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明明超强却过分柔弱》 第一章 剑宗师祖?不过尔尔。 灵山之上终年积雪,走在上山的石阶上,一眼望去便是白茫茫一片。 从灵山山脚往上走,沿路能看见三两顶着雪的松树,风吹过的时候便抖抖枝丫将身上的雪衣抖落些许。 也许是因为这沿路的松树都穿着雪衣,位于灵山之上的剑宗也是人人着雪衣。 只是外峰弟子是棉麻雪衣,内峰弟子换成了锦缎雪衣,长老亲传又是能在腰上缠冰蓝宫绦的雪衣,到了掌门亲传,又是身上带着青鸟暗纹还能缠着冰蓝宫绦、配青白灵玉的雪衣。 一层更比一层高,至于长老和掌门,不是他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能想的,自不必多说。 而那隐居松仪峰的郁玦师祖,虽说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上对方一面,但听说郁玦师祖少年轻狂时候也是如他们一般着一袭雪衣。 白衣胜雪,立于试剑台之上,一剑动九州。 “听说那个时候咱们师祖可是整个修真界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呢!”一同通过入门试前两关的一名女修叽叽喳喳地对身旁的人说着自己打听来的八卦。 她身旁同样是一名女修,面色苍白,气质清冷却容貌艳丽。 最添艳丽之色的是那眉心一点朱砂痣,也是给那原本略显病态的脸庞添了几分好气色。 这女修就是姜锦,一个被书中小世界天道拽进来修复世界的倒霉蛋,每天想的事情都是怎么在不执行当舔狗这个任务的情况下保住小命。 这个身体的原主出身修真世家姜家,善良纯真没什么心机,这样的人遇上弱弱的废柴女主最是吃亏,身边的人都说女主柔弱不能自理,女主也跟原主姐俩好,连哄带骗把她的一切都夺走。 最后甚至连命没肯让她留着。 觉醒之后的原主知道自己只是书中女主的垫脚石,当即反抗天道不肯再当女主的舔狗。 就是因为她不肯配合,身为女主成长重要一环的原主被愤怒的天道抹杀,可世界已经被破坏,天道只能用尽全力扭转时间,再从其他世界拉一个倒霉蛋来继续当舔狗。 于是选中了姜锦这个倒霉蛋。 但姜锦堂堂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哪能真的去当女主的舔狗。 女主装柔弱,她便比女主更加柔弱。 咋滴?总不能让一个更弱的人去帮女主吧。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之下的办法,姜锦刚来的时候还是尝试过不来剑宗或是干脆不修真的。 但姜锦那个修真世家,不当修士就得当丫鬟下人,过着连狗都不如的日子,连生了这样一个孩子的母亲都只能当人下人,甚至可能会被扔去修炼场喂家族养的妖兽。 姜锦来了这里本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虽说原主的死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她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原主的母亲被扔去喂妖兽。 于是,她听从家族的命令收拾行李到了剑宗来,与其他世家的修士或是无门无派无家族庇佑的散修一同参加入门试。 她对修真不躲,入门试本打算全靠穿来这一小段时间里的恶补成果。好在原主这个身体实在是天赋异禀,测灵根的时候人家长老一瞧,哦豁,是冰属性天灵根,直接免掉复试的笔试! 然后她就在旁边小屋子里跟长老聊了一个上午的天,等到其他人考完复试她才跟着大家伙一块儿上去。 天灵根本就极其稀有,何况是冰属性这样的异灵根。这样的资质,本就惹人嫉妒了,那长老还让姜锦免复试,直接是将姜锦推向了风口浪尖。 好在姜锦一直表现出自己身体不好随时都要一命呜呼,周围人也因此没有那般嫉妒她。 他们开始觉得天妒英才,要是这样一个本该是修真界新一代天才的修士就这样因为身体太差死在半路,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同行的修士这样对姜锦说的时候,语气十分惋惜,但有几个演技实在太差,根本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于是最后一关,长老让他们打擂台看谁能进内峰谁能进外峰的时候,姜锦剑花一挽,将那几个嘴角疯狂上扬的人挑了下去。 一旁观战的长老看得气呼呼的,把胡子吹得乱飞,怒道:“资质太差,竟然三招不到就被挑下去了!老雷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我这里来?” 因着有人被姜锦轻松挑掉,最后本要全部放进来分散到内外峰的新弟子又被刷掉了几个。 “我剑宗的红线呢,只有一条,那就是不准欺辱同门,更不许杀害同门。切磋时点到为止,若叫执法长老发现你们故意伤害同门,到执法堂去有你们好果子吃。”长老凶巴巴地将眼睛瞪得像铜铃,想先给这些新弟子一个下马威。 姜锦不好意思说九年义务教育里每隔一段时间的大课间都是全校齐聚操场听主任用麦克风进行长达半个小时教育的现代青年完全不怕长老这个下马威。 初来乍到好歹得给一点面子,自诩演技不错的姜锦低下头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害怕。 长老见姜锦咳嗽,心中也是觉得有些可惜。 虽说修士寿命长,但若是身子不好,也是很难走太远的。 姜锦瞧出长老眼中的惋惜,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安静等着外峰弟子将他们带到外峰临时住人的房间去暂时待两天。 最后谁能进内峰,谁又只能留在外峰,还得门中长老瞧过水镜中记录的擂台过程才能决定。 知道这个流程呢,主要还是因为这本书是从女主加入剑宗开始写的,为了体现女主虽然是个三灵根但很受周围人宠爱,入门试如何进行也是写得清清楚楚。 姜锦记得就是门中有位长老被女主三两句讨好,便给她开了后门进的内峰。 否则,以女主废材的人设,在剑宗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是根本进不了内峰的。 走在去房间的路上,方才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探听来的八卦那位女修又拉着姜锦说起话来。 姜锦资质好,又是此次入门里少数被留下来的女修,那位女修选择新朋友的时候自然是挑了姜锦。 “姜锦,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方才大家伙聊到师祖的时候你也没什么反应。这是为什么呀,你对曾经的修真界第一人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女修名叫小玲,一双圆圆的眼十分灵动,头上扎了个双丫髻,各绑了一条粉色发带,嘴唇点上淡红色,肌肤也是白嫩,该是家中富裕,被娇宠大的姑娘。 姜锦对小玲的印象很不错,觉得这姑娘是个单纯又热情的,在这一干新弟子中她也只跟小玲多说几句话。 但是若小玲说起别的,姜锦可能还好接几句,可说起郁玦,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半点不好奇。”姜锦的声音冷冷的,但却不是那种如坚硬的冰那般,而是带着几分柔,听了只叫人觉得仿佛心头拂过一阵凉凉的风。 “真的没兴趣吗?听说师祖是个大美人,我还在山下买了他的画像呢。”小玲对这些与修行无关的事十分热衷,刚认识的时候便说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靠修真延长寿命能让自己多快乐几年。 姜锦对这位师祖是真的不感兴趣,一个是因为书中对这位隐居松仪峰的师祖着墨不多,一个则是因为虽然着墨不多,但既然是大美人,那基本可以内定成女主的男人。 女主抢她的东西是先冒犯她,但女主的男人跟她毫无关系,她根本犯不着去招惹人家。 那边小玲从腰上的乾坤袋翻出一张画像,瞧着该是批量生产的那种哄人玩的假画像。 “我可是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才买来的,听说是当年参加过试剑大会的修士被师祖给惊艳到了,回来便照着当时那一眼画的画像。”小玲一边展开画像一边向姜锦说这画像是如何来的。 姜锦眼皮一抬,心底笑了一声这卖画像的人真会编,但面上还是避开师祖这个问题让小玲省着点花灵石。 外峰弟子每个月会发一块下品灵石和少数低阶药品,若在课堂上出了差错或是每月评测没达标还要扣灵石,有些弟子每个月灵石没拿到手还得倒贴,而灵石除了每月发的一块下品,其余时间就只能靠在执事堂接任务赚灵石。 越高级的任务赚得越多,但没完成也要罚灵石。当然,高级任务罚的灵石比低级任务要少许多,尤其难的任务若没能完成甚至不罚灵石。 灵石来之不易,这般拿二十块下品灵石去买画像,实在是不值得。 但小玲高兴着,姜锦也不会去扫她的兴,只说下次省着些,门派不比家里。 小玲瞧着姜锦关心自己,那双圆圆的眼瞪大些许,瞧着十分开心,挽着姜锦的手便将那画像塞进她的怀里,嘴里边还催促她赶紧看看。 姜锦没办法只能停下脚步好打开画像看看所谓的师祖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她有些兴趣缺缺,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美人,没想一打开却是叫她愣了一下。 小玲瞧着她这模样只当被惊艳到了,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大美人!” 姜锦垂眸,长而密的睫毛遮掩住眼中情绪,她无情地吐出几个字:“不过尔尔。” 画像中人雪衣持剑立于雪峰之上,本该是与雪景融为一体,可在画中却十分突出,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抹颜色。 意境动人,画中那股气质恰好是姜锦偏爱的那款。 不过小玲这二十块灵石花得倒是有些愿望,因为这幅画像……根本就看不清脸。 二人说笑着远去,原本他们站着的地方出现一黑袍一雪衣的两名修士,摇摇望着前方已然走远的二人。 黑袍修士轻笑一声,看热闹一般瞥一眼身旁雪衣修士,打趣般说了一句。 “剑宗弟子竟也会说你不过尔尔吗?” 雪衣修士望着姜锦远去的身影,眼皮一抬,眼中神色凌厉又带了几分不解。 “她身上有一种……啧,算了。” 第二章 单挑所有新弟子?不过尔尔。 持盈峰上,剑宗长老齐聚一堂,围着一面浮于空中的水镜看那镜中少女与其他新弟子斗法。 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修持剑朝少女扑来,有力拔山兮之气势,却被少女一个后撤,手中剑轻轻一挑便化解了攻势。 看得出来,少女本就是近战高手,手中剑宛若灵蛇一般在空中游走着,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是在一点点化解男修迅猛攻势。只见她一个后仰避开男修刺来的剑,又在瞬息间移动到男修身后,换了只手来出招的剑比方才更具威力,男修根本反应不过来,便被少女挑下了台。 几名长老看着少女走下台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直到一名辈分较高的女长老将拂尘往手臂上一甩,叹了一声:“上一回一个人挑了所有新弟子的,还是五百年前郁玦入门的时候。” “煦华长老的意思,是破格让她直接入哪位长老门下吗?”另一名蓄了长须的长老笑着问出这话,他本是觉得不合规矩,但煦华长老在门中辈分高,他便想着若煦华长老想收徒,那顺着推一把也不是不成。 煦华长老没接话,只是看着那水镜中少女苍白的脸,眉头微皱。 其他长老见煦华长老没接话,面面相觑之后都看向掌门,想听听掌门是如何说的。 掌门犹豫了一番,想着修真界百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出一个异灵根,还刚好到了他们剑宗来,若是破格入哪位长老门下也不是不行,便要张口说点什么再给这少女安排一个去处。 “冰属性天灵根,这样的资质百年难得一遇……” 掌门刚开了个头,还没往下说呢,便听见外边传来一个清冷如霜的声音。 “冰属性天灵根,不过尔尔。” 这声音对在场掌门长老来说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们还未见到人便站起身来往声音来处微微颔首,齐声道:“见过师祖。” 来人是剑宗师祖郁玦,雪衣墨发,广袖之上是展翅欲飞的仙鹤暗纹,腰间缠着红色宫绦,上边还挂了一对水滴状的玉。 在场众人多数有些怕郁玦,与他那双星眸对视一瞬便连忙别开眼去,但仅仅一眼便能被那眉心一竖红吸引注意力,仿若将那红刻入了心底。 跟在郁玦身后进来的黑袍人是镜月宫宫主宋祯,玉冠锦袍,折扇一摇,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凡间哪个纨绔贵公子。 他一进来便先扫视一圈在场众人的神情,方才慢悠悠朝水镜上看去,发现那人竟是方才说郁玦不过尔尔的少女。 这个不发现不禁让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雪衣冷脸的男人,抽了抽嘴角,心说这厮还挺记仇。 郁玦的师尊和宋祯的爹是生死之交,二人小时候时常一起历练,对彼此十分熟悉,宋祯一个小动作郁玦都知道这厮在想什么。 他先是警告地看了一眼宋祯,又压低声音对他说:“没有记仇,只是不合规矩。” 到底是人家门派内的事,宋祯也不再多话,只是伸手想拍拍郁玦的肩膀跟他说自己出去等。 没想郁玦这人的洁癖竟是到了谁都别想接近他的境界,宋祯手还离得远呢,便被一股冰冷彻骨的灵力猛地震开。 知道对方有洁癖,宋祯也没说什么,只是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摇着扇子走了出去。 这夜外峰新弟子都十分兴奋,一个原因呢自然是自己通过入门试能够留在剑宗了,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刚入夜时有名师姐过来告诉他们明日便可以出结果了。 那名师姐还说往前几次招新没有那般快,今年是郁玦师祖来找掌门顺道帮忙看了看才快些。 师姐说完扫视一圈,看着这些满脸期待的新弟子,最后在面上神情毫无波动的姜锦脸上停下了目光。 “你就是姜锦?”师姐试着问了一句,瞧着对方正在擦拭的那把很有标志性的剑,看着剑上流动的冰蓝色光芒,心下也确定眼前这人就是本要成为长老亲传,却被师祖亲口否了的小可怜。 姜锦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煦华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她只当自己应该是如书中所写一般入内峰与女主斗智斗勇,便也没有多想。 可看着眼前师姐望向自己那“好可怜一姑娘”的眼神,姜锦眉头微挑,觉得有些不对劲,拉着人往外走去,悄悄地想问个清楚。 师姐也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左右长老一直在松仪峰不怎么出来,这两日出来走动也不过是因为镜月宫宫主来了,姜锦就算心有不满也没办法去找师祖的麻烦。而且,师姐也觉得煦华长老一个医修确实不适合姜锦,这般入内峰还可以在以后的内峰大比上选择合适的长老拜师,若直接被煦华长老捡走了,以后就只能跟着煦华长老弃剑从医了。 师姐这样想,可姜锦却不这样想。 她心里甚至有些不高兴,心说这个师祖怎么隐居这么多年突然就插手小辈的事情了,若跟着煦华长老,她就压根没有机会跟女主一块儿行动,所有为了女主向她张牙舞爪的豺狼虎豹都没有办法在她身边捣乱了。 但郁玦在剑宗地位高不说,底下弟子几乎都很敬重他,无论男修女修都十分崇拜郁玦,已经到了谁说一句坏话要偷偷套麻袋把人打一顿的程度。 