娘,你过来。” 苏沁上前,往床边一坐,“有事?” 舟舟爬起来,站在她身后,把她披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接着就握着两只小拳头,替苏沁捶起了肩。 别看舟舟只有五岁,但手上的力气并不小,捶起来还挺舒服。 “娘,不要怕,我和月月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沁一愣,感受着肩上的力道,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舟舟毕竟还小,加上本身也还没有睡够,捶了一会儿,苏沁便让他又睡下了。 小河村程老头儿兄弟家的院子里。 所有人全都挤在屋内,目不转睛地看着堂屋里的几人。 堂屋里,陈道长正对着他的几个徒弟小声交待着什么,几个徒弟点点头,各自穿戴上斗笠,随后便和他冒着大雨出了院子。 程周氏等人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看正用手支着额头打盹儿的秦三公子,小声问程老头儿,“你们请的这道长靠谱吗?这抓鬼不设法坛道场,能行?”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闭嘴!陈道长不靠谱,难道李氏请的那神婆才靠谱?道长不是说了,收不了苏氏就不收一文钱的银子吗?” 程周氏心里稍安,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再失败会彻底惹恼了那贱人嘛。” 程老头儿心里也怕,可想到这陈道长是秦三公子花了不少心思请来了,而且看着也挺有本事的样子,所以便强行把心咽回了肚子里。 再说另一头,陈道长带着几个徒弟一路疾行到了程家院子外。 这几人身手都是极好的,行动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村里的狗都没有惊动。 到了程家门口,陈道长的几个徒弟四散开来,分别守在院子的四个角落。 陈道长一跃而起进了院子,趁着四下无人,从袖里出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朝着苏沁那屋的窗户投了过去。 苏沁正困得哈欠连连,只听得窗户纸上发出轻轻一声“噗”声,回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她不是很放心,干脆走到窗前朝外张望,但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困得太厉害,产生幻听了? 苏沁拍了拍脸,想给自己提提神,正准备进空间弄点灵泉水喝喝,她突然发现房间里似乎隐隐约约有股香味。 哪儿来的香味,而且味道还这么特别? 严重缺乏古代生存经验的苏沁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确定自己没有闻错,还没等她分辨出味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 临晕过去之前,苏沁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古代有种东西,叫做蒙汉药! 立于房顶的陈道长听到屋里的动静,挑起嘴角一笑,从房顶上跳下来,抬手击了三下掌,几个徒弟从墙外翻了进来。 几人一同进了苏沁所在的房间,将苏沁从地上扯了起来。 陈道长揪着苏沁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冷笑一声,“倒是生了幅好相貌。行了,把她带到院子里绑起来吧,然后开坛作法!” “是!” “师父,那这两个小的怎么办?程施主说过,这两个小的也不对劲。” 陈道长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溜了一遍,“都绑起来吧,既然都是鬼怪,那就一起送他们早登极乐。” “是!” 很快,人事不省的母子三人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程家人收到陈道长徒弟的消息时,震惊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 程周氏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他爹,那贱人和那两个小贱种都被抓住了!这下好了,咱们得救了!” 程老头儿也满脸的喜色。 秦三公子被惊醒,听说困扰程家的鬼怪被抓住了,于是提议道:“咱们都过去看看陈道长是如何收服练化他们的罢。” 众人都十分赞同。 正好此时雨势转小,天色大亮起来,一行人奔着程家而去。 苏沁迷迷糊糊间,觉得四周十分吵闹,似乎有阳光撒在身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湿黏,头也昏昏沉沉的,让她十分难受。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 倒也不痛,就是感觉那东西有些臭。 苏沁睁开眼,然后就愣住了。 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这么多人在围观她?程家人全部到场,都用那种大快人心的表情看着她。 想动动手脚,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被绑住了,嘴也被堵住了! 苏沁整个人呈十字型被绑在架子下,发现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她挣扎了几下,但她被绑得特别结实,根本挣不动。 而最让她抓狂的是,舟舟和月月也跟她一样,被绑得牢牢的。此时两个孩子的头无力地耷拉着。 苏沁恨极! 没想到她竟然被程家人算计了! 第45章 阻拦未果 烈日当空,苏沁母子三人被绑在小河村的村口的空地上,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到了场。 程家那些本家人,不少都对着母子三人喊打喊杀,让陈道长快些做法,收了他们。 陈道长正指挥着徒弟们摆法坛,转头过来对众人道:“时辰未到,待到午时正,就正式作法,诸位稍安勿躁。” 倒是小河村其他人面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来。 “这明明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就是鬼怪了?沁娘那么老实和善的,两个孩子更是什么也不懂,这会不会是弄错了啊?” “是啊,这母子三人回村这么几天,一直安安生生的,这也就是欺负人家沁娘老实,娘家不在跟前……” “唉,死了男人的女人,日子难过啊……” 但也有人觉得,这事儿挺玄乎。 “你们忘了前几天那个神婆的事情?我打眼看着这苏沁娘的确有些不对头,以前她可是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的,那天收拾那神婆的利索劲儿,跟以前哪里有半点相似了。我看啊,她肯定就是像程家人说的那样,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一村子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却没几个人上前去求情。 倒也不是村人冷漠,实在是他们并不知道那陈道长到底要怎么作法。 赵秀芝两口子一大早就去了地里,刚刚收工回来,路过村口,看这里围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便打听了一嘴,听说是苏沁母子被程家请来的道士绑了,一会儿就要作法收了鬼怪,立刻把手里的草筐扔掉,挤进了人群里。 见母子三人被绑在梦想桩上动弹不得,赵秀芝跑到程老头儿跟前说道:“叔,你们这是作甚?沁娘和两个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沾了脏东西?你们这样做,让她和孩子以后怎么见人?” 程老头儿掀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她有没有沾脏东西,一会儿道长作了法,你就能亲眼看到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媳妇子来说话。” 赵秀芝的男人程铁牛说道:“叔,这样做真的不合适,弟妹还在新丧,你们这么说,以后会被人说闲话的。有什么事情,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就是,这样做,不是把弟妹和两个孩子往绝路上逼吗?彦安兄弟泉下有知,怕也是会不得安宁。” 这时,周水生也挤进了人群,帮着说话,“程叔,程婶子,快让人把嫂子和两个娃娃放下来吧,这大热的天,折腾病了可咋办?” “我呸!”程周氏挤了过来,照着程铁牛和周水生就啐了一口,“关你们什么事儿!这里有你们说话的地儿吗?你们这么着急着帮那贱人说话,是不是也被那狐媚子给迷住了?” 二人顿时涨红了脸,“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们都是以前跟程彦安有着不浅的交情,现在程彦安没了,哪能看着程家人这样搓磨他的媳妇儿和孩子,所以才出来说几句公道话,没想到竟然被程周氏说得这么龌龊不堪。 程周氏冷哼一声,“照我看,你们就是对那孤媚子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要不然这满村的人谁都不吭声,就显出你们来了。” 说着转头看向赵秀芝,“你也是个傻的,还帮着苏沁娘说话,就不怕回头苏沁娘勾了你男人的魂儿,再把你给休了!” 赵秀芝气得咬牙,转头对程铁牛和周水生说道:“咱们赶紧去把沁娘和孩子放下来,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 两人立刻便要上前。 陈道长岿然不动,只做了个手势,他的几个徒弟便上前,将程铁牛和周水生挡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用强的。 谁知道刚挥起拳头,就被对方压在了地上。 他们只是普通的农家汉子,哪里会是这些人的对手,被压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道长冷笑一声,不自量力,“你们最好配合一些,扰乱我作法,放走了妖孽让他们为害人间,害死了村死,到时候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就对苏沁母子有点看法的人立刻就不乐意了,“铁牛,水生,你们两个可别乱来,这万一苏沁娘真是鬼怪,到时候你们可担不起责任!” 赵秀芝看了看自家被压在地上的男人,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们胡说些什么!沁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没眼看吗?她要真是鬼怪,就凭程家人对他们母子做的那些事情,沁娘早把他们弄死了,还会让他们活到现在吗?” 程周氏跳起来骂道:“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说话?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伸手的把赵秀芝猛地推了一把。 程铁牛见自己媳妇儿吃了亏,急得大吼,他父母早亡,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兄弟,这会儿就想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还是程氏族长看不过眼,站出来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解决事情就解决事情,这么欺负我程家的族人,当我们程家人好欺负?程财,赶紧让人把铁牛放了!” 程老头儿被点了名,这才转头去找陈道长求情,“道长你看这……” 陈道长朝他的徒弟摆了摆手,“放开吧,不过盯住他们,若是他们还要捣乱,就无需客气。” 说着又转头对程族长说道:“施主也别觉得贫道做事太过强势,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让这母子三个鬼怪逃脱,届时不止小河村大祸临头,便是村外也不能幸免。为了无辜百姓的性命,贫道只能得罪了。” 秦三公子在一道帮腔道:“程家族长,要不是陈道长慈悲为怀,不忍看世人被害,本公子也根本请不动他。你们可要把这三个人看好,别让他们扰了道长的法事。” 程族长被他们说得心里也直发毛,没人不怕死,他也不例外,于是点头保证道:“我会让人看住他们。” 转头对程铁牛三人道:“你们消停些,这件事情跟你们没关系,别胡闹,当心把自己牵扯进去!” 赵秀芝急得跺脚,“族长!他们才是在胡闹!你快些让他们停下,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这可是把沁娘母子往死路上逼啊!” 第46章 作法陷害 族长神色有些凝重,说真的,他心里也有点存疑。 可是他也不敢大意,这万一是真的,那这大河村老老少少上千口子人呢! 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果真弄错了,那也只能怪苏沁娘母子命不好吧。而且,那道长把鬼抓了,对苏沁娘母子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他板着脸对赵秀芝说道:“此事干系到小河村上千口人的性命,所以必须要慎重。你们先到一边等着,不许再捣乱,不然别怪我跟你们较真!” 说完又怕他们闹事,于是让几个族内子弟将三人团团围住。 赵秀芝看着木桩上的母子三人,急得直哭。 苏沁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得很,她已经决定了,如果一会儿真的有危险,那她便是拼着被人误会,也会带着两个孩子躲进空间。 至于那狗屁的道长,等她先把程家人解决了再去找他算账! 什么玩意儿,比那天那个神婆还下作! 呸! 苏沁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因为药性加上有些缺水的原因,两小只精神恹恹的,看着格外可怜。 苏沁心里极为愤怒,但这会儿只能忍着,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匕首,努力地反手割着捆绑住她双手的绳索。 因为看不见,匕首又极锋利,没一会儿,苏沁的手上就被划了好些口子。疼痛袭来,苏沁还得努力忍耐住,不让人看出半丝异常。 陈道长手持拂尘看了看天色,日正当中,午时正,“时辰到,开坛!” 闹哄哄的人群全都安静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盯着陈道长等人。 陈道长的几个徒弟手里各拿着一个灰色的个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以苏沁母子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开始撒着粉末。 苏沁看了一会儿,便知道这是画的八卦阵。 待阵画好,两个徒弟抬来了一张桌子,摆在阵前,上面摆着几样供品和香炉,以为一些做法需要用到的东西。 看起来,比那神婆是要讲究得多。 陈道长将手里的拂尘一甩,走到阵前盘腿坐下,手里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苏沁的听力挺好,但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念些什么。 本以为这个牛鼻子道士听是在装神弄鬼,却不想两小只突然拼命挣扎起来。 苏沁急忙低头去看他们,只见两个孩子拼命地想要扭动身体,但因为被绑得十分牢固,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呜咽。 “看,显灵了!那两个小鬼被道长制住了!” 苏沁知道这肯定有问题,这道士如果真是有本事,那么出问题是的绝对是她,而不是两个孩子。 现在两个孩子反应这么剧烈,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妈的,朝孩子下手算什么!还是人吗! 苏沁恨极,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完全挣不开束缚。 “看,苏沁娘也开始有反应了!” 苏沁气得想骂娘,她这算什么反应! 正在这时,苏沁开始觉得不动静,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 那种百爪挠身的感觉,让苏沁整个人都寒毛倒竖,痒得浑身难受。但她知道,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这群人渣,竟然还给他们下了另外的毒! 苏沁恨得拼命咬要后槽牙,怒视着陈道长,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 陈道长淡定地站着,但嘴里的声音却越发大了起来,似乎很是费力的样子。 他的那几个徒弟极会造势,“这只大鬼道行高深,师父,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围观的村人们脸上全都浮现出了几分担忧,紧张地看着陈道长。 苏沁很不愿让那群人渣如愿,但是身上越来越痒,越来越难受,最终她也忍不住和两个小的一样,拼命地想要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发出阵阵难受的呜咽声。 陈道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对几个徒弟道:“暂时制住了几只恶鬼,取我的降魔鞭来。” 其中一个徒弟应了一声是,将置于桌上的一条长鞭取了过来,并对村人们解说道:“这是我们师门降妖伏魔的神器,再厉害的妖魔鬼怪被它打到,也会魂飞魄散。” 说着,他将鞭子递给了陈道长。 陈道长一手持拂尘,一手拿着长鞭,随意在地上挥了一鞭。 鞭身破空的声音,让苏沁心里一寒。 她知道,那鞭子上肯定做了手脚!很有可能,一鞭子下去,她和两个小的就会没命!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她要立刻带着两个小的躲进空间里!只是现在有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她和两个小的并没有绑在一起,而是隔着半米远。 这个距离,让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弄进空间。 而且她现在行动不便,就算进了空间,也没办法立刻获得自由再出来救孩子! 她要怎么办才好! 陈道长眼里寒光四溅,嘴里念了一句:“无量天尊。”提着鞭子就朝苏沁母子走了过去。 苏沁的神经崩得死紧,手上的动作也加快加重,希望能赶紧割断那绳子。 但事情根本不能让她如愿,那绳子割了半天,也没断,可陈道长已经走到了近前。 眼见着陈道长目露杀机,将长鞭举起,就要朝她挥过来。 就在这时,突然几道身影突然闯进了人群里,一脚将那放着供品的桌子给踹翻。 陈道长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朝他们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挥着拳头就奔着他来了。 “拦住他们,不许让他们打断我做法!” 陈道长一边吩咐,一边举起鞭子朝苏沁,不,是朝着两个孩子挥去。 苏沁目眦欲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板凳突然砸了过来,正好将那鞭子给砸中。 鞭子险险地擦着舟舟的衣角掠过,将那一块衣服的布料削下,舟舟吓得小脸煞白。 陈道长并不死心,再次扬起鞭子,结果一个浑身肌肉的男子冲过来,一把扯住了鞭子的另一头。 下一秒,男子脸色大变,看向手里的鞭子,大喊道:“这鞭子上淬了毒!” 第47章 霸气苏母 随着男子的一吼,村人俱都朝他的手掌看去。 只见男子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男子的神情也变得痛苦起来,最后竟是扛不住,松开手疼得满地打滚,没一会儿就昏死了过去。 陈道长眼里寒光一闪,大喝道:“大胆妖孽,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同类!大家快看,此人正是那苏沁娘的同伙,全都是鬼怪幻化而成。” “我幻你娘个X!”一声尖利的骂声响起,苏沁忍住剧痒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生得颇高大的妇人黑着脸跑到陈道长跟前,拿着手里的打狗棍就往他身上砸,“我打死你个牛鼻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陈道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朝一个妇人出手,只得用拂尘去挡。 苏沁看得都傻眼了,这小脚妇人若是她没认错的话,当是原主的亲娘,苏穆氏! 还有那几个汉子,俱都是苏家的几个堂兄弟,和原主的亲兄弟。 不过那个拉住陈道长鞭子的男人,她却是完全不认识的。 没等苏沁想明白,为何隔着近千里的苏家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道长有些招架不住,对徒弟们叫道:“把这个妇人拖下去!” 程周氏在一旁大叫,“快拦住她,那是苏氏的亲娘!她毁了法事,到时候苏氏会害死咱们的!” 陈道长的那几个徒弟这会儿被几个苏家男儿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程家族长怕事情闹大,于是准备叫上程家人上前去阻止。 正在这时,有人高喊一声,“县令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县令? 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县令大人的轿子停在人群外,县令正掀开轿帘出来。而县令轿子的后面,还跟着一顶轿子。 程家族长赶紧扭头去迎接县令,“草民程氏族长,恭迎大人。” 小河村的村民见他跪下来,都跟着跪。几大百口子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县令摆了摆手:“都快起来吧,本官听闻小河村出了什么妖孽鬼怪,所以特亲自前来查看。” 程族长从地上爬起来,微弯着腰小心说道:“回大人,我们族内一个晚辈媳妇近日来行为异常,所以便请了这道长几人过来,结果发现他们母子三人确实有问题。” “请问你们如何断定那道长说的是真话,而不是蓄意撒谎,企图草菅人命呢!” 这时,后面那顶轿子里的人出来,抖开扇子扇了扇,问的话却是让程族长一愣。 程族长看他打扮得十分贵气,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却下意识地恭敬,“刚刚陈道长做了法,苏氏母子三人都……” 苏沁抬头看去,发现那人竟是前两天在县里集市上买她果子的人,好像是姓陆? “都有反应是吧?”陆铭逸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县令。 “陶大人,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三条人命,就凭几个来路不明的道士所言,便要打杀了,谁给这些道士如此大的权利,可以随便断人生死?咱们大邺国的律法,难道成了摆设不成?” 陶县令也极为生气,在他的治下,竟然出现这种事情,本来之前流寇的事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如今要是再闹出道士残害百姓的事情来,他这官只怕也就做到头了。 “陆公子说得极是。”陶县令黑着脸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何来的鬼怪!传那道士过来,本官要亲自问一问他!” 苏母挤了过来,对着陶县令拜了一拜,“民妇见过大人,大人可否先把民妇的女儿和两个外孙放下来?” 陶县令连忙道:“是本官疏忽了,来人,把苏氏母子解开。” “大人,万万不可!”秦三公子突然上前阻拦,“这母子三人的确有问题,陈道长是在下特意请来降妖伏鬼的,现在法事做到一半,把他们放开,万一他们突然作恶伤人可如何是好?” 陆铭逸扫了秦三公子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家的庶子秦三公子啊。你请这道士来害人性命,秦家可知道?要不要我往秦家送个信,让秦家人来看看他们家的孩子多威风?” 秦三公子脸猛地一黑,他最是介意别人提及他庶出的身份。眼神带着两分阴鸷地看着陆铭逸道,“陆公子,在下可是为了小河村上千村民的性命着想,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呸!亏你看着像个读书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你说我闺女是鬼怪,我看你才是满肚子坏水的恶鬼,专打着旗号害人性命!” 苏母极为泼辣,喷了秦三公子一脸唾沫星子。 秦三公子被逼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愤慨地道:“无知妇人!” 苏母气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她本身就生得高大,又长年做农活,力气十分有一把子的,秦三公子被她拽得差点站不稳。 “你个小娘养的贱胚子,还敢说我是无知妇人,我可是实打实的秀才娘子,你那专往男人坑上爬的小娘又是个什么货色!” 她刚才可是听那陆公子说了,这人是个庶子,所以她遭贱起来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秦三公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辱骂过,气得差点吐血。 程惜玉冲过来去拉扯苏母,“你这个泼妇,快些放开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金贵人,你得罪得起吗?” 苏母的记性不错,加上程惜玉长得挺像程家人的,所以她一点不客气,一只手就把人给掀翻了。 “滚一边去!我一个长辈教训人,轮得到你个做丫环的下贱丫头在这里说三道四!一点规矩都没有!当年我就说这程家上不得台面,不能结这门亲,偏我家老东西认死理,非得把闺女嫁过来,看看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程惜玉在秦家做的是二等丫环,养得细皮嫩肉的,被苏母一推,一下就摔了个仰翻叉,惹得小河村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周氏一见自己闺女吃了亏,哪里还忍得住,急忙就要过来帮忙。 陶县令黑着脸喝斥道:“肃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谁要是再敢闹事,全都抓起来送进衙门里!” 第48章 县令问话 陶县令的话十分管用,程周氏讪讪地退了回去。 那边的衙役要去给苏沁母子松绑,陈道长赶忙拦道:“大人万万不可,贫道可是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将他们制服。” 陶县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你是哪个道观的道士?可知道动用私刑是重罪?” 陈道长恭敬回道:“回大人,贫道在清风观修行,道号清玄。这母子三人这实乃恶鬼缠身,大人切莫轻易松开他们,谨防受其害。” 清风观的大名,陶县令倒是听说过,知道那道观里的道士都有些本事。 见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陶县令都有些犹豫。 陆铭逸摇了摇扇子,“原来是清风观的道长啊,失敬失敬。刚才道长似乎还说在下的护卫也是恶鬼所幻化,这可是当真?” 陈道长一甩拂尘,“贫道说的自是真的,那鞭子是由道家独门的材质所炼制而成,专门用来对付恶鬼妖魔,只要是身上沾了邪祟脏污,只要被鞭子破到,便会出现异常。施主的那名护卫,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陆铭逸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可否请道长将那鞭子拿出来,让在下开开眼界?” 陶县令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谬,于是也道:“本官也挺感兴趣。” 陈道长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将已经绕成圈的鞭子拿出来。 陆铭逸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伸手想将鞭子拿起来,陈道长死死抓住。 “道长放心,在下只是看看,不会昧下不给,毕竟在下不擅长抓鬼。” 陈道长板着脸道:“施主,此物乃是我道家圣物,不可随意交由外人手中,还请见谅。” 苏母在一旁讽刺地笑道:“看看怎么了?难不成还能给你看坏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怕这位公子抢了你的鞭子跑了?” 陈道长依旧不肯松手,只对陶县令道:“还请大人莫要让贫道为难,若是鞭子有丝毫闪失,贫道都无法向观里交待。” 陶县令看了一眼那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鞭子,摆了摆手,“先把苏氏母子入下来。” 陈道长再一次阻拦。 陆铭逸一本正经地道:“道长太过谨慎了,你看那母子三人现在已经被你的道法所震慑成那样了,再说你又守在边上,如果他们真的有伤人的可能,你们不是可以随时镇压?” 陶县令连连点头,“陆公子说得对,来人,把苏氏母子解开,本官要亲自问话。” 陈道长没办法反驳,只得退到一边,掐着诀,嘴里念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苏沁和两个孩子被衙役从木桩上放下来,三人已经痒得无法忍受,两个孩子直接动手在自己身上拼命挠,但却无济于事,只得往地上一躺,拼命打滚。 苏沁也抓心挠肝的痒,骨头缝里都是痒的,她本是可以用灵泉水解毒,但是她却不能,因为一旦解了毒,她就无法指证那个贼道士了,所以只能拼命忍着。 这种程度的痒,真的太折磨了,为了忍住不让自己出丑,苏沁只得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以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程周氏上窜下跳地道:“大人,族长,还有各位乡邻,大家快看,他们如果不是鬼怪,又如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道长法力高深,才能将他们镇压。” 苏母已经顾不上去跟程周氏争辩什么了,看着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如此痛苦的模样,急得想要上前,但却被衙役给拦了下来。 苏沁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地面,对陶县令道:“请大人速速为民妇和两个孩子找个郎中,这几个狗贼今天早上往我房里扔了蒙汉药,将我和两个孩子毒晕,现在又在我们身上下了药,我和孩子不是被什么狗屁道法困住了,而是太痒了,浑身都痒。” “还有陆公子的那个护卫,他是被毒晕的,那鞭子喂了剧毒,大人若是不信,请郎中来一验便知!” 苏母一听这话,顿时哭了出来,往陶县令跟前一跪,哭诉道:“大人,民妇丈夫是秀才身,民妇及家中子女都是识文断字的,虽懂不得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这天下事再大也大不过家国律法。” “这程家和秦家狼狈为奸,请来这贼道士想要谋害我女儿和两个外孙的性命,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还请大人替民妇的女儿和两个外孙做主,还他们一个公道。” 陶县令见苏沁虽然无比痛苦,但神智清醒,便立刻让人去县里请郎中。 陈道长丝毫不见慌乱,甩一甩拂尘,单掌竖起:“无量天尊,陶大人慈悲心善,但贫道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句,这苏氏曾在逃荒回乡的路上出了些意外身故,当时程家的人和一些在场的百姓都是亲自验证过的,但过了一段时间,苏氏竟又活了过来,且性情大变,将整个程家搅得天翻地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寻当时曾在场人来问话。” 陶县令听他说得言辞凿凿,有些惊讶地看了苏沁一眼,“此话可是当真?” 程周氏急忙点头:“大人,道长说的全都是真的,这苏沁娘真的是恶鬼所化,因为对我们一家心存怨恨,所以回来报仇。当时在场的人我们小河村就有,我这就让人过来对质。” 说着,程周氏对着人群大喊道:“刘婶子在吗?刘婶子!” “刘婶子在这儿。” 人群里传来声音,很快,刘婶子就被推了出来。 刘婶子只是个乡下老妪,这辈子头一回离县令如此之近,忍不住有些两腿发软。 陶县令问道:“果真有此事?当时苏氏真的气绝身亡了?” 刘婶子看了一眼苏沁母子,又看了看程周氏及程家人,然后摇了摇头:“大……大人,当日老妇人只看见苏沁娘不肯被程家逼着嫁人,想要带孩子逃跑,结果被程家推得撞在了石头上。至于她有没有断气,老妇人不知道,没有亲自去查看过,只听程家人在说她死了,但老妇人觉得,沁娘并没有断气。” 第49章 道士跑了 苏母哪里知道自家女儿竟然还遭了这么一遍罪,顿时哭着扑上前去撕打程周氏。 “你个恶婆娘,我家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你们程家这样的婆家!” 程周氏原本也是个十分好强的人,只是这些日子被苏沁折腾得身体有些跟不上,完全不是人高马大的苏母的对手,被压在地上撕打。 苏母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哪儿疼往哪儿下手,妇人家打架的那些狠路子,一招都没有落下,往程周氏身上一坐,扯头发挠脸捶胸,打得程周氏都招架不住。 程家人要上前去帮忙,结果被苏家的男人们给拦了下来。 还是陶县令看不下去,让衙役上前把她们给拉开。 苏沁抓住机会给自己辩解,“大人,民妇丈夫新丧,公婆想要逼迫民妇改嫁,民妇不从,想要带着孩子逃跑,结果被程家人阻拦殴打,最后被弟媳李氏推着撞到了石头上。当时民妇只是晕了过去,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说民妇死了。民妇醒来之后,拼了命才保下两个孩子和自己,他们扔下当时受伤的我和两个孩子,若不是老天保佑,我们母子三人可能早就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民妇带着孩子好不容易回到程家,程家处处刁难民妇,甚至不许民妇归家。这里是民妇丈夫的根,民妇既已嫁入程家,自然要回到这里来。程家为了赶我们走,想了许多法子,先是说民妇中了邪,请了神婆来要收了我。后是半夜放火,企图烧死民妇和两个孩子,幸得孩子父亲显灵,把我们母子引走,否则我们早就葬身火海了。” “为了两个孩子,民妇不曾和他们计较过,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他们却不肯放过我,又请了这道士来,打着捉鬼的名头,想要我们母子的命。若不是大人和我母亲及时赶到,我和三个孩子这回肯定在劫难逃。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我们母子真是恶鬼所变,被得道的道长所除,谁也不会知道我们母子三人不过是被害枉死。” “求大人替民妇和两个孩子做主,求大人救救民妇和两个孩子。” 陶县令听完苏沁的话,转头看向程家人,“苏氏所言,可是事实?” 程家人闪烁其辞。 陶县令当了小半辈子的官,而且也不是那种昏聩之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大怒,“本官就说,这世上根本不可能会有如此荒谬之事,一切不过只是程家人在作恶!真是好大的胆子!程家族长!” 程族长心里一跳,赶紧上得前来,跪在县令跟前。 陶县令黑着脸问道,“苏氏之遭遇,你可知道?你可曾为其和两个孩子出面作主?” 程族长吞吞吐吐,“回……回大人,草民对其中内幕知道得并不清楚,且……且苏氏也从未来找我草民,他们……他们一家都是自……自行解决的。程家失火的事情,草民并不知道是人为,请大人明……明察。” 陶县令失望至极,“一族之长,竟然如此失职!苏氏嫁入程家,为程家开枝散叶,并坚持替亡夫守孝,不肯改嫁,努力抚养两个孩子,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被夫家如此,阖族上下全都装聋作哑!若是今日本官不曾知道此事,那苏氏和两个孩子必然会在全村人的面前,被人以污名陷害致死!简直岂有此理!“ 陈道长连忙说道:“大人切莫被这苏氏所言蒙骗!贫道敢以性命保证,她就是鬼怪所变,请大人准许贫道立刻作法,将他们母子三人伏灭!” 苏沁咬着牙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母子是鬼怪,你是为民除害,那么就请你现在用你的鞭子,在你徒弟身上抽一鞭子,如果他没事,我甘愿被诛!” 陶县令深以为然,看着陈道长,“道长可要按苏氏所言,证明一下自己?只要你的徒弟没事,本官就准许你作法。” 陈道长还在强词夺理,“大人切莫被她所骗……” “唉呀,我觉得苏氏的办法挺公正的,你这鞭子不是伏鬼的吗?那对普通人肯定是没有影响的对吧。来,鞭子给我,我来抽,抽伤了回头我赔十倍的医药银子便是。” 陆铭逸说着就朝陈道长伸手,要去拿鞭子。 陈道长把鞭子往身后一藏,“贫道说过,这是道家圣物,外人不得触碰。” 陆铭逸冷笑一声,“让你抽吧,你不肯动手。我来抽吧,你又不让我碰鞭子,怎么,莫不是心里有鬼?” 陈道长眼眸半垂,心思急转,又单掌竖起念了一声,“无量天尊,贫道本是受人所托下山捉鬼除害,既然诸位不相信贫道所言,那贫道便不在多管这闲事。今后若是出了任何问题,都与贫道无关。贫道言尽于此,就先告辞。” 说完,陈道长朝他的徒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便要离开。 陶县令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来人,把这几个道士拦下!待郎中过来验过之后,再行断决!” 衙役门上们,去拦着那几个道士,谁知陈道长几人突然暴走,将衙役们全部打倒在地,然后几个纵身,便从村人们的头顶上飞过,朝村外奔去。 陶县令面色铁青,“带人去追!去城外的清风观,务必要将这几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立刻前去追捕,但他们的功夫哪里比得上那几个道士,等他们钻出人群的时候,那几个道士早已经跑得老远了。 村人们全都愣住了,那道士真的有问题?苏沁娘母子并不是鬼怪?一切都是程家人想出来的恶毒招数? 程老头儿十分精明,一看这情况,立刻喊起冤来,“大人,这件事情我们也是被蒙骗的,我们原本只是觉得家里最近运道不顺,想找个道士来家里作法,驱驱霉运的,哪知道那道士竟然说我儿媳和两个孩子是鬼怪,专门来谋害我们一家的性命。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自然是怕死的,也就信了他的话,想着让他们作个法,把苏氏他们身上的脏东西赶走,以后也好安生过日子,并不知道他是想要苏氏和孩子的命啊。求大人明察啊!” 程周氏几人也跑过来跪着喊冤。 第 50章 令人迷惑的决定 陶县令见多了程家这样的人,正人发作,却见一个衙役带着郎中来了。 于是便让郎中先给苏沁和两个孩子检查。 来的人正好是林阮前两天才见过的曹郎中。 曹郎中看两个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在拼命挣扎,便让人赶紧拿绳子将他们捆住,以免继续伤了自己。 苏沁红着双眼对曹郎中道:“曹郎中,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两个孩子。” 曹郎中也认出了苏沁,连忙点头,“苏娘子放心,在下一定尽力救治。” 说着赶紧给两个孩子把脉。 陶县令问道:“曹郎中,两个孩子的情况如何?” 曹郎中脸上带着气愤,“两个孩子脉相混乱,乃是中毒之兆,到底是何人所为,会给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此毒手。” 这话印证了苏沁之前的话。 顿时,村里人一片哗然。 陶县令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曹郎中说道:“草民会尽力救治。至于能不能解毒,草民也不敢保证。” 陶县令立刻下令,“一定要将那几个道士抓住,拿到解药!” 曹郎中对之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给两个孩子看过之后,便去给苏沁看。 苏沁却顾不得让他把脉,冲上前去抱住两个孩子,将两个孩子按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众人都以为苏沁是在心疼孩子,怕孩子没救,却不知道,她是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手指塞着孩子的嘴里,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喂两个孩子喝下。 灵泉水一下肚,两个孩子便好受了许多,因为折腾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大的罪,两个孩子筋疲力尽,安静地靠在苏沁怀里,昏昏欲睡。 苏沁也抱着孩子,安静地坐在地上。 母子三人单薄的身形,让所见之人,无不升起同情恻隐之心。 苏母哪里受得了,扑上前一把抱住三人,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苏母突然转头,满目仇恨地瞪着程家人,然后跪行到陶县令面前,朝着他磕了三个头,“大人,救你替民妇的女儿和外孙做祖,给他们讨一个公道。” 陶县令也极度气愤,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极难想象,这世上竟有如此心狠的人家。 几次三番的算计,次次皆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这样的事情,他若是不管,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 于是陶县令说道:“来人,把程家人全部拿下,关进大牢,此案本官要细细审理!还有秦三公子,也跟本官走一趟吧!” 他可没忘,这些道士是这个秦三公子请来的。 秦三公子顿时大惊,“大人,那些道士虽然是在下请来的,但在下并不知道他们是为谋财害命,只是受人之托,好心帮忙而已。” 陶县令可不听他说这些,“具体是如何,待本官查明之后再说。全部带走!” 剩下的衙役纷纷上前,去捉拿程家人。 程怜香吓得尖叫,拼命把李氏往前推,“不关我的事,我没害过苏沁娘,跟我无关。” 程老头儿转头看向苏沁,“苏氏,程家虽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两个孩子的亲人,如果我们真要下了大牢,对两个孩子的名声也有影响。”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苏沁不是鬼,他也不再害怕什么了,又有底气拿捏她了。 苏母气得呸了一声,“少拿这些事情来吓唬我闺女,反正女婿已经死了,我就要看着你们下大狱。等你们坐牢去了,我就带着我闺女回我们老家,那里谁会知道两个孩子有你们这样一门子不是东西的畜生亲戚!” 苏沁对苏母的战斗力着实佩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利索的母亲,会养出原主那样性子的闺女来,难道是随了爹? 原主的记忆里,对苏老爹的印象倒是有不少,不过苏沁现在顾不得去想这些,对着陶大人说道:“大人,民妇恳请您,放了我公婆他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程家人。 苏母气得在苏沁背上拍了两巴掌,“你说什么胡话呢?他们一家都要害你性命了,你竟然还要放过他们!你是不是脑子被毒傻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深以为然,都觉得苏沁脑子有问题。 苏沁见苏母急得都要疯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她别急。 转头惨然一笑,“大人,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丈夫的亲人,公爹更是他的生身父亲。我想他在天上,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和他的亲人反目成仇。何况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自己委屈点没什么,但是孩子的名声不能坏。” “古语有云,天下无不是父母,公爹他们虽然做错了,可做晚辈的,哪能真的跟他们计较,看他们去牢里受苦。何况我和两个孩子只是受了些苦,性命并无大碍。此事就止于此吧,民妇不想再追究了。” 陶大人都有些生气了,这苏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会儿揭发那道士的时候,不是挺灵清的一个人吗?怎么转眼就这么拎不清了?他都来帮她撑腰了,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甩开这可恶的婆家,过自己的好日子去。 于是陶大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真的不追究?” 苏沁坚定地点头:“不追究了,大人,谢谢你替民妇作主,民妇感激不尽。” 程周氏急忙说道:“沁娘,以前是娘不好,听了李氏的挑拨,总是苛待你。现在娘知道了,你才是真正孝顺的那一个,娘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待你,比待亲闺女还要亲。” 程老头儿也转头对陶大人求情,“大人,苏氏房屋失火的事情,真的是误会。今天的事情,草民一家也是受了那几个道士的蒙骗,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驱鬼,所以才差点害了苏氏和两个孩子。草民一家真的是无心之失,求大人开恩,饶了草民一家。草民保证,以后一定会善待苏氏和两个孩子,再也不会闹这等事情来。” 一直在旁边摇扇子的陆铭逸突然开口道:“陶大人,这件事情,依在下看,还是依了苏娘子的意思吧。毕竟她嫁进了程家,就是程家的媳妇,以后还得仰仗着程家过活。若是这件事情真闹到了公堂上,对她和两个孩子未必是好事。既然她不愿意追究,这件事情就止于此吧。这样至少还能给苏娘子谋个好名声。而且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到程家以后也断然不敢再欺负他们母子。” 第51章 慈母心 陶县令仔细想了想陆铭逸的话,再看看苏沁,最后又问了一句,“确定不再追究了?你不后悔?” 苏沁点点头,“不再追究,绝不后悔,请大人成全。” 陶县令只得有些气闷地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再追究。” 转头对程老头儿说道:“苏氏不再追究你们,是她大度,你们一家倘若再借机生事,欺负他们母子,本官必会再为他们撑腰的。苏氏,以后若再有此类的事情发生,你可以随意上县衙告状,本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句话,也是看在苏沁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受了这天大委屈的份上,故意说的。 他自己也有女儿,所以对苏沁起了两分恻隐之心。虽然对她临阵退缩的行为不太满意,不过倒还是想帮她一把。 相信有了这句话,程家人必会收敛不少。 苏沁感受到陶县令的善意,对他深深一拜,“多谢大人,民妇感激不尽。” 陶县令嗯了一声,“你先顾着自己和两个孩子吧,一旦那些道士被抓住,本官会让人立刻替你们送解药过来。” 又地程族长说道:“做为一族之长,该尽到的义务,不要装聋作哑,否则何以服众!” 程族长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连点头哈腰,“大人说得是,草民牢记于心。” 陶县令还有其他事情,于是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小河村。 陆铭逸对着苏沁抬手施了一礼,也带着自己的人手走了。 秦三公子也没脸再继续待下去,灰头土脸地跑了,程惜玉要跟着走,结果让秦三公子给甩了开,“要不是听了你的那些鬼话,我今日何至于出这么大的丑!程惜玉,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心机如此之深!” 程惜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被抛弃的节奏,急得直哭:“三公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奴婢也是听家里人说的,你别丢下奴婢,奴婢可是你的人了。” 秦三公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程惜玉追了几步,被秦三公子的随从给拦了下来。 程家人是没脸留在这儿了,县令一走,他们便立马回了家,丝毫没有过问苏沁和两个孩子。 反倒是赵秀芝两口子和周水生围了过来。 “沁娘,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沁早已经喝下了灵泉水,此刻已经完全解毒了,对于赵秀芝帮她出头的事情,她还是很感激的,“秀芝嫂子,我这会儿感觉好些了,兴许是毒性开始变小了。” 赵秀芝神色松了两分,“那就好,那个天杀的臭道士,还有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真不是东西!” 见母子三人模样着实狼狈,赵秀芝说道:“要不你们先到我家里去吧,大娘来了,总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行。程家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你们进门的。” 苏沁朝她笑笑,“嫂子别担心,那可是我的家,他们怎么会不让我进门。这会儿都晌午了,你们也赶紧家去吧,家里孩子还等着你们做饭呢。” 赵秀芝两口子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女娃小丫儿,跟舟舟月月一年生的,就是大了两个月。 苏沁笑了笑道:“嫂子尽管回去便是,我这么多娘家兄弟在,如何也吃不了亏的。” 苏母这趟过来,带了好几个苏家的壮丁,原本是想着怕路上有个什么差错,多几个人好照应,没想到路上倒是顺利,到了地方却派上了大用场。 苏母也说道:“你们且家去吧,沁娘这里有我,放心吧。” 赵秀芝已经亲眼见识过苏母的战斗力了,想想也确实不需要过多操心,于是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上家里支会一声。” 苏沁答应下来,目送他们离开。 转头又把曹郎中给送走。 曹郎中临走前,留了点解毒丹,让苏沁先吃着,他回去想办法配药。 苏沁要给药钱,曹郎中硬是没收。 等无关的人都走完了,苏母这才问道:“你为啥不让县令把程家人带走?他们把你和孩子害得这么惨,就这么放过,你也太窝囊了!” 苏沁淡淡一笑,声音冰冷,“坐牢太便宜他们了,不亲手收拾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苏母眼皮子跳了跳,上下打量着苏沁。 苏沁朝她笑笑,“娘,怎么了?莫不是你也觉得我性情大变,是被鬼上了身?” 苏母瞪她一眼,“别人这么往你身上泼脏水便也罢了,你怎么也这么说,还想不想了好了!不过也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能这样厉害些,哪至于就让那家子狗东西欺负成这样!” 苏沁对苏母很有亲近感,有可能是这身体里流着苏母的血,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没有妈妈,苏母对她的维护,让她感受到了母爱,所以苏沁主动伸手握住了苏母的手。 “娘,你放心,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苏沁娘了。我不会再让人骑到我头上在作威作福,我会保护好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他们若是敢再向我们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看着苏沁一丝也不复原来的柔顺温良,苏母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女儿能立起来,今后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心疼的是,这种变化,是要经过怎样的打击和苦难才得到的结果。 如果可以,她希望女儿一辈子都不要这样。哪个女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辈子都保持着最美好的样子。可是,又有几个姑娘家能有那份幸运。 生活给予女人的磨难,永远都是最多的。 苏母想到这些,心疼得跟被人用刀子剜似的,“对了沁娘,姑爷是怎么没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 他们这才刚一路问到小河村来,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就看到苏沁母子三人要被害了,顿时就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听到苏沁跟陶县令说起自己新丧守寡的事情,她才知道女婿已经死了。 这件事情,让苏母又是一阵难受。 她这苦命的闺女,在娘家时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结果嫁了这么个糟心的婆家就算了,又年纪轻轻守了寡!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52章 替她撑腰 苏沁看她那样子,拍拍她的背,“当时我们往回走,路上遇到了一股流寇,我们就藏在一处山洼里,但是程彦平的儿子吓得哭了出来,就暴露了目标。情急之下,孩子爹就拉着程彦平,还有其他几个男的一起去引开那些人。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程彦平说,他是失足跌下山崖的,我想去那山崖看看,他们一家拦着不让去,说是怕再把那些流寇给招来。程彦平和跟着一起去的那些人都说,那山崖很高,深不见底,摔下去绝对没有活路,便是去看,也什么都看不着……” 苏母又哭了一阵,对于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婿,她是没多少感情的,她就只是心疼女儿。 这时,苏沁的兄弟们围了过来。 苏岷一脸心疼地蹲下,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舟舟,月月别怕,大舅来了,有大舅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两个孩子这是头一回见着娘舅家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苏沁摸摸他们的头,“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叫舅舅。” 舟舟反应快些,开口叫道:“舅舅。” 月月跟在后面也叫了一声。 苏家其他的儿郎们也挤了过来,逗着两个孩子喊舅舅。 这么大一堆表舅,让两个孩子有点懵。 苏岷转头看向苏沁,“二妹,你怎么样?能起来吗?大哥扶你起来吧。” 苏家一共五个子女,长姐苏沅娘,老二苏岷,老三苏沁娘,老四苏泠娘,小弟苏岘。 但排序却是男分开排的,所以苏岷是长兄,苏泫是小弟。苏沅娘是长姐,苏沁娘和苏泠娘则二妹和小妹。 苏沁看向长相和自己三分相似的苏岷,开口道:“大哥,先把娘扶起来。” 苏母道:“我身子骨好着呢,来,老大,把你二妹扶起来,咱们一起打上程家去!” 苏家人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加上苏家上几代都是行走江湖的把式,所以很有些身手,虽然后来天下不太平,他们退隐故里了,但对家中的子弟却是一直教授着拳脚功夫。 所以这些汉子们,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个个都不是好欺负的,要不然那会儿也不可能压制得住那陈道长的几个徒弟。 苏岷一把将苏母扶起来,又拉了一把苏沁,“二妹,你想怎么做?” 苏沁用手拨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当然是把孩子爹挣下的家业要回来!孩子爹是因为程家人才死的,他们现在占着孩子爹用命换来的房子,还想害我和孩子的性命,我怎能轻饶了他们!杀人放火的事情咱们不能干,但是要回属于两个孩子的东西,总不会犯法。” 苏岷点点头,“成,你可有什么计划?他们是妹夫的爹娘,先前你们又没分家,那房子就算是公中的,他们不肯给怎么办?” 苏沁扯着嘴角笑了,“大哥放心,他们一定会给的。” 苏母总觉得这样的苏沁十分陌生,完全没有半点从前的影子。虽说女儿是要强硬起来撑起这个家,可是她总觉得女儿的变化,不是她给的解释那样简单。 只是她也没功夫往深了想,便被苏沁扶住了手臂,“娘,你们这一路上应该都累了饿了吧,走,到我家做饭吃去。” 苏沁扶着苏母,两个孩子被苏岷抱着,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到了程家门前。 左邻右舍的都跑出来看热闹。 程家大门紧闭,一家人正在屋里互相埋怨。 程周家正指着李氏的鼻子骂,怪她挑拨是非,让程家闹成这样,逼着程彦平休妻。 李氏自从前两天跟程周氏打了那一架之后,似乎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丝毫不惧程周氏的威胁,梗着脖子瞪着眼回敬道:“想休我?没那么容易!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你们要敢体了我,我就上县衙去把你们要放火烧死苏氏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想好!” 程周氏气得直哆嗦,“毒妇,你个毒妇!” 李氏冷笑,“都是婆婆教导得好,不然儿媳哪里会懂得这些。” 正当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门被砸响了。 程家人心里皆是“咯噔”一声,全都转头瞪着大门。 苏母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亲家,这大白天的,明知道我们上门,把门关了是怎么个意思?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你们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 程周氏说道:“不能给他们开门!苏家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这让他们进来了,咱们还能讨得了好?” “再说苏氏那贱人没什么威胁,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她给撵了,让她娘家人把她带回去!” 这话说到了程家人的心坎上,他们谁都不想苏沁回来。 于是一家人全都稳坐在屋内,没一个动弹。 但苏家人会让他们如愿吗? 苏母慢悠悠地说道:“七福县的县令大人这会儿应该刚刚回到县衙吧?老大啊,你带着两个兄弟去一趟县里,问问大人,这程家不让你们妹子进家门,要怎么办才好?” 苏岷立刻应道:“好,娘,我们这就去,一定让大人给我们出个主意,实在不行,让大人再辛苦跑一趟吧。” 苏母说道,“嗯,如此甚好,快些去吧,早些回来。” 程家人一听苏家要去找县令,顿时就坐不住了。那会儿县令可是要办他们的,要不是苏沁说不跟他们计较,他们今天全都得被关进牢里。 于是程老头儿连忙隔着院墙喊道:“亲家别误会,我们这就开门。”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程家大门打开,露出程老头儿一脸要笑又笑不出来的便秘模样,“亲家,亲家侄子,都快些进来。方才我们正在家里商量,要如何招待远道而来的各位呢。” 苏母皮笑肉不笑地道:“亲家真是客气了,虽然我们大老远的来,但既然两家成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讲那些虚礼。” 话说着,苏母就牵着苏沁一脚踩进了程家院子里。 看了一眼西厢房被烧得啥也不剩的样子,直接说道:“这房子烧了,得赶紧请人来盖。沁娘一个寡嫂,总住在兄弟媳妇的屋里,可不像话,传出去了也让你们程家脸上不好看。” 第53章 苏家人的软刀子 程老头儿心里恨得直咬牙,但脸上也只能赔着笑,“那是那是,这两天我就去安排,争取在入冬前,让沁娘母子住上新房子。” 苏母满意地点点头,“亲家看着安排就是,不过房子尽量还是盖宽敞点,毕竟舟舟是个男丁,这往后成亲娶妻也得有地方住才是。彦安虽然没了,但他这些年挣的银子,都在你们两个老的手里攥着,加上他也是为了程家才没的,所以你给他的妻儿盖个大点的房子,也是应当应份的,你说对吧亲家?” 程老头儿脸都气得扭曲了,但还得点头,“是是是,这是应当的。” 程周氏在屋里听着这话,气得跳了起来。 程怜香死死拦着她,“娘,你别冲动,爹肯定只是哄着他们。你出去万一惹恼了他们,他们要是把县令请来,那可就糟了,房子不盖也得盖了。” 程周氏一听挺有道理,于是冷静下来。 苏母像是没听出来来程老头儿的敷衍,拍了拍衣服,“行了,今天闹了这大半天,我们也折腾得累了饿了,还麻烦亲家先做点饭菜出来,另外,我这几个大侄子也是赶了小半月的路,需要好好歇息一番,麻烦亲家给安排一下。” 苏家的男丁们把程家大门一关,个个转头看着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吓得心脏突突地跳,生怕他们会突然动手,急忙点头,“好,好,我这就让沁娘的婆母去做饭,大家就先……先……” 先往哪儿安排呀真是! 程家的地方并不算多大,东厢房如今住着苏沁娘母子三人,这些苏家男丁就算不讲究规矩,那屋子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正房虽然宽敞,可说来说去,也就五间房,一间堂屋,三个卧室再加个仓库,卧室现如今都住了人,怎好让他们进去。 而且他压根儿就不想让他们进去,就怕他们进去了,就不肯出来了。 苏岷看程老头儿那纠结的样子,冷笑一声,“兄弟们,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走,上咱们妹子家好好歇歇。” 于是程老头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人推开程家正房大门,坐进了堂屋。 苏沁则带着苏母,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她住的东厢房。 苏岷几个堂兄弟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痞气,这会儿存了心地要为难苏家人,自然怎么看着唬人怎么来。 过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苏沁要做什么了。程家人欺人太甚,如此作践他们苏家的姑娘,占了房子还想害了他们妹子和外甥的性命,这笔账,他们慢慢跟程家算! 几人进了堂屋,围着桌子随意一坐,个个都把腿搭在长板凳上,吆五喝六地道:“世叔,这茶壶空着可不是待客的礼数啊。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你不会小气得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程老头儿这人惯来是欺软怕硬的,见苏家兄弟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陪着笑脸道:“我这就给几位侄儿泡茶过来,你们且安生坐着,一会儿就好。” 苏岷嗯了一声:“那就麻烦伯父快些,我们这可都饿得厉害。” 程老头儿上前来拿了茶壶,干笑道:“茶叶在我睡觉那屋,我去拿去。” 进屋之后,程老头儿赶紧把门关上,对着上屋里躲着的几人道:“赶紧去做些吃的。” 程周氏坐着不肯动,那苏氏又不是她的儿媳,苏家也不是她的亲家,她凭啥要去伺候这些人,那些人有啥资格吃她的粮食?! 程老头儿见她坐着不动,就扯了她一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置这等闲气!” 程周氏身子一拧,“你没看出来吗?这些人可是来给苏氏撑腰的!你越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他们,不给吃不给喝,他们又是外地人,自己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没吃没喝难不成还能一直在这儿耗着?苏氏如果是寡妇,他们要是把事情闹得难看了,咱们就让他们把人领回去,正好省了事。” 程老头儿哼了一声,“你想得倒是轻巧,你可知道苏家那些人都是干啥名堂的?他们可都是在外面跑江湖的,个个都有一身的功夫,再说他们如今还有县令撑腰,真把他们惹毛了,把咱们打一顿,咱们也得白挨着。你想让苏家把人领着,他们会那么轻易答应的人?不让咱们脱层皮,他们能愿意?” 程周氏眼皮子跳了跳,到底还有些怕,可又不甘心去伺候苏家人,于是瞪了一眼李氏,“还愣着做什么?去做饭!难不成还想让我去?” 李氏现在可不吃程周氏这套,捂着脑袋淡淡道:“头晕,想来是失血过多落下的毛病,不成,我得回屋去躺着了。毕竟我儿子还小,我得爱惜着自己的身体点,万一死了,我儿子可就没娘了。” 说完,李氏便开门走了出去。 程周氏气得在床上捶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怜香和程惜玉,“你们两个去!” 程怜香这会儿不敢说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又扯了程惜玉一把。 程惜玉这会儿心里正担心自己回不了秦家,被扯这一把,十分不高兴地道:“娘,我如今这样的身份,你让我去伺候人?回头让三公子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的。” 程怜香不客气地道:“你什么身份?不过是个通房丫环罢了,在秦家也都上不了台面。秦三公子不找你麻烦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给你撑腰?你做梦没醒呢?” 程惜玉正为这事难过呢,被程怜香捅破,气得站起来要跟她掐架。 程老头儿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声,“要打架滚出去打!你们要是觉得老子不配支使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两姐妹顿时跟鹌鹑一样,老实地起身去拿面。 程周氏蹭地爬起来,跑到面缸前,亲自从缸里打了面出来,觉得有些多,又倒回去一些,这才把面瓢递给程怜香。 程怜香看着那面瓢里的面,有些犹豫,“娘,这是不是太少了点?” 第54章 婚事的由来 程周氏恨恨道:“少什么少!姓苏的光是喝我程家一口水,我都心疼!嫌不够,自己买粮食去!” 程怜香看着瓢里那点子面粉,只得老实端了出去。 程老头儿倒也没说什么,他也舍不得给苏家人吃,反正现在才闹了灾,他有的是借口。 程家这边在看看这边着,苏沁和苏母正在屋子里坐着吃果子。 这果子,是苏沁刚刚假装从柜子里取出来的,个顶个儿的桃子,皮薄汁多,让苏母一口气吃了两个。 苏沁捡了二十几个,亲自给苏家兄弟们送了过去。 苏家兄弟们也确实是饿了,见了这桃子,个个也都不客气,拿起来就啃。 “沁妹子,这七福镇的桃子可真甜,比咱们老家的可强太多了。” “哪是强太多,是咱们老家的桃子压根儿就不能比。” 苏沁听着这些堂兄们的称赞,心想,那可不就是没得比,这可是空间种出来的,世上只怕再难找出同款来。 安顿好堂兄,苏沁又回了房。 苏母一边吃桃子,一边和两个孩子交流着感情。 亲人之间的血缘就是这么神奇,哪怕两个孩子头一回见苏母,可那股子亲近感却十分浓烈,没一会儿,两小只就已经靠在苏母的怀里,美滋滋地啃着桃子,听苏母讲故事。 苏沁打了水进屋,让苏母和孩子洗手,然后自己抓了个桃子啃起来。 闹腾这么久,她也饿得够呛。 两小只吃饱之后,便打起了瞌睡,苏母慈爱地陪着他们躺下,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没一会儿,两小只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母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对苏沁说道:“打从听说这边闹起来了,我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天天担心得睡不着觉。十多天前,有天晚上我突然梦见你满头满脸是血地来找我,跟我说这辈子不能尽孝了,下辈子再来做我的女儿,我醒来之后哭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拉了老大和族里的几个孩子一起来了。这一路上我就在想着,万一你要是真没了,我肯定要把程家给点了!谢天谢地,我闺女还活着。” 想到那个梦,苏母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的太真实了,让她这十多天来,都心神不宁,一闭上眼,就是梦里闺女那满头满脸血的惨状。 苏沁心里有些触动,只怕苏母那个梦,就是原主托去的。 十多天前,可就不是原主被程家人害死的那个时候吗? 苏沁觉得自己应该替原主安慰一下苏母,于是伸手环住苏母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娘,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苏母有些气难平,“杀千刀的程家人,今天我们要是再难来一会儿,你和两个孩子只怕就遭了毒手。这笔账,我不跟他们算清楚,这辈子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转念又想到,“我有些不明白,就算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程家那老东西就算不怎么在乎彦安,可到底也是亲骨肉,两个孩子也是他的亲孙子,怎么就至于赶尽杀绝呢?” 苏沁叹了一声,小声说道:“因为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苏母吓了一跳,伸手拍了她一巴掌,“瞎胡说些啥,让人听见了,不撕了你的嘴!” 苏沁摸摸被打疼的地方,心想苏母这手劲儿可真大,“娘,我没说假话。那天晚上他们想放火烧死我和两个孩子,我们侥幸逃出去,然后装鬼吓他们,程老头儿亲口说两个孩子不是他的亲孙子。孩子是彦安的亲骨肉,却不是他的亲孙子,那就只能说明,程彦安不是程老头儿的亲儿子。” 苏母被这个消息震得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家子对姑爷那么不待见,姑爷都那么大了,也不说给他张罗亲事,逼得他千里寻人,跑到苏家来兑现承诺。” “说起这个,我又忍不住骂你那遭瘟的死鬼爹!一个几十年的约定,上上一辈人定下的亲事,便是悔约了又能如何!偏你那迂腐又死要面子的爹非要信守承诺,把你嫁到这破落户里来。今天要不是我们赶巧提前半天到了,等下午过来,只怕连给你们收尸都赶不上趟。” 提起这门婚事,苏母就一肚子的火气。 将近四十年前,程苏两家的上上一辈,因为在一起做工,结了异姓兄弟,然后便商量着,以后各自成亲有了孩子,第一个孩子,就得结为亲家。 程家当时第一个生的是儿子,就是程老头。苏家的也是儿子,就是苏沁娘他爹,这亲自然就结不成,于是就延续到了这下下一代,也就是苏沁娘这代。 本来两家几十年都没见了,程家和苏家的上上一代全都作了古,本以为这婚约就此作罢,苏家都已经开始帮苏沁娘相看了,谁知道程彦家竟然孤身一人,跑到千里之外的苏家,要求苏家履行承诺。 苏老爹抹不开脸面,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不能对不起先人做出毁约之人,又加上程彦安一表人才,且也算是有些本事,能让闺女过得不错,于是拼着苏母反对,硬是把女儿嫁过来了。 当初苏母舍不得女儿嫁那么远,千方百计地阻挠,还把苏沁不是长女的这点提了出来,奈何苏老爹铁了心要守约,这门婚事就结下了。 苏沁娘这一嫁,六七年就没见过父母。连苏老爹过世,苏沁娘都还是在葬礼过后才收到的消息,苏母都没让她回去,因为实在离得太远,山高路远的,苏沁娘带着两个尚不足岁的孩子赶路十分不方便。 苏母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已经死了四年的苏老爹又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苏沁也知道原主的婚姻是怎么一回事,但没去纠结过,毕竟程彦安都死了,还回想那些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母突然又笑了起来,拍了下巴掌,“既然程老头儿不是孩子的爷爷,那我就不用手软了。之前还担心把他收拾得太狠,往后孩子大了会埋怨。但是现在不把这一家往死里整,怎么对得起我闺女和两孩子受的这些苦!” 第55章 两家斗法 其实苏沁并不想把苏家人牵扯进来,对付程家,她有的是把握。之前不过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被那些道士给算计了。 但想到原主的死,苏沁觉得做为原主的母亲,替自己女儿的死出口恶气,也是好的,于是便也没反对,转而问起了别的。 “娘,小妹和小弟现在可好?他们今年也都十五了,可有议亲?” 这没人权的古代,十五岁就可以嫁人娶妻了,前世十五岁的她还在上初中,谈个最纯净的小恋爱都得偷偷摸摸,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请家长的。 提到两个小儿女,苏母脸上有了点笑容,“你小弟读书很是在行,先生都夸他是块可造之材,打算今年放他下场考秀才,这要是考过了,咱们家可就出了两个秀才了,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苏老爹此生就两个愿望,一个是自己考上科举,能谋个一官半职,一个就是自己的孩子也能考上科举。 可惜苏老爹考了半辈子,也只谋了个秀才。而苏岷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小儿子苏岘倒是块读书的料,可惜苏老爹死得早。 提起自己的小儿子,苏母脸上有些得意的神色,“本来照你小弟的本事,早两年下场也是能考上秀才的,但是他先生说,考秀才不算什么,要是能连中三元,才是真本事,所以又押了他两年。” 苏沁听了心里也有些高兴,虽然她没跟苏家的兄弟姐妹相处过,原主的记忆里,苏家小弟小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可估摸着是这具身体的血缘在这儿,听到这些好消息,她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那小妹呢?她可许下人家了?” 苏母摇头:“还没,那丫头主意大,说要等小五考上了秀才再说亲。你是知道那丫头的,从小就偷懒取巧不爱干活,又惯是掐尖要强,自是不肯当个庄户娘子。既然你小弟有这个本事,那就等等再说,左右家里也不差她那口吃的。省得以后嫁得不称心了,埋怨我一辈子。” 说着,苏母又叹了口气,“你们姐弟五个,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让你嫁这么远,又年纪轻轻守了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苏沁拍了拍她的背,“娘,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活命的法子多的是,只要手脚肯动弹,那就饿不死。” 苏母抹了抹眼睛,“说是这么说,可你一个女人家拖着两个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舟舟这孩子这般聪明,总得让他也进学堂才行。这上学可是个烧银子的事情,光靠你一个人,难啊。” 苏沁看她越想越多,急忙说道:“娘,你别担心,我手里有银子。” 苏母有些诧异,“有银子?” 苏沁笑着点头:“有不少呢,孩子爹以前打了猎,总是会偷偷把值钱的猎物拿去卖了,换来的银子都交给了我,我都攒着呢,有将近一百两的样子。虽然不够供舟舟读书,可总能顶上几年,我又年轻着,种点田地做点旁的,怎么着也能攒下一些不是。” 反正程彦安都死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母听到这里,脸上担心的神色去了大半,捂着嘴偷笑,“还好姑爷不是个傻的,知道替自己的小家作打算。” 苏沁在心里撇嘴,得了吧,程彦安那人说不上愚孝,可也真强不到哪里去。加上跟原主的夫妻关系又十分一般,所以挣来的银子,基本都上交了,就算有藏私的,也怕原主守不住,都自己收着。直到死,原主也没见到程彦安留下半个铜板。 这种男人,说真的,送给她,她都不想看一眼。 什么玩意儿! 还好死了,不然她还得想办法蹬了他。 程怜香和程惜玉在灶房里把饭菜做好,也不敢往堂屋里端,怕苏家人会难为她们。 回屋跟程老头儿说了,程老头儿看了看躺在炕上哼哼的程彦平,又看看耷拉着眼皮子的程周氏,无奈只得自己起身去了灶房。 因为程周氏给的面少,但是苏家人又多,所以程怜香姐妹俩就把那点面搅了搅做成疙瘩汤,没放油,盐也只撒了一丢丢,连个味道都尝不出来。 程老头儿去端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脸。 饭被端上桌,苏家兄弟几个看了一眼那都能照出人影儿的疙瘩汤,互相看了看。 程老头儿尴尬地笑笑,“世倒们,你们也别嫌弃这饭不好看,你们也知道,我们这儿刚遭了灾,眼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只能委屈大家凑和着垫垫肚子。” 苏岷笑道:“世伯太客气了,这是我妹子的家,我们哪里会嫌弃。反正你们吃啥,我们就跟着吃啥,我们不挑。这大老远的来,也不好给家里添麻烦,伯父不用担心别的,都是自己人。” 说着,端起那疙瘩汤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大家赶紧喝,这一路上折腾得狠了,乏得得,赶紧了喝了睡觉去。” 苏家兄弟们端起碗,咕咚咕咚把那疙瘩汤喝了,把碗放桌子上一搁,就转头看着程老头儿,“世伯,我们睡哪儿?” 程老头儿思来想去,最后只得让李氏把房间收拾收拾,搬去跟程怜香姐妹挤,程彦平则暂时跟老两口凑和。 “世侄们,你们也看到了,家里就这条件,只能委屈大家挤一挤。” 八个大男人挤一屋,况且又是大热的天。程老头儿心想,让他们挤上几天,他们自己都受不了急着要走。 苏家兄弟们也不在乎,很快就分好了要怎么睡。 四个人睡屋里,剩下四个从他们赶来的驴车上,搬下来几张被褥,往堂屋里一铺,然后上衣一脱,就这么大刺刺地躺下了。 程老头儿看得眼皮直跳,他家可还有没出门子的姑娘呢!这些人也太不讲究了。 可让他把人喊起来,他又有点怂。 程老头儿又气又怂,最后只得劝自己睁只眼闭只眼,转身要回屋,结果有人叫住了他。 “世叔,麻烦你割点草,把我们那几头驴喂一喂。这一路上,可把它们累坏了。草要割嫩些的,它们的嘴有点叼,老了不吃。” 第56章 心绞痛的滋味 说话的人,是苏沁的一个堂哥,在族里行九,所以苏沁管他叫九哥。 苏九长得一脸横肉,便是笑着的时候,都让人心底发寒,他要是生气瞪眼,便是个大男人,都得吓得脚软。 程老头儿本就是个怂的,被苏九斜了一眼,顿时就吓得腿肚子直钻筋,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我记下了,这就让人去割。” 苏九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劳烦了。” 说完就闭上眼开始睡觉。 程老头儿回到屋里,看了看两个闺女,“你们……” 程惜玉哼了一声,“我才不去,爹,我现在正愁怎么回秦家,你要是让我出去晒黑了,到时候三少爷肯定更嫌弃我。” 程老头儿一听,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转头看程怜香。 程怜香把头撇向一边,“爹,我还没出门子呢,算命先生可是说了,我往后可是要大富大贵的,到时候让人家知道我当姑娘的时候,被逼着给人割草喂驴,多丢人。” 程周氏最是心疼程怜香,就指望着靠她翻身,哪里舍得让她去割草,于是瞪了程老头儿一眼,“要去你自己去,那是你的亲家,跟我可没半文钱关系,也别想糟践我闺女。” 程老头儿只得叹了一声,“罢了,我去吧。” 等程老头儿顶着全村人看笑话的眼神,割了一大筐子草回来时,天都擦黑了。 苏家八个兄弟加苏母正坐在院子里聊天,而自己的两个闺女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见程老头儿进来,苏母便对苏岷说道:“还不快些去接着,当心别把亲家公累着了。” 苏岷起身,把草筐子从程老头儿身上接下来,顺手抓起一把草看了看,“世叔,你这草是在哪儿割的啊?怎么这么老?而且就这一筐,可不够它们几个吃的啊。” 程老头儿哽住,十分想骂人。他已经割得够嫩了,为了割这些草,他在坡上转了一个多时辰,结果这些苏家人不但没有半句谢,竟然还挑毛病。 苏母悠悠地道:“老大,怎么说话呢!你伯父一把年纪了,割点草容易吗?” 程老头儿听苏母要训人了,心里稍微好受点。 谁知苏母后面却说道:“今晚就先委屈着这些驴,等明天一早,让你伯父早些出去割就是了。” 程老头儿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想发火,却又不敢。 苏九嘴里啃着桃子,突然来了一句,“世叔,我下午赶着驴车去县里拉了三张床回来,记的你的账,明天人家伙计会上门来收银子,你记得给一下。也不是多贵,三张床,也就一两银子。” 程老头儿一口老血卡嗓子眼里,正想往外吐,却听苏母说道: “亲家,这些孩子大老远的跟着来看沁娘,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倒也罢了,这到了地方若还要让他们睡地上,万一给折腾病了,咱这脸上也没光不是。所以我没跟你们打商量,就让他们去县里拉了床回来,想来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对吧?毕竟往后我们走了,这些床也是留着给你们的。” 程老头儿只得把血强行往回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来,“亲家母说得是,不就三张床么,我哪里就会生气了。