所以姜锦在师姐面前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说师祖这般做想来也有自己的考量。 被宋祯硬拽来偷听门中小辈知道自己痛失长老亲传机会是什么反应的郁玦听到这话也是眸光微动,在身旁宋祯看好戏的目光下瞪了对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姜锦不知道自己与师姐说话被人看见了,她只是与师姐又客套了两句便回去了。 回去之后小玲拉着她的袖子唠唠叨叨好一会“不知咱们两个人能不能分在一起”之类的话,姜锦不记得书中有没有小玲,但她觉得以小玲的资质,入内峰应该是没问题的。 隔日,本就紧张到半夜才睡着的小玲起了个大早,先小心地把姜锦叫醒,又转身去洗漱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们还没辟谷,看到结果之前还得去外峰食堂吃个饭。 小玲只想知道结果,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隔一会问一句“万一咱俩没在一块怎么办”,隔一会再问一句“咱俩要是在一块了没能住一间院子怎么办”。 剑宗外峰弟子是六名弟子住一个院子,一个院子三间房,每间房两个人。内峰弟子则是两个人一个院子,一人一间房,中间那间屋是像客厅一样的存在,并不住人。 内外峰弟子众多,分房间也不按你跟谁一块来,只看哪里有空位便把人塞进去,小玲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被小玲这般一闹,姜锦也回忆起书中原主跟谁住在一处,但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结果。那书是以女主为视角写的一本书,原主只是一个垫脚石,一个给女主送法宝修为的移动仓库,这样的一个被用来打脸的功能性女配,根本没机会被写到这些细枝末节,遂姜锦在这方面也没有办法。 而且,因着剑宗对原主十分不熟悉,姜锦一直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来扮演这个角色,在蝴蝶效应下一些事情也与书中有些不同,便是她知道书中原主与谁住一个屋,也可能因为自己而被改变。不过,也许是这个世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一切,将许多偏离主线的事儿都硬生生扭转回来,一些在姜锦看来与书中很不相同的事情才会在临到头的时候变回该有的样子。 吃完早饭之后便是焦急的等待时间,小玲牵着姜锦的手往前跑,瞧见前方一块大大的告示牌围了好些人,拉着姜锦过去便想往里挤。 姜锦这病态虽说一半是装的,但为了更加逼真,她也确实一直在用灵力让自己身体变得稍微差一些。所以刚才被小玲拽着跑过来的一路是有那么一些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又这样挤进来,许多人闷在一起,更是让姜锦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就要被人挤得站不稳的时候,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在姜锦斜上方响起:“师妹小心。” 声音听着不急不躁,在她站稳之后便松开手保持距离,怕她又一次被人挤到,还伸手去拦了拦不顾一切想往前边挤去的其他弟子。 姜锦抬眼朝对方看去,因着对方背光,只瞧见那背着光仍旧因浅色而十分显眼明亮的眼睛。 她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略一颔首,垂眸道:“谢谢师兄。” “在下内峰秋鸣,师弟师妹都喊一声二师兄。”秋鸣微微一笑,也是朝姜锦点了下头,随后看了一眼她身上雪衣的材质样式,猜测是这回刚入门的新弟子,便问,“师妹叫什么名字?这儿人多,师兄帮你瞧瞧分去了内峰还是外峰。” 这二师兄明明待人热情却又瞧着沉稳如春日松柏,姜锦看周围却是人多,也没有拂了对方好意,便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没想听见名字后秋鸣挑了下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恰好面朝阳光,叫姜锦看清她那带笑的眉眼。 “原是小师妹,碎玉长老让我来接你。”秋鸣眉眼带笑,温润嗓音如泉水叮咚,略一停顿后,话语中更是带上几分笑意,“嗯,还有一个叫小玲的师妹,不过她比你早一些被放进内峰的名册,只能委屈你当小师妹了。” 第三章 白天被女主关心,晚上就入土了。 小玲知道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挽着姜锦的手臂高高兴兴地喊了一路的小师妹,惹得前边带路的秋鸣频频回头看着她俩笑。 姜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冷冷柔柔地应了一声便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再玩闹了。 小玲也不是开个玩笑停不下来的人,之后的路程也安静了不少,只是入内峰实在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她还是一直压低声音与姜锦说着“不知道内峰怎么样”“师兄师姐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之类的话。 姜锦对小玲很是包容,听了这话眼中带笑地看向前方的秋鸣,扬了扬下巴问她:“你说二师兄好不好相处?” 小玲仔细看了看秋鸣,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看起来好像平易近人,但我娘说这样的人其实是离自己最远、最不好相处的。” 姜锦原以为小玲十分单纯,不是个会想那么多的人,没想知道的还不少。 但是不等姜锦提醒小玲修士的耳力十分好,她这样压低声音说话是没用的,便听见前边的秋鸣仿佛憋不住笑一般笑了一声。 小玲背后说人被抓了个正着,整张脸刷的一红,连忙去扯姜锦的袖子挡脸,试图用看不见就没有的办法来欺骗自己。 好在秋鸣明显不介意小玲这么说他,笑了一声之后还说:“你说得对,不过若两位师妹有心与师兄近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让十年互联网冲浪选手姜锦警惕地皱起眉来,看着对方那背影,默默在心底念了一句,不会是渣男吧? 随后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一直被自己当成单纯小白花的小玲,决定待会收拾好住处便提醒小玲莫要被骗了。 男人影响咱们出剑的速度,谈男人不如练剑。 外峰到内峰的距离很远,中间还要通过一座摇摇晃晃普通人必定会摔下去的桥,好在上边还放了木板,修士用灵力稳住身形会好走很多。 姜锦知道这个桥是可以调控的,但新入门的弟子一般都会放放水直接让人过去。 毕竟新入门的弟子修为根本不算高,加大难度实在是有点为难人。 但因着外峰到内峰这段路设置时也有经历艰难险阻才能达到那个高度的意思,秋鸣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过去,而是先到对面去等他们。想着这两名弟子资质不错,若不为难想来也很容易走过这座桥,秋鸣也没太注意他们那边。 姜锦自然也觉得不会被为难,可是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整座桥都晃了起来,身上灵力流动也没有原先那般流畅,周围灵力也在一瞬间变得稀薄,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不明压力正往他们身上压去。 有人正操纵着这座桥。 姜锦皱眉想到这个,虽心中不解,但还是集中注意力去应付。 小玲本来就胆子小,被这般一晃整个人都站不稳,差点儿掉下去的瞬间慌忙稳住身形。她没敢去抓姜锦,生怕自己没能稳住还连累了好姐妹,只能用尽全力去对抗操纵者给他们的压力。 姜锦本想帮一把小玲,见她稳住身形时也是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操纵者在小玲那儿施加的压力和在她这儿施加的压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有种小学生被师长甩了一脸高等数学的感觉了…… 姜锦柳叶一般的眉皱了一下,忽的想起昨儿夜里师姐说师祖不让她直接拜入煦华长老门下的事。 不会吧?不会是那个师祖干的好事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结合师姐说的话,姜锦还是对这位师祖生出那么几分不满来。 远处控制这座桥的灵球旁,宋祯看着面无表情将手掌放在灵球上的郁玦,啧啧两声,说:“瞧你平时都不管门中弟子,怎么偏对她苛刻,莫不是真记仇了?” 郁玦看了一眼水镜上的画面,淡淡瞥了宋祯一眼,眼中明晃晃写着“你是白痴吗”,嘴里边同样淡淡应了一句:“试试她。” 宋祯被郁玦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早练就一张厚脸皮,根本不把这样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眼神当回事。 他看着姜锦双手掐诀,不仅稳住了自己,还仗着自己那好灵根,自脚底往四周散开冰寒之气,几乎反过来给这座桥施加压力。 “你这弟子还挺厉害嘛!你这么针对人家是不是不喜欢她,要不你把她给我?我们镜月宫可惜才了。”宋祯喋喋不休,本以为郁玦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没想说完这话便被郁玦下了个禁言术。 “不可能,到了我这就是我的人。”郁玦的声音带了几分森冷寒意,瞥宋祯的那一眼也带了几分警告。 宋祯本还在用眼神强烈谴责郁玦给自己下禁言术的行为,可与他对视之后却明白对方是认真的,连忙收起心中那个小算盘,赔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对方赶紧解开。 郁玦与宋祯多年好友,虽然宋祯当上宫主之后他们之间偶尔会伴随着利益牵扯,但到底还是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像今日这样的事情,说过了便好了,郁玦也没有必要放着对方在那里被禁言,遂直接解了对方的禁言术。 宋祯这人嘴巴时常管不住,刚刚才因为姜锦的事被郁玦禁言,这会儿刚解开又不记得被禁言的事,张口便提起姜锦。 宋祯说:“你这么玩就不怕她真的掉下去?这个地方可高了,又被你压制了灵力,怕是不死也得躺上半个月。” 郁玦掌中输送着灵力,将灵力压制转到了小玲身上,想看看姜锦会不会救人。手中动作着,郁玦也不忘回答宋祯的问题。 他说:“若真掉下去,我亲自去救她。” 宋祯听了这话略瞪大眼,啧啧两声,明明想说点什么欠揍的话,却在撞上郁玦冷冷的目光时连忙闭上嘴,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往回吞。 姜锦如郁玦所料,扑过去捞起被那么一掀直接往下翻的小玲。 也如郁玦所料,两个人一块儿掉出了桥面,直直往下掉去。 于是,郁玦在宋祯期待的目光下抬脚往姜锦他们的方向走,一个瞬移的法术还没使出来,便听见宋祯喊他等一下。 郁玦眉头微皱,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水镜,正好瞧见姜锦捞着小玲一个翻身,在这危急关头直接学会了御剑术。 “太可惜了,这样的好苗子竟然给了你们剑宗!”宋祯都没再开郁玦的玩笑,瞪大眼惊喜地看那水镜,毕了遗憾地摇摇头看向郁玦。 满眼写着天才到了你手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郁玦压根没打算理他,只撤了所有给他们施加的难题,看了一眼因为灵力充沛而御剑飞向内峰那一边的姜锦,转身离开了这里。 姜锦带着小玲在雪地上站稳,与赶过来看他们有没有事的秋鸣对上眼神,略一颔首便与对方拉开距离。 秋鸣也没在意,他一向只对本身便有意的猎物下手,不会人渣到对这些师妹做什么,他们避开自己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他只是带着歉意笑了笑,对姜锦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回去之后会将此事报给管事长老,到时候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姜锦方才惊险之下出了汗又吹了冷风,惹得没来得及应声便别过头去咳了好几声,吓得一旁自己都惊魂未定的小玲连忙过来给她拍背顺气。 待姜锦不咳了,她才在二人担忧的目光中摇摇头,说:“不必了,外峰入内峰本就是有考验的,这样不也是合规矩的吗?” 话虽是这般说,但大家约定俗成的规则里都是说新入门的弟子不必有这般考验,如今其他弟子没有,独她二人有,且又是秋鸣带着进内峰的,一时间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该是我们内峰没跟管这个的弟子说好,二位师妹受惊了,等你们安顿好之后我再带着赔礼来。”秋鸣笑着说了这话,不等他们拒绝便转身继续往内峰的方向走,那样子根本就是没打算让他们拒绝。 姜锦也没拒绝秋鸣的好意,只安抚了尚惊魂未定的小玲一番,捡着先前小玲明显在意的住处一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前边的秋鸣听着姜锦安慰小玲,想这师妹自己是被针对的那个,竟然还反过来去安慰同伴,不禁让秋鸣对姜锦多了几分好印象,半路还转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内峰之后会有其他弟子来接他们到安排好的住处去,秋鸣送他们到这里便要走了。但因着对二人印象不错,秋鸣也向接人去住处的女修打了声招呼,要她多多照顾一下这两个师妹。 都是内峰的弟子,日后认识不如今日认识,秋鸣也是想到这一点,便喊二人过来打算介绍一番。有他在中间介绍,也免了他们两个新入门的师妹与这位师妹单独相处的尴尬。 姜锦知道秋鸣好意,也没有拒绝,只与小玲挽着手上前,在看清眼前人模样的时候心头咯噔了一下。 一头墨发在阳光下带着几分红,琥珀色的眸子柔弱似水,身上的雪衣也因为瘦弱而显得有些宽松。 “这位是你们六师姐柳纯。你们喊六师姐、柳师姐都可以,左右听着差不离。” 秋鸣笑着为他们介绍柳纯,半开着玩笑希望他们搞好关系,又放轻声音为柳纯介绍他们二人,希望对方照顾一二的意思十分明显。 可姜锦看着眼前修为不高,周身凝聚起的灵力也不算充沛的柳纯,却是半点不想被眼前人照顾一二。 被女主照顾? 白天听了她弱弱的一句关心,晚上就入土了。 第四章 师祖,心胸狭窄。 看着眼前的柳纯,姜锦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挂不住,但有身边小玲拉着她叽叽喳喳,好歹也算是把表面工作做好了。 柳纯像是没发现她的不对之处,只弱弱地摆出笑容来,声音轻轻的又带着几分媚意,抬手掩唇轻笑的同时微微一侧身将柔软腰肢一扭,整个人仿若美艳的蛇,却又清纯得像是池中白莲。 她说:“秋哥哥说笑了,纯儿一个三灵根如何能照顾小师妹这样的天才异灵根呢。想秋哥哥平时也知道纯儿资质比不上其他师妹,怎么会这般说呢,莫非是小……” 秋鸣对柳纯没什么意思,但对方既然做出这般姿态示好,身为内峰知名渣男的他也不会推开她就是了。 可没等秋鸣说什么,便见姜锦靠着小玲脸色苍白地轻咳两声,眼圈红红地说:“六师姐身子骨硬朗,不像我这般柔弱不堪,想二师兄也是因为这个才叫六师姐照顾我的。” 