你们到这里来,招待好你们本就是应该的。” 苏九听到这儿,咧着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世叔为人大方,所以我拉床回来的时候,又定了些米面和肉菜啥的,明天一早就会送过来。我这也是看着我妹子和两个孩子瘦得厉害,今天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怎么着也得补一补,想来世叔应该也是心疼自己孙子的。” 程老头儿真是把后槽牙都咬疼了,才拼命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是,是,世侄说得对,你们先坐着,我回屋歇一会儿。” 等他走到堂屋时,看到堂屋摆着的那几张床,再想想明早还不知道被送多少来的东西,胸口一阵绞痛。 一进自己的屋,就见程周氏被程彦平捂着嘴,强行按在椅子上。 见程老头儿进来,程周氏气不打一处来,咬了程彦平的手一口,逼得他松了手。 程周氏窜起来就要跟程老头儿闹。 程老头儿腥红着眼看了看她,“今天割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事情怎么就闹成了这样。明明苏氏以前挺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我想来想去才想到关键,当初我要是不听你的啜唆,不把苏氏卖给那李赖皮,也就不会有这后面这些事。所以,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你!现在苏家人来折腾老子也就算了,你要是再敢跟我闹,别怪老子不客气!”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程老头儿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再多一点刺激,他就会崩溃。 程周氏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怵,到底不敢再胡闹,只得小声嘟囔着:“我闹还不是因为苏家人,他们……” “他们会这样,是因为什么!”程老头儿瞪着她,“要不是你们非要把苏氏往死里整,他们至于这样整我们?” 程周氏有些不服气,压低声音反驳,“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当初卖苏氏,你不是也答应了的吗?” 程老头冷冷地瞪着她,“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说那些话,我会一时糊涂吗?” 当初程彦安死了之后,苏沁娘病倒,一直不见好,路上又拖慢了程家的速度,加上李氏整天在程周氏跟前说一些带着目的的话,暗示程周氏,不能让苏沁娘砸在手里。 毕竟刚遭了灾日子难过,与其让苏沁娘病死,倒不如让她再给程家做点贡献。 程周氏对程彦安这个继子本就讨厌,对苏沁娘也一样的不喜欢,听了李氏的话之后,就动了心思,找到程老头儿商量。 明明程老头儿当时连考虑都没有多考虑就点了头,结果现在竟然把责任全都怪在了好怕头上。 程周氏想跟程老头儿理论,但被程彦平给拉住了。 程老头儿又累又气,脑子里嗡嗡响,实在没有别的心思,走到床前往床上一倒,便闭上了眼睛。 似乎睡着了,那些烦心事就自动消失了。 第57章 蔫儿巴坏 苏沁把程老头儿那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勾起嘴角一笑。 苏家人可真是蔫儿坏,不吵不闹不骂人,笑眯眯地尽往程家人的心窝子上插软刀子。 这比着她对付人的那些招数,还要管用,还要气人,而且还让程家人有苦说不出。 她之前还自觉自己的手段挺好,可如今跟苏家人比起来,发现自己差得远着呢。 程怜香姐妹俩在厨房里把饭做好,见苏沁和苏母都在院子里,所以就把饭端了出去。 晚上的饭,比下午那顿还要稀,连疙瘩汤都做不成了,只得调成糊,做了一锅做浆糊都还嫌太稀的面糊糊。 苏家人依旧什么也没说,端起碗说说笑笑地喝起来。 程惜玉看着那些汉子们的模样,心里十分鄙夷,“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点面糊子都稀罕,也不知道家里都穷成什么样了,竟然跑这么远来打秋风,丢死个人。” 程怜香听了这话,也附和道:“可不就是,真是烦死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走。要是多留几天,咱们也得跟着挨饿。” 程周氏不肯拿粮食出来招待苏家人,自然也没法自己做点实在饭吃,不然让苏家看到了,肯定又得出夭蛾子,所以他们今晚都得跟着喝面糊汤。 虽然程家现在日子也过得紧巴,但程彦安以前打猎的银子,加上程惜玉以前攒的月例银子,都在程周氏手里攥着,一家人啥也不干,吃喝个三五年倒也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程怜香看着那面糊汤,十分抗拒。 这玩意儿喝了,不但不顶饱,还总往茅坑跑。 程惜玉就更别提了,她进秦家已经好些年了,虽然是下人,可过得比小门小户的姑娘家还滋润些,当上二等丫环之后,月例银子多了,讨好巴结的人也多了,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再回到程家都觉得不适应,这面糊汤,她连沾嘴皮都不愿意。 晚上,程家人除了程惜玉之外,都快让尿给憋死。 因为不止是程家,整个七福镇的人,都没有提便桶进屋的习惯。毕竟每天刷便桶,还是挺麻烦的,乡下人家并不讲究这么多,男女茅坑分开,就算是挺讲究的了。整个程家唯有苏沁娘因为有两个孩子,习惯在屋里放个便桶。 苏家兄弟几个占着堂屋,又故意把床摆在路当间,六个大男人躺在堂屋里,就连程老头儿和程彦平都没法子出去。 一晚上,程家人都没有睡好,被尿憋得想死。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苏家兄弟们终于睡醒了起床,程家人都撒丫子往外跑。 结果到了茅房的时候傻了眼,两个茅坑都被人站着,门外还排着队。 这些人坏得很,排队就排队呗,还非得闲着没事吹口哨。程家人憋了一宿,听着这口哨,简直要崩溃。 程老头儿到底是年纪大了,一个没忍住,就把老脸给丢了个干净。 本想趁着没人发现,赶紧溜回屋里换裤子,结果一转身,就见舟舟揉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爷,你尿裤子了?!” 原本苏家人就是故意捣蛋的,但是背对着程老头儿站着,并没有发现他的尴尬,被舟舟这么一说,几人全都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哪里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是在苏家人面前! 顿时,又羞又恼,一个不小心激动过度,血压上升,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等程老头儿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额头上突突的疼,不停地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刚才那个情况,程老头儿就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还没等他自己动手,突然门外传来了苏九的声音,“郎中,你来看看我世叔,这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失禁了呢?刚才他往地上栽的时候,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来的郎中正是来给苏沁母子送药的曹郎中,他来得挺赶七,就被苏九给拉过来了。 曹郎中因为昨天的事情虽然对程家人挺反感的,但医者父母心嘛,总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就坐下来给程老头儿问诊。 程老头儿十分抗拒,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配合。 苏九一把将他的手拽过来放到曹郎中面前,嘴里还劝道:“世叔,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这失禁之事可大可小,万一是什么大病,咱早发现早治疗。你要是拖着不治,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程老头儿被这话气得想要发火,却听苏母在外面吩咐苏岷,“老大,你赶紧去衙门一趟,看看那些道士抓着了没有。” 衙门两个字就是程老头儿眼下死穴,立时也不气了不挣扎了,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任曹郎中给自己把脉。 曹郎中仔细把过之后,摸了摸小胡子,“肝火太盛,郁结于心,加上年纪大了,身上有些物件儿就不太受控制了,不过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好好养着,慢慢就好了。” 苏九说道:“郎中,你可得给我世叔开些好药,啥药有效就用啥药,千万别想着替我世叔省银子。这银子没了可以再挣,这人要是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曹郎中一听这话,就有些忍不住想笑。这苏家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让他开药,开好药,然后让程家人掏钱。这就差没直说,什么药贵用什么药了。 不过,他觉得他是个十分有操守的人,怎么能这样做呢。 于是曹郎中到堂屋里开了个方子,交给程彦平,让他去抓药。 程彦平看着那药方上的人参灵芝啥的,心尖儿一颤,“曹郎中,这药多少钱一付啊?” 曹郎中摸摸胡子,“不贵,也就一两多点银子一副吧,抓五副,先吃着看看,要是不行就再抓五副。你爹这个病呢,就是以前亏了底子,得好好补一补,不然以后不定哪天就瘫巴了。” 程老头儿在里屋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正想爬起来说自己没事不用抓药,结果苏九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世叔可别乱动,刚刚郎中说了,你得静养,今天的驴草我们自己去割就是,你别操心了。” 程老头儿:…… 第58章 让你肉疼 前脚刚把曹郎中送走,后脚县里送米面肉菜的伙计就来了,同行而来的,还有来讨那几张床钱的人。 程家人看着那半扇猪肉,鸡鸭各十只,几条大草鱼,还有一筐子青菜,以及一袋子精米,一袋子白面,个个心疼得脸都绷不住。 有些好事的邻居故意跑来看热闹,“哟,彦平他娘,你们家可真是不得了啊。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结果这亲家一上门,立马就让我们大家伙儿看了眼界了啊。这么多肉,得不少银子吧?” 程周氏气得嘴皮子都白了,光是那半扇猪肉,少说都得一两多银子。再有那些鸡鸭鱼,再加上精米白面,至少也得一两多银子! 李氏看着程周氏那心疼劲儿,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有些快意。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也会心疼得直抽抽,毕竟程家的银子,以后可都是属于他们二房的。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毕竟程家这两个老东西还不到四十,谁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那银子到底最后会是谁的,真难说,倒不如现在吃了喝了,自己也落个实惠。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李氏偷偷溜出程家,往娘家去了。 她得把儿子接回来,让他也好好吃些油水才行。 送粮食肉菜的伙计和要来床钱的伙计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要给钱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东西都送到了,麻烦你们哪位管钱袋子的把账结一下呗,我们这还赶着回去交差呢。” 程周氏很想说谁定的东西找谁要钱,可程惜玉一直在背后偷偷扯她的衣服,“娘,先把银子给了,别让人看笑话。” 想到程老头儿那死要面子的劲儿,程周氏只得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于是问道:“多少银子?” “我的是一两二钱。” “我的是二两五钱。” 程周氏眼皮子直跳,丢下一句等着,扭头就了屋。 程老头儿把外面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见她进来就落了泪,低声训斥道:“哭什么!” 程周氏咬牙小声急道:“你说我哭什么,这才一天时间,十两银子就没了。十两啊,咱们这一大家子一年的嚼用了。” 程老头儿也心疼,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就只能安慰自己花钱买平安吧。 “成了,他们也就只花了三两多,剩下的那些是给我抓药的钱。咋,老子辛苦了半辈子,还不能吃个六两多银子的补药?” 程周氏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没那么难受得厉害了。叹了一声,转身去墙角扒拉了一阵,从地底下抠出一个匣子里,打开匣子上的锁,里面里面摆着几锭银元,并一些散碎银子和铜板。 这可是程家的全部家当,总共加起来也不足百两,是程家攒了好些年,才攒下来的。可打从苏氏回来之后,这花银子的速度就跟流水似的,急得她要命,却又没一点办法。 取了三两多碎银出来,又把匣子埋回去,程周氏拿着银子出门,付给那两个伙计。 伙计收了银子,痛快地走了。 那些邻居连连咂舌,直呼以前小看了程家。 三两多银子,搁谁家可都不是个小数目啊。 程周氏心里烦躁,让程怜香和程惜玉关了大门,自己则回屋里躺下缓劲去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程怜香和程惜玉倒是没让人安排了,自己就往厨房走。毕竟那些都已经买回来了,那自然是要吃的。程家平日里过得挺节俭,加上又在外面逃了几个月,吃糠咽菜的滋味让程怜香都快疯了。 眼下终于有肉吃了,她自然是要积极一些的。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见苏家的几个兄弟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见他们来,苏家排十一的那个兄弟朝她们摆摆手,“今天中午我们来做饭,你们歇着去吧。” 程家两姐妹进不去厨房,生怕他们在肉上面做手脚,偷吃藏私啥的,于是笑道:“你们来者是客,哪好让你们动手,几位亲家大哥,你们就到外面坐着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弄就成。” 苏十一摆手,“没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不必讲究那些。再说你们的手艺我们也见识过了,实在不咋的,做点面糊汤倒也算了,这肉菜到了你们手里,怕是要糟蹋了。” 两人被臊了个满脸通红。 程家人在厨艺这件事情上真的拿不出手。 见苏家兄弟挤在厨房里,两人到底没好意思往里挤,只得站在门口不走。 苏九斜着眼朝两人打量了一下,“守在这儿做什么?怕我们偷吃?” 被说中心思,两人尴尬不已,连忙摆手,“我们这不是怕几位亲家大哥找不见东西嘛。” 苏九冷哼一声,“你家这灶房就这么点大,佐料就那么两样,有什么能找不见的?怎么,难不成你家还有啥私藏着的好东西?” 两人脸上一阵讪讪,实在受不住苏九的讽刺,败下阵了,躲回了屋里。 苏九嗤笑一声,“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苏十一把一扇排骨拿到案板上,麻利地剁成小声,边剁边说道:“当年也不知道五叔是怎么想的,把咱们十妹嫁到这里来。” 五叔是苏沁娘的爹,十妹自然就是苏沁娘,她在族中的女儿家里排十。 苏九提起柴往灶里填,“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眼下咱们得好好给十妹出出恶气,然后把这房子要到手,这样十妹以后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苏十一嗯了一声,“那必须的,不过你们别太着急了,咱们得先把程家的银子掏空才行。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两个外甥补一补,两个小家伙太瘦了。” 苏九边烧边道:“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把饭做好吃点,他们能吃得多些。” 大厨苏十一手里的斩骨刀干脆又利落,“放心吧,保管让你们吃完这顿想下不顿。”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舟舟和月月闻见香味儿,就忍不住往厨房里跑。 两个小家伙已经把这八个舅舅都记清楚了,挂在灶台边上看向锅里,“十一舅舅,好香啊。这做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苏十一看他们小馋猫的样子,笑着从兜里摸出两块粮来,递给他们,“来,先甜甜嘴,这糖醋排骨还没熟,再等等。” 第59章 吓唬小孩子 两个小的拿了糖便到院子里坐着边吃边等开饭。 李氏带着她儿子程大宝紧赶慢赶,可算在晌午前赶了回来。 为了赶上中午这顿饭,她还特意掏了些铜板坐着牛车赶回娘家。 一进家门,那浓浓的肉香就让程大宝的口水流了下来,急匆匆地往厨房跑。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见苏九冷着一张脸瞪着他。 程大宝完美地继承了程家人欺软怕硬的性格,被苏九一吓,顿时愣在当场,随即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李氏跟在后面,见自己儿子哭了,立刻就不乐意了,“我说亲家兄弟,孩子才多大点,你们这么吓唬他做什么?” 苏九脸上横肉一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吓唬他了?” 对于李氏这个烂心肝的女人,苏家兄弟可是记着呢。只是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就暂时没搭理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了门来。 李氏被苏九那眼睛一瞪,顿时吓得心肝直跳,忙拉着程大宝往身退了几步,“你……你……” 苏九阴沉着脸一笑,“你什么你?李氏是吧?你推我家十妹还有放火烧她房子这两笔账,你这会儿要是有空,咱们就来算算?” 对上苏九泛着阴狠之色的眼睛,李氏只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吓得脑子都懵了,松开程大宝,拼命往后退,“不,不是我,我没有做那些事,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说着,李氏扭头就跑,连程大宝都顾不上,生怕慢一步,就被苏九抓住算账。 程大宝见他娘都被吓走了,哭得更厉害了。 苏九被吵得耳膜疼,拿起灶前劈柴的斧头在手上掂了掂,“小兔子崽子,再哭,信不信老子把你头剁下来!” 程大宝的哭声一下就被掐断,张大嘴,眼泪拼命掉,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对于吓唬小孩子这件事情,苏九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些小孩子,天生就是坏种,比如这程大宝。 这小兔崽子没少欺负他们苏家的两个小外甥,他可是都已经从两个小外甥嘴里把话都套出来了。 苏九冷眼在他身上扫了扫,“给我贴着墙根站好,敢动一下,老子把你的肉割了下酒!” 平日里被纵得天不怕地不怕,其实都敢扇程老头儿耳光的程大宝,被吓得跟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墙根下站好,一动不敢动。 这时,锅里的排骨已经好了,苏十一朝门外喊了一声,“舟舟月月,快来吃肉。 两小只欢快地站起来,往厨房跑去。 苏十一拿了两只碗,给兄妹两人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排骨,又怕他们烫着,帮忙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好了,吃吧。” 酸甜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两个小馋猫直咽口水,好不容易把一块排骨吹凉了,送进嘴里一嚼,顿时就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月月嘴甜,“十一舅,这个骨头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骨头。” 舟舟也点头,“比凤来楼做的还要好吃。” 苏十一笑着问道:“凤来楼是什么地方?” 舟舟左右看了看,朝苏十一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小声说道:“是县里的大酒楼,前些日子娘带我们去吃过,可好吃了,但是没十一舅做的好吃。” 苏十一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那你可得多吃点,你放心,有十一舅在,保管把你和月月喂得白白胖胖的。” 月月又吃了块肉,抬起沾着糖醋汁的小脸问道:“外婆和娘还有大舅怎么还没回来?” 苏十一看了看天,“应该快了,你们慢慢吃,我再去弄几个菜去。” 两小只在院子里吃肉吃得唇齿留香,桌子摆在树荫下,一点也不觉得势。 而程大宝被逼着在厨房门口罚站,厨房里的热气直往他身上喷,加上又没个遮挡,三伏天的毒日头抵着晒,加上又被吓了一通,没一会儿,这小胖子就有些扛不住想往地上蹲了。 苏九倒也不是真的毫无人性的大坏蛋,只当没看见。 程大宝见苏九似乎没在注意到自己,赶紧蹲在地上偷懒。 李氏在屋里害怕了半天,终于想起她的儿子来,赶紧冲出来,见程大宝蹲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干啥,于是小声叫了一声,“大宝,快来。” 程大宝见着自己娘了,胆子大了一点,回头看看苏九,见苏九没有注意自己,赶紧站起来就想跑。 谁知刚一站起来,整个人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李氏吓得哇哇叫,“大宝,你怎么了,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啊?” 苏九也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去看看情况,结果李氏冲进来,一把将程大宝从地上拖起来就跑。 苏九耸耸肩,又坐了回去。 李氏抱着程大宝,直奔程老头那儿而去,“爹,娘,你们快看看大宝这是怎么了啊?” 程老头儿程周氏这会儿虽然不待见李氏,但孙子却是自己家的命根子,见程大宝昏迷不醒,顿时吓得也顾不上心里难受了,赶紧爬起来,着急忙慌地带着程大宝去找郎中。 程家这几个人一走,苏沁和苏母及苏岷就回来了。 苏九笑着道:“回来得正正好,开饭。” 几样硬菜往桌上了一端,苏沁忍不住直咽口水,糖醋排骨,红糖鲤鱼,回锅肉,溜肉段,再加上个蘑菇炖鸡汤和炒青菜,每个菜都装了一大盆, 因为人多坐下不下,所以苏沁就拿了几个大碗,把菜分了一些出来,和苏母进房间里吃去了。 程怜香和程惜玉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喊她们,实在等不及了,便急急忙忙出来,结果跑到厨房一看,里面啥也没有,锅里只剩下一步刷锅水。 再看看院子里的那一桌,坐得满满当当的,她们两个姑娘家,又怎么好意思挤进去。 程怜香闻着空气里散发着的香味,不停地咽着口水,这两顿她娘不想便宜苏家人,做的饭跟清水一样,饿得她胃都疼了。这会儿闻着香味,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凭啥这些人吃肉,她就得在旁边看着? 第60章 一顿肉引发的血案 苏家这八个大男人,吃饭速度特别快,饭量也十分大,没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都给消灭干净了。 “十一,你这手艺见长啊。不愧是一个月能挣五两银子的大厨啊。” 苏十一笑笑,“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的身价是一个月十两银子了。” 其他几个兄弟按着他的头闹,“行啊你小子,以前家里大人总说你不爱习武,天天往厨房里钻,说你长大肯定没出息,结果你现在可是比咱们哥儿几个挣得都多啊。” 苏十一嘿嘿直笑,“术业有专攻,你们以后肯定不会混得比我差,咱们苏家的儿郎,干哪一行都能混出个人样来。” 兄弟几个有说有笑,只当没看到屋檐下站着的程家姐妹俩。 吃饱喝足,兄弟几个就起身回了堂屋准备午睡。 程家姐妹俩赶紧跑到桌子上一看,就见几个菜盆子里,连汤都被他们用馒头给沾着吃了个干净。 程怜香气得眼睛都红了,“那么多肉,他们竟然吃完了!” 程惜玉也觉得生气,但她一来没那么馋肉,二来心里一直对程怜香有些隐隐约约的嫉妒,因为程家当年把她卖了,却让程怜香在家里受尽了宠爱。 所以这个时候,程惜玉竟然生出了一丝优越感来,“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传出去把咱们程家的脸都得丢光。” 程怜香一听这话,立刻就来了气,“说得自己好像多给程家争光似的,说真的,我要是你,早就想办法攒钱赎身回来了,结果你自甘堕落,竟然去爬主子的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环,也能让你得意成这样,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毕竟算命先生说过,她以后可是要大富大贵的。所以她骨子里对程惜玉就瞧不上,尤其是在知道程惜玉爬了主子床,成了通房丫环之后。 以后她飞黄腾达了,让人知道自己有个当通房丫环的妹妹,人家会怎样看她? 所以她认为,程惜玉是在拖她的后腿。 程惜玉本就嫉妒程怜香,从小被卖,虽然在秦家日子过得挺不错,但下人终究是下人,犯了点小错就会被打骂。 她刚进府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又比较老实木讷,没少被人欺负,也没少被管事嬷嬷打骂,那些事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她自懂事起,就立志要当上秦府的主子。通房丫环不过是她的第一步,她以后的目标可是三少爷的姨娘,最好再想办法被扶正。 如今被程怜香这样奚落,她心里一直被压抑的那些嫉妒立刻就爆发了,一脸嘲讽地看着程怜香。 “通房丫环再上不得台面,也好过有些人天天在乡下吃糠咽菜做白日梦来得强。你真以为自己以后会大富大贵?就凭你也配?家里没钱买镜子,就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那模样!往后能嫁个庄户汉子人家估摸都嫌你粗手粗脚皮肤黑,还大富大贵,除非娶你的富贵人,要么眼睛瞎了,要么一只脚踩进了阎王殿,否则,你就等下辈子吧!” 程怜香气得鼻子都歪了,她确实长得不怎么好看,先天条件比着程惜玉还差了一截,现在被程惜玉如此说,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你那秦三公子已经不要你了,你现在连个通房丫环都不是。就你这样的残花败柳,便是村里那刘癞子都瞧不上你。” 程惜玉这两天正为这件事情着急上火,现在程怜香说这么说,还故意拿话糟蹋她,顿时气得没了理智,扑过去就要撕她的嘴。 程怜香又岂是绵软的,立马就扯了程惜玉的头发,扭打在一起。 苏家兄弟原本都快睡着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全都爬起来看热闹。 程老头儿几个人背着蔫头搭脑的程大宝回来时,就见那姐俩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头发扯得像鸡窝,衣服都快撕成了条。 苏家兄弟们已经没有围观了,他们自认家教还是不错的,两个姑娘打架打得衣衫不整,他们自然是要非礼勿视的。 程周氏见姐妹两人打得都没眼看了,赶紧上前去拉。谁知两人打红了眼,谁也不肯先松手。实在没办法,程周氏操着扫帚,照着两人就是一顿狂抽。 被打得疼了,两人终于松开了。 程周氏见两人的样子,气得把扫帚一扔,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这日子快要没法过了。 程大宝可不管家里要翻天了,一进院子闻见肉味,就吵着要吃肉。 李氏赶紧跑到厨房里去看,结果自然傻眼,什么也没剩下,连馒头都吃得干干净净。 程大宝见李氏空着手出来,立刻就扯着嗓子往地上一坐,开始打滚,“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李氏哄不住他,只得答应重新再做一点,结果进厨房扒了一遍,半块肉的影子都没见着,那些精米白面也都不见踪影。 想了想,李氏就往苏沁那屋去了。 房门被敲开,苏沁依在门上问道:“有事?” 李氏伸着脖子朝屋里望了望,只见屋里有个大盆子里,里面放着那半扇猪肉,和几只杀好的鸡鸭。“大嫂,我过来讨些肉做饭,你给我拿一点。” 苏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凭什么给你?” 李氏一愣,“这是家里买的肉,凭什么不给我?” 苏沁笑着摇头,“这可是公爹婆母特意买给我两个孩子补身体的,昨晚你也在场,也是听见了的。怎么,忘了?要不要我把我哥他们叫起来,给你再情景再现一下?” 李氏想到苏九那凶猛的模样,心里打了个突,往后退了几步,“虽说公婆是那样说的,可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你把肉都独占了的?哪有你孩子吃肉,我孩子就干的看着的理?” “我就独占了怎么着?当初在路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的孩子是程家人,你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该让我孩子只能看着?凭啥这事你做得,我就做不得了?真是可笑。” 苏沁一把将门给关上,回头看着那些肉,有点发愁,这么热的天,又没办法放空间,早晚得臭了。 李氏没要到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滚哭嚎的程大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把他接回来。 第61章 分家吧 程老头儿把苏沁的话听得真真的,抬头看了一眼天,哀叹一声,作孽啊。 这些天的事情,让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都不止。 家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被折腾了个遍,如今又有苏家人搅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程老头儿胸闷头疼,想要回房间歇一会儿,一进堂屋,就见苏家几兄弟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胸口闷得更加厉害,程老头儿一眼也不想多看,赶紧钻进了屋里。 程周氏哭了一阵,心里越想越气,于是赶紧进屋,拉着程老头儿商量对策来。 毕竟再让苏家这么搅和下去,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十天。 两口子头对头小声商量半天,总算有了个章程。 程老头儿准备把程彦平叫来有事交待,突然想起来,程彦平打早上出去抓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们刚才带着程大宝去县里看病的时候,在曹郎中那里也没见着程彦平人。 他做什么去了? 到下午时间过半的时候,程彦平拎着几副药,喜上眉梢的回来了。就连看到苏家人的时候,也觉得没那么心烦了。 一进屋,程彦平就把那药往程老头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爹,你的补药抓回来了,一会儿让我娘给你熬了吧。” 程老头儿问道:“这大半天的,你做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宝中午病了?” 程彦平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关心的,问道:“他不是在他外家?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程周氏提到这个就来气,“还不是李氏那个眼皮子浅的,着急惊慌地去娘家把孩子接回来,路上热着了,到家又被苏家那些个杂碎吓着了。好在事情不大,要不然,我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程彦平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闹着要去找苏家人说理,被程老头儿叫住,“行了,人家八个对你一个,你说什么理?我跟你娘已经商量出办法了,一会儿你去把族长和里正叫来。” “爹,娘,你们想着什么办法了?” 程周氏咬牙切齿地道:“分家!” 只要把那个祸害苏氏分去了,他们程家才能安宁! 程彦平觉得这个法子倒也可行,于是点点头,正准备出门,结果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苏母。 程彦平问道:“世伯母,有事?” 苏母点点头,“找你爹娘有事情商量,你把他们请出来吧。” 程老头儿出来来问道:“亲家母,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咱们就到堂……” 看了一眼满当当的堂屋,程老头儿改口,“就到院子里说话吧。” 苏母转身先去了院子里。 程家院子里是没有树的,但院墙外却是有一棵挺大的树,枝繁叶茂,把程家的院子挡住了一小半。 几人在树荫下坐下,苏沁和苏岷也搬了椅子过来。 苏母看了程老头儿一眼,“亲家想商量的事情是什么?” 程老头儿朝程彦平打了个眼色,让他去叫人,然后转头笑着道:“我的事情不着急,亲家你先说说你的事情。” 苏母点点头,“好吧,那我先说。是这样,我打算张罗着给彦安立个衣冠冢。他的尸首想来是寻不着了,所以给他立个衣冠冢,以后也有个地方祭奠。今天上午我们找了个风水先生,让沁娘领着在周边四处去看过了,看中个地方,把衣冠冢立在那儿十分不错。” 程老头儿愣了愣,“这……” “没那个必要吧。”程周氏一口就否决了,“人都没了,要什么衣冠冢。” 苏母挑起嘴角一笑,“后娘毕竟是后娘,死得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就一点不当回事。只是做人还是得凭点良心,彦安是为了程家人才死的,彦安活着的时候,挣的银子也都在你手里攥着,如今只是立个衣冠冢,你都要拦着,你就不怕老天爷看不过眼,哪天让你儿子也死无葬身之地?” 程周氏气得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苏母冷笑一声:“再说十遍也是这个话,做人不留余地,不摸着良心,早晚有天会遭报应的,不信你慢慢等着瞧。” 程周氏的耐心已经用完了,站起来就要跟苏母吵,却被程老头儿一把又给拽回了板凳上。 程老头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亲家母的提议不错,原本这事应该是我们张罗的,但是最近家里事情多,一时半会儿的竟也没顾得上。成,那就按亲家母说的,给彦安立个衣冠冢。” 苏母点点头,“明天我就让风水先生过来操办这事。对了,亲家,你不是也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情,说吧。” 程老头儿看了看门外,笑道:“再等等。” 没等多一会儿,程家族长和小河村的里正就被请到了程家。 苏母和苏沁苏岷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程老头儿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呵呵,真是天真。 把族长和里正请坐下,程老头清了清嗓子,便说道:“亲家,我想说的事情就是,趁着你在这儿,我就作主,把这个家给分一分。请族长和里正来,也是想让他们做个见证。” 苏母故作惊讶,“分家?” 程老头儿点头,“对,俗话说得好,树大分叉,儿大分家。原本我是想着待逃难回来,就做主让彦安和彦平各立门户。但天有不测风云,路上彦安出意外没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想着按下不表。毕竟,沁娘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但如今这情况,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程家对不住沁娘和两个孩子,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是我们当老的糊涂,让沁娘和两个孩子受了委屈。事情闹到这一步,这往后再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谁心里都不会舒坦。所以这个家,不如现在就分了吧。” 族长和里正觉得程老头儿这话说得挺实在,一家人闹成这样,再住在一起确实别扭。 于是族长转头看向苏沁,“苏氏,你的意思呢?” 苏沁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两只手不停的绞着,“族长,里正,你们也知道,我男人刚没不过半月,我一个女人家身无长物,又手无寸铁,带着两个孩子要如何过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家,孩子爹也没想过。我们是长房,本就该奉养二老,所以我不想分。” 第62章 想分?那就得听我们的 程周氏一见苏沁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在外人面前装柔弱,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行,这家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苏沁低下头,假意擦了擦眼睛,“婆母,你们之前都答应过我,只要我没有犯错,就不会撵我出程家。我现在可是犯了什么错,你们非要逼着我分家?” 程老头儿瞪了程周氏一眼,转头说道:“你没犯错,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你和两个孩子。沁娘,已经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家,必须得分,否则咱们都别想过安生日子。我们不得安生,你也一样清静不了。” “当然,既然是分家,再加上是程家对不住你在先,所以分家的时候,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一些给你。你看如何?” 苏沁一脸惶然地看向苏母。 苏母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问道:“亲家,我闺女胆子小,脸皮薄,有些话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既然我在这儿,那么有些话,我便来替她说。” 程老头儿点点头,“亲家请讲。” 苏母笑笑,“分家这事,其实我是不赞成的。我家沁娘自幼胆小性子软,让她自己顶门立户怕是有些艰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让她分家单过的。但正如你们所言,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确实也没法住一以一起了,那就分吧。不过这分家的条件,得我们这边提。” 程老头儿顿了顿,“自古以来,分家便是父母作主,哪有让晚辈提要求的?” 苏母笑得一脸和善,“确实,这自古以来都父母说了算,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分家。你觉得,你们程家现在这情况正常吗?你们若是不愿意的话,这家也没有分的必要,就还这样继续凑合着过。我闺女向来是逆来顺受惯了的,那么大的委屈都能咽下去,这往后过日子上的磕磕碰碰,又算得了什么?” 族长和里正互相看了一眼,里正说道:“我觉得亲家这头说的话,倒也是有些道理的。苏氏和两个孩子想要顶门立户可不容易,加上又受了不少委屈,得一些要求倒也不过分。” 族长也跟着点头。 程老头儿神色有些僵,“既然如此,那你且说说看吧。” 苏母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凉白开,“这分家立户,得有房子吧,程家现在住的这房子,是我家姑爷打猎打来的,这一点,小河村的人都是知晓的。按理来说,长房养老,这房子今后也该由长房来继承。” “但现在程家要把我闺女分出去,那么我的要求就是,要么把房子腾出来给我闺女和两个孩子,要么就另外照着这房子的大小再盖一栋。另外,姑父这些年打猎、各地、做工得来的银子,也都全数上交给了公中,所以,银子,必须也得分走他们应得的那一部分。” “还有就是田地了,程家一共有十亩良田,五亩中等田,这些田地因何而来,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我们要四亩良田和二亩中等田。这三个要求,不过分吧?” 程周氏直接就跳了起来,“你做梦!苏穆氏,你脸咋那么大!你闺女她凭啥!” 苏母稳坐不动,淡淡一笑,“你说凭啥?就凭她嫁进程家操持家务,孝敬公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对了,以后她还要给你们程家长子守节,凭着这些,分走这点东西,亲家,你觉得过分吗?” 后面这句话,苏母问的是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默不做声,心里百万个不愿意。 苏母笑了,“看来亲家这是不愿意,既然如此,这家也就没有分的必要。只要还在一起住,我闺女什么都可以不要。也不对,在一起住,你们得把西厢房给盖起来。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程周氏这两天被苏家人折磨得人都快崩溃了,一听苏母说不分,顿时又再次激动起来,“不行,分,必须分!但是不能按你们说的那样分!这里是程家,你闺女如今是程家人,一切都应该按程家的规矩来!” 苏母淡淡看她一眼,“那我倒要听听你们程家的规矩是如何了。” 程周氏冷笑一声,“按我和他爹的意思,苏氏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家里,我们会给她准备好住处,至于家中的银钱,如何分,分多少,都由我们老两口说了算。至于田地,苏氏柔弱孩子幼小,便是分了也种不了,所以我们打算每年分给她一些粮食,直到两个孩子能自食其力再说分田地的事。但如果这中间苏氏要是改嫁,粮食我们就不会再继续给了。” 苏母似笑非笑地看了族长和里正一眼,“二位,你们程家和你们村的分家规矩,都是这样的?我可真是长见识了。见过不要脸的,但这般死不要脸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族长和里正都有些臊得慌,对程周氏说道:“分家乃是大事,由不得你一个妇道人家瞎咧咧!这天底下可没有这般分家的道理!” 程周氏胡搅蛮缠,“为何没有!这自古以来分家就是父母来分,也没见别人家有什么不满的。就这么分,必须这么分!” 苏母笑着摇头,“程族长,里正,二位也看到了,程家为了逼走我女儿,用了多少手段。起先是想害命,现在不敢害命了,便想要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女儿扫地出门不说,同还想用粮食来拿捏我闺女和两个孩子。这样的事情,请问二位当要如何替我们作主?” 族长瞪了程周氏一眼,他昨天才因程家的事情被县令给训斥了,现在自然不敢再和稀泥。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苏家不是好惹的主儿,人家这趟来,为的就是给苏沁娘撑腰,他们要是敢不公正,苏家就敢立刻闹上县衙去。 于是族长摆出一个族长应有的威严来,“程福贵,你才是程家的一家之主,分家这种大事,你不吭声,让个婆娘在这里叨叨,算什么事!你来说,这家要怎么分?” 程老头儿原本是想推程周氏出去说话,但是现在被点了名,他也不好再装死,于是支支吾吾地道:“苏家提的要求太过了,光是盖房子那一条,我都做不到。” 第63章 衣冠冢 苏母淡然一笑,“做不到就不分了便是。” 说罢起身,将苏沁也拉了起来,“程族长,里正,今天正好你们二位都在,我便替我闺女做个主,把话说明白。这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非是看我姑爷不在了,千方百计想要甩掉他们。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闺女不愿计较,那是她念在姑爷的份上,大度宽容罢了。” “但在我们苏家这里,这些事情跟死仇也差不多少了。如今没跟他们打闹,不过是看在两个孩子是程家子孙的份上而已。他们一家若还是想用以前的态度对我闺女,那就别怪我们苏家做事决绝,跟他们一家死磕到底。这家,要么就按我说的分,要么就不分,没有其他的话好说。” 说完,苏母拉着苏沁就进了东厢房。 一直没说话的苏岷也跟着起身,对朝里正和族长说道:“明日一早我们要为妹夫在山里立个衣冠冢,还请二位长辈前来帮忙照应一下。” 两人点点头,应下来。 待苏岷走后,程周氏恨恨地道:“什么东西,一群外地人,竟然也要在咱们小河村里充大头,当我们小河村没人吗?” “闭嘴!”程族长黑着脸喝斥一声,“程周氏,别想把整个程家和小河村都扯进你家这破事里来!真打量着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一家能耐不是?今天我把话也撂这儿了,苏氏的两个孩子,是我们程氏一族的子孙,苏氏也是我们程家正经娶回来上了族谱的媳妇。你们做事若是太过,也别怪我把程家的祖宗家法请出来与你说道说道!” 说着又转头看向程老头儿,“混账玩意儿!活了一辈子,到这把岁数,竟是连做人的道理都没弄明白,丢尽祖宗的脸面!光是这个衣冠冢的事情,你们比着人苏家,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程老头儿被训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屁都不敢话一个。 程周氏倒是十分不服,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程老头儿给拉住了。 等里正和族长走了之后,程周氏就骂骂咧咧起来。 突然一只茶杯从屋里飞出来,砸在程周氏的脚边,碎片飞溅而起,差点划了程周氏的脸,吓得她心脏扑通直跳。 苏九从堂屋里出来,慢悠悠地道:“哦,抱歉,手滑。” 程周氏即将脱口而出的漫骂,在苏九明灭不定的眼神里,瞬间咽了回去。 她刚才在苏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让人背后发寒的狠劲儿。 程周氏怂了。 晚上,苏十一又大展身手,弄了一大桌子的肉菜。 苏家人直接连理都没理程家人,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吃得热热闹闹。 程周氏心里再气,也没敢说什么,让李氏去做饭。 李氏开始不乐意去,结果被程彦平收拾了一顿,老老实实去了。 苏家人故意慢慢的吃,边吃边说笑聊天,气氛十分好。 程家个个拉着脸,对着一盘子炒野菜和干巴巴的杂粮饼,简直食不下咽。 程大宝想吃肉想疯了,看着苏家人大口吃肉的样子,直接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打滚哭着闹着要吃肉。 程周氏心疼坏了,赶紧去抱他起来,“大宝,咱们不馋啊,郎中都说了,你现在不能吃肉。等你好了,奶奶给你割肉吃,你想吃多少都有。”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熊得啥也听不进的年纪,拼命在地上打着滚,“不,不要,我现在就要吃肉,我现在就要吃肉……” 都在一个院子里吃饭,程大宝都闹成这样了,苏家人也只当没听见没看见,气得程老头儿胸口疼,最后把筷子往桌子一拍,起身回了屋。 程周氏觉得程大宝这样闹,让苏家看了笑话,太过丢人,于是强行把程大宝抱起来。 这熊孩子平时被惯得敢上房揭瓦,见程周氏不肯让自己吃肉,顿时就气得伸手去挠程周氏的脸。 孩子的指甲尖利,程周氏的脸一下就被挠破了,疼得她赶紧松手放开程大宝。 程彦平见程周氏脸被挠破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程大宝,脱了鞋就往程大宝的屁股上摔。 李氏本来看程大宝挠花了程周氏的脸,心里正痛快着,结果一看男人要打孩子,顿时就炸了,扑上前去护着程大宝。 两口子争执当中,李氏夺过程彦平手里的鞋一甩,正好砸在了饭桌上的菜碗里。 程怜香和程惜玉气得扔了筷子就走。 程家乱作一团。 苏家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受影响。 这天晚上,苏家有吃饱喝足睡得香,程家人又气又饿,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苏沁就找了两件程彦安的旧衣,准备带上山。 程家人放火把西厢房烧了,程彦安的一些旧物,全都化成了灰烬。这两件衣服还是因为装在逃难时原主背的那个包袱里,后来被苏沁塞进了空间,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苏沁和两个孩子换上了孝衣,苏沁头上别了朵白花。 苏家几个兄弟也都换上了素色衣裳,正在院子里布置着事宜。 程家人看到苏家人的这番装扮,有些尴尬。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里正和族长来的时候,两人也都穿着正式,更是让程家人对程彦安的敷衍显得一目了然。 程老头儿看着两人眼神里对他们一家的不满及看清,赶紧让程家人回去换衣服。 里正和族长这时对程老头儿一家已经没有半点好感了,他们注意到,整件事情全都是苏家在操持,一应用品,也都是苏家准备的。 这苏家,对程彦安这个女婿,真的没得说。 虽是立衣冠冢,但程序其实跟出殡是一样的。 待得风水先生一到,苏九就在程家大门前点了鞭炮。 鞭炮声引得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只见程家此时已经被苏家布置得有点办丧事的意味了。 苏沁一身孝衣,将程彦安的牌位请了出来。舟舟和月月立刻哭着跪下,对着牌位磕头。 左邻右舍到这会儿才知道,苏家要给程彦安立衣冠冢的事情。 一看整个仪式都是苏家在操办,顿时看程家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死的可是亲儿子,还是为了程家才死的,这都死半个多月了,程家屁都没有一个,还是人丈人家跑来安排着张罗。 这不对比倒不觉得,一对比,高下立见。 程老头儿看着众人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确实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一茬。 毕竟,程彦安不是他的亲儿子,所以他对程彦安从来都没有上心过。 第64章 处处挖坑 有苏家人在,又有族长和里正帮忙操持,程家人根本没有一点插手的余地。 出殡前的事宜举行完,舟舟捧着灰盆摔在门前,然后扛着幡,跟着风水先生往山上走。 苏沁则捧着用木匣装好的衣服,领着月月,跟在后面。 再后面则是苏家人。 程家人彦平带着程家的几个人,十分尴尬地跟在更后面一些。 父母在,孩子早丧,出殡时父母是不能去的,所以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因此免去了一场尴尬。 风水先生给选的位置极好,背靠着一道子山,面前着小河村外的那条河,山清水秀,是个风水极好的位置。 到了地方里正他们才发现,原来苏家人竟然已经把建衣冠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建冢要用的石料,还有墓碑,包括墓坑都已经挖好了。 人家前天才到的小河村,前天闹了一天,昨天就急急忙忙地准备了这些东西,真是用心到了极致。 再看看程家人办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程族长觉得自己在苏家人面前都矮了一头。 衣冠冢很快就弄好,苏沁领着两个孩子,在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苏沁对着墓碑说道:“夫君自当安心投胎转世,为妻定将两个孩子扶养成人。” 来凑热闹的那些村民,无不对苏沁交口夸赞。 事情忙完,回到程家,程老头儿和程周氏连着几天都没好意思出门。 可躲在家里,也不是个味儿。 苏家人十分会刺激人,明里暗里拿话刺他们,整天搞得程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便也就算了,苏家人还特别能造! 那半扇猪肉,竟然没几天就给吃了个干净。 便是苏沁都觉得有点夸张了,起先她还有些担心那些肉会放坏,结果发现自己真的担心得有点多余。 苏十一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那些肉处理得极好,一点也没坏,也一点没浪费,全都进了苏家的人的肚子。 苏家人的脸,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圆润了不少。 舟舟和月月的小脸也都鼓了起来。 存货吃完,苏家人又跑到县里买了一批肉,同样是让人送到家。 程周氏气得直跳脚,也顾不上别的了,跳着脚在院子里骂,“就没见你们这么能吃的,半扇猪肉,二十来只鸡鸭,几条大鱼,你们这么几天就吃完了,你们把我程家当什么了?打秋风都没有你们这样干的!” 附近的乡邻听到声音,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程周氏见状,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地面蹬着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苏家欺人太甚!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儿都给掏干掏尽啊!” 苏母笑着摇头:“亲家,上次的肉钱确实是让你付的,可这回,有谁找你要钱了?” 送肉来的那个伙计一头雾水地道:“这些东西,都已经付过银子了啊。昨天这位爷来定肉的时候,就把银子全付了啊。” 程周氏的声音被哽在了喉咙里。 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笑道:“彦平娘,你们先前不是说,要把亲家招待好吗?这才几天啊,就哭着闹着说人家要掏干你们的家底了?说真的,咱们谁家没个远房亲戚啊,可也没见谁家像你们这样,让人家自己掏钱买吃的。” 程周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苏家人给耍了。 程老头儿觉得脸面都被丢尽了,上前在程周氏脸上抽了一巴掌,“还不赶紧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说着又转头对着苏母陪不是,“亲家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你们到了家里来,哪有让你们自己掏银子吃肉的道理,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嘛。” 苏母笑了笑道:“是我想左了,看你和亲家母这几天总拉着个脸,还当是你们嫌我们吃得多了。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既然亲家没这个意思,那我们也不能让人看亲家的笑话,这样吧,定这些东西的银子,你补给我便是。” 程老头儿神情一僵,完全没有料到苏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母眉毛一挑,随后一笑,“我就随口开句玩笑,亲家公别当真。” 程老头儿回过神来,看着周围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这是应当的,亲家,我这就去拿银子。” 苏母假意拦了两句,就笑着道:“亲家公这人,可真是较真。” 围观的那几家人看得快乐死了,这苏家人也太会损人了。 不过,程家人也是活该。 这年头,哪家没闺女?闺女出了门子给人做媳妇,有几个容易的? 所以大家挺容易就共情,觉得自己闺女要是遇着了程家这样的婆家,得多可怜? 这个时候,大家都忘了前几天苏沁母子被陷害的时候,他们中间不少人也跟着喊打喊杀的事情了,纷纷看着程家的笑话。 程老头儿扯着程周氏进屋扒出了钱匣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到底花了多少银子的事情了。 想想送来的那些东西,程老头儿自己估摸了一下,大概可能在二两银子左右,可是又怕估得不够,到时候又被苏母奚落,于是咬咬牙,拿了三两的碎银子出来。 回到院子里,程老头儿把银子递给苏母,“亲家收好。” 苏母说道:“亲家,给多了,买那些东西只用了二两多点的银子,你一两,你拿回去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程老头儿就算是想接,也没脸啊,只得咬着后槽牙笑道:“多了就多了吧,亲家收着就是,两个孩子也没什么衣服穿,就麻烦亲家辛苦一些,买点布给两个孩子做两身衣裳。” 苏母点点头,把银子收了起来,“那我就替两个孩子谢谢他们爷爷了。” 程老头儿心疼得直滴血,却还要笑着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他们的爷爷,给他们置办点衣裳也是应当的。” 苏母一脸夸赞地点头,“亲家公果然疼孩子,舟舟和月月长大之后,必定要好好孝敬你的。” 程老头儿实在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客气两句便想回屋躺着缓劲儿。 结果苏母把他给叫住了,“亲家,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 第65章 假装让步 程老头儿心里咯噔一声,苏母这话,一听就知道她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那么多人看着,程老头儿也不好假装没听见,于是回头笑得无比勉强,“何事?” 苏母指了指原来东厢房的位置,“自然是盖房子的事情,这东厢房是彦平小两口的,沁娘一个嫂子占着总不叫个事儿,所以我让沁娘她大哥和九哥昨天去县里找到了泥瓦匠,说了盖房子的事情。事情都商量好了,就等下午过来量地方定砖瓦了。” 程老头儿嘴唇直哆嗦,压根儿就把那天苏母提过一嘴的事情给忘了。也根本没想到,苏家会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苏母只当没看到程老头儿那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我想着这房子既然要盖,那就尽量往大了盖,我打算让人把那边的鸡棚拆了,也都盖进来,能多出一个房间来。毕竟孩子一年大过一年,眼下还能凑合着跟沁娘挤一挤,可到了明年,就不好再同沁娘一起睡了。所以多盖一间房,眼下看着花费是高了点,但是长远来看,还是合算的。” 李氏在屋里听说这话,也坐不住了,赶紧跑出来说道:“世伯母这话我觉得有道理,爹,你看大宝也大了,如今都七岁了,要不趁着给嫂子盖房子,把东厢房也拆了重新盖一下呗?再过几年,大宝一大,就得说亲,到时候没房子也不好看不是?” 程老头儿气得瞪了李氏一眼,这个搅家精! 李氏可不怕他,她现在啥都想明白了,苏家这回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苏沁娘撑腰的,看现在这个情况,程老头儿他们够呛给斗得过苏家。 她也是程家的儿媳妇,凭啥只能看着苏沁娘吃肉,她连点肉渣子都捞不上? 所以,她也得要,而且是跟在苏家屁股后头要。 程老头儿要是答应了苏家的要求,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也把娘家搬过来闹。 反正她娘家离得近,过来一趟很容易。 想想自己以前可真是傻,总听那两个老东西画大饼,什么攒下的银子今后都是他们二房的。呸,她真是脑子进了水,竟然信这些。 银子这东西,还是尽早装在自己腰包里才会让人心里踏实! 苏母把李氏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点头道:“彦平家的说得不错,既然要盖,那就干脆一起盖好了,毕竟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都是程家的儿媳,又都是为了程家的孙辈做打算,一起盖挺好。” “成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世侄媳,下午盖房子的匠人来了,我让他连着东厢一道都给量了,然后算砖瓦,两边一起盖。先盖西厢,等西厢房盖好了,沁娘搬回去,再给你们盖东厢。” 李氏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还是世伯母有见识有计算,成,那我就听你的安排。” 苏母笑呵呵地回了东厢。 李氏也迅速溜进了屋。 程老头儿气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好不容易进了屋,程周氏也顾不得外面是不是会听见,把屋里的桌子拍得当当响,“冤孽啊,冤孽!盖房子,他们竟然有脸盖房子!你是个死的吗?竟然都不吭声,就让他们这么把事情定下了。两间房子得多少银子啊!” 程老头儿一声不吭,往床上一躺,任由程周氏如何骂,都不应声。 下午,苏母说的匠人便早早地到了程家。 苏母领着那匠人,顶着太阳在院子里比划着,跟他说自己的想法,看看这房子要如何盖。 苏母也是识文断字的人,虽然见过的世面算不上多,但是想法却是有不少。又结合了他们老家那边的建筑风格,很快就跟匠人商量好了西厢房的样子跟面积。 匠人按照苏母的要求,把地方量出来,然后写写算算好半天,算出了砖瓦数,然后再算出了材料银子,还有人工银子。 一应下来,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程家的院子很大,这厢房的面积,比着一般人家的正房也小不了多少,而且全部用青砖青瓦,造价就得这个数。 苏母笑呵呵地道,“不错不错,这个价格挺公道,对了,东厢房也要盖的,就比着西厢房一样,两个厢房加起来,你给我们算便宜些可好?” 那匠人也挺好说话,合合算算道,“一间厢房是二十六两银子,两间的话,就五十两银子吧。麻烦东家太太先给二十两银子的定金,我好去定砖瓦。明天我就带着人过来开始挖地基。” 苏母笑着道:“成,你先坐一会儿,我进屋去找亲家拿银子。” 说完就直奔正房而去。 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听着敲门声,脸一张比一张黑。 程周氏急得嘴角起了一层白沫,“他爹,现在要怎么办!她真的来要银子了!” 程老头儿咬牙做了个决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程周氏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什么法子?” “分家!”这两个字,是他咬着牙根说出来的,“按他们的要求分!” “你疯了吗?!按他们的要求分,咱们亏死了!这房子当初建好花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是有数的。建了房子,咱们的家底可就真的掏空了!” 程周氏恨不得拿把斧头把程老头儿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程老头儿十分冷静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不分,你以为咱们能剩得下银子?如果真让他们盖房子,只怕他们会用这件事情做借口,继续赖在家里不走。唯有分家这一条路,才能将这群瘟神送出程家。苏家离得那么远,他们迟早都要走,等他们走了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收拾苏氏!” 程周氏仔细想了想了,目前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苏家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逼他们分家,给苏氏谋一条生路。只要他们顺了苏家的意,苏家自然也不会在小河村久留。 毕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哪能一直在外面拖着。 第66章 程老头儿的打算 这个主意,程老头儿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只是之前一直下不了决心,毕竟心疼银子。 但是今天苏家这么做,让他明白,继续这样下去,程家耗不起。 因着那衣冠冢的事情,苏家现在在小河村里名声很好,没看那会儿送肉的时候,村里人都帮着苏家说话,要看他们程家的笑话吗?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越拖对他们的影响就越不好。 “山脚下那里不是有个空院子?空了好几年了,但是房子都挺好,比着咱们这院子还要宽敞。我听说那家人走的时候,把房契啥的,都抵给了族长,咱们买过来让苏氏搬过去。” 但程周氏却是有些不放心,“可万一苏氏转手把房子卖了,带着银子跑了怎么办?” 程老头儿冷笑一声,“房契写她的名,但是捏在咱们手里,她怎么卖?要是苏家不同意,咱们就另有话说,反正,先把他们弄出去再说。” 程周氏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点头应下。 此时苏母已经敲了好半天门了。 程周氏把门拉开,皮笑肉不笑地道:“亲家,敲了这么老半天,你也不嫌手疼。” 苏母晃了晃手里的小石子儿,“就知道这门不好敲,所以我这不是准备了个趁手的工具么。两位亲家,匠人已经算出成本来了,东西厢房一花需要五十两银子,人家要二十两银子去定砖瓦,你们先拨点银子吧。” 在没人的时候,程老头儿可不会给苏家人好脸,拉着一张脸道:“我正打算找你说这个事情,房子就别盖了,我和他娘已经商量好了,最后决定还是分家,换你们苏家提的要求来分。” 苏母挑挑眉,“真的?” 程老头儿阴沉着脸,“自然,不分家,你们苏家会放过我们吗?虽然我心疼银子,但我更心疼我这条老命。所以,如你们所愿,分家。” 苏母笑了,“亲家能想通,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让人去请族长和里正吧。” 程老头儿转头想找程彦平,结果发现,好像打早上起来,就没见着程彦平的人影儿。 这些天他被苏家人烦得脑子懵胸口疼,也没注意别的,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来程彦平这几天似乎天天早出晚归,不到天擦黑都见不着人影。 于是说道:“彦平不在家,等他回来再说吧,亲家应该不至于急着半天时间都等不了吧?” 苏母轻轻一笑,“我是怕两位亲家等不了。” 程老头儿和程周氏又是心头一哽。 从正房出来,苏母回到东厢,把程老头儿同意分家的事情告诉给了苏沁。 苏沁并不意外,毕竟照苏家这个折腾劲儿,任谁都受不了。 苏母眼睛一眯,“那两个老东西能这么痛快地答应按咱们的要求分家,指定是憋着坏呢。沁娘,等分家之后,你就把他们分给你的东西变卖了,跟娘回老家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娘实在不放心。” 苏沁拍拍她的手,“娘,别担心,我终归是出了嫁的女儿,又是新寡,小弟和小妹都还没有成亲,我回去了对他们都有影响。” 苏母满不在乎地道:“你小弟只要考上了秀才,一切都不是问题。沁娘,听话,跟娘一起回老家。有家里帮衬着,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地独自拉扯两个孩子。” 苏沁并不想跟着苏母走,虽然她很喜欢苏母,但是她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想跟原主的一大家子搅和在一起。 那样一来她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实在不方便。 她身上可是背负着他们苏家千星派的传承的。 在小河村,分家之后,她就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别人知道。她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升级空间,提升自己。 所以,她不会跟着苏家走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难免会让苏母难过,苏沁便用其他的话把这事儿给叉开了。 天擦黑的时候,程彦平一脸喜气地哼着小曲儿回了程家。 李氏见他回来,忙把他拉到一边,“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程彦平脸上的笑一收,“出什么事了?” 李氏急得直跺脚,“你爹娘答应了苏家的条件,要把苏沁娘分出去!这可怎么办?苏家提的要求你是知道的,一个跟家里差不多的院子,得多少银子!买了院子之后,家里还能剩下多少银子?以前可都说好的,那些以后都归咱们的,现在给了苏氏,那咱们怎么办?” 程彦平听完之后,也十分着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爹娘那儿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等他从程老头儿屋里出来时,脸上的着急都没了,反倒带着两分期待。 李氏见他这样,忍不住掐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程彦平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少给老子动手动脚的,老子是你能掐的?这件事情你别管了,爹娘心里有数,一会儿族长他们来了,不管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不许插嘴捣乱,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说完,程彦平便急匆匆地去请族长和里正了。 族长和里正再次坐到了程家的院子里。 看了程老头儿一眼,问道:“你们当真想好了,要按苏家提的要求分家?” 程老头儿嗯了一声,“是,想好了。整天这样搅和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我也受不了,他们太能折腾了,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我实在怕了。” 里正看了苏母和苏岷一眼,说真的,打心底的佩服这苏家人。 本来他以为苏家人来了小河村之后,肯定得大闹一场。但愣是没有,不仅没有,只要有外人在场,程苏两家永远都是好亲家的模样。 但就是这样,苏家却让向来精于算计的程老头儿一家,被逼得同意按他们的要求分家。 不哭不打不闹,表现一片和气地让程老头儿一家让步到这个份上,而且还给苏沁挣了个好名声,让程家被人看足了笑话,这手段,真的让人佩服。 第67章 闹鬼的房子 里正收起心里的想法,回头问程老头儿,“那你且先说说,你打算如何安排?” 程老头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苏家要求盖房子,眼下是来不及了,所以我打算把山脚下的那个宅子买过来,让苏氏和两个孩子搬过去。那个宅子面积比着我们这边大了不少,房子也还算齐整,稍微修缮一下应该就能住人。” 族长和里正都想起来山脚下的那个宅子。 那个宅子是当年一家有些钱的外乡人,来小河村避难时买下的地盖的房子,青砖瓦房,很是宽敞,当时在小河村可是头一份。只是后来那家人举家还乡,于是就把那房子便宜卖给了里正。 毕竟乡下地方的房子不好卖,说是便宜处理,可将近三亩大的宅子,再便宜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里正买下后为何没有搬过去呢? 一来是那房子太过偏僻,已经跟整个村子分开了,又在山脚下,多少有些不方便。当时里正是看在那房子足够大,价格也便宜的份上买下的,打算等着以后家里的孩子多了,分出去住用的。 二来是那房子后来有闹鬼的传闻,好几个进山打猎的人,都说在院子里看到过鬼火。 那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起初里正还以为是不是有谁看上那宅子,故意制造啥闹鬼的传闻,好让宅子贬值。结果亲自过去验证过之后,就对那宅子死心了。 里正也因此被家里好生埋怨了一通。毕竟那宅子买下来,花了里正家大半的积蓄,现在全砸手里了,打对折五十两出售都没有人肯要。 突然听程老头儿提起,里正还愣了一下,“那宅子……不合适吧。” 这苏氏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住那宅子会不会有危险?毕竟那么偏僻,又还闹鬼,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程老头儿一摊手,“目前村里除了那处宅子,我也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他之所以选择那个宅子,就是看中它偏僻!偏僻好啊,越偏僻才越方便他们以后动手收拾苏沁娘。 里正并不知道程老头儿的打算,只是仔细一想村里的情况,还真是如程老头儿说的那般。 小河村人口多,虽然也有些空房子,但大多不是年久失修,就是地方太小,不符合苏家提出的要求。 于是里正转头看向苏沁,“那个宅子你是知道情况的,你觉得行吗?” 那个宅子,苏沁还真的知道。 前两回上山,她还往那宅子附近路过来着。挺大一个宅子,院墙筑得挺高,房子盖得也宽敞。 加上她的计划,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正准备点头答应下来,苏母却问道:“那宅子有什么不对吗?” 里正也不隐瞒,把那宅子的情况说了一通。 苏母直接就摇头拒绝,“那不行,那么偏僻,我闺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里,以后只怕不得安生。”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闺女生得好,又这么年轻,便是单独住在村里以后只怕都少不了一些糟心事,再住那么偏僻,不是明晃晃地摆着好欺负吗? 光是这一点就让她不能接受,何况那宅子还闹鬼。 苏沁并没有急着表态。 程老头儿笑了笑道:“如果亲家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在村子里找个宅子了。” 苏母想想也行,住在村子里,好歹有个照应。 于是程老头儿陆续说了几处地方,族长和里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苏母问道:“这些地方可有不妥?” 里正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处地方的宅子,都塌得差不多了。宅子还勉强能住人的那几处,周围的邻居有些不好相处,不适合苏氏住。” 苏母眉头一皱,听出里正那个“不好相处”里的含意。 只怕那几处周边住着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就再找,这么大个村子,总能找着合适的。” 程老头儿心里得意,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张脸上尽是心累的神情,“亲家有所不知,小河村因为离着县城近,所以村里的空房并不多,条件好点的,早就被人买走了,眼下能挑的,就只有这些。” 苏母有些不信,转头看向族长和里正。 两人仔细算了算村里的房屋,朝苏母无奈点头。 程老头儿手一摊,“眼下就这么个情况,这几处宅子,你们随便挑吧,挑哪一处都成,但是,我不负责重新修缮,我手里就那点银两,买了宅子之后,就剩不下什么了。你们要是实在把人逼急了,我也就豁出去到县衙找陶大人问问,到底还想要我怎样才行了。” 苏沁这时候才开口,“就要山脚下的那个宅子吧。” 苏母急得在桌下拧了她一把,这傻闺女!那宅子能要吗? 苏沁疼得差点叫出来,她娘这手劲儿可真足。 忍着疼在苏母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别着急。 族长有些不太赞同地看了苏沁一眼,“你真的想好了?那宅子偏僻,又闹鬼……” 苏沁一脸正气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信这世上有鬼。至于偏僻,多养上几条恶犬,便是深山老林我也住得。族长,里正,比那宅子更危险的地方我都住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我不敢住呢?” 这话说得程老头儿想打人。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们程家是豺狼窝嘛! 族长和里正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竟也无法言语。 苏母到底是不放心,于是道:“房子的事情,明天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先说说另外两件事。” 程老头儿咳了两声,“实不相瞒,这些年彦安挣的银子,确实是在我们手里攥着,毕竟没有分家,所以挣的银子,都得上交,这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规矩。但这么大一家子人,开销也是不小的,所以我们手里如今就只有九十两银子。”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山脚下那宅子买下之后,剩下的银子,我就不往外分了。我年纪大了,这些日子又总觉得身上不爽利,所以这银子,便是留着我们老两口以后做棺材本。这往后,我们生病吃药的事情,就不让大房照顾了。” “至于田地,就分给大房三亩上等田,两亩下等田,正好这两处田地离那宅子都不远,他们打理起来也方便。” 第68章 给你变个戏法 “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程老头儿又补充道,“不管最后挑中的是哪一处宅子,这房契过到大房的名下之后,加上地契一起,全部必须由我来保管,直到舟舟成年,这房契和地契我才能拿出来。” 苏母眉毛一竖,“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房屋地契捏在你手里,凭什么?” 程老头儿淡淡道:“实不相瞒,我心里不放心。苏氏到底还年轻,大邺也允许女子和离,寡妇再嫁。这房子几乎是花了我们程家大半积蓄才买下的,若是我这头把房屋地契都交到你们手里,你们转头把房子田地卖了,带着苏氏走了。或是等几年苏氏带着房子田地再嫁了,我们血亏。” “所以,这房屋地契必须捏在我里。放心,大邺律法有规定,房屋和田地买卖需要人契均在才能生效,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在这房屋地契上做手脚。只要苏氏真的能安安稳稳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这房契我早晚会还给他们的。” 苏母肺都要气炸了,她并不是傻子,一听程家的这个要求,再联系他们不肯给银子的事情,她就猜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是想打量着等他们走了之后,再想法子对付孤立无援的苏沁。 于是苏母直接拒绝,“不可能,我不接受。” 程老头儿不慌不忙地道:“我能做到的就这些了,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亲家,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也道过歉了,也拿出诚意了,如果你们实在还不满意,我就只能上公堂,找陶大人给拿个章程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犯法没怎么样,便是县令,也不可能把他如何的。 苏母见程老头儿现在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有点不知要怎么处理才好。 苏沁对族长和里正说道:“天色已晚,二位长辈先行回去休息吧,我和我娘今晚再商量一下,明日再给答复可好?” 两人点点头,站起身,“好,你们都再好好想想。” 族长他们一走,程老头儿和程周氏立马就甩了脸子直接起身回屋。 程彦平流里流气地说道:“嫂子,劝劝你娘家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再怎么说,舟舟和月月都是程家骨肉,往后总得需要家中帮衬的,把事情做绝了,对你们并没有多少好处。” 苏母冷笑,“指望你们程家的照应?这话你自己信吗?世侄,劝别人做事不要太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做事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余地。凭什么你们做得初一,我们就做不得十五了?大不了,咱们就闹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着好!” 苏九从堂屋里出来,幽幽地看了苏九一眼,“玩儿威胁?小子,你确定要这样玩?” 程彦平对上苏和的眼睛,突然有些气弱,讪笑两声,“我只是善意提醒。” 苏九不屑地哼笑一声,对苏母道:“五婶,明天我们一道去看过那宅子再做打算。” 苏母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东厢房里,苏母就拉着苏沁道:“听娘的,那宅子不能要。大不了咱们就再逼一逼程家,他们不敢上公堂的,不过只是故意拿话唬咱们。要是他们敢上公堂,那也未必是坏事,没有分了家,公婆还得把着房屋地契不肯给的道理。” “他们这就是憋着坏,想先把我和你的哥哥们打发走,然后再来对付你。这一家子都不是人的玩意儿!心肝都坏得滴水!你听娘的话,咱们再跟他们继续耗,耗到他们答应把房契交出来为止。到时候咱们把那宅子一卖,你和两个孩子,就跟着娘回老家。” 苏沁见苏母满脸都是担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娘,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现在有依仗,程家人的那些阴谋诡计,对我没什么用。” 