秋鸣有些惊讶地往姜锦那边悄悄看了一眼,眉头一挑也没插话,只在一旁看着二人斗法。 柳纯细长的眼一眯,红润薄唇轻轻一抿,反应也算是快,就要上前说点什么,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姜锦剧烈的咳嗽给堵了回去。 姜锦用灵力帮着自己演戏,一副脸色越发苍白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看了柳纯一眼便抬袖掩唇别开眼去,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六师姐既是能领了接人这个差事,想也是大忙人。若是因为二师兄的好意惹得六师姐忙碌中还要心中不快,那师妹我倒是成罪人了。” 柳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几乎咬碎银牙,面上却还是得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笑着说没关系,说自己没有不高兴。 一旁的秋鸣瞧戏演得差不多了,便说自己还得去见管事长老,便将二人交给了柳纯。 转身离开的路上,秋鸣还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一眼后边还靠在小玲身上的姜锦,嘴角勾起一抹笑。 柳纯这三年靠着这副模样骗了内峰不少弟子,如今小师妹来了,她也算是碰上对手了。 不过,他瞧着小师妹那模样像是刻意针对柳纯,莫非他们从前有过什么矛盾? 秋鸣想着,心里头将送赔礼时候要将门中不许伤害同门一事再告诉小师妹一次的事情记在了头等要紧那一部分上。 柳纯也许是因为棋逢对手而气得与姜锦没什么话说,一路上干巴巴地念着内峰管事长老交代的一些要告诉新弟子的注意事项,等送到了地方又把该说的话都说完,转身一声招呼也没打便离开了这里。 小玲看着柳纯的背影,心里头想着姜锦从前是不是与柳纯有什么矛盾。但无论是不是有矛盾,小玲都不会帮着柳纯说话让姜锦不高兴。且小玲那双眼睛看人极准,第一眼便知道柳纯不是什么好人。 她总觉得,柳纯那双眼睛满满都是贪欲,这样的人还是远一些的好。 “小玲,你想住左边这间还是右边这间?”姜锦拉着小玲把两间房都逛了一遍,出来后才将选择权抛给了小玲。 大抵是感谢小玲方才什么都不知道便肯陪她演戏,姜锦没有像穿书之前那般想要先选自己喜欢的。 小玲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山,犹豫了小一会说:“我睡右边这屋吧,听说夜里寒风都是先吹这间的,我住这儿先给你挡一挡。” 姜锦知道挡不住,但小玲有这份心实在让她有些感动。 她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隔了好远。直到来了剑宗才让她真实的感觉到她已经到了这个书中世界,眼前的所有人都不再是纸片人,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小玲的好意她也没拒绝,二人笑着抱了一下便各自进屋去收拾自己往后不知要住多久的屋子。 姜锦大约能猜到小玲是误会自己与柳纯从前有矛盾方才这般抱着她安抚地给她顺了顺气,但她没有解释,她需要一个面对柳纯时先发制人的理由,左右剑宗这些人也没办法去查自己从前与柳纯是否认识,误会了也好。 各自收拾好之后,二人便结伴去内峰的食堂吃午饭。 内峰多数弟子已经辟谷,但也有些弟子尚未辟谷或是重口腹之欲,所以这内峰食堂虽说人不多,但也不算特别的稀疏。 小玲这个人对第一次十分有仪式感,拉着姜锦东看看西看看瞧瞧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把第一次吃内峰食堂持出皇帝吃满汉全席的气势才行。 当然,他们两个人吃不完满汉全席,但小玲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最后便只能你点这两个,我点那两个。 点完之后二人坐在一块儿你吃一口我的菜,我吃一口你的菜,让姜锦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与小姐妹一起,画面应该挺美好的。 不过,这样的行为落在有洁癖的郁玦眼里,却是半点美好都没有。 “眉头皱成这样,你自己洁癖就算了,不会也要你门下弟子跟你一块洁癖吧?”宋祯这次真不是故意看到二人吃饭的,他一直觉得剑宗的厨娘做饭比镜月宫的好吃许多,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生出把剑宗的厨娘骗去镜月宫做饭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一直没能成功,因为他一提出来就会在郁玦的眼神威胁下放弃。 所以他就只能在每次来剑宗找郁玦的时候顺道拽着对方来内峰食堂吃饭。 镜月宫宫主,十分重口腹之欲,是那种就算辟谷了也真的会整一桌子美食的修士。 郁玦完全无法理解好友的行为,但鉴于二人是好友,还是每次都会易容成普通弟子陪对方来吃食堂。 好在姜锦的修为看不破郁玦的易容术,且她是背对着这个方向的,倒是没机会发现堂堂剑宗师祖也跑来内峰食堂吃饭。 宋祯这个人,一天不搞事浑身难受,仿佛郁玦有至少两百年没揍过他这件事让他十分耿耿于怀。 心里可能在想,这人怎么还不揍我。 所以他今天强硬地拉着郁玦坐到了姜锦背后的位置,在对方黑脸之前连忙传音说反正人家不认识你。 郁玦不善地看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安静地吃着饭。 就在他们以为这顿饭只会这般平静度过的时候,却是听见小玲问姜锦说:“锦锦,我刚才呀听见一位师姐说曾经见过师祖一面,夸师祖是个如玉君子呢。” 不说还好,提起这人姜锦就来气。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加了一块肉堵住小玲的嘴,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方才开口。 她说:“小肚鸡肠,心胸狭窄。” 声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听得郁玦掀了掀眼皮,朝姜锦的方向看去。 姜锦想了想,自己进剑宗地界不过两天,若说擂台那日没做什么事叫郁玦不快,那唯一能惹到郁玦的地方就是那句“不过尔尔”。 仅仅这四个字,就这样针对她,这不是心胸狭窄是什么? 越想姜锦越气,姜锦越咬牙切齿宋祯越笑得欢。 他传音给郁玦,问:“怎么样?听到你门中弟子对你的评价可有什么想法?” 郁玦的声音如冷泉,便是传音会让声音变得与现实有些不同,也挡不住那声音中的清冷味道。 他说:“闭上你的嘴,我没有针对她。只不过是让她在内峰磨练磨练,又瞧见个好机会试一试她,三年后门派大比若是能拿个好名次,我亲自出山让她拜闻煜为师。” 宋祯听到这话,惊讶地挑了下眉,心中还想问你自己怎么不收她为徒,可还没问出来便想起当年郁玦的师尊似乎只许他收一个徒弟。 闻煜便是剑宗掌门,拜掌门为师当掌门亲传弟子,其实也很不错。 这般一想,宋祯也没再多说什么,更没有觉得姜锦留在剑宗太过浪费。 人郁玦都想好了以后,除非姜锦觉得剑宗不好,否则他们其他门派是半点机会没有。 而且,谁敢跟郁玦抢人啊?那怕是活腻了。 吃完午饭后姜锦便跟小玲一起去内峰执事堂领内峰弟子的衣服与新弟子都会发的功法。 功法有两种,用现代网游的说法就是一种是控制流辅助,一种是高攻脆皮输出。 用执事堂值日弟子的说法就是你想要着重去磨练自己的哪一方面,便选择哪一种。 当然,也可以两种都要,但剑宗的功法拿了就得练,是不会让你拿回去垫桌脚的。 小玲排在姜锦前边,她犹犹豫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回头看向姜锦,露出一个笑。 她说:“锦锦,你选厉害一些的,我选另一个帮你,往后出门历练的时候咱俩也能在一块。” 姜锦知道小玲其实本就不适合那套输出功法,但修真界强者为尊,谁不愿意变强?便是三灵根的女主都心心念念踩着所有天才站到最高处。 可小玲还是为了小姐妹能在一块儿选择了另外一种。 小玲说出这话的时候,就连执事堂值日弟子都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叹了一句:“你们这般……倒是难得。” 姜锦垂眸想了想,握住小玲的手,郑重地点了下头。 随后,她在小玲和值日弟子惊讶的目光下,把两种功法都拿走了。 第五章 帮我看着姜锦。 这两种都是入门功法,可修士一般不会只练入门功法而不去深入。 所以姜锦这是两条路都要选。 小玲震惊地看着姜锦手中的两本功法,咽了咽唾沫,犹豫着说:“锦锦,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姜锦摇摇头,对于经历过高考那种高强度学习的她来说,书中剑宗弟子每天的修炼就跟度假一样,多修炼一种功法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两种功法本就不多,加上姜锦资质是一等一的好,自然是不怕多的。 兴许她练两种功法的时间,别人一种都摸不清楚。 小玲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也没再说什么,拿着自己领到的功法过去挽住姜锦的手,打算赶紧先回去看看这些功法都有什么内容。 柳纯修习的是偏辅助的功法,姜锦从书中视角多少也多少知道一些内容,但因为女主资质不高,也只能知道一些皮毛。 书中柳纯资质不高,悟性也很一般,后来的那身修为完全就是靠原主和男主男配们送东西堆上去的。 纸老虎罢了,若非天道横加阻挠还将原主的灵魂抹杀,兴许中途觉醒的原主还能把柳纯杀了。 姜锦被小玲拉着往回走,除了长老掌门这些门中高层,内峰其他弟子都是不允许御剑飞行的,做什么都得靠一双腿走路,或是花费灵石拜托门中黑鹰载他们去指定的地方。 一般中门派的坐骑都是仙鹤,可这个世界的仙鹤十分傲气,尤其的剑宗的仙鹤,只当郁玦师祖的坐骑。据小玲昨日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师祖的好友镜月宫宫主曾因为想坐师祖的仙鹤被追着绕持盈峰跑了好几圈。 不过姜锦对郁玦师祖的印象不是特别好,所以提到郁玦师祖的八卦她都不太乐意听。无奈小玲听说郁玦师祖生得好,打听来的十个八卦至少有八个是郁玦师祖的。 但因为其中许多实在太过离谱,姜锦一直觉得是有人瞎编的。 什么郁玦师祖跑去内峰食堂吃饭,这可能吗? 看那画像中人的气质就不像是辟谷之后还跑去吃饭的人。 姜锦想到这个便觉得小玲是被那卖小道消息的人骗了,抽了抽嘴角想着该想个什么办法让那人知道以后别再编假消息骗人了。 不过他们之后也没有时间去管这样的小事,隔日一大早姜锦便起来跟小玲一块儿上课。 两种功法的课程并不在同一个时间,倒也方便两种课都选了的姜锦。 只是从开始上课那日开始,姜锦就过上了小玲上课,她上课,小玲回去休息,她还在上课的日子。 连小玲都觉得有些累人,劝了劝姜锦偏辅助的功法随便学个皮毛就好了。 可姜锦却是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她不可能因为累而懈怠。 柳纯这个废柴女主好对付,可围着柳纯将她捧上天的男配们可不是个个好对付。 姜锦得让自己快一些,更快一些变强。 小玲见姜锦只肯努力修炼不肯休息,眨眨眼看了对方好一会,最后却是决定跟着姜锦一块儿努力修炼。 于是,不久之后内峰开始有了新来的两个师妹修炼十分刻苦努力,每天在修炼的时间是其他弟子的两三倍,想来不久之后就要赶上这些师兄师姐了。 这不禁让内峰其他弟子都紧张了起来,想着能进内峰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若是被师妹超过实在有些没面子。 内峰有专门划分给弟子修炼的地方,有小房间也有大一些的场地,甚至划出了好几个用来切磋的地方。 姜锦每天会拿出一部分时间来研究手上的功法,也会拉着小玲去切磋互相帮助磨练自己。 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每次去切磋都能看到许多师兄师姐也在那切磋,比从前多上许多,有时候甚至没有位置留给他们。 起先姜锦还有些纳闷,直到有一天遇见陪着某个师妹来练情意绵绵剑的秋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的努力让大家紧张起来了。 姜锦看着眼前那么多人,叹了口气,拉着小玲换了个地方。 先前小玲没问,如今秋鸣一提起,她也有些好奇,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问姜锦为什么要比别人努力那么多。 原先小玲觉得的努力是比别人多练一会,没想姜锦的努力是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把每天的时间掰碎了去用。 实在有些超出想象,这让小玲不禁有些好奇,一般来说没点什么事应该不会努力成这样的。 要说是缺钱想赶紧练好一些接高级任务也说不过去,姜家可是三大修真世家之一,根本就不缺钱。不仅不缺,肯定还有许多法宝灵草用,每天过着十分滋润的日子。 小玲姓曲,出身同样是三大修真世家之一的曲家,是这一代家主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心尖尖疼,且并非所有修真世家都像姜家那样,自然不知道还有姜家这样的。 姜锦不好说是为了以后能反杀柳纯这个女主和她的一众拥护者,只能把姜家拉出来说。 左右她这边努力修炼了,确实也能让原主的母亲过得更好。 想到这个,姜锦眯了眯眼,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原主的母亲接出来。 姜家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他们不把弱者当人,没有办法在修真之路打出名头在姜家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至于没办法在修真之路上走多远的,那可能只有惨死一个结局。 姜锦将姜家的事儿告诉小玲,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弱弱的,有些虚无缥缈的味道。 她说得很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静,但也许是受到原主这具身体的影响,她说到原主母亲的时候,这具身体还是会眼睛湿润,身体微微颤抖。 听说弟子们近来十分勤奋,打算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甚至还拽了自家师尊一起过来的闻煜刚好路过听见了这许多,犹豫着转头去看郁玦,见对方皱着眉看那坐在石头上的姜锦,小心地问:“师尊,这弟子……” 郁玦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仿佛枷锁困着她,可又好像有另一股气息在帮她对抗。 他不大敢确定,他总觉得那两股气息都时有时无,无论是哪一边都十分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散去,可他们也都仿佛跟什么较劲似的死死抓着姜锦不肯离开。 郁玦微眯着眼打量姜锦身上的气息,摇摇头刚想让闻煜先离开,便被那股仿若枷锁的气息突然一个冲击,猛地后退几步。 这般冲击让二人现出身形,那边的姜锦和小玲都发现了他们,只是不待他们看清那身形修长的年轻修士长什么模样,便见那人一个拂袖瞬间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闻煜一个人强作镇定面对眼前两名明显有些震惊的弟子。