苏母压根儿不信,“你要有依仗,还能被程家人算计得差点连两个孩子的命都给丢了?” 苏沁有点囧,干笑两声,“那个是意外,真的,意外。我没想到他们那么下作,竟然连蒙汗药都用上了。” 说起这个,苏沁还有点想不明白,到底那秦三公子花了多少银子,让那些道士那么卖力,蒙汗药跟毒药都用上了,难道这些东西都不要成本的?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苏沁把这个问题丢在一边,继续说起自己的事情为。 “娘,其实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跟你说,因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不信。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小弟眼看就要下场考试了。还有几个堂兄,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陪着你和大哥走这一趟,已经耽误了不少事情,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的事情这样耗下去。所以我决定,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苏母听她说得如此郑重,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苏沁看了看已经睡着的两个孩子,把苏母拉到后面的小房间里,点了蜡烛,把自己的手摊在苏母面前,“娘,你看,什么都没有对吧?” 苏母点点头。 苏沁手掌一翻,一只大桃子立刻就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上。 苏母愣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眼睛,“这……你啥时候学的变戏法?” 苏沁噗嗤一笑,“娘,这不是变戏法。” 说着,又一个翻手,将那桃子送回空间。 苏母不敢置信地抓着苏沁的手看了又看,完全找不到那桃子的踪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沁小声说道:“娘,这是仙法。” 苏母瞪她一眼,“当你娘是三岁孩子?” 苏沁十分严肃,“我真没骗人,娘,其实……我真的死过一次。你那个梦,是真的。” 苏母一愣,看着苏沁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苏沁拉起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娘,这个秘密我谁也没说,要不是怕你不放心我,我连你都不敢说。因为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是不会信的。” “程家为什么会口口声声说我是鬼?那是因为,那日李氏推着我撞在石头上,我其实当场就没命了。当时我都看到牛头马面来索魂了,哪怕心有不甘,我也无能为力。正当我认命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老神仙……” 第69章 半真半假的忽悠 “老神仙说我命数未尽,说我今后有大造化,知我命中有一死劫,便特意下凡来助我重新还阳。所以,我便这么又活了过来。程家人当时确认我是断了气的,我再次醒来,所以他们才一直害怕我,想要找道士收了我。” 苏沁半真半假地把自己穿越的事情编了个故事,讲给苏母听。 苏母听完之后,愣了很久,好半天才回过神,紧紧将苏沁抱进怀里,一边捶打着她的背,一边拼命压抑着声音恸哭。 “你个傻女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之前都不告诉我?” 苏沁听着那心疼的哭声,心里也跟着阵阵泛酸,“娘,这种事情,我若是说出来,有谁会信?” “我信!”苏母语气坚定,“你是我的女儿,哪怕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 苏沁心里无比感动,十分羡慕原主有这么好的娘。她想,如果她妈妈活着,应该也会像苏母这样,对她无条件的相信。 伸手拍着苏母的背,苏沁软着声音道,“娘,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间的母女情分的滋味。 苏母抱着她抹眼睛,“傻女子,说什么谢,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娘,这辈子咱们打断骨头都连着筋。” 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苏母才平静下来,又追问道,“你说你有依仗,可是那老神仙会在暗中帮你?” 苏沁点点头,又摇头。 苏母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苏沁说道,“我的依仗确实来自老神仙,但是它并没有在暗中帮我,要不然那天我们也不能着了那些人的道。老神仙救了我之后,传授给了我一套功法,让我好好练习,说是将来会有大用。目前我没看出什么大用来,不过那套功法却让我身体强健了许多,而且现在寻常几个像我九哥那样的汉子,都未必打得过我。只要我继续练下去,定会有所大成。” 苏母惊讶不已,“真有这么神奇的功夫?” 苏沁笑道,“娘,老神仙都有了,再有一套功法还有什么好稀奇的?” 苏母一想,倒也是,转念又道:“可这跟你和我们回老家也没有冲突啊。你回老家之后,一样可以继续练这个功法啊。” 苏沁心想,要真的只是功法,倒也好说了。“娘,冲突的地方就在于,老神仙说了,小河村后面的山上,十分适合我练功法,另的地方都不行。要不然我早带着孩子回乡寻亲了,哪里还会跑回来跟程家牵扯不清。”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难道就不能跟那老神仙打个商量?这练功法在哪儿练不成啊,为啥非得在这小河村?” 这里离着老家太远了,她就是想顾着自己闺女也力不从心啊。 苏沁捂着嘴直笑,“娘,这要是能顺便换地方,为啥那些佛门道家盖庙宇道观的还得找个好地方呢?” 苏母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点不切实际,可还是不放心,“可是他们捏着房契,以后肯定要拿这事来难为你的。” 苏沁笑道:“娘,这个我自然也能猜到,不过现在咱们先把房子弄到手,到时候再想办法把房契拿回来就是。”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呗。 想偷个房契啥的,那还不简单。 至于这个法子是不是光明正大,苏沁觉得,对付程家那样的人,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他们不配。 好说歹说,可算把苏母给哄住了。 出小房间前,苏沁拉着苏母交待,“娘,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可别跟任何人说啊。舟舟和月月也不行,他们人小,存不住话。” 苏母瞪她一眼,“你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说完又叹了一声,“你呀,命苦,娘对不住你。” 苏沁知道这又是在感叹原主婚姻的事情,于是拉着苏母的衣角摇了摇,“娘,我不觉得苦,再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母笑笑,“但愿吧。要不是你小弟要下场考试了,娘就在你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这样也能帮你分担一把。” 她是真的不放心这个女儿。 第二天一早,苏家人吃过早饭之后,便把族长和里正再次请来,先在村里子四处转悠着看宅子。 苏家兄弟都跟着一起出动,加上程家人和族长里正,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动静不小,惹得村里人纷纷侧目。 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果然如程老头儿所说那般,以么房子早塌了,要么就是周边的邻居不理想。 所以最后他们又去了山脚的那个宅子。 因为闹鬼的传闻,这宅子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所以通往宅子的路,被疯长的杂草完全掩盖住了。 苏家兄弟走在前面,拿着镰刀一路清理障碍,速度十分快。 程族长看着他们利落矫健的动作,忍不住对里正说道:“有这么能干的年轻后生,可真是苏家的福气。” 里正也直点头,对苏家兄弟印象是真的好。 话少,有礼,又勤快,这样的后生不管放在哪儿,都是招人稀罕的。 这要是不苏家老家实在离得远,他都想问问这些后生里可有还没婚配的。 很快就到了宅子的大门前。 这宅子盖得挺讲究的,大门都是用的青砖瓦,院墙则是石头垒成的,两米多高,十分结实。 墙头上因为久无人打理,爬满了各种藤蔓,看着有些荒芜。 里正掏出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却是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客气地把族长和苏家人往里让。 程族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抬脚进了院子。 里正觉得有点臊得慌,但是他亲眼在这宅子里看到过鬼火后,回家还病了一场,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瘆得慌。 苏母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怕的,古人嘛,又不知道那些鬼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这些鬼神之说是极为敬畏的,所门之前甚至都已经想好要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结果绕过影壁,院子里面的景象让苏母大失所望。 没有不干净的东西,甚至都没有太过荒凉。 前院子很宽,足有半亩大小,一条用石板铺出来、足有两米宽的路,一直通到正房门口。路的两边种了些果树花草,因为无人打理,长得有些杂乱无章。 第70章 大宅 房子很大,总占地面积将近一亩。 里正把门打开,站在门口说道:“这宅子除去正房的堂屋之外,后面一共有六个大房间,很是宽敞。厨房在后院,还挖了地窖。对了,后院还有个小池塘,水是活水,直接从山里引下来的,然后又排到村外的河里的。” 众人一边听着里正的介绍,一边在宅子里四处转悠着。 如里正所说,房子很大,每个房间都有四十来个平方,地上都铺着青砖。房子盖得也挺结实,几年不住人,除了房顶的瓦片个别地方有点松动,没别的大问题。 众人绕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里正说的那个小池塘,说是小,可也足在三分地大。不过后院比前院宽敞了近一倍,所以那个池塘倒也不会显得太占地方。 一圈转了下来,里正看向苏母,“苏家嫂子,你觉得这宅子如何?” 苏母这一圈看下来,对这宅子真的满意。 地方大,房子盖也得宽敞,说真的,比着程家那宅子强了不知多少。 就是这地方有些偏僻了,加上还闹鬼。 苏母真是有点犹豫。 苏沁却十分满意,这个院子真的太好了,院子前后面积就已经很大了,十分方便以后练功。还有那个小池塘,她都想好了,等回头弄点莲藕种上,夏天赏花,冬天吃藕。 里正见苏母和苏沁都没有说话,便道:“这宅子当年光是建造都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当时那家人走得急,只卖了一百两银子。你们看看这宅子的面积,再看看这房子的质量,真的没得挑。” 说完又转头去看程老头儿,“你觉得如何?” 程老头儿对这宅子也挺满意,以前他还觉得自家的宅子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现在跟这宅子一比,真的差得远着呢。 这么好的宅子给苏沁娘住,他心里还有点不爽。 不过想想自己的计划,便又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这宅子闹鬼这事,有点犯膈应。 但是转念一想,这宅子先让苏沁娘母子三人住着,他们只要没事,那就说明这宅子没问题。等到时候把他们母子三人的事情解决了,这宅子是留是卖,再做打算不迟。 程老头儿心里有了章程,于是转头问苏母,“亲家觉得如何?” 苏母看了一眼苏沁,“沁娘,你觉得呢?” 苏沁点点头:“挺好,就这儿吧。” 程老头儿再看向苏母,“那就定下了?” 苏母拿苏沁也没办法,于是只好点头答应,“定下吧。” 程老头儿立刻就拉着里正到一旁去商量价格的事情。 跟着一起来的李氏,看了这房子之后,心里那酸水都快把她自己给腌透了。 这么好的宅子,就这么便宜了苏沁娘,实在是意难平! 不过想到昨晚程彦平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好受点了。 左右这宅子早晚会回到程家手里,到时候她不许程老头儿卖,直接分家搬过来,正好甩开那两个老不死的。 程家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殊不知,里正有也自己的小九九。 程老头儿想着,这房子当初挂了打对折五十两银子都没人要,这回自己再往下压一压,说不定还能再便宜点。 里正也是个老奸巨滑的人,知道程家急着甩开苏家人,这宅子肯定得买,为了让自己少亏点钱,于是十分无耻地涨价了,涨得不多,二十两。不会让程家人买不起,但也不会让自己亏太多。 程老头儿跟里正搞了半天价,最后以六十两的价格成交。 当天,苏家人就陪着苏沁、程老头儿,还有里正、族长一起去了趟县衙,把房契连同那四地的地契一同给换了。 房屋地契上写的都是苏沁的名字,按照约定,苏沁要把房屋地契交给程老头儿,但苏沁却临时提出了一个要求。 “房屋地契交给你保管可以,但是咱们先得约法三章。” 程老头儿看着苏沁手上的房契,眼皮子跳了跳,“约什么法?” “第一,程家不得以房屋地契作为要挟,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第二,房屋地契若有遗失,程家需要支付我一半房价作为赔偿。” “第三,舟舟年满十五岁,程家就必须主动将房契交还于我,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此三条,立纸为证,将来程家若有违约,我也好有个依据。” 程老头儿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那我也要求把我所提过的条件写上去。” 苏沁也十分痛快。 于是里正又请了衙门的文书,帮着写了一份章程。 一式三份,程老头儿和苏沁各自签字画押,然后又盖了衙门的公章,一份留在衙门,剩下的程老头和苏沁各持一份,这事就算定死了。 苏沁在里正和族长以及衙门文书的见证下,将房屋地契交给了程老头儿。 程老头儿将那两张契纸收进贴身的衣袋里,对着苏母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和忍让,“家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分了,从现在起,苏氏和我们便是两家人了。所以还请亲家和几位世侄,趁着时间尚早,赶紧收拾收拾,搬去新宅吧。” 程族长和里正差点都要看不下去了。 这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苏母淡淡一笑,“好的,也麻烦亲家这些天的款待了,我们回去之后,立刻就搬走。” 程老头儿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苏家人并没有急着回村,跟族长和里正打过招呼之后,便去县里各个店铺里购买居家过日子所需的物品。 程家不会给苏沁准备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苏沁也不稀罕,极品用过的东西,她还真的挺膈应,买新的不香吗?她又不是买不起。 到了各个店铺里,苏沁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些东西,正要去付银子,结果几个堂哥争着抢着去结账,根本轮不到苏沁出手。 苏沁知道,这是这些哥哥们怕她手头拮据,所以贴补她。 前世没有享受过太多家庭温暖的苏沁,真的很感动。这些堂兄们,真的是把她当作亲妹子一般疼爱。 苏九还怕她心里有负担,努力笑得和善一些,“十妹不要想太多,你这刚分了家,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处处都需要花钱。哥哥们需要没啥大本事,但手头上银子还是有一些的。等你往后日子好过了,多给哥哥们沽几斤酒便是。” 第71章 搬新家 苏沁心里热烘烘的一片,“几位哥哥,谢谢你们,不过,我真的不缺银子,我有挣银子的法子。” 这话没一个人信,就程周氏那老虔婆,怎么可能会让苏沁娘手里攒下银子来。他们一致认定了,苏沁是不想让他们破费,才这么客气的。 不想让苏沁觉得没面子,几个堂兄们也没多说,只道:“你有银子是你的事,做哥哥的想给你买,你可不能拦着。你嫁人的时候,我们哥儿几个都还没挣着银子,想给你添妆都没本事。现在我们就把当年该给添的妆,都给你补上。” “走,再去看看还缺些什么,一并买上,省得后面再跑腿。对了,再给舟舟和月月买些零嘴啥的。” 两小只因为要办正事,所以苏沁便没有带着他们。现在程家人可不敢把两个孩子怎么样,所以放在家里她很放心。 一群人呼呼拉拉地带着苏沁在县里各处跑。 正跑得热闹,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诶,那位娘子,请等一等。” 苏沁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在喊自己,还是迎面走来的人提醒她,后面有人喊她,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竟是凤来楼的掌柜。 苏沁朝他点点头,“掌柜的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掌柜的笑笑,“前些日子娘子不是说有酒要拿过来吗?我这等了好些时日了,也不见娘子来,正愁着没地儿找您,正巧就遇上了。” 苏沁自然没有忘了这事,不过却是故意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几天家里事情比较多,一半会儿的也顾不上,要不过两日,掌柜的上我家中一趟?” 她可没忘这掌柜的之前压根不信她话的事情,现在来找她,估计是实在没招,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掌柜的听她这么说,心里倒多了两分底气。 如苏沁所想一样,掌柜的真的是没办法了,他家的供酒渠道出了问题,现在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出能达到那位先生的酒了。停住府里来了信,让他一定要想办法稳住先生。 他这几天愁得头发都要掉了,正好刚刚就看见苏沁打酒楼前路过,想起前几天苏沁夸下的海口,赶紧出来拦人。 不管真假,先试试再说,万一就见鬼了呢。 现在苏沁提出让他去家里看酒,说明人家这酒也是有来路的,不怕查验。所以掌柜的心里稳了不少。 于是拱手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娘子,鄙人姓徐,敢问娘子贵姓?家住何处?” 苏沁笑道:“原来是徐掌柜,久仰久仰。我姓苏,我夫家姓程,就住在小河村的村尾,靠近山脚下的大宅子里头,你到时候进村之后问一问便知道了。” 徐掌柜再次拱手,“苏娘子,幸会幸会。我看苏娘子似乎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两日后,鄙人再亲自登门拜访。” 苏沁客气道别,然后带着家人继续前行。 苏母好奇问道:“沁娘,那个什么徐掌柜,说的酒是什么酒?” 苏沁抿着嘴笑,“娘,我无意之中得了一个酿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十分美味。正好几个哥哥在,等夜晚我去开一坛,让哥哥们先尝尝。” 苏九笑着道:“那可太好了,一会儿多买点菜,今晚让十一大展一下身手,咱们庆祝十妹乔迁新居。” 这个主意得到了苏家兄弟们的一致认可。 东西买齐后,苏家带来的几辆驴车装了个满满当当,人都坐不下了。 驴车拉着东西,苏家人便有说有笑地甩着腿走路回村。 进村之后,他们便直奔山脚的宅子而去。 路过村里的时候,赵秀芝跑出来问道:“沁娘,听说你公爹给你置办了宅子,把你分出去了?” 苏沁笑着点头:“是,就山脚下的那个宅子,等几天我收拾妥当了,再请嫂子到家里去坐啊。” 赵秀芝一听这事儿是真的,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微妙,“沁娘,那宅子可不安生,你难道没听说过?” 苏沁笑笑,“没事,我家人多,阳气足,不怕那些脏东西。回头我再去庙里请坐佛相回来,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了。” 赵秀芝见劝不住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怕让她心里不舒服。“我过去帮着你一块儿收拾吧。” 那天赵秀芝冲进人群里帮她的事情,让苏沁很感动,也想和赵秀芝深交,于是笑着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秀芝立刻回屋把她男人叫上了,两口子跟着一起往大宅那边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又恰好遇到了周水生,听说赵秀芝两口子要去给苏沁收拾房子,于是他也决定过去帮忙。 进了大宅,赵秀芝看着那宽敞的院子和高大宽敞的房子,忍不住叹道:“这宅子可真是气派,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公爹竟然舍得掏钱买这宅子。这可得不少银子吧?” 苏沁抿着嘴直笑,没把房地契的事情说出来。 这边收拾着,苏沁和苏母回了程家一趟,去收拾他们留在程家的东西,顺道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一进院子,就见舟舟和月月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见苏沁回来,两个孩子飞快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娘,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 苏沁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去陪着外婆玩,娘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搬家。” 两小只听说要搬家,兴奋得直拍手,直嚷嚷着要去看新房。 苏母闹不过他们,只好答应先带他们回大宅那边,留下苏沁一个人在程家收拾。 程周氏在屋里看着院子里的情形,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沁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并不多,苏母和几个哥哥也只是每人几身衣服而已,所以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这时,程周氏突然出现在东厢门的门口,堵着苏沁不让她出来。 “苏沁挑眉,婆母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让我走?” 程周氏一脸的刻薄,“你要走,我绝不拦你,但是我得搜一下你的包袱,看看你没有偷拿了属于我们程家的东西。” 苏沁冷笑,“你觉得程家有什么东西入得了我的眼?” 程周氏也知道苏沁并没有拿东西,毕竟这屋子里啥也没有,总不能抠块砖带走。但她受了这么多天的鸟气,正好苏家兄弟不在,她怎么能不趁机出口恶气! 第72章 不自量力 程周氏当了几年的婆婆,可谓是逞够了威风的,如今被苏沁一家折腾把老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些天她整天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窝囊气就足以让她恨不得把苏沁给撕了。 而今天,苏家更是逼得程家掏了六十两银子买了宅子,还分出去四亩田地,这简直比割她肉还难受!哪怕这些东西,他们今后都是要拿回来的,她也气得七窍生烟。 毕竟从来没有人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程周氏决定好好收拾苏沁一顿。毕竟现在不打,以后可就不好找机会了。 于是程周氏一把将苏沁推进屋里,到底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对付不了,就又对着屋子吼了一声,“怜香惜玉,都赶紧过来!” 程怜香姐妹们俩听到喊声,赶紧从屋里出来,就见程周氏将苏沁堵在了东厢房里。 “娘,这是……” 程周氏扯着嘴角冷笑,“咱娘儿仨今天好好出一口恶气,去,把灶房里的烧火棍拿来!” 程怜香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立马转身去拿烧火棍。 程惜玉有点犹豫,“娘,苏家人可都还在呢。” 程周氏哼了一声,“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今天我也要收拾这个小娼妇!” 程怜香动作挺快,把烧火棍拖了过来。 程家的烧火棍,可是专门去铁匠铺打的,拎在手里挺有点重量的。 程周氏接过烧火棍就冲进了屋,程怜香也冲了进去。 程惜玉想进去,但是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外面。她虽然也讨厌苏沁,苏沁不仅讹了她的银子,还害她被三少爷给嫌弃,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收拾苏沁并不是个好时机。 程怜香见她不肯进屋,不屑地朝哼了一声,随手将门一甩,隔绝了程惜玉的视线。 为了防止苏沁逃跑,程怜香还把门给插上了。 母女俩看着已经缩进墙角的苏沁,激动得脸都有些扭曲了。 “你个娼妇,贱人,害我程家出那么大的丑,害我花那么多银子,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周氏拎着烧火棍就朝苏沁冲了过去。 沉重的烧火棍挥动的时候,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眼看就要砸在苏沁的头上了。 谁知苏沁竟是躲也不躲,就在棍子砸下来的那一瞬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棍子。 程周氏一愣,随后就想将棍子拽回来,谁知竟然拽不动。“怜香,过来帮忙!” 程怜香赶紧上前,母女俩一起拉着烧火棍的这头,用力想抢回来,但奇怪的是,不论她们怎么用力,那棍子就像粘苏沁手里了一样,纹丝不动。 苏沁神色轻松地看着母女俩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突然一松手。 母女俩就这么猛地后退几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程周氏年纪不小了,摔这一下,尾巴骨正好磕在柜子的一个角上,疼得她直吸凉气。 程怜香倒是还好,虽然直接摔倒在地上,但毕竟年轻,并不觉得太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拎着棍子朝苏沁扑过去。 苏沁一手抓住棍子的一头,迅速一个转身,程怜香的胳膊就以一个十分扭曲的角度,被硬生生的掰了过去。 程怜香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咔嚓”一声响,随即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松开手大叫起来。手里的烧火棍掉下去,正好砸在她的脚面上。 一时间,程怜香竟是不知道是先顾胳膊还是先顾脚,疼得嗷嗷叫。 程周氏见自己闺女吃这么大的亏,更是恨上心头,忍着尾巴骨的巨痛,朝苏沁扑了过去。 苏沁轻蔑一笑,然后身形一闪,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程周氏扑空过后,整个人朝对面的墙直扑过去。 “扑通”一声,程周氏狠狠地撞在墙上。 嘴巴一阵熟悉的剧痛,程周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牙,然后嗷地一声嚎了起来。 苏沁拍了拍手,“我可没有动手啊,可别赖我。行了,不跟你们闹了,我还得赶回家去收拾我的新房子呢,拜拜。” 房门一打开,程惜玉见是苏沁从屋里出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苏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请道士的时候,你没少出力对吧?挺好,我记住你了。” 程惜玉吓得两腿一软,生怕苏沁会揍她,赶紧溜了。 等苏沁带着行李离开程家之后,程惜玉才敢出来去东厢房看里面鬼哭狼嚎的程周氏和程怜香。 只见程怜香坐在地上,捂着胳膊蜷着腿哭着,程周氏满嘴是血,嘴里的豁牙面积增大了一倍。她突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进屋,否则她这会儿也加入了嚎哭的阵营。 甩开了程家的极品,临走前又让那对母女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苏沁心情十分好,大步地朝着大宅而去,在路上的时候,她特意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坛酒。 苏家兄弟们的动作十分麻烦,苏沁到地方的时候,大门前台阶上和院墙上的的杂草和藤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院子里那些长得随意狂乱的花草果树,也被修剪出了形状,整个院子里亮堂了不少。 苏九正在房顶上检查那些松动的瓦片,苏沁看他在房顶上如履平地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捏把汗,“九哥,你当心些,房子久不住人,木料怕是不结实。” 苏九朝她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苏沁把一堆包袱拎进后面的房间。 这房子原本的家具都还在,不过好些都被虫蛀了,所以就被苏家兄弟们都搬出去劈了当柴烧。 好在他们下午在县里的时候,就定了几张床,他们前脚到家,后脚床就送来了。 至于其他的家具,苏家兄弟要买,被苏沁给拦下了。 毕竟堂兄们的银子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苏沁觉得自己花多了会良心不安。 从房间里出来到了后院,苏沁就见苏母正带着两个孩子,和赵秀芝一起在割草。 两小只一见苏沁回来,就巴巴地跑过来邀功,“娘,你看我们割了好多草,外婆说我们特别能干,说我们割的草,够那些驴驴吃好几天。” 第73章 美酒忘忧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会儿又是蚊虫出动的高峰期,两小只热得一头一脸的汗,身上也被咬出好些红包包。 苏沁看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在身上不停的挠,突然有点心疼起来。 前世她五岁的时候,虽然练功有些苦,但实际上物质条件非常好,没吃过别的苦,也没干过别的活。这两个小家伙却从三岁起,就帮着原主做一些小事情,十分听话懂事。 苏沁看他们痒得厉害,就去屋外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株艾草,揪了些叶子下来,揉碎之后,装在两个孩子的衣兜里,“这下蚊子就不会咬你们了。” 又进厨房找苏十一要了一瓣大蒜,剥皮之后分成两半,在那些小红包包上抹了抹。 没一会儿,舟舟就惊讶地道:“娘,不痒了。” 苏沁笑着揉了揉两小只的头发,“继续去割草吧,当心别伤着自己。” 两小只高高兴兴地继续回去割草。 苏沁把剩下的艾草和半粒大蒜拿去分给苏母和赵秀芝,让她们也赶紧放在身上。这山脚下的蚊子可毒了,咬一个包能痒好几天。 忙到天黑,后院里的草终于被割完,整个院子的大致模样被收拾了出来。 苏十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把桌子摆好,菜都备齐了,可以开饭了。” 一张大桌子被抬到堂屋中间,堂屋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将能坐下十几个人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赵秀芝和程铁牛两口子看着那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都有些愣神。 这美得跟画一样的菜,真的是菜吗? 苏沁对苏十一的手艺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了,这个堂哥厨艺十分了得,并且靠着一手厨艺,拿到了许多人都不敢想的高薪。 而现在面对这一桌的菜肴,她发现自己的了解还十分不够全面,这摆盘,这搭配,真的丝毫不输前世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标准,甚至更加雅致诗意。 便是苏九几人也被苏十一的这一手给震住了,“行啊十一,你这一手可真是让我们这群土包子大开眼界啊。怪不得你小子一个月能挣十两银子,这手艺,值!” 苏十一嘿嘿一笑,“也就是个花架子,有钱人家就兴搞这些名堂。旁的事情兄弟不好说,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兄弟绝对能让家里人吃得高兴又满意。” 苏母也是赞不绝口了好一会儿,对众人招呼道:“行了,忙了一天,大家都赶紧坐下吃饭。” 苏九可是一直惦记着苏沁说的好酒,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十妹,酒呢?” 苏沁笑眯眯地从桌子下面把酒坛提了出来,“在这儿呢,大家先喝着,不够我就再拿一坛出来。” 苏九可是一点不客气,长臂一伸,就将酒坛拎过去,“来,先让我尝尝这酒到底有多美。” 揭开上面的泥封,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幽酒香,便从坛子里飘了出来。 清冽的酒香便是在这一桌佳肴的浓郁香味面前,也丝毫没有逊色。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苏九深吸一口酒香,觉得自己还没有把酒喝进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些许的醉意。 这酒,实在是太绝了。 苏九突然有些舍不得喝了,“十妹,这酒你赶紧拿回去放着吧。” 苏沁笑着问道:“怎么了?都开封了,放着做什么?” “这酒一看就不是凡品,给我们这群粗人喝太糟蹋了。” 其他几人也直点头,谁也没有觉得喝不到这样的酒会遗憾,只觉得这样的酒被他们喝了太可惜。 苏沁把酒坛接过去,起身先给苏母倒了一碗,然后再给程铁牛夫妻和周水生各倒上一碗,最后再给苏家的兄弟们倒上。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虽然在外面确实难寻,但在我这里,它就只是味道好一点的酒罢了。诸位哥哥们不远千里来寻我,替我撑腰,我这个做妹妹的无以为报,只能备下薄酒一坛,感谢各位哥哥的爱护之情。” 说着,苏沁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对着苏母道:“娘,女儿敬你。” 苏母看着以前木讷老实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大方爽利,既欣慰又心疼,端起碗,接下了苏沁的敬酒。 苏沁这也是头一回喝空间加工出来的酒,浅浅的抿了一口,酒香顿时盈满整个口腔,温润绵柔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一阵融融暖意,细品之下,回甘无穷。 好酒! 苏沁前世喝过太多太多的名酒,全世界的酒她都品尝过,其中不泛各种存世了数百年之久的稀世珍品。 但从来没有一种酒,能比得上她这空间出口的美味。她甚至有些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苏九等一众兄弟们,都一直看着苏母,等她喝下之后,便忙问道:“五婶,味道怎么样?” 苏母很少喝酒,也不会品酒,这酒一下肚,她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似有一股暖意从胃里流向身体各处,让劳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听大家问她,她只能说道:“这真的是好东西,你们都快尝尝。” 几人早就已经忍了半天,纷纷端起碗,各自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都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 苏沁看着大家的样子,忍不住自豪的勾起了嘴角。 一碗酒,大家细细的品尝,竟是连菜都忘了吃。 毕竟如此美味的酒,若是吃菜,会坏了它的香醇。 直到酒量最浅的赵秀芝,一头醉倒地桌上的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竟然全都被这美酒给勾得把啥都给忘了。 苏岷喝完自己的那碗酒之后,忍不住问道:“二妹,这酒叫什么名字?” 苏沁这具身体酒量不是很好,毕竟以前滴酒不沾,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酒劲上来,让她的脸带上了一层绯色。 头有点晕乎乎的但并不难受,苏沁一手托着下巴,脸上浅浅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嗯,就叫忘忧吧。喝了它,就能忘掉一切烦忧。” 苏岷细品了这酒名,不住点头,“这个名字好。” 苏九是个粗人,念了两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外名字不够好,应该叫它琼浆玉液!有句诗怎么念的来着,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 第74章 妙 苏家的兄弟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九哥,你这诗让四爷爷听见了,非打断你狗腿不可。” 他们嘴里的四爷爷,是苏九的亲爷爷,那也是个读书人,不过一辈子也没能考取个功名,成了终生遗憾,做梦都想把自己的子孙供出一个秀才来。 苏九小时候可是背负了他爷爷的所有希望,结果这家伙天生不是块读书的料,明明脑瓜子很聪明,偏偏在读书这件事情上七窍通了六窍,就剩下一窍不通。 偏四爷爷不死心,总觉得是自己教导得不够用心,才让孙子没有领略到读书的乐趣。所以苏九的童年过得十分令人同情,时常被他爷爷揍得怀疑人生。 提起自己的爷爷,苏九摸着脑袋嘿嘿直笑,“他现在想打我,可没那么容易了。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趟了。每次为了让他能出出气,我还得假装被他逮到,让他打一顿。” 苏家兄弟们都笑个不停,大家都知道,九哥看着凶,其实最是孝顺家中长辈,在族里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儿郎,在他们这一辈中,很有威望。 这次大家能凑到一起陪着苏母和苏岷来七福县寻亲,也是苏九给促成的。 大家一边吃着聊着,最后借着酒劲,开始互相抖落童年的糗事。 什么偷人家地里的瓜被撵了几里地,拉屎蹲得脚麻掉进茅坑差点牺牲,反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谁都不生气,顶多被人笑了,就使劲回想其他人的糗事再笑回去。 舟舟和月月听着这些舅舅们的“光荣事迹”,笑得直打跌。 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苏家几个兄弟以及周水生和程铁牛都喝多了,反倒是苏沁和苏母还保持着清醒。母女俩都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所以觉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喝。 两个孩子早已经睡下。 几个大男人她们是没办法管了,于是就把桌上的菜给撤了,让他们就趴在桌子上睡着。又合力将赵秀芝扶回了屋里。 第二天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苏沁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起床时,整个人福清气爽。 本以为是她自己有这样的感觉,结果苏母起床的时候,有些诧异地道:“昨晚我竟然一夜无梦到天亮!真是好些年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真是舒坦啊。” 苏沁便猜到,或许是那酒的功效,但是又不太确定,等苏家兄弟们全都醒来之后,苏沁便问了他们,“你们可有什么感觉?头疼不疼,身上难受吗?” 苏家兄弟们皆摇头,“不疼啊,浑身舒坦,感觉神清气爽。” 苏沁满意地笑了,她这酒,想不卖上个好价钱都难了! 苏家兄弟们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这状态,哪像是刚刚历经了一场宿醉啊! 那酒也太妙了!果然不负忘忧这个名字! 赵秀芝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苏沁的新家里住了一晚上,起来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沁娘,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苏沁笑道:“麻烦什么呀,你和铁牛哥帮着干了半天的活,饭都没吃两口,我倒还觉得招待不周呢。” 赵秀芝连连摆手,“你要是还说招待不周,这天底下就再找不出来给你更周全的了。昨晚那些菜,那酒,是我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 可惜她醉得太早了,菜都没吃上几口。 苏沁留她和赵铁柱吃早饭,赵秀芝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昨晚一宿没回家,估计家里都快急死了。沁娘我们就先回去了,往后家里有什么事,就到我家去喊一声。” 苏沁留不住她,连忙回屋端了两个剩菜出来。 说是剩菜,其实都没怎么动过。“嫂子,天热,剩菜多了放不下,坏了可惜。你带一点回去,早上也省得再炒菜了。” 这两盘子菜全是肉。 赵秀芝也没假客气,爽利地接下,用篮子一装,叫了周水生一声,“水生兄弟,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周水生点头,“好。” 苏沁倒是没给他拿剩菜,毕竟他一个单身小伙子,她给东西不合适。 苏沁和苏母把三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走远之后,这才回过身。今天他们还得仔细把这宅子再打理一遍才行。 母女二人没有注意到,她们转身之后,走远的周水生朝她们刚刚所站的位置回头了好几次。 这一天,苏家兄弟们都在仔细地修缮着大宅的每一个角落,前院的果树花圃也被彻底收拾出了模样,通往正房的青石板路,还用水冲洗了一遍,又将后院的菜地给开了出来。 最后苏家兄弟们还进山砍了些竹竿和小树回来,在后院里扎了一个鸡棚。又搭了个牲口棚。 一个样样俱全的农家小院,便收拾出来了。 苏沁则又去了一趟县里,买了一批家具。 房子大,以前的家具又几乎都被当成了柴烧,没有家具,就显得特别空荡。 厨房里的那个地窖面积也不小,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里面用齐整的花岗岩垒出来的,十分结实,阴凉又干燥,很是适合储存粮食。 苏沁知道因为闹灾的事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粮食紧缺的现象,所以她跑了几个粮铺,分批买进了近两千斤的粮食,由苏岷和苏九赶着驴车拉回了家,放进了地窖里。 手里有粮,心里才能不慌。 花了近两天的时间,宅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院的小池塘里,也多了几尾从河里捞起来的鱼,惹得舟舟和月月顶着太阳趴在池塘边上看了好半天。 小池塘的边用石头垒得挺高挺好看的,孩子趴在那里,倒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苏沁看着生机勃勃的小院,心里无比满意。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根据地啦! 第三天,便是苏沁和徐掌柜约定的日子了。 一早,苏沁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半斤量的小酒坛,又麻烦苏十一做了两样点心充场面。 徐掌柜来得很早,几乎苏家的早饭刚结束,徐掌柜的马车便直接驶到了大宅的门口。 当初建这宅子的那家人,估计原本是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所以还特意花银子修了从宅子通到下面的路,车马进出都十分方便。 之前这路都被杂草给封完了,这两天被苏家兄弟清理出来,看着完全变了个样。 徐掌柜看了宅子周围的环境一眼,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宅子是刚住人不久。 之前平是平稳的心,不由又有点悬。 第75章 上门买酒 敲开大门,徐掌柜被迎了进去。 苏沁笑着道:“这个宅子刚收拾妥当,还有些简陋,让徐掌柜见笑了。” 徐掌柜客气地笑笑,话里打着打探,“哪里哪里,这么气派的农家小院,可是难得一见。苏娘子夫家不是小河村人吗?” “自然是,不过前两日我们刚刚分家出来单过。这两日我们都在急着收拾这宅子,所以才只好把商谈的日子定在今天。” 苏沁知道徐掌柜想打探什么,毕竟这酒关系重大,徐掌柜也不敢要来咱不明的酒。怕惹了祸端。 徐掌柜原本徐听了苏沁的解释,心里稍安。 进了正房,徐掌柜让跟来的伙计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子,“初次登门,略备薄礼,请苏娘子笑纳。” “徐掌柜客气了,请坐。”苏沁请徐掌柜落了座,苏母便将点心和茶水端了上来。 苏沁也不急着说正事,毕竟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于是笑着道:“徐掌柜尝尝这点心,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外面市面上难得一见。” 苏十一的手艺特别好,这点心做得也十分精致。原本徐掌柜并没什么兴趣的,毕竟农家自制的点心,一般都好吃不到哪里去。结果见了那精致的糕点,便也忍不住拿了一声品尝起来。 点心一入口,徐掌柜就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好手艺。 苏沁对苏十一的手艺十分有把握。她这个前世吃遍了天下美食的人都无法拒绝的美味,古人自然更加无法抗拒。 徐掌柜越吃越觉得不错,不吃不觉间,一碟子糕点竟是吃掉一半。 等回过神来时,才猛觉尴尬,连忙夸赞,“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芳香浓郁沁人心脾,还真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连我这个嘴巴刁钻的人都忍不住吃了这么多。苏娘子可真是好手艺。” 苏沁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我做的,我对厨艺这方面可是不怎么在行的。这是我堂兄做的,徐掌柜若是喜欢,一会儿捎些回去。” 徐掌柜心里微微一动,对这做糕点的人有些感兴趣。 不过他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于是赶紧把话题拉到正题上。 “苏娘子,实不相瞒,我们酒楼的供货渠道出了问题,这酒的事情,上回你在我们店里也看到了,这个月若是再拿不出足以让先生满意的酒,只怕我就无法向东家交差了。所以还请苏娘子将你手里的佳酿拿出来,让徐某人先验一验,只要酒好,价格好商量。” 苏沁笑着点头,“徐掌柜也是个爽快人,我向来是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的。徐掌柜且稍坐片刻,我去把酒取来。” 徐掌柜点头:“娘子请便。” 那一小坛酒就放在林阮的房间里。 林阮用托盘将酒装上,又在托盘里摆上了一只酒杯,这才端了出去。 徐掌柜见她回来,颇有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林阮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朝徐掌柜道:“请徐掌柜品鉴。” 徐掌柜赶紧打开小酒坛,顿时就被那酒香所倾倒,连声直赞,“好,好!这个香味,简直绝了!” 光是品这酒香,徐掌柜就花了好一会儿时间。 等将酒倒入杯中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端着杯子多闻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 苏沁坐在一旁,对徐掌柜沉醉在美酒中的表情表示挺淡定。 一杯酒饮完,徐掌柜神色无比的激动,也不绕弯子,直问道:“苏娘子这酒叫什么名字?打算定个什么价格?” 苏沁浅浅一笑,“名为忘忧,价格……这一坛,十两银子。” 这一坛是半斤,所以一斤的价格便是二十两银子。 徐掌柜一听这个价格,顿时就有些皱眉,“苏娘子,这价格……有点过高了。” 苏沁也不急于解释,只问道:“敢问掌柜,你们之前给那位先生备的酒,是什么价格?可有我这酒好?” 徐掌柜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酒是贡品,价格自然不低,再加上运输等费用,比起苏沁的忘忧来,只高不低。至于酒的味道,却是远远不及。 但贡品毕竟名头摆在那里的,所以那酒值个价。 而苏沁这个酒以前却是连听都不曾听说过,二十两银子一斤的价格,着实有些高得吓人了。 苏沁也并不是要徐掌柜给自己一个答案,只是提醒他多做对比。然后又淡淡一笑,“掌柜的不必急于给我一个答复,毕竟生意的事情,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这剩下的酒,掌柜的可以拿回去小酌几杯,可以试试在睡前的时候喝一杯。” 至于喝完之后会有什么效果,苏沁故意卖了个关子。 徐掌柜确实无法立刻跟苏沁把这生意谈妥,毕竟那位先生每个月要的酒,可不是一斤半斤,这样一个月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家主给了他做主的权利,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交到家主的手里。 于是徐掌柜起身告辞,临走时带着了剩下的酒。 等他离开之后,苏母才一脸震惊地道:“沁娘,那酒真的那么值钱吗?二十两一斤,真有人喝得起吗?” 虽然她也知道那酒很好很好,可是她真的觉得,那个价格太过惊人。 苏沁只能感叹一声,贫穷真的能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大邺王朝的物价她已经摸清楚了,一两银子的价值,相当于她前世的一千块钱左右。 二十两银子,对穷人家来说,确实是天价,但对于真正的钱人来说,九牛一毛。 这个价格,是她仔细参考过前世的酒价,以及那凤来楼之前的酒的来路之后定下来的。 一坛十斤装的贡酒,再加上运输成本,价格绝对超过二百两。 她这酒,世间难寻,天底下再难找出可以媲美的酒来。 但她亏就亏在,这酒暂时还没有名气这一点上。所以徐掌柜才觉得,她这酒,不值她开出来的价格。 不过她有信心,她的酒,早晚会扬名天下。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行,否则便是怀璧其罪。 回过神来,苏沁笑着对苏母道:“娘,做生意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至于有没有人喝得起,这个问题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第76章 陆铭逸来了 徐掌柜带着剩下的酒,回了凤来楼。 本想把这剩下的酒全部封存好,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家主,但想到苏沁特意交待的那句话,又倒出了一杯的量来。随后才将余下只有三两左右的酒仔细的密封好,让人即刻送去了府城。 凤来楼的生意这些天有了不少的起色,一天忙活下来,徐掌柜累得腰酸腿疼。 洗漱干净准备上床休息,突然想起来自己留下的那杯酒,又赶紧找出来倒进杯子里。 徐娘子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闻见酒香味,忙睁开眼问道:“这酒怎么这么香?” 她也是爱酒之人,闻见这酒香味,便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下床到了徐掌柜身边,凑近仔细嗅着那酒香,赞叹道:“我这半辈子也算喝了些好酒,可从来没有哪种酒,能有这般的香味。让人闻了就觉得心弛神漾。” 徐掌柜颇为赞同地点头,“我早上闻到的时候,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光是这酒香,便胜过世上美酒万千了。至于这滋味,我只能说,琼浆玉液怕也不过如此。” 徐娘子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抿在口中细细品尝。 第一口酒入了喉,徐娘子便起了贪心,想将杯里的酒全部据为已有。 如此美绝的酒,少喝一口都是遗憾! 徐掌柜连忙护住,“这酒是人家送来的样品,特意交待了我临睡前喝,都让你喝了,我上哪里知道这酒到底有什么作用?” 徐娘子难得态度温和地跟他打着商量,“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徐掌柜知道这酒若是不让她喝,自己这一晚就别想睡了,于是点头答应。 徐娘子又取了个杯子来,把杯里的酒一分为二。 不过一两多的酒,平分之后,少得可怜。 徐掌柜都有点担心,这点酒,自己能体会到个啥。 不过也没胆子说什么。 夫妻二人把那一口多点量的酒细细品完,随后便熄灯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夫妻二人自然是发现了那酒的处好。 徐娘子忍不住追问,“那酒你是打哪儿弄来的?还有吗?咱们再买些回来如何?” 徐掌柜便将这酒的来历说了出来,末了再叹了一声,“说实话,那贡酒我也是喝过的,味道虽是难得,但也不是绝无仅有。但喝完这个酒之后,只怕从此以后别的酒就再难入我眼了。” 徐娘子极为赞同,这酒真的太美了,让人终生难忘它的滋味。可惜,这个价格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徐掌柜管理着这凤来楼,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几两银子。 徐娘子感叹一声,“咱们现在都喝不起,将来只怕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这酒只要一面世,用不了多久,就会名声大噪,到时候价格自会水涨船高。 徐掌柜点头,“这也是我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如今就如此价格,只怕后面会贵得离谱,到时候家主说不得会埋怨我自作主张。” 徐娘子为他的谨慎表示赞同,同时对酿出这般美酒的苏沁生出一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有这等的本事。 小河村。 苏沁开始着手给苏母和苏家兄弟们准备行囊。 苏沁如今已经自立了门户,苏家也帮着将一切事宜都操持妥当了,他们也到了该要启程返乡的日子了。 毕竟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这趟出来再加上回去的时间,需要一个多月。加上现在世道本就不太平,他们也不放心自己家里。 相处了这半个月的时间,苏沁对苏家兄弟们也真的生出了一些感情来,尤其是对苏母和苏岷,更是因着血缘天性而更多了些亲近。 苏沁手头的银子不多,想给他们多置办些东西,有些不够,于是便准备从空间里再挖一根人参去卖。 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人参。 先前种下的那两棵人参,结出了不少种子,种子落地后又发芽长出新的人参,如今已经长出了近百株人参来。 所以苏沁直接将最大那株给薅了。 正准备带去县里出手,结果刚出门,就见一顶轿子在自家大门前停了下来。 “请问可是苏娘子?” 苏沁点点头,“你们是?” 轿帘打开,露出一张苏沁见过两次面的脸来,正是陆铭逸。 “苏娘子,恭喜乔迁新居。” 苏沁一见他,便诚恳地道谢,“陆公子,上次多谢你替我请来县令大人。” 陆铭逸笑着摇了摇扇子,“也是凑巧赶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天真的是只是凑巧,他只是有事来找苏沁,结果正好就赶上了。因为他本来是有事要求苏沁,自然不能见死不求,赶紧又让人去请了县令来。 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便问道:“苏娘子这是要出门?” 救命恩人上门,苏沁自然不能把人给晾着,忙道:“贵客上门,自然先招待才是,陆公子请进。” 陆铭逸招呼着小厮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提进门。 苏沁看了一眼那小厮,并不是那个态度张狂的陆小六。 陆铭逸察觉到她的打量,便直言道:“之前那个小厮言行不当,被我换掉了。苏娘子,上次家中下人多有得罪,不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沁客气笑道:“陆公子客气了,便是冲着你上次的大忙,我也不能再记着那点子小事不忘。” 两人进了院子,苏母正在前院浇花,一见陆公子,便有些激动,“这不是那位陆公子吗?快快屋里请!” 对于陆铭逸,苏母可是印象深刻。 那天若不是陆铭逸请来了县令,光是凭着他们苏家人,想要救下苏沁,可没那么容易。 苏母把人请进堂屋,便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泡茶拿点心,生怕冷落了闺女的救命恩人。 因为苏家人不两天就要走,所以他们这两天也在忙着给苏沁准备东西。 八个兄弟各施所长,有的替苏沁将这宅子的院墙加固加高,有的替一起搭把手给林阮打几样实用的家具,而苏十一则是卖力地给苏沁和两个孩子准备着各种吃食。 所以家里这两天最不缺的东西,就是点心。 没一会儿,陆铭逸身边的小桌子上便摆了个满满当当。 陆铭逸连声道:“够了够了,伯母,摆不下了。” 苏母见实在没地儿搁盘子了,这才作罢。 第77章 等明年 “多谢陆公子的救命之恩,那日若是不陆公子仗义相助,只怕我家沁娘和两个孩子都已经遭了程家和那些道士的毒手。原本我是打算在归乡之前去登门道谢公子,却是没想到公子先来了。” 想到苏沁那天遇到的危险,苏母就对陆铭逸感恩戴德。也的确是打算这两天亲自去一趟陆家。 陆铭逸笑着摇了摇扇子,“伯母太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那天真提赶巧了,我原本就是来找苏娘子谈事情的,没想到遇见她被人算计,我身体虚弱,当时身边就带了一个护卫,思来想去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才赶紧又去请了县令过来。幸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赶了回来,你们也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苏沁微微挑眉,“陆公子找我何事?” 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到陆铭逸的来意了,多半是为了那些果子。 毕竟在这之前,她和陆铭逸唯一的交集便是在那日的集市上。 定是陆铭逸回去吃了果子之后,发现了妙处,所以才赶紧前来寻他。 而对于陆铭逸刚刚的话,苏沁也对这个态度一直挺和善的公子哥颇有好感。 不摆架子,不拿救命之恩说事,并且直言自己有事相求,这样坦荡的人,值得交往。 陆铭逸也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说话做事也不拐弯抹角,“苏娘子手里可还有上次在集市里卖的果子?上次买回去的果子,我吃了之后感觉很是不错,不止口感味道俱佳,而且还有一个极为神奇的功效,我吃完那果子之后,竟然感觉身上的病痛都减轻了些。” 苏沁笑道:“陆公子,它们再好吃,也只是水果而已,怎么可能还有医治病痛的效果。” 对于陆铭逸说的这个功效,苏沁还真不知道,不过想想觉得倒也不奇怪。 毕竟空间出产的东西本就不一般,兴许真的对人有好处,尤其是体弱的人。 至于她吃了那么多果子为什么都感受不到?八成是因为灵泉水喝多了。 陆铭逸摇着扇子道:“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连着吃了两天,我是真的觉得那些果子对我有好处,所以急忙来找你。当时处理完那些道士的事情,我想着你应该会很忙,所以暂时就先回去了。今天上门来,是因为昨日那些果子全都吃完了,所以想再过来买一点。” 苏沁有点犹豫,如果那些果子只是单纯的好吃,她不介意送一些给陆铭逸,可眼下这果子有了另外的功效,她就必须要慎重了。 她现在的能力有限,虽然有空间可以依靠,但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再来个像陈道长那样的阴狠角色,她和两个孩子能顶得住吗? 陆铭逸见她并没有一口答应,便问道:“苏娘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苏母并不知道那些果子的来历,又因着陆铭逸救了苏沁母子,所以听他这么说,便对苏沁道,“那些果子你都是在哪儿摘的?还不赶紧给陆公子再去摘些来。” 苏沁有点为难,正想找借口推掉,结果舟舟开了口,“外婆,那个果子长在深山里的,要翻到三道梁子山里才能找到。上次娘为了摘那些果子,还差点让毒蛇给咬了。” 苏母吓了一跳,“这事你们怎么没跟我说过?” 苏沁在心里给舟舟点了个赞,小家伙还挺有眼色,知道给她打掩护,转头朝苏母笑笑。 “娘,事情都过去了,我跟你说了,除了让你后怕之外,也没别的作用。那些果树长的地方有些难找,是我和两个孩子无意之中发现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未必能再找到。所以只怕没个办法立刻的答应下来陆公子了。” 陆铭逸听她这么说,神色里便带了两分失望,那些果子对他是真的挺有帮助的,要不然他也不必那么费劲的想要让苏沁欠他一个人情。 可惜,人情倒是足够大了,但这果子却未必能要来。他能感觉到,苏沁是真不想再卖果子给他。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些果子得来竟是那么不易。” 陆铭逸心思转了转,“那可否请苏娘子将那果树生长的大致地形描述一下吗?在下是真的很需要这些果子,苏娘子不方便去,在下派人去摘也是一样。” “这……” 苏沁这下可真是为难了。 那些果树全都在她空间里长着呢,让她随口说个地方忽悠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可有点太缺德了。 舟舟看了看苏沁,抿了抿小嘴,“陆叔叔,你就是派人去了也没用。” 陆铭逸挑眉,“哦,为何?” 舟舟一本正经地道:“因为那些果子早就被我们摘完了,想吃果子,要等明年了。” 在一旁安静啃着饼子的月月也突然抬头,“对,没了,摘完了。” 陆铭逸颇有兴味的看了看两小只,又看了看苏沁。 他可以肯定,那果子肯定还有,这母子三人在说假话。 可为什么要说假话呢?他是出银子买,又不是要白拿白占。 难道这些果子的来路有问题? 想到那些果子的神奇之处,陆铭逸觉得自己真相了。只怕之前这苏沁并不知道那果子有什么用处,现在知道了,所以就有了别的打算。 至于是什么打算,陆铭逸倒不是很在乎。 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人家自己的考量。 陆铭逸暂时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见苏沁并不愿意过多的透露,于是便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想这次过来多买一些的。既然没有了,那便算了,等明年的时候,我再来找苏娘子。” 说罢,便起身告辞离开。 苏母和苏沁一同把陆铭逸送走,关上大门之后,苏母就忍不住问道:“沁娘,那些果子真的全摘完了?” 她不信,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陆铭逸也没信。毕竟舟舟之前只说那些果子不好摘,并不是说摘完了,后面才又改的口。 苏沁耸了耸肩,舟舟到底还小,说的话不够周全,漏洞挺大。 把苏母拉到房间里,小声跟她解释,“娘,那些果子确实还有,而且还有不少。只是它们不适合再拿出来卖或者送人了。” 第78章 惊呆家人 苏母有些不解,“为何?不就是一些果子吗?怎么就不能卖了?” 苏沁无奈笑笑,“娘,你见过谁家的果子能治病?” 苏母一愣。 苏沁还真有点头大,早知道那些果子有这用处,她说什么也不会拿出去卖的。幸亏那些果子只卖给了陆铭逸一人,并没有四处扩散。对了,还送了两个给那个小姑娘。 她觉得她应该去找找那个小姑娘,看看这果子是不是真的有陆铭逸说得那么神奇。 回过神来,对苏母解释,“娘,那些果子是老神仙指引下才得到的,想来应该不是凡品。我当时也是想叉了,才拿它们去换了银子,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万一这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只怕会给我招麻烦。不过好在现在只有陆公子一人知道这果子的用处。” 苏母心里猛地跳了跳,突然有些害怕起来,“沁娘,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得很。” 苏沁拍了拍她的手,“娘,我都说了,我不能离开这里。放心吧,那果子的功效只有陆公子一人知道,而且他也不是坏人,肯定不会害我的。” 苏母心里安稳了一点,可还是觉得不保险,“沁娘,虽然陆公子确实是好人,可是……这人心易变,咱们不能不多考虑一些。万一……” 她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可事关自己女儿和外孙们的安全,她就不得不多想。 苏沁理解苏母的想法,毕竟没有哪个当娘的人,不会把孩子的安危当回事。 为了稳住苏母,苏沁想了个法子,“娘,要不我给你耍一套剑法吧。” 只有让苏母亲眼看过她的本事之后,才能心安。 于是不等苏母答应,苏沁便起身,去厨房拖了根棍子出来。 没办法,谁让她没有武器呢?想到这个,苏沁在心里记下,回头得给自己弄个趁手的兵器。 拖着棍子到了前院,苏沁往院子中间一站,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棍子往空中一掷,整个人轻灵的一个空翻,将棍子接住,以棍为剑,在院中舞了起来。 别看她刚穿越过来不久,但这具身体本身就挺适合练武,再加上前世的感悟和空间的作弊,苏沁这一套剑法舞得行云流水,气势非凡。 苏母看得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隐隐有武林高手架势的女子,竟然是自己那个从小就沉默软弱的女儿。 舟舟和月月倒是经常见苏沁在空间里练武,所以一点也不吃惊,但却十分捧场地在一旁拍手叫好,“哇,娘好厉害!” 苏家兄弟们原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全都跑出来围观。 苏家的男儿们,基本都习了武,虽然不是个个都是高手,但一些防身功夫却是都会的。这些人里面,又以苏九和苏岷功夫最好。 两人先是被苏沁的这一套剑法给弄得有些愣神,等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有些想跟苏沁切磋一番。 习武之人,本就喜欢和人切磋交流,苏家兄弟们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他们平日里却并不太喜欢跟自己族里的人交手,因为都是习的一套功夫,对方要出什么招,基本都能猜到,所以没有什么挑战性。 而苏沁的这一套剑法,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看苏沁的样子,还练得已经有些火候了,自然就忍不住手痒了。 于是苏岷也去拖了个根棍子过来,纵身跃进院中,大喊一声,“二妹,接招!” 苏沁因为没有准备,所以被苏岷的第一招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情况,让苏沁有点懊恼,她前世可没少跟人过招。他们苏家的陪练,可都不是吃素的。用她爷爷的话来说,要想把功夫练好,就得不停的挨打,一直到别人再也打不过你,这功夫也就练到家了。 所以她从小没少在练武场上挨打,为了少挨打,那就要不停的跟人过招,积累实战经验。到十岁的时候,她已经能在陪练师父手底下过上十来招了。 此刻若是她爷爷在身旁的话,肯定要骂她了。 但好在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就淡忘。 苏沁迅速调整好心态,从容不迫的挥舞着棍子,朝苏岷攻去。 苏岷因为苏沁没有接下第一招,还有些担心苏沁的功夫只是花架子,结果没想到,下一秒,苏沁便势头凶猛地攻了过来,不过两三招,他竟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苏九见状,立刻也跃进了院中,拦下了苏沁的攻势,和苏岷配合默契地朝她反攻过去。 苏母吓了一跳,急忙道:“你们别胡来,当心伤着沁娘!” 结果话音还没落脚,就见苏沁在两人的夹击下,一个平地跃起,腾空至少三米高,再落下时,手里的“剑”先是将苏岷手里的“剑”击飞,然后再一脚踢在苏九的肩膀上。落地时,一掌拍在苏岷的胸口,将他打得退了好几米远。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母甚至都忘了把嘴闭上。 苏九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拉着苏沁问道:“十妹,你这套剑法打哪儿学来的?刚才你是不是飞起来了?你学会内家功夫了吗?” 苏岷也是激动不已,甚至都顾不上胸口上的疼了,跑到苏沁跟前,眼巴巴地道:“二妹,你这套剑法,可教教大哥吗?” 苏家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围了上来,“十妹,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吧。” 苏沁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哥,九哥,你们没事吧?” 两人边摇头边问,“你这剑法能教我们吗?” 苏沁想了想,然后点头:“当然能,不过,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苏家的剑法说起来,是不外传的。只是这里并不是她前世生活的世界,而且这群人也是真把她拿亲人看待,所以苏沁觉得,教给他们,也不算外传。何况又都姓苏,便是祖宗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对吧? 苏家兄弟们个个喜出外望,“没事没事,大不了咱们晚个几天走。” 学会了这套剑法,他们以后可就更有本事了,别说晚上几天,便是晚个一年半载的,他们也不着急。 第79章 苏母教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苏家人干脆啥也不干了,就窝在苏沁的宅子里练功夫。 苏沁的这套剑法难度并不大,毕竟她当年练这剑法的时候才十岁,太过高深的,她也练不了。 但也不能小瞧了这剑法,练得好了,照样厉害。 苏家兄弟们都是从小习武,虽然只是些拳脚功夫,可基本功扎实,身体素质也都不差,所以苏沁教起来,并不怎么费事。 不过两天时间,他们就把招式记下了个大概,但要想发挥出苏沁那样的水平,就必须勤加练习,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 舟舟和月月也都各自拖了个条棍子,跟着舅舅们学剑法。 两小只基本功都还没扎下,学剑法就纯粹只是比划着好玩。苏沁怕他们打扰到苏家兄弟们,便将他们拎到一边扎马步。 大热的天,两小只没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把苏母心疼坏了,直说苏沁心狠。 苏沁无奈摊手,“娘,你这样会影响我教导孩子。学功夫哪有不苦的道理,他们既然开始学了,就绝对没有怕苦反悔的道理。若是这样怕苦就不肯练习,今后他们什么本事都学不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的这些堂兄们,还有我哥和小弟,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不行了呢?” 苏母可听不进这些话,对儿女能狠下,但对孙子辈的却是各种心软心疼,瞪了一眼苏沁,“那我也没有对你们姐妹几个这样过!月月可是个小姑娘,哪里需要学这些东西。来,月月,到外婆这儿来,咱不练这些东西。外婆教你绣花,教你翻绳踢毽子。” 月月对苏母说的这些十分感兴趣,但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舟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外婆,你等我扎完马步再带我玩好不好?” 苏沁满意地朝月月点点头,是个懂事的。 月月得了苏沁的夸奖,把小腰板又挺了挺,得意地朝舟舟哼了一声。 看,娘夸我了! 舟舟把头扭到一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哼,幼稚! 苏母心疼两个孩子,又不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一直拆苏沁的台,只得把她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交待。 “沁娘,你的心思娘明白,两个孩子没了爹,今后日子肯定过得不如别的孩子,你想让孩子自强,这是好事。但是娘也得提醒你一点,别总把孩子关在家里。女孩家倒也罢了,男孩家可是万万不能的。” “我来了这么些天,发现舟舟基本没出过门,这样下去可不行。男儿家志在四方,你把他一直困在家宅后院里,他别说开阔眼界了,便是连朋友都结交不到,这样下去,会把孩子养废的。孩子学本事固然重要,可在这人这情世故也不能忽视了去。” 苏沁听完这番话,才恍然发现,自己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的确是把两个孩子走哪儿带哪儿。 之前她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把孩子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便能及时发现。 可现在苏母的话,让她意识到,这样下去,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是极为不利的。 到底是没有当过母亲的人,对很多事情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幸亏有苏母及时提醒,“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母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急娘家太远了,若是离得近,许多事情我也能帮衬着你一些。” 苏沁怕她再提让她跟着回老家的事情,便说道:“娘,你别太担心了,等我手里的酒卖出去了,到时候我就去县里买两个使唤的人回来,到时候有下人打帮手,我日子过得只怕比在娘家更舒坦。” 苏母伸手拍了她一下,“兜里有俩钱儿了就不消停!你可别太大意了,就程家那起子人,见你过得好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再来占便宜。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可给我时刻记得牢牢的。” 苏沁知道苏母这是真心为了她好,于是点头:“好,我都记下了。娘,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两天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身功夫,吃不了亏。” 说到功夫,苏母倒是放心不少。毕竟苏九和苏岷连手都不是苏沁的对手,足以说明这剑法有多厉害。她闺女自保的能力是不用担心了。 苏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等你这功法练成了,你就赶紧回老家。这离得远了,你又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我是真不放心。你大哥这眼下两个孩子需要我照看着,你小弟这两年也要成家,我实在脱不开身,不然我就在你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替你把这家里家外都给收拾归整了。” 苏沁有些感动,“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的。等以后我功法小有所成,就会带着孩子回去看你们。就等小弟成亲吧,到时候你们提前给我来信,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在家住上一段时日,到时候娘别嫌我烦就好。” 苏母瞪她一眼,“你是娘的闺女,你就是娘跟前住一辈子,娘也不烦你。” 不说否认,在这一刻,苏沁真的动了想要跟着苏母走的心思。 但最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母女俩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苏十三扭头把门打开,就见赵秀芝带着她的两个孩子站在门外。 母子三人也没个防备,被院子里这一群舞棍弄棒的汉子吓了一大跳。两个孩子更是吓得直往赵秀芝身后钻。 苏沁见是她来,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嫂子来了,快到屋里坐。” 赵秀芝好奇地看了苏家兄弟们一眼,“几位兄弟这是在练功夫?” 苏沁笑着点头,“我们苏家的男丁从小习武,个个都有一身的功夫。就连我也会些拳脚功夫。” 她以后说不定就会在众人面前展露拳脚,所以先露出一些口风来,也不至于让人太过怀疑。 赵秀芝一脸惊讶,“你也会功夫?” 苏岷正好听到这句,便道:“沁娘不止会功夫,而且功夫还很不错,我们兄弟几个联手都未必打得过她。” 第80章 狂妄的管事 赵秀芝眼睛都瞪直了,“天,沁娘,你真的这么厉害?平日里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苏沁抿着嘴笑,“嫂子别听我哥瞎说,我那点子功夫也就防个身,再加上有些年头不练了,都生疏了。平日里也没我什么用武之地,也就回乡的路上,靠着这点子功夫,才能平平安安把两个孩子带回来。对了嫂子,你过来找我有啥事吗?” 赵秀芝回过神来,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找你聊聊。你搬到这边来了,离村子有点距离,对村子里的事情肯定知道得不那么多详细了。所以你肯定还不知道,你公婆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苏沁满眼好奇,一边把人往屋里领,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赵秀芝一脸八卦的模样,“程二丫怀孕了。” 这声程二丫让苏沁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程惜玉。 苏沁嘶了一声,“她怀孕了?秦三公子的?” 这也太快了吧,打她第一次见着程惜玉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月点时间,那会儿程惜玉可还没爬上秦三公子的床。 赵秀芝点点头,神情里满是不屑,“程家是这么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昨个儿请了郎中过来看了,说是怀上不足一月。程家那个张扬劲儿,恨不得满村放鞭炮庆祝。真不知道他们也有好张扬的,一个通房丫环怀了孕,顶多也就被提成个小妾。” “真以为当上小妾就有好日子过了?妾通买卖,这不生孩子倒也罢,真要生了孩子,说不定就被正头娘子给记恨上了,说不定哪天就被找了由头发卖出去。” 苏沁对程家的反应倒是不觉得稀奇,毕竟之前程惜玉差不多就算是被秦三公子给厌弃了,偏卖身契还捏在秦家手里,程惜玉当时回不了秦家,又是个奴藉,可真是把程家人给愁坏了。 现在程惜玉怀了秦家的孩子,不说别的,这去留的问题解决了,至于会不会被提妾,现在还不好说。 毕竟因为程惜玉的原因,秦三公子这回可是丢了个大人,回家之后有没有被嫡母借机发难都还难说。 不过这些都跟苏沁无关,听听也就扔在脑后了。 她注意到的是,自打赵秀芝的两个孩子进了院子,舟舟和月月的眼神就粘在两个孩子身上了。 到底才五岁,正是活泼好玩的年纪。 苏沁想到苏母刚刚跟她说的话,便对正在扎马步的两个孩子道:“舟舟月月,先歇会,跟小石头和小花他们玩去吧。”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小石头小花,走,咱们去后院看鱼去。” 说着,两个孩子就领着另外两个孩子往后院跑了。 赵秀芝这两个孩子,小石头六岁,小花四岁,长得挺可爱,被赵秀芝收拾得干干净净。 后院那池塘水不深,加上边上又做得挺高,所以苏沁也不担心,任由他们去后院里闹腾。 赵秀芝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正在纳的鞋底子,一边做活,一边陪着苏沁和苏母闲聊。 苏沁对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苏母爱听,于是也跟着听了一肚子闲话。 