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明显,他这身掌门的衣服更是所有弟子都认得。 至于郁玦,却是不一定人人都认得再高一阶的剑宗雪衣。都说郁玦师祖隐居松仪峰不出门,便是偶尔陪自己或是宋祯出门也是隐去身形甚至用易容术变成普通弟子,寻常弟子怕是真不认得郁玦。 姜锦他们也没起疑心,只以为是哪个不愿意与门中弟子多交流的长老,自然是没有多管。 小玲比姜锦敏锐一些,她瞧着那雪衣不像是长老那个级别的纹样,掌门又在这儿,心中已经开始往郁玦身上猜了。但私底下说说剑宗高层还好点,当着掌门的面说可不行。 所以小玲将心中猜测憋了回去,只与姜锦一同上前见过闻煜这个掌门。 闻煜本来就是路过,此时强装镇定就传言里二人的勤奋夸了两句,又让他们注意身体,尤其是姜锦这个看起来十分虚弱的。 姜锦也好好儿应下,拉着小玲到旁边又对练了一会方才回自己院子里去。 回去之后小玲终于憋不住了,拉着姜锦说自己的猜测,又嘀咕着师祖不是隐居松仪峰吗,怎么还跑出来。 姜锦无心去管郁玦如何,她随口接一句兴许就是过来看看内峰弟子修炼得如何吧,至于出现在他们那边可能是路过。 “可是……他们为什么突然现身呀?以掌门和师祖的修为应该没什么能逼他们现身吧。”小玲很是不解,歪过头嘀咕着这话,见姜锦是真的没有兴趣,也没再说。 松仪峰上,郁玦站在静心石旁,眉心微蹙,犹豫着伸手按了按胸口。 方才那心悸般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一瞬间他眼前仿佛有一团黑影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似乎还在说什么话,可那声音仿佛受损一般模模糊糊的,任谁来了都听不清。 就是这团黑影直接冲击得他在弟子面前现了身形,直到现在那种感觉还停留在心口,像有一只利爪正死死抓住他的那颗心。 宋祯本是回去了的,但这几日到剑宗附近办点事,正好到松仪峰来找郁玦,一来便瞧见他这般模样,惊得连忙过来问他可有什么事。 郁玦摇摇头,伸出手抚摸着静心石上的刻痕,对宋祯说:“我要闭关,你来得勤一些,帮我看着姜锦。” 第六章 郁玦给咱俩找了个难题。 剑宗内峰每年都有机会跟着门中师兄师姐一起到秘境中去,从秘境拿回来的东西会先经过按照质量好坏估分,到时候把约莫十分的东西给门派,剩下的都可以自己留着随意处理。 当然,十分是内峰的规矩,外峰要上交二十分的东西。 若没有找到这么多的东西,就得先欠着,往后看用灵石补上或是再找来相应分值的东西来补上。 这也是很多人想要加入内峰的原因,能进内峰的实力自然是不差的,这样的人进入秘境找到的东西何止十分,一般都是四十分往上,剩下能给自己处理的东西十分多。 近些日子便有一个秘境开启,内峰执事长老派几个排行较前的师兄师姐去问了一圈,先登记哪些人要去,好让门派按照人数分好队。 剑宗修为不高的弟子出门时常结伴而行,只有进入金丹期且通过了猎妖大比的考验,才被允许单人或是以二三人小队的形式出门历练。遂姜锦他们若是要进秘境,必然是得跟内峰弟子结伴的。 姜锦其实很不想跟他们一块儿,但她刚想拒绝秋鸣便感觉到体内一阵刺痛骨髓的电流传过,痛得她几乎要站不稳,瞬息之间冷汗连连。 秋鸣见她这般,连忙就要伸手去扶,但小玲动作更快,扶住人之后紧张得不行,就要把人带去煦华长老的百草峰找医修弟子瞧瞧。 姜锦知道这是天道在它自己虚弱状态下还尽力阻止她改变书中轨迹,这样的伤根本不是医修能够解决的,她也不想让小玲带着她白跑一趟百草峰。 “不必了,不过是从小便有的弱症。”姜锦笑笑,脸色苍白,连平时还算有点血色的嘴唇都无比苍白。 秋鸣很是担心,犹豫着想说其实明年也有秘境可以去,不急于一时。 但姜锦知道这次秘境估计柳纯也会去,天道才冒着自己变得更加虚弱甚至有一段时间控制不了她的风险来阻止她拒绝秋鸣去秘境的邀请。 既然天道想让她去,那去一去也无妨。 左右那些该原主找到的宝物照样会到姜锦手上,至于柳纯嘛……半点东西都别想从她手中抢走。 三人说话是在他们上课的课堂不远处,姜锦站的那个地方斜后方有一小片竹林,竹林里是隐去身形的宋祯和闻煜。 二人将方才姜锦的不对之处看得一清二楚,都是眉头微皱,对视一眼过后摇了下头。 无论是宋祯还是闻煜,没有一个人看出是什么让姜锦突然变得那般虚弱。 “郁玦闭关冲击大乘,倒是给咱俩找了个难题。”宋祯沉着脸,他一向不喜欢未知的东西,更不喜欢可能会对自己以及自己身边之人带来危险的未知之物。 “也许是附身在里边了……只是,若仅仅是附身,师尊早就把那东西弄出来了。”闻煜斜斜看着姜锦的方向,脸色瞧着没宋祯难看,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己门下弟子在自家地盘出了这样的问题,闻煜心中也有些过不去,总想着该如何想个办法帮人把这东西弄走。 宋祯眯起眼打量着姜锦,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啧了一声:“兴许比咱们想的更加难缠,还是等郁玦突破大乘吧,兴许那时候能直接将这不知道什么玩意揪出来。” 闻煜也觉得有道理,点了下头便直接离开,只留了一个分.身幻影隐去身形跟着姜锦。 姜锦他们这会儿已经商量好到时候去秘境的事情回到课堂上听长老讲课,因着过几日就要出发前去秘境,在场又有新弟子,长老便多说了两句。 “头一次去秘境,若是找不到好东西也没关系,回来出几回任务便能补上了。”长老摸着胡子,闭着眼慢悠悠说了这话,听得姜锦和小玲唯二新弟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秘境那日来得很快,分队名单来得却不那么快。 等到了去秘境前一天他们才知道自己与谁在一队里边,不过无论队里其他人是谁,姜锦这一队里边一定有柳纯就是了。 所以,她连公布名单那天都懒得跑去广场上看自己那队有谁,左右就是柳纯和她的一干舔狗配角跟自己一队就是了。 她也不关心谁来带他们这队,她与内峰的师兄师姐其实也并不大熟悉,谁来带都无所谓。 可就是因为没去看,出发那日看着站在他们三队最前边的秋鸣,姜锦才会愣了那么一下。 倒没想到竟然还是熟人。 秋鸣向姜锦二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传音吩咐姜锦离柳纯远一些。 姜锦没想到秋鸣也能看出柳纯有问题,眉头微挑后朝对方一个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剑宗的每个队伍都是一名金丹期弟子带二十四名低修为弟子,等进了秘境之后才会再分散成五人小队。 当然,若是你人缘不好或是实力强劲,也是有可能变成一个人闯秘境。 姜锦已经筑基后期,小玲虽说才筑基初期,但他们二人打配合完全可以达到1+1>2的效果。 所以他也没打算跟其他人一起,分散成五人小队时一瞧除了她和小玲的其他三人,立马转头就走。 那三人,一个柳纯,两个柳纯的跟班。 实在是不适合一块儿在秘境里寻宝的队友。 他们走的时候柳纯也没有拦,只是一双眼水光粼粼般看向身边二人,嘟起嘴软软地说了句:“也许是小师妹不喜欢我吧,才会拉着小玲离我远一些。” 旁边两名弟子见美人眼角沁出泪水,连忙围过去好生哄了哄,生怕柳纯还不高兴,一边骂姜锦和小玲一边给她塞自己的护身法宝。 姜锦耳力好,加上修为变高之后听得更远一些,便是走远了也能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话。 不过她也没打算回去揍他们一顿或是如何报复,左右这样的机会日后多得是。 原主在这个秘境里得到的法宝,一个是一柄名为孤鸾的剑,另一个则是一个连天雷都能抵挡的金钟。 这两样法宝,在书中自然是被柳纯使了手段夺走,后来柳纯得了更好的剑,还嫌弃从原主那里拿的孤鸾十分不好,是原主故意把坏东西给她。 书中并没有详细说原主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法宝,但按照天道不想改变书中轨迹的想法,想来她无论怎么走都是有机会找到这两样法宝的。 天道还等着她给自家亲闺女送东西呢。 如姜锦所料,她与小玲没走多远便触发了某个法阵,一块儿被抓进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内。 那房间的墙壁都是铜绿色,上边刻了鬼画符一般的繁复花纹,想该是某种文字,但姜锦看不懂。 小玲转了一圈,没敢走远,只走近一些看那墙壁上的文字,勉强认出其中的一些字眼。 “是妖族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从前兴趣使然学过一些,但也只能认出几个字罢了。”小玲说着,牵起姜锦的手指了指其中几个不太鬼画符的字,说,“是说通过考验的话可以拿到宝物,只有单灵根可以挑选。” 姜锦抽了抽嘴角,心说难怪书中不写这一段,原来是把三灵根的柳纯卡得死死的一个小副本。 不过,这样的话双灵根的小玲也没办法选了。 姜锦有些难过,抿抿唇看向小玲,想着待会不然选一样给小玲算了。 可小玲比她还要快一些开口:“我们赶紧找到上去的办法,我陪你去拿喜欢的宝物。” 姜锦睫毛微颤,勾着她的手指头往房间的正中心走去,左手没松开对方,只以灵力划破右手,依照着地上的纹样猜测去下一层的阵法应该如何绘制。 小玲垂眸看着她的动作,也想帮点什么忙,可姜锦画的东西她研究不深,只能等着姜锦画完之后赶紧一个施展最简单的治愈法术。 莹莹绿光如同萤火虫一般跳跃在姜锦的指尖,瞬间便将那小小的伤口化去。 “呼,成功了成功了,不枉我练习好久。”小玲松了口气,拉着姜锦的右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毕了还抬起头一双眼亮晶晶地看姜锦,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看得姜锦忍不住笑了笑。 阵法很快启动,二人被传送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瞧着像是让他们下棋,姜锦对下棋可是一窍不通,皱起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好在小玲刚好会,不仅会,还是个高手。 只见小玲三两下解决掉眼前的棋局,带着姜锦一块儿揍过两个高台之间用灵力汇聚而成的桥。 这桥不禁让姜锦回想起当初他们进内峰的时候,从前没想明白,如今回想起当初的事方才明白那时候该不是刁难,而是看中她二人中哪一个,正试着人呢。 不过,想明白归想明白,姜锦还是不太高兴。 万一那时候他们摔下去了,万一她没能临时学会御剑术,那不就完蛋了吗? 姜锦胡思乱想着被小玲牵着进入第三层,一进门便被一团迷雾包围,回过神来的时候走在自己面前的小玲已经不见了。 这下姜锦可没心思乱想了,她连忙往前跑了几步,也没管这跑起来让自己胸口累得发闷,只眯起眼冷脸扫视四周。 小玲去哪里了?是有什么阵法机关是她没发现的吗? 姜锦紧张得不得了,她知道这是个书中世界,自己作为还要给柳纯送宝物的工具人肯定是想死都死不了的。 可小玲只是一个书中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她要是遇上什么意外…… 姜锦根本不敢细想。 就在她紧张得不得了时,四周迷雾散去,出现了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姜锦在瞬间想明白,他们是进什么幻境了。 第七章 我对这种会吃人的菟丝花没什么兴趣。 以幻境困住人,通常是将这人在意或是恐惧的某种东西当做枷锁。 可现代社会,姜锦不在意也并不惧怕。 让她回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执念。 她看过很多这种类型的书,其中大部分都是留了下来,能够回家的那是少之又少。 所以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奢望,更对现代社会没什么留恋。 想家这样的情绪,好像并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在知道这是个为了困住她而设置的幻境后,她更加对眼前画面没什么感觉,心中只想要找到小玲。 于是她在幻境中这些捏造出的“人”惊诧目光中,提剑毫无留情地将眼前幻境劈开。 幻境如同玻璃跌落地上一般变得破碎,盈盈流光在整个空间里流转,随着幻境的渐渐破碎,空中流光变得更加刺眼。 最后那流光汇聚到姜锦周身转了一圈,嗖的一下直接钻进了她的体内。 不知为何,姜锦只感觉到什么东西撕扯得她一阵剧痛,可那流光划过四肢百骸后却又变得十分舒适。 仿佛母亲一双温柔的手抚过伤处,给予她最为轻柔的安慰。 “你的朋友在外边等你,拿了东西便出去吧。” 一个女声在姜锦脑中响起,随后剩下的流光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剑。 雪白如灵山上的雪,可剑身上却以极其明显的银色勾勒出一只欲飞未飞的鸾鸟。 只这单独一只在这一面,另一面则是以极其潇洒的行书写了两个字。 孤鸾。 原来孤鸾并不是在宝物堆里选出来的吗? 姜锦眼皮一抬,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宝物堆,抬手收起孤鸾。又在宝物堆里挑了一样明显是辅助与治疗方向修士用的铃铛,觉得还挺适合小玲的,便将那铃铛收了起来。 只能选一样东西,姜锦拿了铃铛便被送出了这个空间,刚好看见睁着眼睛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幻境中出来的小玲,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玲在姜锦出来瞬间回神,见她来了连忙扑上去将人抱住,又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人没事方才松了口气。 姜锦看着对方笑,伸出手将银色的铃铛递给小玲,看她眼睛亮亮的模样,又伸出手替她将铃铛戴在手上。 铃铛小小的好几个分散在银链子上,可以戴着从手腕连接到手指,这样便是动动手指也能带动铃铛施法。 小玲玩着铃铛高兴得不行,用空着的那只手挽了姜锦的手臂一块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二人都没发现柳纯和她两个跟班站在不远处咬牙切齿,她看着小玲手上的铃铛急红了眼,又不好做什么毁掉自己精心塑造好的形象,只好咬牙忍下。 “我说他们怎么自己走了,原来是知道这里有好东西才过来的。”男修甲说。 “那铃铛可是好东西,根本不是曲小玲那种人配用的,要我说还是得纯儿师姐这样的仙子才适合。”男修乙说。 柳纯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一向是可怜兮兮却通情达理关心师兄弟的弱女子,自然不能附和他们的话说曲小玲不配。 她垂眸酝酿了一番情绪,睫毛颤抖着抬眼,一双眼仿佛浸了水一般,柔柔地说:“那铃铛叫银蝶,听说是百蝶仙子留下来的极品仙器。这样好的东西,小玲师妹得了也是她的机缘,如何能说配不配呢。” “纯儿师姐就是人太好了,方才若不是他们故意抛下咱们,这东西定然是认纯儿师姐为主的。”男修乙说。 “是啊,是啊,纯儿师姐这样好的人才配得上这铃铛。要我说纯儿师姐身姿便颇有当年百蝶仙子的韵味,过两年门派大比中一鸣惊人,外边怕是要叫咱们纯儿师姐小百蝶呢。”男修甲说。 柳纯本就想要银蝶,如今被姜锦和曲小玲拿了本就窝火,还要在这里听这两个蠢笨如猪的男修说那东西本是她的。 好东西自然该是她柳纯的,但这拿不到东西还要听这样的话,却是让柳纯心中更加的窝火。 “好了,都是同门,二位师弟往后可千万莫要再这样说,若叫旁人听见可如何是好。”柳纯啜泣一声,往姜锦离去的方向遥遥一望,仿佛舍不得那法宝一般。 “纯儿师姐进秘境以来还没拿到什么法宝,瞧她二人这般强,待会叫他们让几个法宝给纯儿师姐,顺道让去曲小玲把银蝶交出来给纯儿师姐高兴高兴。”男修甲出了个主意,听得柳纯心花怒放,但面上还得犹豫着说这样不好。 “这样如何不好,都是同一队的,纯儿师姐又不擅长那些尖锐的攻击之术,他们给个法宝也是理所应当。”男修乙连忙安慰,让柳纯放宽心,还说这件事就交给他来办了。 因为要从姜锦手里抢东西,他们三个也没去如何认真找宝物,那两个男修甚至只扯了些够交上去应付的宝物便没有继续往下找,只想着等待会集合了拿姜锦找到的宝物就好了。 可惜姜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之后姜锦与小玲配合着又拿了不少宝物,二人清点了一番,又分出几样自己往后大概率也用不上的宝物好交给门派。 清点东西的时候小玲还不断把自己拿到的好东西给姜锦,一边给一边说这个适合你,这个你用得着。 听得姜锦有些哭笑不得,推回去一些明明是小玲更用得着的宝物,又塞了几样保命用的法宝给她,方才收好自己的乾坤袋,没肯让小玲往里边塞东西。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们带着自己这几日的收获到了离开秘境的传送点与大家伙集合。 姜锦没去管柳纯来没来,只直接找到秋鸣与他们会合,一路上淡淡跟这些个师兄师姐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拉着小玲到角落去等待出秘境。 这几日的消耗对姜锦来说其实还是有些大的,她的虚弱七分是真的,三分是装的。 所以只要消耗大上一些,或是进行什么剧烈运动,都会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不过好在就要出秘境了,出了秘境也有门派派出的飞行法宝载他们回去,也不用姜锦自己御剑,可以休息上一会。 小玲在一旁替姜锦顺着气,很是担心地问她有没有事,还从自己好不容易引开水妖打来的灵泉掏出来要给姜锦喝。 姜锦哭笑不得地推开她那个装灵泉的瓶子,摇摇头让她赶紧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柳纯回来了。 柳纯靠着她那副模样,在内峰一向颇有名气,一走过来便是柔柔弱弱媚眼如丝的模样,看得不少男修与心思单纯的女修都朝她露出温和亲近的表情。 一些看不惯柳纯的女修和聪明一些的男修都别开眼去没看她,甚至往远处走了走没肯跟这些人站在一处。 秋鸣也只是淡淡瞥了柳纯一眼,便想往姜锦的方向走,半路被一个师弟叫住才停下脚步。 “二师兄对纯儿师姐没兴趣吗?那样好的一个仙子。”那师弟挤眉弄眼地朝秋鸣笑嘻嘻,看得秋鸣直皱眉。 秋鸣渣男之名在内峰不是秘密,但聪明人都能看出秋鸣只对那些故意贴上来有那个意思的师妹玩玩,至于那些危险性太高的,或是根本没这个意思的师妹他是根本不想染指的。 但这位师弟明显不是聪明人,他以为秋鸣也会拜倒在柳纯的雪衣之下,以为秋鸣也会为柳纯疯狂。 没想秋鸣只是淡淡瞥了柳纯一眼,勾唇嗤笑一声,拍拍师弟的肩膀:“我对这种会吃人的菟丝花没什么兴趣。” 师弟一愣,没想到还有人能够抵挡柳纯的魅力,皱皱眉觉得秋鸣不长眼睛,但心底却不敢说,只敢问秋鸣对什么感兴趣。 秋鸣听了这话本想说自己对美人都感兴趣,但抬眼瞬间却是恰好瞧见远处的小玲正附在姜锦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二人一起笑了起来。 秋鸣瞧着那不夹杂任何杂质的笑容愣了一瞬,随后笑着对师弟说:“我对那样的感兴趣。” 说完之后秋鸣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想着点一下人。 只留下师弟站在原地朝姜锦二人的方向发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追过去,嘴里边还喊着:“哪一个啊二师兄,你对哪一个感兴趣啊!” 姜锦听到这声叫唤,有些好奇地朝那边看去,以为那师弟是说秋鸣对柳纯感兴趣。 可小玲一向不喜欢这些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师兄,不高兴地将姜锦转过去的脑袋转了回来,笑得眯起了眼,献宝一样拿出一支发簪。 这发簪是能当护身法宝的,危急时刻能挡去一次金丹期尽全力使出的攻击,而且造型做得十分灵动好看,拿来送女修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男修也有人喜欢,只是会被其中一些男修,比如柳纯的那些舔狗认为不够阳刚,继而在门派中受人嘲笑处处排挤。 姜锦摸摸那发簪,无奈地笑了一下,刚将发簪拔下来想给小玲簪上,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而伴随着脚步声来的,是与他们同队那男修乙的声音。 “小师妹,纯儿师姐这次秘境之行什么收获都没有,你修为高也用不了那么多,不如把曲小玲那手上的铃铛和你身上的宝物都给纯儿师姐吧。” 第八章 想不到吧,我柔弱但我很强。 姜锦如白玉般的手还搭在小玲手臂上,眼皮微抬斜斜转过头,只冷冷看那男修乙一眼,随后淡淡一笑。 那张略显病态的脸在笑容之下仿佛更加苍白,也衬得那眉心朱砂痣更加惹眼。 “师姐身边不是有二位师兄吗?怎么会没有收获呢。” 男修乙脸上得意笑容一瞬间出现裂痕,连与他站在一边的男修甲都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但柳纯好歹是吸引了不少舔狗的女主,男修乙这一开口,便有不少人站出来帮忙劝姜锦将东西让出来。 姜锦眉心微蹙,平时冷冷淡淡的眼中带了几分为难,嘴角也往下一压,垂眸呢喃了一句:“六师姐也知道我这身子不好,来秘境找的也尽是一些补身子的灵草灵花,若是六师姐想要,锦儿自是不能不给,只是回去之后也不知去何处寻这样好的灵草灵花来入药了。” 周围逼迫她给东西的弟子都一愣,其他队的人见这边似乎有什么状况,也频频朝这边看来。 柳纯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了咬牙很是不甘心放弃那铃铛,可若是再逼迫下去反倒是将自己放到了恶人的位置上,很不利于以后。 她没办法,只能摇摇头上前一步,想着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将姜锦推到恶人的位置上去。 没想姜锦先是靠到小玲肩上,又抬袖掩面啜泣一声,嘴里边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哭腔:“几位师兄、师姐都说六师姐修为不高,可难道我这修为高却身子弱的,合该将救命的东西都给修为不高的六师姐吗?” 柳纯僵在原地,原本想说的话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去,转头趁着抬袖掩面的机会瞪了男修甲和男修乙一眼,柔柔弱弱地对姜锦说自己绝没有这个意思。 可这个时候秋鸣适时上前拦住想走上前晕在小玲身边碰个瓷的柳纯,冷着脸看她一眼,说:“该走了,六师妹若是再闹,我要报给门中长老了。” 柳纯察觉秋鸣对她的不满,有些不明白平时还对自己带有几分温和笑意的师兄怎么就不站在自己身边了,她瞥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玲,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可任何过激举动都很不适合内峰弟子心目中的她,柳纯只能将所有怒气往肚子里吞,弱弱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秋鸣盯着柳纯远离他们后方才朝姜锦二人略带歉意地一颔首,说:“本想让你们跟着我,可她抢着将你们的牌子跟自己挂在一起,门中规定,我没来得及阻止。” 姜锦摇摇头,她也没傻到将这事怪在秋鸣头上,还反过来安慰了秋鸣一番,让他别在意这些,便带着小玲准备进入传送法阵。 小玲本与秋鸣不亲近,见他方才帮姜锦拦住柳纯,临走的时候还回头有些别扭地朝他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二师兄。” 这话仿佛秋风微微拂过,若是秋鸣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小玲身上,几乎要听不清这声道谢。 他站在原地小一会,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又摸摸自己的嘴角,无措之下笑着低头看向地面。 内峰知名渣男也有今天,他心底自嘲地笑,却为方才小玲的笑意感到些许满足。 回到门派后是一天之后,姜锦与小玲结伴将该交的东西交上去便回去了。 从秘境回来的弟子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不必赶着去上课,姜锦也有些累更是不会到课堂上去。 没想就是这一次没去,隔日便听说昨日宣布了约莫三个月后会带他们去猎妖的事情。 有门派带着的猎妖自然与金丹期要接受的猎妖考验不同,难度上要小上不少,且妖丹拿到了也可以留着自己用,剑宗只会记下最后获取的妖丹数量当成绩。 姜锦对这次猎妖也很有印象,因为原主跟柳纯又是一队,柳纯这个三灵根原本就资质比旁人差一些了,还不肯努力只想靠着男人送东西更没什么实力能猎妖,便又是让姜锦将自己猎妖得到的妖丹都给自己。 柳纯上回没能从姜锦手上讨到好处,下回定然会再想办法。 不过姜锦一向是做两手准备,她不会一开始就当恶人,但也不怕当恶人直接拒绝柳纯得罪内峰的许多人。 连剑宗师祖她都敢说不过尔尔,柳纯又算什么。 姜锦想着,心底冷笑一声,抬起眼时却又是平时那般病弱又含着几分冷意的神情。 柳纯这一回不知用什么法子将小玲给放到了别的队伍里,甚至不在他们的二十五人团队里边。 姜锦看着这个结果,心中有些许不满,去见长老想挽回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得到名单交上去便改不了的回答。 小玲修为不差,又有师兄师姐带着,其实姜锦并不很担心。 只是特意将小玲分出去这个行为确实有些让姜锦不高兴。这个不高兴一直到了临行那日,小玲与姜锦依依不舍地分开,姜锦那脸色的冰雪之色都没有消散下去。 也不知是什么缘分,这一回秋鸣又是带他们这队,瞧见小玲不跟她一块时还有些奇怪地问姜锦怎么回事。 姜锦不好因为自己与柳纯有恩怨便将其他人扯进来,也没多说,只说没赶上分队那日,被分到了不同队伍去。 不过姜锦不说秋鸣也能猜到是柳纯动的手,上回秘境之行柳纯看姜锦二人的目光实在是如毒蛇一般让人不舒服,秋鸣不难猜到是柳纯想动什么手脚。 “估摸着是冲我来的,麻烦师兄待会帮我注意一点小玲,若有什么危险也一并拜托师兄了。”姜锦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放心,只能将此事托付给秋鸣,自己认真去对付柳纯。 “你二人是我带进来的,你不说我也会帮忙。只是她并非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你千万小心。”秋鸣言尽于此,朝姜锦一颔首,也没有多待。 猎妖的地方叫木兰群山,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到此处猎妖的只是剑宗一个门派,倒不用担心散修或是其他门派有人玩阴的。 姜锦又一次与柳纯待在一个小队里,心里头猜测猎妖这种行动里柳纯有多少阴间操作可以玩,盘算着自己该如何避开。 不过,避开柳纯的阴间操作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跟柳纯待在一个队伍。 姜锦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柳纯一眼,微微一笑说:“师兄师姐们都是实力强劲的,师妹身子不好恐拖了大家后腿,想着自个随意杀两只低阶妖兽回去交差就好,之后的猎妖便不与师兄师姐们在一块了。” 说完这话,姜锦带着歉意朝其他人都点过头,方才提着孤鸾离开此地。 其他四人里依旧有两名追求柳纯的男修与柳纯是一伙的,至于剩下那名女修看不清立场,姜锦也没打算将人一起带走。 左右那女修也挡不了柳纯的路,柳纯这会子应该没疯到连毫无利益冲突的同门都下手。 姜锦这样想着,遇上了今日的第一只妖兽。 那妖兽生得通体血红,瞧着外型是蜘蛛模样,却比寻常蜘蛛大上许多倍。 那些脚与人一般高,仿佛一张口就能把人吃进去。 最重要的是,看起来也十分恶心。 那血蜘蛛看起来毛茸茸又黏糊糊的,看得姜锦一阵反胃。 速战速决,这种妖兽不能多看。 姜锦想着,提起孤鸾脚尖一点朝空中跃去,剑花一挽,空中瞬间出现阵阵剑意。 每一道都比前面的剑意更强,当场便让躲避不及的血蜘蛛丢了一条腿。 血蜘蛛气得尖锐地大叫一声,扑过来想用蛛丝把姜锦黏住。 可姜锦的动作很快,躲避之余还有闲心将血蜘蛛的另外几条腿砍掉。 不过,血蜘蛛这种中阶妖兽定然是不止这点实力的。 就在姜锦将要从血蜘蛛身旁离开时,却是看见血蜘蛛身底下突然跑出密密麻麻的小血蜘蛛,一个个比血蜘蛛还要血红,几乎整只都是透明的。 不仅如此,这些小血蜘蛛爬过的花花草草都如同中了剧毒一般枯萎甚至化成灰。 这是有毒了…… 姜锦眯起眼看着那些小血蜘蛛,觉得有些恶心,但手上动作还是很快,掐了个诀瞬间移动到了空中,与血蜘蛛母子拉开一段距离。 这么密集的小血蜘蛛实在是有些恶心人,姜锦不再有闲心跟这血蜘蛛慢慢磨。 她将孤鸾立于胸前,双手掐诀,手中盈盈流光随着抹剑的动作流向孤鸾全身。 与此同时,一柄柄光剑出现在姜锦的上方,随着姜锦右手带着灵力往下一压的动作,那密密麻麻的光剑如同神审判人间妖物般落了下去。 冰蓝色的灵力自血蜘蛛所在之处炸开,轰的一声蔓延到四周,就连远处与师弟师妹一起围剿中阶妖兽的秋鸣都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 姜锦收剑负于身后,缓缓自空中落下,雪色长靴轻飘飘踩在冰面上。 原本的绿野已经变为一个小范围的冰面,小血蜘蛛早已死在了姜锦剑下,而那血蜘蛛已经动都不能动,只能在原地颤抖着等待自己的死亡。 姜锦不想碰血蜘蛛,只是抬起手朝血蜘蛛的方向张开手,以灵力抓住其体内妖丹,一个收掌瞬间。 妖丹到了姜锦手中。 第九章 小师妹好厉害啊。 拿到血蜘蛛的妖丹之后,姜锦又杀了几只妖兽,但因为大多数都没有血蜘蛛恶心人,她对付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很快便到了集合的时候,姜锦带着她收获的好几颗妖丹和些许能入药或是制成法宝的妖兽残骸到了集合的地点。 如她所想,柳纯果然又可怜兮兮一双眼带着水光与身边几名男修哭诉,说的话听不清,但她大约能猜到也就是些妖兽过于吓人的话语。 见姜锦回来,柳纯眼中的泪水更是溢了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小师妹真是好厉害,不像我竟是一只妖兽都没能猎到,待会儿怕是要被长老责罚了。” 其他几名男修看了好生心疼,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实力强劲从不恭维依附他们男人的姜锦,理所当然地说:“小师妹那么厉害,想是猎到了许多妖兽,方才还看她杀了血蜘蛛,不如就让小师妹把血蜘蛛的妖丹给纯儿师姐吧。” 早就知道柳纯要从她这抢东西的姜锦眼皮一抬,余光瞥见小玲与秋鸣说着话过来,抬手一碰额头作势便要晕倒。 小玲瞧见了连忙跑过来扶住她,嘴里边说着锦锦身子不好正等着此番拿到的中阶妖兽妖丹回去入药呢。 柳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只是因为弱便要身体虚弱的小师妹将自己千辛万苦猎到的妖丹给她。 周围不围着柳纯转的修士都带着弄弄责怪看向柳纯,其中还有些原先对柳纯印象不错的,此番也觉得这人怎么这样。 小玲其实不知道姜锦为何从一开始便与柳纯不对付,她只知道柳纯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更知道柳纯这些时日明显是想算计姜锦的。 所以也不必姜锦多说,小玲瞧见姜锦的模样便演了起来。 