扯完别人的闲话,赵秀芝又说到了自家来,“沁娘,过入了秋,我打算送小石头去学堂念书了,你要送你家舟舟去吗?石头他爹去打听过了,村里私塾收的束修一个月只要五百文,另外再给十斤米粮和两斤猪肉。” 苏沁算了算,确实不贵。但她并不太想送舟舟去村里的私塾。毕竟他们这里离着县城也不远,县里的私塾肯定比村里更好。 而且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那私塾的一些信息,如今在私塾里教书的先生,是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童生,年纪不小了,脾气也有些古怪,据说时常会打孩子的手板。 苏沁对于老师体罚这个事情,挺反感的。 所以她有些犹豫。 赵秀芝却误以为苏沁是不说话,是因为没有银子给舟舟交束修,于是道:“沁娘,你这手头要是抽不开,可以先从我这里拿些银子去。孩子进学不能耽误,早进学,以后就能早些考功名。” 苏母对这个事情倒是十分上心,“秀芝说得不错,舟舟五岁了,也该入学启蒙了。沁娘,这个事情你可得上心些。” 苏沁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赵秀芝母子三人待到快晌午了才起身回家,苏沁留饭没能留得住,便拿了些点心塞给两个孩子。 小石头和小花嘴特别甜,得了点心就冲苏沁喜滋滋地道谢,“谢谢婶婶。” 苏沁朝两人笑笑,“以后没事就来找舟舟和月月玩。” 两人高高兴兴地应下,跟她道别之后,和赵秀芝一起回了家。 舟舟和月月因为和小伙伴一起玩了半天,心情格外的好。 当天下午,徐掌柜带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了苏沁家。 一进门,徐掌柜就跟苏沁介绍,“这位是徐管事家,是我们家主的得力助手。由他来负责跟苏娘子谈酒的事情。” 苏沁看了一眼那徐管事,点头见了个招呼,“幸会。” 徐管家扫了苏沁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苏沁有些不悦,眉头微微一皱,第一印象对这个徐管家就不怎么样。 徐管事态度有些傲慢,进了屋便往正位上一坐。 苏母端了茶水上来,徐管事接过,也没道谢,自顾自地喝起来。 苏沁回头看了徐掌柜一眼,“徐掌柜,你们这位徐管事可是有哑疾?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如何跟有哑疾的人交流,还请徐掌柜让你们家主换个会说话的人来吧。” 那徐掌柜听了这话,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放肆!大胆村妇,竟然口出狂言!” 苏沁回头看了他一眼,“哦,原来会说话呀,我还当是个哑巴呢。对了,这位徐管事,麻烦你搞清楚状况,这里是我家,你们上门来是有求于我,跟我摆这谱,还是省省吧。” 转回头又对徐掌柜道:“徐掌柜,今日不便待客,还请二位先回吧。” 第81章 一锤子的买卖 徐掌柜忙道:“苏娘子,别误会,徐管事一直赶路,到了县里连气都都没喘匀便立刻赶来了。这大热的天,他也是有点着急上火,还请苏娘子别往心里去。” 苏沁低声一笑,“抱歉,上火就去找郎中开副下火的汤药,我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撒火的地儿。今日我心情不好,不想谈事情,请回吧。” 苏岷打那徐掌柜进门的时候就有点不爽了,不过不想坏了苏沁的生意,所以就忍着,这会儿苏沁开口赶人了,他也不再客气,上前一步道,“两位,请。” 徐掌柜见苏沁确实是生气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拱了拱手道:“苏娘子,真不好意思,让你心里不痛快了。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明日我们再来。” 苏沁淡淡地道:“不必这么着急,最好还是让你们家主换个明白事儿的人过来跟我谈。不然这生意,也就先打住吧。” 徐掌柜连声告罪,那徐管事此刻也摆不出那般架子了,黑着张脸不发一言。 送走那两人之后,苏岷便道:“这徐家人不能打交道,哪有谈生意的派个这样的人上门,摆明就是故意打压人。” 苏沁笑道:“大哥,我知道,放心吧,他们态度摆不端正,这生意我就不会跟他们谈。我的酒,不愁卖。” 苏岷想了想道:“要实在不行,我们帮你联系别的酒楼吧。这七福县地方太小了,给的价格也就那样,忘忧那般美味,拿到外面卖,绝对不止这个价。” 苏沁当然知道自己的这酒的价值,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别的想法。毕竟她在七福县的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去了外面,更是寸步难行。 做生意,从来都不止是货好价美就能行的,还需要人脉以及自身的实力。 否则出去了,也只有沦为被别人算计的对象。 “大哥不必担心,徐家只要想要我的酒,这态度就能摆得正。”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徐掌柜就再次上门来了,只是这一次他是独自一人来的,还备了厚礼。 一进门,徐掌柜就连声向苏沁道歉,“苏娘子,真是不好意思,昨日徐管事说话不好听,冒犯了娘子,还请娘子别往心里去。咱们这生意还得谈,至于徐管事冒犯娘子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向家主如实禀报。” 苏沁淡淡一笑,“徐掌柜客气,我一介村妇,哪有这么大的脸面,敢和贵府的管事计较。” 徐掌柜连声赔不是,“徐管事那人有些拎不清,我代他向娘子赔不是,娘子大人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见识。家主若是知道他如此慢待娘子,定是饶不了他的。” 徐掌柜的态度有了,苏沁倒也没有一直揪着不放。 见苏沁态度软化,徐掌柜忙说道:“苏娘子,家主尝过忘忧之后,十分喜欢。原本是打算亲自过来和娘子相谈,但因为突然出了些急事,一时之间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和徐管事先来和苏娘子商谈。” 苏沁点点头,“那就直奔主题吧,我手里只有一百斤左右的酒,你们是全要,还是只要一部分?” 徐掌柜一愣,“苏娘子,你的意思是,你只有一百斤酒?” 苏沁:“对,只有这些。” 徐掌柜有些傻眼,“那这一百斤之后呢?就没有了吗?苏娘子,这酒肯定是你自己酗酒的吧。” 苏沁淡淡一笑,“徐掌柜说笑了,你看我这里,像是能酿酒的样子吗?这酒只是我前些日子偶然得来的,并非自己酿的。如果我有么大的本事,我早就靠着这酒发家致富。” 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这酒是她自己酿的。 她又不傻,那酒有多好,喝过的人都清楚。 凤来楼是什么来路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能在前些日子那场动乱里将凤来楼保护得无好无损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人家要是真要跟她动真格的,她能招架得住? 她现在这点本事,打几个混混流氓还行,真要遇上行家了,啥也不是。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她才不会傻得说那酒是自己酿的,给自己招来麻烦。 一锤子买卖,卖完拉倒。 徐掌柜愣了好半天,他一直以为这酒是苏沁自己酿的,而且对家主也是这样说的。家主派徐管事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跟苏沁谈长期合作。 忘忧太好了,比那贡酒不知强了多少。他知道他们家主一直想要找到一种酒,打败那进献贡酒的姜家,取代姜家的位置。 所以前几天他把酒送到家主那里,立刻就引起了家主的重视,派了徐管事过来,并交待了一定要把事情谈成。 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在之前他就已经到处打听过苏沁的事情了,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娘家离得远,婆家不待见,甚至还想要她的命。这样的情况下,徐家抛出橄榄枝,苏沁没有不接的道理。 可他打听了一堆消息,却唯独没想到打听一下,苏沁娘会不会酿酒。 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苏沁淡定地看着徐掌柜不停变幻着微更让脸,轻轻一笑,“徐掌柜,咱们这生意,是不是谈不成了?” 徐掌柜回过神来连忙一笑,“苏娘子说笑了,虽然这长期生意做不成,但你手里头的酒,我们还是全都要买走的。苏娘子也知道,我们酒楼每个月都得准备十斤酒给那位贵人,眼下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苏沁笑着点头:“那你银子带够了吗?” 这样的谈生意方式,徐掌柜真的是头一回见,十分不习惯,但还是十分配合,“苏娘子请放心,一会儿若是不够,我再差人回去取。” “好,我这把酒搬出来。”苏沁起身,叫上苏岷和苏九一起进屋搬酒。 兄弟二人跟着苏沁进了屋,看到墙角里摆着的两只大酒坛,都有些愣神,“二妹,这酒坛子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苏沁笑道:“前几天你们忙着给我置办东西的时候,我瞅着空搬回来的。” 两人一听,便也没再多问,一人搬着一只大酒坛子去了外面堂屋。 第82章 交个朋友 徐掌柜一见那两只大酒坛,赶紧激动地站了起来。 等酒坛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之后,苏沁说道:“请徐掌柜验货,这两坛忘忧,每坛五十斤,只多不少。” 徐掌柜也不敢大意,毕竟这两坛子酒可不便宜,万一有点什么差错,就是把他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于是徐掌柜拍开泥封,闻了闻酒香,又请苏沁拿了个小酒勺过来,把两个坛子里的酒,各舀了一勺尝尝。 当那熟悉的味道盈满口腔时,徐掌柜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天知道这几天他有多希望能再尝一口这忘忧。 这下可算如愿以偿了。 可惜终归是不能多尝,就这么两小勺,真的不能解馋。 徐掌柜心里无比的遗憾,可也知道,这样的酒,他能有幸尝上一尝,已经是福气了。 验完货,徐掌柜从袖筒里掏出一把银票来,“苏娘子,这里是一千五百两银票,剩下的五百两,我刚刚已经吩咐伙计回去拿了,请稍等。” 苏沁接过银票,让苏岷和苏九帮着看了一下。没办法,她这也是头一回见到古代的银票,原主之前经常都是口袋比脸干净的状态,自然也没见过银票长啥样。 其实她比较想要现银,她对这古代的银票有点不太放心。只不过这样的要求提出来的话,肯定会显得古怪。 苏岷和苏九都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仔细验过银票之后,朝她点点头,“汇通钱庄的银票。” 苏沁把银票收下,决定等回头就去那钱庄把银子都给提现出来,放在空间里。 徐掌柜的伙计动作挺快,驾着马车只用了不半一柱香的时间就跑了个来回。 当最后五百两银票交到苏沁手里之后,苏沁回屋拎了一只小酒坛出来,递到徐掌柜面前,“方才我见徐掌柜挺爱喝这酒的,家里还剩下了一点,这一坛,就送给掌柜的喝。” 徐掌柜立刻伸出手去接,结果到半道的时候又赶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好意思收下,苏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却是万万不能收的。” 天知道他说这么话的时候,心有多痛。 可再怎么着,这酒他也不能收。这坛子说大不大,就两斤的量。可这不是普通的两斤酒,这是价值四十两银子的忘忧。 四十两银子,都赶上他半年的月例了。 苏沁笑道:“徐掌柜的不用如此客气,虽然这酒确实难得,以后也再也没有了,但我自己还留了一点,够家里人喝了。这两斤酒,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和徐掌柜交个朋友,还请务必收下。” 这酒她想要多少都有,但这徐掌柜的人情可不一定好讨。虽然这人情未必有用,可苏沁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能不求人? 所以用两斤酒交个朋友,她觉得挺值。 徐掌柜还在推辞,苏九听不下去了,“你要真不要,我可就收走了。” 忘忧有多好,他太清楚了,看苏沁这样眼都不眨就送出去两斤,他的心都跟着滴血。 徐掌柜一听,赶紧伸手把酒坛子抱进了怀里。 等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老脸一红。他这算什么,口嫌体正直? 丢死人了。 好在苏家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取笑的神色来,徐掌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苏娘子若是有什么需要鄙人帮忙的,尽管到凤来楼找我,我定会全力相帮。” 苏沁笑道:“徐掌柜的客气了。” 双方又客气地聊了几句,徐掌柜的就让伙计把酒搬上了马车,“苏娘子,店里事情多,我也不便久留,今日就先回去了。他日你若有空,到我们酒楼里坐坐,我和我家那口子一起请苏娘子吃个饭。” 昨晚他媳妇儿拉着他打听了半天有关苏沁的事情。 苏沁笑着应下,和家人一起,目送着徐掌柜的马车离开。 等人走远了,苏沁便招呼着家人进门。 转身的时候,苏沁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偷窥,她不动声色地进了院子,在墙角里操起一块半截砖头,迅速冲出去,照着藏人的那个小树从狠狠砸过去。 “唉呀,我的头——” 树从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苏沁挑起嘴角冷冷一笑,“谁躲在那里,还不赶紧滚出来!” 程周氏捂着脑袋黑着脸从树从后站了起来,“苏氏,你想砸死人吗?” 她门牙经过两次摧残,已经全掉光了,一说话,嘴里就一个黑洞洞的大豁口,说话还漏风。 苏沁假装惊讶,“呀,婆母,怎么是你呀?你怎么躲在那树从后面?” 程周氏眼里的恨意都快化为实质了,“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苏沁耸耸肩,“我当然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劝婆母一声,以后行事还是光明正大点得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当心哪天让人当贼给揍了。” 程周氏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沁,“你骂谁是贼!” 苏沁两手一摊,“我那是骂吗?我那是提醒。对了婆母,听说惜玉有喜了?唉呀,这么大的喜事,我竟然还是听别人说的。不行,我得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给她道喜去。” 程周氏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苏氏,我警告你不许乱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沁笑眯眯地道:“我还挺期待你对我不客气的,就是不知道你的牙,还经得住磕几回。” 一提到自己的牙,程周氏就恨不得咬死苏沁。门牙没了之后,不但说话漏风,模样丑陋,连吃饭都受影响! “苏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不敬!你这是不孝!你信不信我找族长过来作主把你休了!” 苏沁抬起手百无聊奈的对着太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因为有灵泉水滋养,如今变得细白嫩滑,指尖泛着健康的粉丝色,十分漂亮。 嘴里则气死人不偿命地道:“我不信,毕竟谁看到我对你不敬了?” 程周氏气得伸手指着她,“你……你……” 第83章 吓死你 “你什么你?”苏沁慢悠悠地走到程周氏跟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程周氏,你难道真的相信,我是人吗?信不信,我今晚去你床边上给你讲讲阴曹地府里长什么样啊?” 苏沁原先最爱看各种恐怖片,什么山村老尸、午夜凶灵、咒怨的,都能看着下饭,对里面的那些鬼怪吓人的表情拿捏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她以前甚至还想过要去游乐场的鬼屋里兼职,体验一下当鬼的乐趣。 程周氏这个古代老太太,本来就迷信,加上心里一直有鬼,被苏沁那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到位的话,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沁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顿时玩心大起,把手一把搭在程周氏的肩膀上,然后顺着她的脖子往脸上摸,学着电影里那些鬼怪的语气,阴恻恻地笑道:“还不走吗?是不是等我捏断你的脖子?” 程周氏吓得浑身哆嗦,再也顾不得其他,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宅子建的地势高,程周氏一路往下跑,心里又惊又怕,结果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扑,顺着地势咕噜噜地往下滚了好大一截。 苏沁站在院门前,嘴里嘶了一声,“啧,看着就疼。” 程周氏哪里还顾得上疼,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村子里跑,鞋子掉了一只都没敢捡。 苏沁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母出来拍了她后背一巴掌,“你个坏丫头,当心她摔出个好歹来再讹上你。” 苏沁笑道:“怕什么,要我给钱一会没有,要我去伺候,就怕她不敢。” 想要斗过程周氏这样的极品,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折腾到他们害怕,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轻易来找她麻烦。 苏母笑着摇头,“看你能这样,娘也放心了。只有你自己立得起来,这往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不然哪怕娘家就守在跟前,日子也过不下去。 苏沁笑着道:“娘,陪我去趟县城呗。” “去县城做什么?” “买下人。” 程周氏连滚带爬地回了村子,也顾不上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她笑话,恨不得把两只小脚捣腾得飞起来。 冲进院子之后,程周氏就钻进了自己的屋里,把门关得死死的,往床上一倒就起不来了,一直过了大半天都没从屋子里出来。 到饭点上要做饭的时候,程惜玉站在门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屋里有人应,心下担心,便想找人把门弄来。 可程老头儿带着程怜香和李氏去了地里,程彦平这些日子都不见踪影,程惜玉无法,扭头回屋歇着去了。 如今她肚子里可是怀着秦家的小少爷,必须得精养着,万一出了差错可不得了,那些烧火做饭的事情,更是万万不能碰的,没得让人以后笑话她的孩子。 程老头儿几人从地里回来,又累又饿,结果见厨房里连点热乎气都没冒,顿时气不把一处来。 “人都死哪儿去了?一上午在家连个饭都不会做吗?” 程惜玉扶着腰从屋里出来,“爹,你嚷嚷啥呢,吓我一跳。” 程老头儿一见她,脸色就缓了缓,“你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屋歇着。” 程怜香心里老大不痛快,哼了一声,“这村里的媳妇哪个怀了孩子不得照样下地,就她精贵,连个饭都不能做了。” 程惜玉得意一笑,“你也说了,那是村里的媳妇。我肚子里揣的,可是秦家的小少爷。爹,我饿了,让怜香和二嫂赶紧做饭吧。” 程怜香气得直瞪眼。 程老头儿看了程怜香一眼,“还不快去!” 程怜香摔摔打打地进了厨房。 程老头儿没理她,让程惜玉回屋歇着,便进自己的屋走去。 这时,程周氏终于把门打开了。 程老头儿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得跟鬼一样。” 程周氏一听“鬼”这个字,吓得又是一哆嗦,“他爹,苏氏,苏氏……她不是人,她亲口承认了,她不是……” 程老头儿见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又去招她了?你就不长点记性??” 程周氏浑身哆嗦,她也不想去招她,但她今天看到前几天来村里的马车去了那边宅子,于是就好奇地跟了过去,想看看马车里坐的人是谁,找苏沁做什么。 谁知道啥也没看见,倒是被吓得够呛。 程老头儿听完程周氏的话,眼睛转了转,“那马车真的是去找苏氏的?” 他们小河村里可没有人坐得起马车,所以那马车上次进村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时就有人说那马车似乎往大宅那边去了。 当时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今天这马车又来了。 程周氏抖着声音道:“他爹,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苏氏给除了,不然她一定还会再来害咱们的。” 程老头儿瞪她一眼,“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这些天先给我消停点,等苏家人走了再说。” 他也容不下苏氏,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见程周氏一直哆嗦个不停,脸色也难看,程老头儿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咋这么烫?老二家的,弄碗热茶过来,你娘发热了,让她喝了捂着发发汗。” 家里已经没多少银子了,他可舍不得再请郎中了。 好在祸害遗千年,程周氏在床上歪了两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村口。 苏沁在苏母的指导下,有惊无险着驾着马车回到了村子里。 这马车,是她在县里买的。车里还坐着两个婆子,是她买来做饭收拾家务的。 本来苏母是不同意苏沁买下人的,苏母认为,财不露白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苏沁却说,她如今本来就是程家的眼中钉,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程家也会找她麻烦。所以何苦为了防着别人而委屈自己呢? 何况她现在买这些东西,还可以推说是娘家特意买给她的。反正苏家离得那么远,程家又怎么知道苏家真实的经济情况呢? 以苏家的名义买来的,程家若是敢打主意,脊梁骨都得被人给戳断。 苏母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所以才同意下来。 第84章 轰动全村 苏沁驾着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几乎是立刻,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一群孩子围过来,羡慕地看着那高大的马儿和十分宽敞的马车。 舟舟和月月跟着同去的,回来的时候一直坐在车厢里头,这会儿进了村子,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就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那些孩子一见他俩,就踮着脚尖问道:“舟舟,月月,这是你们家的马车吗?” 舟舟板着一张小脸,不发一言,但眼底得意的神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月月十分神气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马车,“是的,我外婆和舅舅他们买的。” “哇——” 一群孩子艳羡不已。 他们家别说马车了,便是牛车都没有,到哪儿都得靠两条腿。 苏沁看着两小只兴奋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直笑。 在古代,一辆马车就相当于现在的宝马大奔了,能买得起马车的人家,可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一般的庄户人家,兴许一辈子连头牛都买不起,又何况是马车这样的高端配置。 别说这些防除产羡慕了,便是那些大人们脸上都写着明晃晃的眼红。 几个跟原主苏沁娘还算有点面子情的女人,巴巴地过来打听,“沁娘,你家这马车得不少银子吧?你娘家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不声不响的就给你置办了这么一辆气派的马车,可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苏沁含蓄一笑,“我娘也是心疼我一个女人家身无二两力,所以给我买了这马车,往后驮东西方便。倒也没花多少银子,这马是买的别人家的老马,不值几个钱的。” 别听这话说得谦虚,可村人们看苏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年头,再不值钱的老马加一辆马车,下来没个二三十两银子,也是打不住的。 这苏沁娘的娘家,到底什么来头呀?这不出声不出响的,竟然就给苏沁娘这个出了嫁的闺女添了一辆马车,这也太大手笔了。 众人回想起当年程彦安的婚事,当年程彦安快二十都没娶上媳妇儿,甚至还有人打赌说,程彦安可能一辈子都得打光棍。没想到程彦安一声不吭跑到外地领了个媳妇回来。 苏沁娘长得好,模样百里挑一,多少人羡慕得心头发酸。有些女人在背后说闲话,说苏沁娘是程彦安花钱买来的媳妇儿,因为苏沁娘老实,逆来顺受,也没个娘家。因为这,不少人都看不上苏沁娘。 不过这些话传了一段时间,就被程彦安用拳头给打没了。 没想到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苏沁娘的娘家人来了,不但帮苏沁娘捡回条命,还给她分了家,置办了这么一辆马车,谁还敢在背后说苏沁娘是买来的媳妇? 苏沁可不管这些村人在想什么,又故意探过身子,露出马车里的两个婆子来。 村人们眼睛都瞪直了,“沁娘,这二位是?” 苏沁假装不好意思,“这是我娘给我买的下人,我娘疼我,见我带孩子辛苦,特意给我买了两个婆子打下手。” “豁——” 围观的人群都沸腾了。 若刚才他们对苏沁只是羡慕的话,那么这会儿可就是实打实的嫉妒了。 他们这些庄户人家,除了给别人当下人的份,哪里还有使唤下人的命。 苏沁娘这可是他们小河村的独一份啊! 多少人等着看苏沁娘当寡妇受欺负,结果人家扭头连下人都买回来了,这是要吃苦受欺负的样子?如果是,他们也想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欺负! 苏沁把众人眼里的嫉妒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憋笑得辛苦。 把马车和下人过明路的目的达到,苏沁便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往自己的大宅跑去。 苏母等马车远离了人群之后,才在苏沁的腰上捏了一把,“你这丫头如今心眼子着实多,什么都往你娘我头上推。” 苏沁揉了揉被捏疼的肉,嘿嘿一笑,“这样才会有人信啊,这些东西过了明路,是娘你送给我的,便是程家那头打着长辈的名头,也没脸讨要,不然就等着别人把他们的脊梁骨给戳断吧。” 这就是苏沁为什么如此高调的原因。 以苏家的名义买马车买下人,就等于是给苏沁的嫁妆,谁也不能开口要。 苏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你如今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的日子过不好了。后天我们就回老家了,你往后更得多长些心眼,才能护得住你自己和两个孩子。” 苏沁点点头,伸手扯了缰绳,让马车停在大宅门前,“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人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苏母从马车上下来,见苏家兄弟们出来搬东西,便吩咐了苏岷一声,“你明日再去县衙问问那几个道士的事情,看看人抓住了没有。” 事情过了大半个月,一直没有音信,眼见着他们就要返程了,没个结论,她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苏岷应下。 当天晚上,苏沁娘家给她买了马车和下人的事情,就传到了程家人的耳朵里。 李氏嫉妒得眼睛都要绿了,以前她在苏沁娘跟前可是一直有优越感的,她娘家离得近,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帮衬,没事就能走走娘家,程彦平气她了,娘家还能上门来给她撑撑腰。这些事情,可都是苏沁娘从来没有的待遇。 可谁知道人家如今娘家人不止来给苏沁娘撑腰了,还置办了这么些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嫉妒的感觉都快把她给淹没了。 苏沁娘她凭什么?! 程周氏心里也一样火烧火燎的难受,马车和两个下人啊!那得多少银子啊! 别人信那些东西是苏家给添置的,但是她不信! 苏家啥情况,她虽然不敢说了若指掌,可从苏沁娘在程家这些年的表现也能知道个七八不离十。 所以买那马车和下人的银钱,必是程彦安以往打了猎偷藏起来的! 那可是还没分家时的银钱,理应都是属于公中的,也就等于属于她的! 程周氏离得晚饭都吃不下,拉着程老头儿在屋里商量了半宿,最后一致决定,待苏家人走后,再去找苏氏掰扯这些银钱的事情。 第85章 离别在即 “娘,我回来了。” 苏岷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进了院子。 苏母正在院子里收拾,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县衙里的人怎么说?可见到陶大人了?” 苏岷热得口干舌燥,到井边打了瓢水几口灌下,“陶大人那么忙,我们这样的身份哪是想见就能见的。我问过衙门里的人了,那几个道士还是没有找到。那什么清风观里的道士说那清玄道长根本不是他们观里的人,现在查都无从查起。”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难道这就成了无头案了?” 这怎么能行?他们明天就要返乡了,那些道士若是抓不住,万一等他们走了,再回来找沁娘的麻烦可怎么办? 苏岷心里也担忧,但还是安慰道:“县衙里的人说了,会一直追查。清风观那边也在调查这件事情,毕竟那些人打着清风观的名声在外行事,对他们观里的影响也挺大。两边都在追查,想来就算查不出个名堂,至少他们也不敢再来找沁娘的麻烦。” 苏母无奈叹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办呢? 苏沁带着两个孩子背着一大筐子喂马的草回来,见苏母愁眉不展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声。 听苏母说完,她无所谓地笑道:“抓不到便抓不到吧,娘不用担心。回头我在院子里养上几只大狼狗,保管谁也靠不近我这宅子。” 苏母看她心大成这样,更担心了,上前帮着苏沁收拾那草筐,一面说道,“你也别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不当回事。那老话说得好,双手难敌四拳,那一伙人好几个,又都是大男人,手段又龌龊,真要想害你,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是对手,再说这还有两个孩子呢。” 苏沁眼睛一转,“那要不,我再买几个护院去?还说是您送我的?” 苏母忍不住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嫌昨天那热闹不够大?你当村里人都是傻子?还买护院,你咋不上县里买个大宅子去?” “咦?我怎么没想到?”苏沁一拍巴掌,“娘,多亏你提醒,回头我就去县里买个院子,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我带着孩子搬到县里去住。嗯,干脆就买在县衙旁边好了,这样真有个什么事情,县衙那边肯定立马就知道了。” 这就跟住警察局旁边是一个道理,安全感足足的。 苏母哭笑不得,“你赶紧给我消停了,还县衙旁边,你咋不住县衙门口!有俩钱就烧得慌,当心那边回头再来找你闹。” 被苏沁这么一闹腾,苏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左右那些道士也没了踪影,自己整天担心也没用。 晚上,苏十三又弄了一大桌的好饭菜,苏沁把剩下的忘忧都拿了出来。 “这些天多谢各位兄长替我操持这些事情,让我和孩子可以自己立足,明日你们便要返乡,我也没什么好答谢各位兄长的,就以薄酒寥表谢意。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兄长们,我敬大家一杯。” 苏沁率先喝下了杯里的酒,引得苏家兄弟们个个叫好。 苏母在一旁道:“你少喝一些,当心喝多了难受。” 苏九笑道:“五婶别担心,你忘了这忘忧酒的好处了?放心吧,便是喝多了,也不会难受的。” 苏母笑着道:“多亏这酒没了,不然以后你们可算有整日醉酒的借口了。” 苏十三道:“五婶儿,你可太敢说了,这酒就算还有,我们也不敢多喝啊。我只要一想到这一口酒就是一两银子,这里——”苏十三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揪着疼。” 苏家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喝一口疼一下,疼完之后又觉得美得不行,搞得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要咋样了。” 苏沁也被他们逗得笑起来,“兄长们不用心道,这酒多了没有,但是今晚管够。” 苏岷摇头道:“那不行,这酒这么贵,我们喝一点就行了,剩下的酒你放好,等往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虽说你现在不缺银子,可你一个女人家养活两个孩子可不是容易事儿。哥哥们离得远,以后想帮衬都够不着,你自己得多操心着些。” 其他几个兄弟也都纷纷点头。 苏沁心中一片温暖,这些兄长们,真的很好。 或许等她略有所成时,回到苏家过日子,也是个不错的打算。 这一晚,大家吃吃喝喝,一直到深夜才散场。 苏母正准备睡下,突然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竟是苏沁带着两个孩子等在外面。 舟舟和月月一人一边抱住苏母的腰,“外婆,今晚我们跟你睡好不好?” 两小只天真可爱,这段时间又被养得皮肤雪白,比那年画上的娃娃都还要漂亮。苏母本就疼他们,如今被他们这么一抱,心都要化了,赶紧弯下腰,一使力,将两小只都抱了起来。 苏沁唬了一大跳,“娘,当心闪着腰。” 苏母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娘可没那么娇气,漫说是我的两个小外孙,便是弄个百八十斤的粮食袋子,我扛着跑都不带喘气的。” 苏沁看了看苏母那结实强壮的身板,再看看自己这似乎弱不经风的小腰,讪讪地闭了嘴。 苏母抱着两小只进了门,苏沁没有跟进去,只在门外交待了一声,“娘,你们早些睡。” 然后朝两小只打了个眼色。 两小只收到信号之后,朝她眨眨眼。 苏沁笑着关上房门,安心回房间睡觉。 两小只脱了鞋上床,一个说要给苏母揉肩,一个说要给苏母捶腿,把苏母高兴得抱着两人一个劲儿的亲香。 笑闹了一阵,舟舟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来,“外婆,这个给你喝。” 苏母看着那瓷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舟舟腼腆地笑道:“这是今天中午,我跟娘一起割草的时候发现的野蜂蜜,我给外婆留了一点,外婆你快尝尝,可甜了。” 苏母一听这样,那蜜都还没喝,就已经甜到了心坎上,抱着舟舟亲了又亲,“我的好孙孙,这蜜你们留着自己喝,外婆不爱吃甜的,你跟妹妹分着喝。” 第86章 厚重的行李 月月抱着苏母的胳膊摇了摇,“外婆,我们都喝过了,这是我们给您留的,您就喝了吧,外婆,这是我们孝敬您的。” 苏母心软成一片,实在推不过两个小家伙,便道:“好好好,外婆喝。你们两个小乖乖哟,外婆真是恨不得把你们都塞包袱里带走。” 相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苏母真是把这两个小外孙孙疼到了骨子里。 两个小家伙抿着嘴直笑,他们也很喜欢外婆。 苏母拔了瓷瓶上的塞子,一股香甜的味道便立刻飘了出来。苏母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闻到这么香甜的蜂蜜。 看了看两个小外孙,她把那瓶子递到两人面前,“舟舟月月,你们喝吧。” 舟舟干脆伸手小手接过瓶子,趁苏母不注意,直接喂到她嘴边,“外婆,快喝吧,喝完睡觉。” 苏母被灌了一嘴的蜜,甜到了心坎里。 舟舟完成了任务,把瓶子往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拍拍手,便乖乖地躺下准备睡觉。 月月也跟着躺下,还把眼睛也给闭上了。 苏母爱怜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幸福地睡在两人中间。 只是刚躺下不到几秒,苏母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赶紧爬起来越过睡在外面的舟舟,矫健地冲出了房间,直奔茅厕而去。 两小只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捂着嘴直笑。 隔壁的苏沁也忍不住笑,她不想跟着苏母回老家替原主尽孝,思来想去,便弄了些灵泉水混在野蜂蜜里。 苏母的身体看着挺不错,但苏家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原主的记忆里,苏母年轻时没少吃苦,落下好些暗伤,时不时的发作一回,很是受罪。 所以她决定替苏母治好这些伤,在这落后的古代,有个好身体真的比啥都强。 苏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茅厕里捏着鼻子出来,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自己给恶心到了,咋会那么臭! 生怕熏着两个孩子,她还特意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想着等味道散一散。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那臭味还是挺重,身上也粘乎乎的十分难受。似乎身上的毛孔都被堵住了。 古人并不是每天都洗澡,苏母伸手在身上挠了挠,只觉得指甲缝里都被身上的泥给塞住了。 苏母都震惊了,怎么就脏成这样了?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苏母都忍不住红了老脸,只觉得是自己太埋汰了。 好在这大半夜的,也没别的人,她赶紧钻进厨房里点了火开始烧洗澡水。 等苏母收拾好自己,都已经二更天了,两小只早就等不住睡了过去。 苏母洗完了澡,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躺在两个小家伙的身边,闻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家人便都起来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好收拾,他们带来的行李不多,回程的时候还是那些,轻车简行,方便得很。 但离别在即,苏家的兄弟们却总是不放心,想要再替苏沁看看还有什么事情能帮忙做一做的。 苏沁心中感动不已,这段时间,这些堂兄们真的事事都在照顾她。就拿苏十三来说,这些日子,他一次厨房都让她没有进过,一直是苏十三在变着法的给她和两个孩子做好吃的。 苏九和其他几个堂兄,也一直在给她做很多事情,搬过来的这几天时间,他们给她打了不少家具,虽然不算多好看,但都是特别实用。院墙又被他们垒高了一截,寻常人根本翻不进来。 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所以分别在即,她也给他们准备了一点心意。 苏沁让那两个婆子帮忙把她准备的那一堆东西都搬了出来,“几位兄长,你们这次陪着我娘和大哥过来,耽误不少的功夫,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就在县里随便买些东西,还请几位兄长不要嫌弃。” 说着,苏沁就把那几个大包袱分给了苏家几兄弟。 几人拿着包袱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苏沁竟然给他们准备了东西。这包袱沉甸甸的,里面东西指定不便宜。 苏九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当着大家的面把包袱给拆开。