柳纯虽说修为不算高,但占了个入门早的好处,与内门许多弟子都打好了关系,平时许多好处都让她白白占了便宜,自然是有人不满她的。 所以此番小玲这般一说,立马有人开始说柳纯的不是,说得柳纯心底咬牙切齿,脸上都差点绷不住。 姜锦再适时出声打圆场,这事便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门派之后,柳纯站在风口浪尖也不好找姜锦的麻烦,只好忍下这一口气,等往后再找机会报复她。 可姜锦实力摆在那里,加上她回门派后在私底下的小比试中把金丹初期的师兄都打下台了,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柳纯能够撼动的。 本就恨得牙痒痒,看到姜锦比试结束后手持孤鸾走下台,将自己先前拿到的法宝分一些给门中一些没有出门历练也没去秘境的师兄师姐时,更是心里头嫉妒得发疯。 若非姜锦不识好歹不将这些东西交出来,这会儿摆笑脸做好人的就是她柳纯了。 万般恨意之下,柳纯将目光放到了小玲身上。 但有一点让柳纯有些犹豫,她出身寒微自是比不得小玲出身修真大族,若是搞了什么小动作叫曲家知道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柳纯的恨意转移了这件事,姜锦并不知情。 她只是每天与小玲结伴上课修炼,偶尔在山脚买些凡间小吃解解馋,枯燥的修炼生活被他们过得滋润了起来。 帮忙看着他们的闻煜瞧见他们这滋润生活,想起从前自己那一批弟子在郁玦眼皮底子下苦哈哈地修习,一时间有些羡慕。 不过能够这般滋润也还是小玲这人活泼,否则以姜锦那般对外清冷的性子,实在是很难想象她拿着糖葫芦走在街上的画面。 不久之后便是仙门大比,仙门大比分为几个阶段,姜锦他们也有机会报名。若是从仙门大比中得了名次,回了门派有奖励拿不说,仙门大比自己也有奖品发给得了名次的修士们。 当然,就因为主持仙门大比的天禄阁一向出手阔绰,每回仙门大比报名的修士都十分多,甚至很多魔门中人都伪装成仙门弟子来报名。 因为这个,天禄阁还设了个覆盖到整个山脉的法阵,那些魔门弟子一进来就会触发法阵导致自己暴露。 姜锦原本还不大确定自己参不参加,小玲便拿着那个双人赛的卷轴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 双人赛的奖励也很丰富,拿到第一名还可以自己挑选,两个人都能选一样奖励,不会只给一种让他们不好分。 那奖励里面有一条法宝项链,刚好是小玲想要的,至于姜锦,她看中了一件能够抵御金丹期伤害的法衣。 不过,现在提奖励还为时过早,他们连单独小组的比试都还没参加,根本还不到讨论奖励的时候。 最后姜锦跟小玲去了门中临时设立的仙门大比报名点,在秋鸣震惊的目光中报了双人赛。 秋鸣看了小玲一眼,转头与姜锦对视,欲言又止。 姜锦看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眉头一挑随口一问:“二师兄想说什么?” 秋鸣见姜锦看出来了,也没有再犹豫,直接说:“柳纯也报名了双人赛,跟你们三师兄。” 三师兄席洋,在门中几乎是人人都知道。 他用门中练剑的方法练刀,起先所有人都不看好,但他愣是给练成了,还练出了名堂。 如今是金丹期大圆满,因为柳纯修为低,二人倒是可以一起组队。 小玲听了有些紧张,拉了拉姜锦的袖子喊了一声:“锦锦……” 姜锦拍拍她的手,笑着说:“不怕,我们能赢。” 话虽是这样说,但姜锦之后几日明显加大了修炼的强度,连她现代带来的睡觉习惯都抽出不少时间去修炼。 她本就天赋异禀,这般修炼下来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竟是在仙门大比前一天摸到了突破金丹期的门槛。 小玲偷偷摸摸跟着她一块儿练,没能摸到金丹期的门槛,但也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 天禄阁离剑宗不远,剑宗弟子等到仙门大比当天才用大型飞行法宝将门中弟子带了过去。 这次倒是有些稀奇,原本由一名长老带队就可以的事情,竟然连掌门也一起来了。 众弟子站在飞行法宝内听煦华长老训话,又期待地看着闻煜掌门,没想掌门只是笑笑,朝他们中间不知何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便进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众弟子都有些好奇究竟是谁能惹得掌门注意,柳纯又刚好站在姜锦附近,清清楚楚看到掌门方才看的就是他们这个方向,当即便羞涩地方才与掌门对视了一眼。 一些不喜欢柳纯的弟子嗤笑一声转头没说话,奉承柳纯的弟子都围上去把柳纯狠狠夸了一顿。 柳纯做出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垂眸扑闪着睫毛,让自己看起来仿佛有几分脆弱又美艳的感觉。 因着这脆弱又美艳的感觉,几名男弟子都小声的叹了一声,凑得更是近了一些,从夸柳纯资质好夸到她多漂亮多勾人。 方才与掌门意外对视的人自然不是柳纯,而是姜锦。 但姜锦才懒得拿住这个出风头的机会,什么都没有更没有成为掌门或者哪位长老亲传便被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指不定更多的人给你穿小鞋。 姜锦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出声反驳柳纯,只打算让她先得意一会儿。 飞行法宝很快停到了仙门大比山脉的山门处。 这个山脉是天禄阁特意买下来给仙门大比用的地方,买下来之后特地改名为仙门大比山。 姜锦觉得这名字奇奇怪怪,但她也就跟小玲吐槽两句,人前并不会多说什么惹人闲话。 飞行法宝停稳之后,掌门和煦华长老先下去,其他弟子紧随其后,再一步步走上石梯,才能到达仙门大比的比试之处。 而在石梯的尽头,有一持扇男子背光而立,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 脸上神情看不清,更看不清脸。 可姜锦能看到他那鸦青衣袍的袖子上飞舞着一只仙鹤。 第十章 女主她终于不装啦? 实话说姜锦现在看到仙鹤就咯噔一下,她记得先前那幅画像上边也是一只仙鹤。 不过眼前这人身上的仙鹤色彩繁多,看起来便带着有钱的气息。 郁玦身上的仙鹤是暗纹,更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儿,一看就知道是个仙人。 但仙人也没办法改变姜锦心中郁玦的形象。 实在是……太小气了。 “竟是劳烦景阁主亲自来接。”闻煜笑起来,上前去与来人说笑。 煦华长老不是爱好社交的人,只一个颔首便打算带着弟子先进去。 来人是天禄阁阁主景泌,很有钱也很爱钱。 书中也是女主的追求者,当然这种重要配角一开始肯定是不屑的,只是后来莫名其妙就对女主真香了。 煦华长老是个医修,在整个修真界都颇有名气且受人尊敬,景泌朝她笑着一颔首,便让开路好让他们过去。 姜锦路过景泌身边的时候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偷看正好被人抓到,一时尴尬得连忙低下头去。 景泌多看了姜锦一眼,一眼看出这女修资质非凡,眉头一挑便对身旁闻煜说:“这是新弟子?资质不错嘛。” 闻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与小玲说着话走过去的姜锦,点点头没多话。 景泌见状垂眸笑了一声,心中琢磨着剑宗该是有什么话是不好对外人说的,倒是没有多问。 姜锦与小玲跟着煦华长老进了大比现场,看着已经开始比试的修士,听着那周围的欢呼声,这才感受到了仙门大比是真的到来了。 不过,姜锦更关心的还是能不能跟小玲一起拿到奖励与柳纯这回又要作什么妖。 书中的仙门大比,柳纯就是在双人赛中抱了席洋的大腿拿了奖励,因为抱大腿的行为还被景泌嘲讽了一番。 记得书中是这么写柳纯的。 【柳纯心中想着要景泌后悔今日之话,面上却是柔柔弱弱一皱眉,抬袖掩面啜泣之时腰肢一扭,摆出自己最勾人的姿态想引得景泌注意自己的好处……】 反正就是被骂了很生气,但因为对方是修真界优质男修之一,还是现场表演如何吸引景泌的注意。 其实姜锦不是很能理解,内门那些眼皮子浅的修士就算了,书里的景泌究竟是怎么被柳纯勾引到的。 景泌这样的人要什么美女没有? 难道柳纯身上有个系统,上面写着白莲花系统,附赠Buff白莲花万人迷光芒吗? 姜锦心底叹了一声自己的想象力何其丰富,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上边已经开始了的修士身上。 双人赛和单人赛都分小组,在不同的场地进行。 他们来得不算早,不过组别早就分好了,倒也不必担心。 只是先来的先打罢了,顺序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煦华长老先领着剑宗的人去签到,就是往一块雕刻成天禄阁标志的灵石上输入灵力,表示你奶奶剑宗人来了。 当然,煦华长老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单纯是姜锦心里头想点现代的东西来让提醒自己还是个现代人,顺便当做乐子罢了。 很快天禄阁那边便安排好了一切,姜锦和小玲也领到了自己的号牌,到候场区等待自己上场的时候。 虽然谁跟谁打这个问题早就已经排好了,但参加大比的修士在上台前是不会知道自己对手是谁的。 这样也好让修士上台之后随机应变,免得他们先知道是谁好准备好针对对方。 特意带克制对方的法宝或是临时整点克制对方的法术,那样就没意思了。 姜锦他们倒是不在意对手是谁,左右她和小玲一个人攻击,一个人辅助顺便治疗,刚好是非常好的双人组合。 不过修真界并不流行这样的组合,他们更流行两个实力高强的攻击型修士出去乱杀。 这让姜锦一度费解,不带奶妈,你们这么不怕死的吗? 姜锦垂眸掩去眼中差点压不住的笑意,再抬眼时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一旁的小玲拉着她叽叽喳喳宛若现代解说分析比赛一般跟她说上边双方战况如何如何,姜锦喜欢听小玲这般与她说话,感觉很热闹。 一个人说出了五个人的气势,有点可爱。 没过一会便是她和小玲上场,双方不是走的一个上场用的传送法阵,地点也是分开的,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直到站到场上,看到那边又柔又媚贴近席洋的柳纯,姜锦没控制住自己,抽了抽嘴角。 这也实在是太巧了。 小玲也觉得巧,但她此时面对柳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这个讨厌鬼。 仿佛打败柳纯马上就能拿第一了一样。 姜锦看着小玲热血沸腾的模样一时失笑,也跟着认真起来,召出孤鸾瞬间进入状态。 对面的席洋看着姜锦周身环绕的凛冽冰寒之气,略一蹙眉看向身侧的柳纯,问:“你不是说小师妹一身修为都是师弟们送法宝堆起来的吗?” 柳纯脸上柔媚笑容一僵,干笑两声,抬手给席洋加了一道闪着光的护盾,柔着声说:“席洋哥哥怎的这样说?莫不是觉得纯儿骗你不成,这小师妹资质那般好,多收一些法宝灵药自然也能变强一些些。总不能……总不能是小师妹从未做过,一切都是纯儿编的吧?” 柳纯说到后面眼泪都出来了,底下听不见上边人说话的好些内峰男修都义愤填膺,以为是席洋欺负了他们全世界最好的纯儿师姐。 姜锦听得见他们说话,抬眼没给他们继续聊天的机会,带着凛冽寒气提剑便冲了上来。 她冲上去瞬间,小玲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铃铛,将一个个护盾与能够增强法术威力的法术都丢到了姜锦身上。 席洋也没再聊天,只是怀疑地看了柳纯一眼,话语根本不似内峰那些个恭维柳纯的男修那般讨好。 他话中冷硬得仿若坚硬无情的石头,甚至还嗤笑一声,说:“最好不是。” 席洋最恨有人骗他,这点姜锦从书中剧情就能看出来。 不过姜锦从未想过把柳纯的男人抢过来,她只想保住原主的东西,自然是从未想过去利用这一点。 所以说…… 柳纯,这次是你自己翻的车,跟我姜锦没有半毛钱关系。 冤有头债有主,不如先狠狠地骂自己几句。 姜锦心里才刚这样想,与席洋交手瞬间,刚好与站在席洋身后挺远的柳纯对上眼神。 柳纯的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让姜锦以为这女的终于不装了。 可柳纯这才刚开始,什么都还没有得到,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撕破伪装。 所以柳纯恨恨看姜锦一眼,随后立马扭头掩面啜泣一声,仿佛是被姜锦欺负了一样。 姜锦:。 第十一章 那两条蛇,原地挑了个舞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姜锦赢了。 虽说席洋也“垂死挣扎”过,但拖着柳纯这个拖油瓶一打二,要还能赢那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姜锦一身好资质和好些日子里的努力修炼。 何况小玲也不是完全只能给姜锦加上增强法术威力或者防御的法术,她本身是会输出法术的,二人配合起来偶尔还能帮姜锦补刀。 加上她二人磨合了很长时间,今天才第一次一块儿上场的席洋和柳纯二人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之后的对手都没有席洋强,但因为其他人多是磨合许久才到仙门大比来一展身手的修士,所以姜锦他们打得也还算是尽兴。 最后自然是姜锦和小玲拿下了双人赛魁首,小玲欢呼着拉着姜锦往那件法衣边上跑,指着那法衣说要这个。 姜锦原以为小玲那么高兴,该是欢呼着去选自己想要的奖励,没想竟是先选了她想要的才去选自己的。 远处高台上观战的煦华长老看了小玲一眼,少见地笑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景泌和闻煜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煦华仙子这神情,是看中哪个好苗子了? 当夜,煦华长老亲自去见了姜锦和小玲二人,开口便是要收小玲为亲传弟子。 寻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定然是激动地答应下来并当场喊一声师尊,但小玲却是犹豫了,不仅犹豫了还问煦华长老能不能把姜锦一起收了。 这话听得煦华长老忍不住笑了笑,刚想说也可,却见姜锦先摇了摇头。 “小玲,哪有叫师尊多收一个徒弟的事儿,别闹。而且煦华长老是医修,我不修此道,去了是占掉人家的位置反倒是不好了。”姜锦看向小玲的目光带了几分笑意,怕小玲不答应,还牵着她的手晃了晃。 “是哦,可我入门以来都没跟你分开……”小玲犹豫着,瞧那模样仿佛还是要拒绝煦华长老。 姜锦生怕她拒绝煦华长老,连忙让她先喊师尊。 小玲正沉浸在姜锦以后不能跟自己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悲伤当中,听见姜锦让她喊也没反应过来直接便喊了。 一方有意,另一方也喊了师尊,这样便是师徒了。 煦华长老也不是个注重形式的人,倒也没有办收徒大典的打算,只从身上取了一块玉佩当信物,挂在了小玲的腰间。 “往后你我便是师徒,这玉佩能在危急时刻护你无恙,算是为师送你的礼物。”煦华长老垂眸看着小玲,嘱咐了这话后却是看向姜锦。 “长老有什么吩咐吗?”姜锦小心地问了这话。 “你不到我门下是对的,你更适合闻煜那一脉,最好的自然是郁玦师祖亲自教你,不过他……算了,还是拜在闻煜门下好些。”煦华长老难得说了这么长的话,后边却是不再多说关于郁玦师祖的事情,甚至赞赏地看二人一眼后便转身离开。 姜锦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煦华长老方才的话,皱皱眉没有多想。 闻煜是掌门,她见都没有见过,想是不会收她为徒。 想煦华长老方才只是打个比方,天底下也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姜锦倒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仙门大比的单人或双人、三人对决只进行一日,第二日是类似大乱斗那样的比试。 每个人身上装了一块灵石,只要灵石被击碎便算你出局,坚持到最后的人依旧可以获得奖励。 其实仙门大比还有其他花样,但固定玩法只有第一日,第二日向来都是随机。 所以等到第二日大家伙聚集到了一起方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以退出不参加,天禄阁没有做这个限制。 只是大家伙都是跟着门派来的,临到头退出多少有些丢人,所以也很少有人这样做。 姜锦跟小玲到现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规则,听到击碎灵石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天禄阁实在是……财大气粗。 想到财大气粗,姜锦抬头的时候还看了坐在高台上已经准备好观战的景泌一眼,心说这人衣着其实也并不奢华,但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息就是一个“贵”字。 不是土大款那种浑身金链子,就是看起来很“贵”,没到十分贵气的程度,更多的是体现在一个“贵”字上。 姜锦被自己心中那份直觉惹得忍不住勾起嘴角,刚好吸引了本就在观察下边这些修士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的景泌的目光。 景泌淡淡扫了姜锦一眼,使用了自己一个月只能用一次的读心术,刚好听见那句“景泌真是浑身上下散发着贵字”。 景泌略挑了下眉,也没生气,甚至还笑出声来,心说人人见到他只想巴结,甚至有胆大的女修直接摸到他床上来,便是不胆大的也是在他面前作出一副小女儿模样,以为他会被这样的姑娘吸引。原以为这剑宗女修只是还没行动,没想竟是真的与旁人不同。 寻常女修可不会嘲讽他浑身贵字。 姜锦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眯起眼抬头望去,正好捕捉到正盯着自己看的景泌。 这人被发现偷看竟然也不避开目光,而是大大方方与人对视。 十分牛逼,是姜锦做不到的那种。 所以姜锦很快移开了目光,转而去跟小玲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等他们讨论几句,便有天禄阁修士直接宣布开始。 参加仙门大比的修士们脚底突然亮起一个巨大的法阵。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片森林之内。 比试开始了。 姜锦没有跟小玲分到一起,她警惕地召出孤鸾一步步往前走着。 她这个境界还不能放出神识去查探周围是否有人,大多数修士得等到元婴期的时候才能够随意收放神识,但也有人金丹后期便能够做到。 到底还是看人,但这些都与现在的姜锦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毕竟她连金丹期都没有。 姜锦小心地观察周围景象,耳朵听着四周动静,生怕漏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而且,她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小玲。 小玲虽然也会输出类的法术,但她到底是更偏向辅助类的修士,若是遇上强劲的对手定然是早早就被淘汰。 如此想着,姜锦加快了搜寻的速度,一点点摸到了一处空地前的草丛旁蹲下,听着空地上人说话的声音辨认究竟有多少人。 草丛一动便有动静,分辨出多少人后她才好先将人解决掉。 虽然亲手击碎灵石很肉疼,但不击碎他们的灵石,出局的人可能就成了姜锦。 而且前期多解决几个对手,后面要留在森林内的对手才会更少。 人少一些也更好对付,若只剩下一两人,也不用担心身后有人偷袭。 姜锦辨认出空地上只有三个人,握紧手中孤鸾,腿部发力直接扑了上去,三两下便解决了眼前三人。 那三人被姜锦冲得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呢,便感觉到自己身上发出淡淡光芒,转眼间便被送出了这片森林。 大约估算了方才那些灵石的硬度,姜锦后面也算是有了经验,倒是省下了不少灵力。 找小玲的途中,姜锦又淘汰了约莫有十一二人,越到后面她越是担心,心想小玲不会已经被淘汰了吧。 但很快她便看见了不知触发了什么隐藏法阵,被两条缠绕在一起,可以说是亲密无间的巨蛇追着跑的小玲。 姜锦一边想小玲怎么哪哪能遇见这些奇怪的东西,一边提剑上前将人救下来。 原本小玲只顾着逃命,以为将巨蛇甩掉就好了,没想这巨蛇追了她半个森林,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小玲没办法,只能继续逃命,寄希望于绕森林一圈的时候这两条巨蛇能放弃吃她。 结果还没绕森林一圈呢,便先遇到了姜锦。 看到姜锦过来的一瞬间,小玲立刻停止逃命转而进入战斗状态,抬手就给姜锦甩了一个厚厚的法术护盾,又将恢复灵力和增强法术威力的法术不要灵力一样往姜锦身上扔。 姜锦一瞬间只感觉到浑身热血沸腾仿佛能出去开擂台连挑两百人,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她手持孤鸾,在小玲的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布阵困住两条巨蛇,随后手中掐诀,双指划过剑身,一个剑阵出现在了巨蛇头顶。 然而,姜锦和小玲都没想到的是…… 剑阵的灵剑才落了两三下,那两条巨蛇便轰的一声缩小变成了两条细小中带着憨憨的小蛇。 姜锦:…… 小玲:!!! “这……杀了吧。”姜锦灵力一滞,连空中的灵剑都停了下来,那两条憨憨蛇一见灵剑停下来仿佛活过来一般直起身子吐了吐蛇信子。 但听见姜锦这话后,他们又是缠绕到了一起,缩得仿佛一条蛇,看起来整条蛇都写着害怕。 “好可爱,能带出去养吗?”小玲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甚至不问这蛇哪里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锦看着小玲,很是为难。 养灵宠的修士很多,但大多都是特地去秘境里捕捉灵兽,或是到规定的灵宠养殖地花灵石抓灵宠。 至于在仙门大比里把不知道哪里触发来,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巨蛇当做灵宠,实在有些…… 姜锦心里想着这个,刚想说不太好吧,便看见那两条蛇缠绕得松了一些。 还当他们要发动攻击了,结果那两条蛇原地跳了个舞。 姜锦:…… 第十二章 当然是一起去一起回来咯。 最后他们还是将那两条蛇带回去养了。 当然,这两条蛇虽然沙雕了一点,后来还帮他们击碎了好几个人的灵石,后面也是他们拿了比试的胜利。 只是带着蛇出来的时候,外边无论是煦华长老还是闻煜掌门,亦或是天禄阁的景泌阁主都看着她二人和手中的蛇抽了抽嘴角。 怎么会这样,还有人参加个仙门大比都能拿到灵宠的。 小玲给那两条蛇起名一一和二二,姜锦一般直接喊笨蛇,不过那两条笨蛇一般不会回应姜锦,只会在她喊笨蛇的时候讨好地蹭蹭小玲,甚至会委委屈屈告状。 但小玲从来没有帮一一和二二说过话,每次都是无论如何先向着姜锦再说。 仙门大比结束当日,天禄阁阁主景泌又给参加仙门大比的修士送了一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修士来说要很努力才能拿到的灵草灵花。 姜锦再次感叹了一回景泌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有钱的气息,不过灵草灵花还是要拿的就是了。 她的柔弱三分假七分真,原主这个身体是真的不好,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道强行时间回溯损害了原主的身体,姜锦总觉得这个身体有一种渐渐衰弱的趋势。 反正能入药的灵草灵花不要白不要,回去之后还能多做点灵药放身上备用。 临走的时候,景泌跑来剑宗的飞行法宝前与闻煜说话,姜锦没有如何在意,刚想带着小玲先进去,没想却是被闻煜给叫住了。 姜锦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着怕是有什么要事,便拉着小玲往回走。 到了景泌和闻煜面前,姜锦才知道是景泌想邀请他们外出历练时去一趟天禄阁。 被天禄阁主挑中的人有机会进入天禄阁内的宝库,宝库危机重重,虽说进去了不会死,但一旦被判定失败就会直接被宝库送出来。 加上天禄阁主每十年才能选一次人,而每次只有两个名额,寻常人根本不会去奢望能得到这个机会。 所以景泌说出这话的时候,姜锦是有些震惊的。 她不记得原主的机缘中有进入天禄宝库这一条,而且只有两个名额,里面带出来的东西认主,天道又如何让原主将这些东西都让给柳纯呢? 姜锦犹豫之时,景泌也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并没有像寻常得到机缘的人那般狂喜,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 心底只道有趣。 至于小玲,更是没有对宝库表现出什么兴趣,她的准则就是姜锦说去就去,说不去就是天王老子亲自来请都没用。 景泌看一眼小玲,知道这女修只是把身边那个冷淡沉稳一些的当做自己的指针罢了。 姜锦最后在与闻煜对视一眼后还是答应下来,左右是下山历练时候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去呢。 下山历练之前他们还得进入金丹期,再参加猎妖大比,合格之后才能被允许下山历练。 回去路上小玲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得了个好机会,不过她更关心的还是下山历练这一件事。 她坐在长条凳上抱着姜锦的手臂嘟囔了好一会外边的美食,又猛地坐起身眼睛亮亮地看姜锦,说要先到山下买漂亮衣裳。 “成日在门中穿白色素不拉几的,我一早就想穿别的了。”小玲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在飞行法宝落地没多久的时候便拉着她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走一边与姜锦说自己的计划。 “可咱们是外出历练,不是出去玩的,万一漂亮衣裳被弄脏弄坏了怎么办?”姜锦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挂着笑,并没有反对小玲的提议。 小玲指腹按在唇珠上想了小一会,皱着眉犹豫着,最后说:“那,那就再买。” 姜锦心说修真世家出身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的。 不过最近刚有一个修真界最财大气粗的人表演了一番,姜锦倒也没觉得小玲这话哪里不对,只点头附和两句。 隔日一早,小玲收拾好东西准备搬去煦华长老那儿,姜锦送她到半路,刚好遇见秋鸣急匆匆过来。 见他们还没过去,秋鸣眼睛一亮,快步走近后叹了一句:“还好赶上了。” 小玲猜测秋鸣可能是来送自己的,笑笑说自己会找时间下来跟他们玩的。 这话听得姜锦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骂一句:“得了好机缘就好好修炼,等你金丹期能外出历练了,咱们出去好好玩个够。” 听了这话,小玲明显兴奋不少,连连点头之后就要赶着去修炼。 秋鸣听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先看着小玲说了一句:“小玲,恭喜你,被煦华长老收入门下。” 突然说这样的话,小玲也有些不适应,双手背在身后扭来扭去伸腿去玩地上的石子,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姜锦被小玲这副模样逗笑了,多看了秋鸣一眼,便催着小玲赶紧过去。 路上的时候秋鸣又嘱咐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关于煦华长老的事儿,让她千万注意。又让小玲有事儿就拿传音符喊他,便是再忙他也会赶过来。 姜锦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偶尔会看看秋鸣,促狭地眯起眼打量对方,碍于小玲在这儿什么都没说。 等小玲到了地方,二人与小玲挥手告别。 而就在小玲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两条蛇嗖的一下冲向了小玲,直接缠在了她的手臂上,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 姜锦:…… 怎么又是这两条笨蛇。 看到一一和二二,姜锦才想起来确实是忘了带,但他们能在凉飕飕的剑宗及时醒来还成功找过来,也是很让姜锦佩服。 一旁的秋鸣起先还担心两条蛇伤到小玲,结果那两条蛇上去就撒娇直接给他整懵了。 “仙门大比得了两条笨蛇,很喜欢小玲。”姜锦歪过头看了秋鸣一眼,又朝小玲挥挥手让她好好修炼。 “仙门大比还能得这么好的蛇吗……”秋鸣抽了抽嘴角,他看出那蛇品质不凡,更是心中感叹小玲和姜锦二人的运气真好。 小玲与他们告别之后便进去了,而姜锦则是慢慢与秋鸣往回走,打算跟秋鸣聊聊小玲的事儿。 秋鸣也察觉到姜锦可能知道什么了,情场高手到这个时候竟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是让姜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喜欢?”姜锦简短地开了这个头,虽没说是谁,但她知道秋鸣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嗯。”秋鸣点点头,没有问姜锦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怕姜锦阻拦自己追求小玲。 姜锦倒也没有真的去阻拦小玲找情缘的事情,她只是严肃地跟秋鸣说:“你那些前情缘都给我断干净了再招惹小玲,明白吗?” 见姜锦一副娘家人的模样,秋鸣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如今修为上来了的姜锦跟他打起来,到时候讨不着好不说还得惹小玲讨厌。 但觉得娘家人模样归觉得,秋鸣还是很认真地答应下来,还保证绝对断干净了才敢来追求小玲,不会做那些渣男才干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奖金怀疑地上下打量他,心说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这话,从前的内峰知名渣男是谁哦。 不过秋鸣既然有这个决心,姜锦也只是作出娘家人的样子警告对方一番,随后便与秋鸣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进阶金丹期比姜锦想象的要快一些。 按剑宗从前的规矩,门中弟子进阶金丹期肯定会有负责该峰的长老过去帮忙看着,但姜锦进阶金丹这一日,郁玦师祖却是闭关冲击大乘失败。 门中长老因此都聚到了郁玦师祖那儿,生怕郁玦走火入魔或是跌了境界,一大群人围在那里自发给郁玦护法。 姜锦也无所谓有没有人给她护法,没有人护法她还更自在一些,否则突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盯着,别人能不能适应不知道,反正姜锦不能适应。 