包袱里的东西露出来,让几人都有些意外。 只见里面放着一身衣服,从头巾到鞋袜,一应俱全,另外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颜色各异,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给女人用的,哪些是给孩子用的。 而最晃眼的,是其中的一个巴掌大的钱袋子。 掏出来一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 苏九立刻把银子重新塞进去,连同包袱一起推了回去,“十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日子才刚好过一点,我们哪能要你的东西。” 其他几人也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包袱都放回桌子上。 苏沁忙道:“几位兄长,你们必须收下这些东西。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趟陪着我大哥和我娘过来,耽误了这么久,家里的事情都落下了,你们若是不收这些东西,我心里如何能过意得去。” 苏九粗着嗓子道:“有甚过意不去的?你是我们苏家的姑娘,是我们的妹子,我们给自己的妹子撑腰出头,天经地意!” 其他几个纷纷点头。 苏沁心里万分感动,鼻子都点有发酸,“那我做为妹子,给自己的兄长准备一些行李,也是理所应当。你们若是不收,我就太难过了。” 苏九道:“既然话说到这了,那东西我们收下,银子你拿回去。你自己挣个钱也不容易,往后还得拉扯两个孩子。舟舟要进学,月月还得攒嫁妆,这哪件事情都得要银子,所以银子你得自己收着。” 苏母看他们推来让去个没完,直接站出来说道:“这些银子,是沁娘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这也是我的意思,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世道不好,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些银子你们收着,等以后大家日子好过了,你们别忘了帮衬沁娘一把就成。” 第87章 苏母的贴心话 因为有苏母发话,苏九几人也不再推辞,将苏沁准备的东西全数收下。 几人拎着那沉甸甸的包袱,心里也沉甸甸的。 苏沁买来的那两个婆子做好了早饭,一家人沉默无言的坐在一起,把这分别前的最后一顿饭给吃完。 舟舟和月月紧紧依在苏母身边,眼里有水光浮动,但却一直强忍着。 苏母心里也分外难受,拉着两人的小手舍不得放。 “老大,去把车套好,咱们先去程家族长和里正那里走一趟。” 苏岷点点头,出门去套车。 苏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对苏沁道:“走吧。” 苏家堂兄们把行李都搬上了驴车,大宅的院门打开,三辆驴车排着队出了大门。 所有人上车,朝着村子里驶去。 三辆驴车一进村,就引起了村里人的围观,有人问道:“沁娘,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苏母替她回答道,“今日我们返乡,沁娘去送我们。各位小河村的乡亲,今后还得拜托各位多看顾着我家沁娘一些,她一个女人家拖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还请大家莫要与她为难。这回来得匆忙,待下次我们再来,必会带上谢礼,感谢大家对他们母子的照应。” 苏母的话十分有礼,让人听了心里也觉得舒坦,“这是自然,沁娘人好,我们也愿意同她交好。大娘且放心归乡,沁娘在村里肯定不会受委屈。” “那就多谢大家了。” 苏母朝众人施了一礼,驴车又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到了族长家。 族长听说苏母他们今天就要走了,还有点意外,“这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不多住上些时日?” 苏母笑着道:“沁娘的小弟马上就要下场考秀才了,虽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不回去看着,我总是放心不下。待得他考到了功名,到时候我们再来接沁娘回娘家住些日子。程族长,沁娘人微言轻,又拖着两个孩子,难免会被人看轻,还请您多看顾着些。将来她弟弟有了出息,自会记这个人情。” 苏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有些想笑,她这便宜娘也太会了!故意在程族长面前提到苏家小弟马上要考秀才的事情,并且点明了这秀才的功名不是问题,为的就是给她和两个孩子造势。 这年头,家里若是出了个秀才,那可是十分不得了的事情。哪怕这秀才离得上千里远,照样也是有些唬人的。 果然,程族长听了苏母的话,神色里更多了两分真诚,“沁娘是我们程家的媳妇,两个孩子也是程家的后人,我们自会多加照拂的。亲家且放心回家,以后若是再来,一定要多住上些日子。” 苏母笑着应下,又让苏岷把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之前分家的事情,多谢族长帮衬。” 程族长扫了一眼那些礼物,见里面又是点心又是肉的,还有一匹细棉布,顿时心里满意不已,“亲家太客气了,这本是我应当做的。” 苏母笑着道:“我们还着急赶路,就不再多留了,待明年她小弟考了功名,到时我让他把考题和一些手记都整理出来,一并捎过来。” 程族长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阵狂喜,“那可真是太好了!亲家,我先替程家的子孙谢谢您。” 苏母摆了摆手,“族长不必客气,程家和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程家好了,我闺女和外孙才会更好。所以我也盼着程家能出几个秀才举人。” 苏沁对苏母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光是冲着这一点,程族长肯定就得对她多照顾一些。 程族长这会儿那可是恨不得把苏母给供起来,他们程氏一族好几代人都没有出过秀才了! 苏沁娘的爹是秀才,人家兄弟也快考上秀才了,有了他们的考题和手记,说不得他们程家过两年也能出几个秀才! 程族长光是想想那样的光景,都忍不住一阵激动兴奋,客客气气地把苏母一行人送出大门,再三保证会多照顾苏沁母子。 接下来,苏母又去了一趟里正那里,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让里正也激动得忍不住搓手。 从里正家出来,苏沁带着两个孩子,把苏母一行人送到了村口。 苏母站在驴车前,紧紧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舍不入放开。 可再怎么不舍,到了分别的时刻也要狠心割舍。 忍住眼里的泪意,苏母再三嘱咐道:“往后要多长些心眼,该泼辣的时候就得撒开了泼,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骑在你头上。两个娃娃要照顾好,舟舟聪明,早点送学堂里,别耽搁了孩子。月月生得好看,你更要多费心教导,女娃家该学的事情,都得让她学起来。咱做不了大家闺秀,也得做个小家碧玉,将来才能许个好婆家。” 苏沁本来也是万分难舍,听到这最后一句,忍不住囧了一下。月月才五岁大!竟然就要考虑嫁人的事情了吗?! 苏母见左右无外人,上前一步小声说道:“你还年轻,要是遇见那合适的人家,就考虑一下改嫁的事情。大邺朝别的不说,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挺好。你生得好,自己也有些本事,再嫁并不难。不过有一条,不许给人做妾。虽然你嫁过人生过孩子,但咱不能自甘下贱!” 苏沁只觉得天雷滚滚,“娘,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想过这种事。” 苏母白她一眼,“这种事怎么了?又不丢人。娘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还没有真正尝到做寡妇的苦,所以你不乐意听这些。可是娘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真有那条件合适的,又能接受舟舟和月月的,就改嫁过去。这样娘也就能更放心了。” 苏沁尴尬得都快用脚指在地上抠出个坑来了,“行了娘,快别说了。孩子爹才没了一个多月,我就考虑这些事情,也太伤孩子的心了。” 苏母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这是不离得远嘛,现在不说,那得等到啥时候说? “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找,只是跟你提个醒,别傻乎乎的就这么守一辈子。” 第88章 离别 苏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也不管苏沁听不听得进去,尴尬不尴尬,总之千言万语里,皆是母亲对女儿的不舍和担忧。 苏沁虽然换了芯子,不是真的苏沁娘,可听到苏母这些话,依旧感触颇深,心头也忍不住发酸。 苏岷见母女二人没完没了的道别,忍不住喊了一声,“娘,快晌午了,要不咱们吃了中午饭再走?” 苏母回头瞪他一眼,“催催催,你就这么着急?这一走,不知道哪天才能见到你妹子了,我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苏岷被吼,无语望天。 好在苏母也说得差不多了,弯腰在两小只脸上亲了亲,“舟舟月月,外婆走了,你们可都要乖乖的,听娘的话,知道吗?等外婆下回来,给你们捎好吃的。” 两小只忍了一早上了,这会儿见苏母真的要走了,扑上去抱着苏母的腿,哇哇大哭,“外婆,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苏母本来也是一直强忍着不舍,被两小只这么一弄,也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 苏岷见这情况,直接大步过来,将两个孩子抱起来,用眼神示意苏母快上车。 苏母咬了咬牙,狠心转身上了驴车。 两小只哇哇哭着朝苏母伸手,“外婆,不要走,留下来。” 苏母的心都要被他们哭碎了,捂着嘴狠心把头扭到一边。 苏岷也被弄得红了眼眶,轻声哄了两小只几句,但效果并不明显,最后他只得无奈地将两个孩子塞进同样也红了眼眶的苏沁手里。 “二妹,哥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事情,记得给家里来信。” 说完,苏岷转身上了驴车,拿起鞭子甩了一趟,驴车行动起来,轱辘辘的车轮声渐渐远去。 两小只看着驴车越走越远,哭得肝肠寸断。 苏沁哄了好久,都哄不好他们,都急出了一身的汗。 正在这时,周水生从村口路过,见母子三人哭得惨兮兮的,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嫂子,这是怎么了?” 苏沁回头见是他,笑了笑道:“没事,我娘他们回老家了,两个孩子舍不得。你这是上哪儿去?” 周水生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没……没上哪儿,我就是打这里路过。嫂子,要不我帮你抱着舟舟吧。” 苏沁笑了笑,婉拒,“不必了,我抱得住,你有事就去忙吧。” 周水生有些局促,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那我便走了,嫂子,你慢些。” 苏沁笑着点头,一手抱着一个哭得眼睛通红,还不停抽噎地孩子往村子里走去。 到了赵秀芝家门前,苏沁脚下一拐,去了赵秀芝家。 赵秀芝正在院子里择野菜,见他们娘儿仨过来,忙站起来迎,“沁娘来了,快过来坐。听说你娘他们回老家了?” “是的,刚走,这不两个孩子哭得没招,所以我把他们带过来跟小石头和小花玩。” 赵秀芝家的两个孩子正在外面疯跑,赵秀芝站在大门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一见舟舟和月月,便高兴的拉着他们一道出门去了。 苏沁有些不太放心,她从小长在大城市里,实在不知道农村娃娃在一起都玩的什么。 可看赵秀芝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便也让自己放松下来,帮着赵秀芝择野菜。 赵秀芝的婆婆刘氏笑呵呵地过来问道:“彦安家的,听说你娘家给你买了马车,又买了两个下人?” 苏沁嗯了一声。 刘氏咂了咂嘴,“天爷哟,可真是看不出来,你娘家的家底儿这么厚。那大马车加两个下人,得好几十两银子吧?她这么给你置办东西,你家的姑嫂不会有意见吗?” 赵秀芝一听这话,赶紧打岔,“娘,你问这些做什么?我方才听后院的鸡叫了,八成是下了蛋,你赶紧去掏鸡蛋去,当心一会儿让黄鼠狼给叼跑了。” 刘氏不情不愿地起身去了后院,临走之前还有些不满地看了赵秀芝一眼。 这一眼的含义十分明显,那就是为啥人苏沁娘嫁了人都还能从娘家弄到这么多东西,你赵秀芝怎么就不行? 赵秀芝心口一窒,很是不高兴,但看苏沁在这儿,也没表现出什么来,等刘氏走远了,她才不好意思地朝苏沁笑笑,“沁娘,你别往心里去,小石头他奶那人就是喜欢打听,没别的意思。” 苏沁笑着摇头,“我知道,不会计较。对了嫂子,你知道谁家有小狗崽子吗?我想抱几只狗崽子回来,你也知道我住得偏,家里就我们娘儿仨跟两个婆子,养上几只狗,心里也踏实些。” 赵秀芝一边择菜一边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养几只会不会太多了?狗养大了,吃得可不少。” 苏沁笑笑,“没事,先养着,能不能养成还不一定呢。” 赵秀芝一想也是,小狗容易生病,未必就能活得下来,“成,一会儿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苏沁帮着赵秀芝把野菜择干净,又淘了几遍,这才擦了手起身去找两个孩子。 村里的孩子都爱在村中央的一棵大槐树下玩,那槐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冠宽广,枝繁叶茂,树荫下面凉风习习,是个玩闹的好地方。 苏沁在树下找到了舟舟和月月,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忘了分别的难受了,玩得一头的汗。 见苏沁过来寻人,两小只立刻就撇下玩伴儿,朝苏沁扑过去,“娘,我们刚才玩老鹰抓小鸡,哥哥可厉害了,抓到好多小鸡。” 舟舟没说话,但神色里隐隐透着两分小得意,对自己的战线很满意。 苏沁拿出手绢替两小只擦了汗,一手牵起一个,又对小石头和小花喊道:“我跟你们娘说过了,让你们晌午和舟舟月月一起吃饭,走吧,上婶子家里去。” 小石头和小花惊喜不已,“真的吗婶婶?” 苏沁笑着点头,出来的时候,她跟赵秀芝说好了,把小石头和小花带回家,分散一下两小只的注意力,省得他们回去再哭一场。 小石头兄妹俩得到再次确认,高兴地冲小伙伴们儿摆手,“我们去沁娘婶婶家吃饭了,不玩了,下午再玩。” 那些小孩儿一听这话,个个眼里都是羡慕。 因为他们早就听小石头他们说过了,舟舟家有好多好吃的,他们也好想去啊。 第89章 立威 苏沁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大宅。 两个婆子正在收拾院子。 苏沁让孩子们自己去玩,把婆子叫到跟前来。 苏沁也不急着说话,只坐在上首,自已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看似悠闲,实则气场全开,将她前世在名门世家养出来的那一身贵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两个婆子都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原本对苏沁这个新主子并不怎么看得上眼,觉得不过是乡下妇人,哪里及得过她们原先伺候过的主家千分之一。 却没想到,这看着面嫩的女主子,只静静地坐在上首,那股子气势便已经让她们有些腿软了。 这当真只是个乡下小寡妇吗? 这气派,便是她们原先主家的当家主母也及不上的。 想到自己打从被买来到现在的一些轻漫的态度,姓夏的那个婆子吓得直接往地上一跪。 姓秦的婆子也赶紧跟着跪下。 苏沁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夏婆子战战兢兢地道:“太太长得一副好相貌,老奴以前都没见过像太太这么精致的人儿。老奴给太太下跪,是规矩。” 秦婆子也急忙点头,“是的太太,这是规矩。” 苏沁也没叫两人起来,淡淡笑了笑,“知道规矩就好,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人口简单,就我和两个孩子。以后你们只需要打理这家里的家务就好,其他事情,我没吩咐,你们就不用多操心。” 两个一应声的说是。 苏沁立威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给公子和小姐端些点心和茶水过去,别让他们掉池塘里了。” 看着两个婆子往后面去了,苏沁才轻笑一声。 这两个婆子可是人精,被她买来的这两天,这两人就已经把她家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知道她是个没有根基的小寡妇,这两天伺候的时候,也有些敷衍。 之前她是看苏家人在这儿,不想当着苏家人的面耍威风,所以才放任她们。 这不,等苏家人一走,她自然就会让她们知道知道,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跟别人买下人喜欢买老实的画风不一样,她不喜欢过分老实的人。老实人虽然听话,但多少有些木讷,不知变通。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聪明人心眼多,懂揣摩,知道怎么迎合她这个主子,不需要她费神指导。至于心眼多的人好不好掌控,对苏沁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要敢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她不介意教她们如何做下人。 这两个婆子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也算有些见识。她在这个时代两眼一抹黑,很多事情都不懂,最是需要这样的人手。 而且还有一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下人,很多事情就挺讲究,比如爱干净,做事细致,会做很多精细的吃食。 这很合她的心意。 她自己在这些事情上不擅长,但也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己。 所以这两个婆子是她提高生活质量的第一步。 有了苏沁的这一番立威,两个婆子果然殷勤小意了许多,给舟舟他们送了点心茶水之后,也给她送了两小碟子点心。并且还曲意奉承道:“太太的那位堂兄可真真是好手艺,这般精致的点心,老奴以前可是从未见过的。” 苏沁捻起一块糕点,靠在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夏妈妈以前在哪个府上当差?” 书是她这几天在县里随便淘来的话本子,用来打发时间。 夏婆子忙笑着道:“老奴原先是在知府黄大人里做事,伺候的是黄家的老太太,管着老太太的小厨房。后来黄家出了变故,我们这些下人就各自被发卖了,幸而遇见了太太,不然老奴还不知道会被卖到哪儿去呢。” 苏沁嗯了一声,翻了翻书页,“那你跟我说一说府城的事情。” 她对外面的世界几本算得上一无所知,原主是个老实性子,便是逃亡路上,也只紧跟着程家,没心思顾着旁的,所以记忆里没什么对苏沁有用的信息。 夏婆子见苏沁感兴趣,于是便滔滔不决的讲了起来。 苏沁看似漫不经心,但却听得格外用心,很快就从夏婆子的话里分析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所在的七福县,是隶属于宣和府的一个小县城,离着府城有将近三天的路程,离京城将近一个月的路程。 宣和府的前任知府,就是这夏婆子的原主家,犯了事被砍了头,如今的知府姓赵。 府城里有几个大家族,分别是郑、徐、连、陆、钱五家,这几个大家族中又以郑家和陆家最有脸面,因为家中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而剩下的三家,都是从商。 士农工商,虽然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架不住这三家的生意做得大,所以在府城里也颇有地位。 苏沁心思动了动,“县里的凤来楼,可是徐家的产业?” 夏婆子点点头:“回太太,正是。这凤来楼不止七福县里有,整个宣和府的辖县里都开得有,据说周边的几个府城里,也有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苏沁嗯了一声,庆幸自己之前说话还算谨慎。 徐家果然是她目前得罪不起的人。 “能和徐家对抗的人家,是另外两家吗?” 夏婆子点头又摇头,“钱家和连家皆是做大生意的人家,尤其是连家,世代的皇商,便是之前的黄大人,也对连家礼让三分。徐家也想做皇商,但却一直被连家压了一头,听说两家经常互抢生意。但徐家和钱家是姻亲,两家关系很不错,不过钱家并不愿意跟连家做对,所以听说徐家对钱家心里有些不满。” 苏沁听完之后,心里有了些数。 把书随手往桌上了搁,站起身来道:“晌午了,做饭吧,我去后面看看孩子去。” 夏婆子连忙跟着苏沁身后,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夏婆子便去了厨房,苏沁则朝几个孩子寻去。 秦婆子一直守在几个孩子身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帕子,一会儿给这个擦擦汗,一会儿给那个喂口水,忙得团团转。 第90章 山里的生人 月月一见苏沁过来,就高兴地张着双臂扑上去,“娘,你也跟我们一起玩吧,你来当母鸡好不好,这样哥哥肯定就抓不到我们了。” 几个孩子依旧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苏沁没有半点兴趣,看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便问道:“你们不热吗?” 如今正是七月天,如有不热的道理,小石头和小花热得生了一脑门的痱子。 舟舟和月月因为有灵泉水,所以身上干干净净,不用受痱子的折磨。 苏沁见几个孩子都是满头的汗,便对秦婆子道:“把他们带到屋里去玩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祛痱子的草药。” 把孩子交给秦婆子,苏沁便拎了个小篮子出了门。 大宅靠近山脚,出门走上一小段路,便到了山脚下。 此时已是中午,所以没什么人,苏沁十分放松,拎着篮子在山里瞎跑。 穿过来这些天,她身边一直带着两个孩子,要防着程家人使坏,苏家人来了之后,她也不太敢放松。现在身边空无一人了,苏沁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别看她这些天似乎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其实她心里还是挺慌乱的,不过她没有别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现在她暂时不用为了生活发愁,又有空间做底牌,倒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从空间里摸个桃子出来,边走边啃,一边注意着四周,想采些草药回去混着灵泉水,给小石头和小花擦一擦那满头的痱子。 那两个小家伙头上的痱子实在太多了,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正挖着草药,突然山里走出来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乡下人的男子。 苏沁觉得有些奇怪,这几个人穿得还算体面,怎么会来这山里?他们这里的山,没啥风景可看,平日里都是小河村的人进出,这几个生面孔,实在有些扎眼。 见那几个人朝这边过来了,苏沁将啃得差不多的桃核扔进了空间里,拎了篮子准备先离开。 但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叫住了,“那位娘子请留步。” 苏沁只得停下,“请问几位是在唤我吗?” 为首的男子点头,“正是,敢问娘子可是这小河村里的人?” 苏沁点头,“是啊,有事吗?” 那男子问道:“我们想进山寻几样果子,但找来找去都不对,所以想问娘子,可曾在这山里见过不一样的果树?” 苏沁心里一动,这几人,难不成是那陆铭逸的人? 陆铭逸在她这里买不到果子,所以特意派人进山里去寻? 想到陆铭逸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自己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再提供给他果子,苏沁心里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们说的不一样的果树,是指哪里不一样?这里的几道子山里的果树都差不多,都是些野果子,滋味也不太好,便是摘出去卖都没什么人买的。” 为首的那个男子自然是知道的,这两天他们都快把这几座山给翻过来了,但愣是找不到他们家公子说的那几样果树。 “我们要找的果树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桃子狝猴桃之类的,但它们之所以一样,是它们结的果子很漂亮水灵,吃起来也特别美。娘子是这小河村里的人,可曾在这山里见过?” 苏沁摆摆手:“你们也别找了,别说我没见过,便是见了,现在也轮不到你们来摘了。今年灾祸这么多,但凡有点能吃的东西,不等熟就让人给摘了,有时候为了抢点吃的都可能打起来。” 这几人也知道这是实情,于是朝苏沁施了礼道:“那打扰娘子了。” 苏沁笑笑,拎着篮子下了山。 回到山下的大宅里,苏沁把采来的草药捣碎拧出汁水,又往里加了滴灵泉水,将小石头和小花唤了过来,将那药汁抹在两人的额头上。 药汁是绿色的,往额头上一抹,两人的脑门都是绿油油的,看得苏沁忍不住直笑。 小石头一脸天真地问道:“沁娘婶婶,你在笑什么呀?” 苏沁努力忍着笑意道:“没什么,行了,吃饭去吧。” 几个孩子跟着苏沁到了吃饭的小屋里,围着桌子坐下。 夏婆子做了三菜一汤,看着简单,可以如今这样的世道来说,已经算是家常饭里不错的水平了。 苏沁尝了尝了味道,果然,比起苏十三的手艺来,夏婆子还是差了许多,不过也挺好吃。 夏婆子自己都觉得有些忐忑,“太太,老奴手艺有限,比不得十三爷,太太莫嫌弃。” 苏沁笑笑,“挺好,你以后就照这样做吧。” 夏婆子松了口气,乖顺地退到了一旁。 秦婆子见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夏婆子就已经在苏沁跟前刷足了存在感,顿时心里就有了危机,赶紧拿了筷子,站在桌子,要给两个小主子布菜。 “公子,姑娘,你们想吃哪个菜,老奴给你们夹。” 苏沁朝她摆了摆手,“下去吧,让他们自己吃。” 虽然她喜欢享受生活,但不至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该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做,不然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秦婆子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由讪讪。 夏婆子见状,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得意。 她俩是来自不同的两个地方,这秦婆子原来就是负责照看前主子家的孩子,所以一被买回来,就急吼吼地往两个小主子跟前凑。 蠢货,也不看看这个家里谁才是主子! 只有紧抱主子的大腿,今后的地位才会稳。 苏沁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婆子的神态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在心里笑了笑,提起筷子吃饭。 她是不介意家里下人争宠的,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才会更加用心地服务。 一顿饭吃下来,小石头和小花吃得都顾不着抬头。 赵秀芝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眼下这个世道,家家都勒紧了裤腰带,生怕再有个什么变故。所以这些日子,家里真说得上是吃糠咽菜。 苏沁这里吃的都是白米饭,白面馒头,菜虽然也有野菜,但却放了足足的油,和鸡蛋一起炒得有滋有味,更别提还有两个肉菜。 小石头和小花感觉这都跟过年似的,吃得实在再装不下一口了,这才停下来。 第91章 买狗 下午,赵秀芝拎了个大篮子,兴冲冲地到了苏沁家。 “沁娘,快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苏沁上前一开,顿时高兴得眼睛一亮,只见蓝子里装着一窝刚满月的小狗崽儿,个个都肉乎乎的。因为刚离开妈妈,几个小狗崽显得有些害怕,挤在一起呜呜地低鸣。 小狗一共四只,三黄一灰,灰色那只脖子下面有一圈白毛,像条围巾一样。 “好可爱啊。” 苏沁赶紧把篮子接过来,拎进屋里放在桌子上,从篮子里随手抱起来一只灰黄毛的小狗。 这只小狗胆子挺大,在苏沁手里闻了闻,然后就伸出舌头在苏沁的手上拼命舔。 苏沁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脸上挂着温柔欢喜的笑,又生怕冷落了其他几只,赶紧伸手挨个儿摸了一把。 赵秀芝被苏沁的笑晃了下眼,心想着,这沁娘怎么感觉比原来还要好看了? 正好奇着,就听苏沁问话,“嫂子,这些小狗崽儿你都是打哪儿抱来的?” 赵秀芝回过神道:“村里张老财家,他家的老母狗下了崽儿,正打算养些日子就杀了吃肉呢。造孽的,他家那只大狗这些年没少下小狗,送不出去的,都让他们杀了吃掉了。也真是狠得下心,这么小的狗,剥了皮哪还有肉?” 苏沁听得眉头直皱,她很喜欢猫狗,最是听不得谁家要打杀猫狗的,“那嫂子去抱,他们能舍得?” 赵秀芝对那张老财一家的做法也挺看不惯,都说猫狗一口,咋就下得了手呢?“他们自是舍不得,这不是答应了给他们割五斤肉,他们才让抱走的么。” 苏沁一听,立刻回屋里取了八十文大钱出来,“嫂子,这是肉钱,麻烦你再跑一趟,给他家送去。” 赵秀芝也没跟苏沁客气,接过去数了数,又拿出五文来,“肉是十五文一斤,这给多了。他们家老干缺德事儿,多一文也不给他们。可怜那大狗,一年生两三窝的狗崽儿,大半都近了张老财家的肚子,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要是不能生,只怕也得让他们给吃了。” 苏沁一听,心都揪起来了,看看那几只挤在一起的小狗,她觉得有点不忍心,“嫂子,你带我去一趟张老财家吧。” 赵秀芝问道:“去他家做什么?” “去把那大狗也买回来。这几只狗崽儿太小了,有娘奶着才能活得下来。而且这几只小狗太小了,指望着它们看家护院,还得等个大半年才行。我这住得这么偏,没个大狗可不成。” 赵秀芝不是很赞同,“那狗年纪大了,你接过来未必养得熟。而且他家那缺德得冒烟儿的德性,肯定要狮子大开口的。” 苏沁这会儿也顾不得那许多,“没事,咱先去问问,要是他漫天要价,这事儿就算了。” 赵秀芝看她打定了主意的样子,也只得点头,“那成,我带你去。对了,我家那两个猴儿呢?” 苏沁笑着指了指后院廊下,“都在那儿睡着呢。” 午后的温度高得灼人,几个孩子疯玩了大半天,她便让两个婆子在廊下支了凉床,让几个孩子午睡。 凉床是苏沁兄弟给打的,轻便又结实,躺在上面乘凉十分舒服。 两个婆子正坐在凉床边上,给几个孩子扇着风。 赵秀芝看了,忍不住笑道:“你就可劲儿的惯着吧,回头我家那两个脸皮厚的,不得长在你家,看不把你吵得头疼。” 苏沁笑道:“他俩乖着呢。” 小石头和小花确实很乖,虽然有点闹腾,但是很懂事。 赵秀芝见苏沁一点也不觉得烦,心里高兴,问道:“舟舟上学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 “我想先去学堂看一看再说。” 赵秀芝点点头,“那成,回头等开学了,你跟着我一块儿去。” 两人约好,这便出了门,往张老财家去了。 张老财家住得也有点偏,需要穿个整个村子才行。 好在村子里到处都种了树,走过去也不会觉得太热。 到了张老财家,赵秀芝站在门口叫了两声,很快就有人过来开了门。 开门的是张老财的媳妇儿张王氏。 “婶子,我和沁娘过来把狗崽儿的银子给你们。”赵秀芝把那七十五文钱递过去,“按肉价折算的,你数数。” 张王氏接过铜板数了一遍,眉开眼笑地道:“没错,是这些。” 苏沁趁二人说话的空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见那只老狗正落寞地趴在屋檐下,整个狗瘦得可怜,肋骨在皮毛的遮掩下,依旧清晰可见。 赵秀芝也不多绕弯子,直言道:“婶子,沁娘想看看你家的大狗。” 张王氏刚得了银钱,心情十分好,忙把两人往院子里让,“进来吧,那狗性子不好,你们当心点。” 正说着,大狗认出了赵秀芝是带着它孩子的人,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赵秀芝发现那狗一直盯着她不放,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张王氏身后躲。 张王氏立刻操起根棍子就要往狗身上砸。 苏沁赶紧拦下,“婶子别打,没事,我过去看看它。” 张王氏拉住她,“你可别过去,它这会儿正疯着呢,当心再把你咬了,我可赔不起。” 苏沁笑笑,“没事,它咬不着我,真咬了我也不赖您。” 赵秀芝怕张王氏再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婶子,听说你家大妞这两天要抱着孩子回来挪尿窝了?” 张王氏顿时就被这话勾走了注意力,长嘘长短起来。 “快别提这事儿了,我家大妞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了这么个糟心的婆家。生孩子那天难产,她那黑心肝烂下水的婆母死活不肯送她去医馆,后来好不容易去了,我大妞没了半条命才把孩子给生下来,结果就因为是个姑娘,这整个月子里就没给我大妞个好脸色。要不是女婿还算有点良心,我家大妞都不一定有命活着。唉,这也怪我大妞自己不争气,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呢?” 赵秀芝偷偷撇了下嘴,心道,你家大妞会嫁到这种人家,还不是拜你这个亲爹娘所赐。 好好一个齐整的大姑娘,非得拿去给儿子换亲,这不是亲手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表面上附和着说张大妞可怜。 第92章 虚伪 苏沁没去管赵秀芝和张王氏在聊什么,站在大狗的对面,和它对视了好一会儿。 大狗起先对苏沁一直保持着警惕,并且一直低吼着,苏沁也不着急靠近,只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阵,大狗见苏沁没什么动作,加上又有张王氏在一旁镇压,于是没一会儿就又恹恹地趴下了。 苏沁看它眼神空洞的样子,有点怜悯,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大狗立刻又警惕起来。 苏沁对它招手,“别怕,我带你去看你的孩子们。” 小心地把手伸到大狗跟前,她刚才抱过小狗,身上沾了小狗的味道,大狗肯定能闻出来。 果然,大狗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爬起来,焦躁不安地看着苏沁。 苏沁试探着把手放到大狗的头顶上,见大狗并不反抗,于是揉了揉,“别急,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它们。” 大狗挺有灵性,果真十分配合,乖巧地站在那里,拼命地摇头尾巴。 苏沁满意地点点头,是条识时务的好狗。 转头对正在不停控诉亲家的张王氏道:“婶子,你家这大狗卖吗?” 张王氏愣了一下,“你买它作甚?” 苏沁笑着道:“婶子也知道我如今住的地方偏僻,家里不是女的就是小的,没个看家护院的,我夜里觉都怕是睡不好。” 张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这狗我家养了五六年了,这可跟那些狗崽子不一样。而且这狗吧,它特别聪明通人性,听话得很,我们可没打算要把它卖了。” 赵秀芝心里挺看不上张王氏这作派的,明明就是指着这大狗生崽儿卖钱,卖不掉就杀了吃肉,说得可真好听。 当初张家去逃难的时候,可是没带上这狗。这狗也是真忠心,一直大着肚子在村子里东躲西藏的,等张家一回来,就生了窝崽儿。要不是奔着这点,这狗早让张家给杀吃了。 但脸上却笑意盈盈地道:“这满村子的人谁不知道婶子最是心善不过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这狗养这么些年。只是沁娘如今住的那地儿确实太偏僻,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时候都难道见着人影,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儿,着实让人不放心。这狗年纪也大了,往后只怕也生不了小崽儿,如今世道艰难,留它在家也是一张嘴,倒不如卖给沁娘,也是两全齐美的事情。” 张王氏假惺惺地道:“唉,你说得也是在理,如今这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不是这样,我哪里舍得哟。” 苏沁懒得跟她绕弯子,便问道:“那婶子开个价吧。” 张王氏眼珠子直转,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来,“三百文。” 赵秀芝立刻就变了脸,“婶子,这才夸你心善,你就开这么个价,这不太合适吧。” 这价格,到县里去挑,都能买两条成年大狗了。 张王氏自己也知道价格开得有点离谱,但她依旧坚持道:“这狗养出感情了,跟旁的狗不一样。” 苏沁最是讨厌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于是拍了拍衣服,“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逼着婶子割爱了,回头我去县里买便是。婶子,打扰了。嫂子,咱们走吧,孩子们这会儿应当也睡醒了。” 赵秀芝也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于是朝张王氏笑笑,转身拉了苏沁的手要走。 张王氏一看谈崩了,赶紧道:“唉,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也没说不能讲价啊。” 本来这狗他们就没想留着,要不是因为太老太瘦没人要,他们也不会想着留着吃肉。一把骨头,哪里有肉可以吃。眼下有人愿意出钱买,她自然是愿意卖的。 苏沁摆摆手道:“不必了婶子,你家这狗太瘦了,又这么大年纪了,我买回去怕是也难养熟,所以你们留着吧。” 张王氏见她真不打算买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干啥开那么高的价。 大狗见苏沁要走,想追上去,但脖子上拴着绳子,跑没两步就被勒住脖子。但它不肯放弃,拼命想挣脱追上苏沁,用力到整个身子站立起来,拼命狂叫。 眼见着苏沁就要走出院门了,张王氏一阵风的跑上前去,一把拉住苏沁,“彦安媳妇别急着走嘛,要不,你开个价?” 苏沁使劲把她手扒拉掉,“婶子,我真不想要了。” 张王氏再次拉着她不放,“沁娘,你买谁家的狗不是买?咱们这知根知底的,你买回去肯定错不了。你买别人的,万一有个病啥的,死了多可惜。” 苏沁假装一脸为难,“这倒也是,可婶子要的价也太高了。我打听过的,一只刚成年的大狗,也不过百十来文,你家这狗年纪都这么大了,买回去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张王氏讪讪一笑,“我刚刚那是瞎喊着玩的,这狗的命长着呢,少说也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你且放心好了。” 苏沁只得一脸抹不开面儿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好喜欢,婶子你看,一百文如何?你要是愿意,这狗我就牵走。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便算了。我看这狗也挺顾家的,你们养着看门也挺好。” 一百文对张王氏来说,确实有点低了,可她也知道,她家这狗如果不卖给苏沁,就只能杀了吃肉。老狗肉没啥吃头,哪有换银子划算。 于是纠结了一会儿,张王氏咬牙点头,“那成吧,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它跟着我们连顿饱饭都混不上,这也是想着跟了你兴许还能混几顿饱饭吃,不然我哪里舍得卖了它哟。” 苏沁真是想狠狠地翻几个白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沁牵着那瘦得皮包骨头的大狗,和赵秀芝一起往回走。 村里人见她牵着狗便问,“沁娘,这不是张老财家的狗吗?你牵着上哪儿去呀?” 苏沁笑着道:“买了回去看门。” 有人说道:“你要买狗咋不早说?我亲戚家有个大狗,比这狗强多了。要不你把这狗退了,回头我带你去买?” 现在在村里人的眼里,苏沁算是有点家底的人,自然想着巴结。 苏沁笑笑,“这买都买了,再退多不好。先养着看看吧,回头如果不行,我再来找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