突破金丹期比姜锦想象的要简单一些,只是突破之后她明显看到那新结出来的金丹有一条细小的几乎发现不了的裂痕。 想来是原主的身体原因或是天道时空回溯的后果。 这个没有办法,也只是慢慢找办法恢复。 好在修真界从前不是没有过金丹生出裂缝这样的事,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 姜锦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去见了即将突破金丹期的小玲,半路上正好遇上特意跑回来为徒弟护法的煦华长老。 煦华长老没有阻拦姜锦,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错”便匆匆赶往小玲所在之处。 姜锦猝不及防被夸了一下,猜测该是觉得她突破金丹很快,跟着去看着小玲突破金丹后才见煦华长老说出实情。 是她突破金丹竟然比郁玦那边稳住剑心还快,所以才说她不错。 姜锦先谢过煦华长老,又朝松仪峰的方向看去,心里感慨郁玦师祖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不过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很狼狈,也许人半点狼狈都没有呢。 姜锦没去想太多,只是与小玲讨论着下山历练要去哪里的问题。 中间明明还要去猎妖,可他们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猎妖嘛,肯定是一起去一起回来咯。 第十三章 曲小玲,你别死。 猎妖是可以组队的,而且这个组队不是自己组,是每一批参加猎妖的人一起过去,再由带队之人分配好究竟哪些人在一块儿。 他们不会把两个实力强劲的弟子安排在一个队,更多的是少数强的带带没什么实战经验的。 刚好姜锦和小玲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根本分不到一起。 秋鸣这回又没拿到带队出去猎妖的机会,更是帮不上忙。 好在二人实战经验丰富,此番猎妖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小玲也一直让姜锦放心。 姜锦最后只好让她小心为上,自己到了新队友那边去。 不远处的柳纯看着二人依依惜别的模样,趁着周围人没注意自己,冷笑一声后又做出一副时常受姜锦二人欺凌的模样靠向身旁高大的男修。 男修特别为柳纯抱不平,他们刚好是一队,且与小玲是一队,打定主意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小玲。 而柳纯早与其他几个同样嫉妒小玲的弟子做好了万全准备,心中自然是得意万分。 考验弟子是否有能力外出历练的猎妖并非剑宗一家独有,偶尔剑宗会与其他门派一块儿进行猎妖考验,所以这一回也并不只有他们一个门派进入到猎妖考验的山脉当中。 为了防止两个队伍联手让考验失去意义,同一个门派的多个队伍都是分散到山脉的各地,且会让他们隔得很远,尽量防止有两个甚至三个队伍联手的事情发生。 不过一些弟子会自己先联系好若是分得远该如何互相帮助,所以门派防归防,能不能防住又是另一回事。 姜锦本身实力过硬自然不会去整这个,她甚至连小玲都没约好会合,只是跟她说早些完成考验的猎妖分数早些出来。 进入山脉之后,姜锦扫过一眼自己的队伍,见只有一个修士是柳纯的跟班,也是松了口气。 若是多几个她还要担心柳纯让人给自己使绊子。 不过可能是先前使绊子一次都没成功,柳纯竟然有一段时间没到姜锦面前晃悠了。柳纯这人趋利避害,姜锦倒也不很奇怪,只是天道竟然也一点声音没有,一次也没有逼迫过她给柳纯送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姜锦一边想一边在森林内游走着,身后的队友缓慢跟在身后,没一会便被甩开一截。 她本想着队内也有另一个实力还不错的修士,加上其他人一起猎妖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刚走出一段路便被人喊住,要她留下来帮忙。 姜锦皱了下眉,回过身刚想拒绝,便看见柳纯那个跟班在欺负队里一个明显单修辅助类功法的女修。 而周围的其他人只当看不见,看得姜锦皱了下眉,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回去与他们一块儿。 众人见姜锦回来,只有那个女修感谢她留下来帮忙,其他人甚至有人轻嗤一声,还有人小声说了句女修什么什么。 后边的画姜锦没听清,估摸着也不是好话,她斜睨了那人一眼,随手掐了个诀一副恶作剧的样子作弄了说话人一番,牵起女修的手往前走去。 说话人怒视着姜锦的背影,因为后边还得靠姜锦也不敢与她真的起什么冲突,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有了姜锦,他们猎妖的过程可以说是十分轻松,但因为这么多人平分下来,进度却是比姜锦独行还要慢上许多许多。 一慢起来姜锦便有些想念小玲,他们两个人配合下来总是能比她一个人的效率要高许多。若此时小玲在队里,就算有几个坐享其成的人,速度也总会快上不少。 队里的这个女修也是跟小玲同类型的修士,但也许是缺少实战经验,本身又比较胆小,辅助起姜锦来畏畏缩缩,有时候不仅没帮到忙,反倒是拖了后腿。 不过姜锦也没说女修什么,她与小玲是入门便住在一起的关系,且几乎每一天都会一起修炼,除了基本的修炼时间和一部分单人擂台的时间,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练配合。 所以说队里这位女修在本身胆小的情况下能做到现在这样偶帮到姜锦,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小玲那边,本没有跟柳纯一队,但他们队里竟然有三个是柳纯的跟班,起先还不告诉小玲,哄着人去与柳纯那队会合之后便提出要一块儿猎妖。 小玲本身不是一个很会拒绝他人的人,若人家来硬的她还好硬气一些,人家来软的,她一下子便没了办法。 想着分柳纯一杯羹就分吧,这么多人努努力多猎一些就是了,小玲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因为柳纯一直都对她和姜锦不怀好意,小玲一路上对柳纯也是爱搭不理的。 就是因为这个爱搭不理,柳纯的那些跟班都一直在说小玲怎么这样对待同门,果然修真世家出身就是看不起他们普通修士。说着酸溜溜的话阴阳怪气小玲,还要吃小玲给自己准备的丹药,猎妖的时候还装作不敌总推小玲冲在前头,气得小玲好几回想抛下他们自己走人。 可每一回小玲受不了了想揍人的时候,柳纯总是出来打圆场,总说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才想走的。 因为确实也不是柳纯冲在前头做这些事,小玲也不好对明面上什么都没做的柳纯摆脸色,又脸皮薄不好意思严辞拒绝人,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 柳纯见小玲不再走,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着说没了你可不行,又说跟姜锦似乎有些误会,叫小玲往后帮忙调解一下。 小玲自然是向着姜锦的,但柳纯那模样与话语实在太能骗人,周围的人都觉得是姜锦误会柳纯,一副小玲不答应就要是帮亲不帮理一样。而且柳纯装出那副样子实在是让小玲不好拒绝,只能含糊地应着。 柳纯也不用小玲真的答应下来,她不过是找个话来让本就脸皮薄的小玲后边再不好拒绝罢了。 两队人就这样往山脉中间位置走,听说那边的妖兽高级一些,猎到一只顶他们在外边猎好些妖兽。 小玲觉得有道理,又想也许能在那边遇上姜锦,到时候能跟姜锦一块儿走,更是没有拒绝。 此时此刻的姜锦这边,带了几个混分的自然是快不了,姜锦只能回忆起书中原主在这场金丹期猎妖考验中到底是去的什么地方猎妖。 既然要给柳纯蹭分,那总不能在太穷的地方猎妖兽,所以原主一定会带柳纯去一个稍微肥一些的地方。 也就是分值高一些的妖兽多的地方,那种地方才适合多人组队作战。 姜锦略想了想,想起原主似乎是带柳纯去的山脉中间地段,那里似乎还有一只高阶妖兽。 虽说妖兽的实力不能跟修士的境界直接换算,但姜锦记得书中说过那只高阶妖兽的修为换成修士的话也得是化神期。 十分难对付,原主在书中有两次濒死,第一次便是猎杀这只高阶妖兽的时候。 不过,既然没有原书中柳纯提出要求想要那高阶妖兽的妖丹,姜锦也没必要看柳纯脸色,自然不必冒险去猎杀那高阶妖兽。 她只需要带着队友到中间地带去猎杀几只中阶妖兽便是了。 提出去山脉中间地段的时候,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反对,包括柳纯的那个跟班。 这不禁让姜锦皱了下眉,心中一瞬间怀疑柳纯会不会在那里设了什么陷阱等她过去。 但想到过去万一还能见到小玲,姜锦也没再犹豫。 只是,姜锦没有想到她带着队里走不快,偶尔还要歇一会的这些修士到达山脉中间位置的时候,会看到柳纯装作扑上去救小玲,实际上是一把将小玲推向那高阶妖兽的攻击范围内。 书中说高阶妖兽有一招触之即死,且几乎会被灵力汇成的光芒刺得身上没一处好。 姜锦扑过去救人的时候只看见小玲用尽全力只避开那高阶妖兽一半的攻击。 眼前仿佛被血染红,姜锦胸口巨大悲痛之下冲至金丹中期,又瞬间悟得从前秘境见过的上古阵法。 刹那间孤鸾毁天灭地,天空泛起血色,空气中满是肃杀之气。 不过是顷刻间,高阶妖兽直接被胡乱切成无数块,发黑的妖丹飘荡在空中,被姜锦一把抓入手中。 她抱着浑身是血,痛得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的小玲落地,将人往地上一放就想当场炼化妖丹给她疗伤。 可小玲已经走到了尽头,姜锦炼化妖丹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她生命流失的速度。 不过瞬息之间,小玲连气息都快感受不到,只瞪着眼用尽力气去勾手旁姜锦的手指。 “小玲,曲小玲,别死,你别死……”姜锦声音沙哑,眼中带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抱着小玲,手中开始掐诀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作用的治愈法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回去,说好了要一起去历练,说好了要一起去天禄阁宝库,说好了……说好了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姜锦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很少有朋友,小玲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身边的朋友,骤然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亲眼看见小玲受害,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所以她放下已经断气的小玲,找出先前景泌送的一个连人都能装进去的储物空间。 随后她提起沾满了血的孤鸾,带着凛冽杀意一步步走向柳纯。 第十四章 把柳纯逐出剑宗。 天道的尖叫声吵得姜锦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但她还是没去管天道一遍又一遍的“不能杀柳纯”这样的话。 孤鸾在姜锦的怒气下微微震动,伴随着天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降下的一道蔓延全身的雷,孤鸾发出强烈剑光,瞬息间刺穿柳纯的胸膛。 姜锦被天道的攻击弄得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只能以剑撑地的同时,她叹了一句:“啧,偏了。” 秋鸣他们是守在外边的内峰弟子,刚好听见山脉中有异动,带了人匆忙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姜锦浑身是血,瞧着是几乎站不住只能用孤鸾支撑的模样。 他心中一紧,连忙去找小玲的身影,却是没找到。 “小师妹,小玲呢?”秋鸣不敢去想其他可能,他寄希望于小玲只是不在这里,可他看着姜锦那几乎恨透了柳纯的模样,心中有个猜测几乎就要冒出来,最后被他死死摁回去。 不能想,不要想,不想好歹能骗骗自己,好歹能拖到姜锦告诉他真相。 “柳纯推了她一把,她死在了妖兽手上。”姜锦又是吐出一口血,声音中带着满满恨意,看向虚弱躺在身旁男修怀里满脸泪水只摇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柳纯,强撑着就想给柳纯致命一击。 秋鸣也恨得不行,可姜锦还是剑宗弟子,伤了柳纯这事已经是要受罚了,若到了杀害同门的地步,怕是要被逐出剑宗。 “别冲动,在场弟子都看见了,到时候回门派也能治她的罪。”秋鸣拦住姜锦,对上那双满是杀意几乎化为实质的眼睛,咽了咽唾沫,还是大着胆子又劝了劝。 姜锦已经踏入金丹期,早踏入修真门槛,后边的修炼靠自己也不是很难,只不过是不太方便罢了。 可是那点方便,姜锦一点儿都不在乎那点方便,她只在乎眼前这个天道亲女儿蓄意谋杀小玲,她要为小玲报仇。 秋鸣根本拦不住姜锦,姜锦明明看起来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可她就是凭着对柳纯的仇恨硬撑着站起来,提着剑一心只想杀了柳纯。 好在这个时候镜月宫宫主宋祯来了,瞬间出现在姜锦面前,往她的眉心一点,便见姜锦整个人昏睡过去。 这回猎妖与剑宗一块儿进入山脉的门派便有镜月宫,加上宋祯受郁玦所托看着姜锦,一发现这边不对便赶了过来。 虽说还是晚了一些,但好歹没让姜锦酿成大错。 不过,宋祯看了明明受伤不算重却要装虚弱的柳纯一眼,心想就算姜锦杀了这人,怕是郁玦也会想办法将人保下来吧。 那小子死鸭子嘴硬,说着不过尔尔,其实很看中姜锦的潜力。至于姜锦身上的怪异气息,那不过是顺带注意一些罢了。 姜锦被带回剑宗后,内峰一部分柳纯的跟班都要求执法长老将姜锦逐出剑宗,可又有一部分人说柳纯根本没受那么重的伤,根本到不了逐出剑宗的地步。 两边争执了好几日,争执到姜锦醒来前一天还在为了这件事吵闹,甚至差点儿就要大打出手。 最后是那日被姜锦帮过的女修站出来,说看见柳纯推了小玲一把,害死姜锦的挚友小玲才导致姜锦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这词用得妙,若说是刻意报仇还能说姜锦明明可以交给执法长老处理,却要自己报仇。 可说姜锦在突发状况下失去理智,便没有办法如此指责她,至多是面上罚一罚罢了。 执法长老听了女修的话,又有那日姜锦被送回来时宋祯的话,长老当即便想意思意思罚一下得了。 没想闻煜亲自过来跟他说,不必罚了,还要将柳纯逐出剑宗。 这个决定让不少柳纯的跟班感到不满,甚至有些不喜柳纯的人也觉得多少有些过了。 毕竟女修的话不过一面之词,替姜锦意思意思开脱一下还好说,给柳纯扣残害同门的帽子多少有些不够了。 隔日,姜锦睁眼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浑身仿佛被打断筋骨般疼痛。 她花了小一会的时间适应这股疼痛,等到能够与那疼痛共存的时候,方才小心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也并非是外边什么简陋客栈,而是一间几乎只有亲传弟子才可以住上的房间。 姜锦皱起眉,刚想下床出去看看,便见煦华长老与闻煜掌门说着话进了屋内,见她醒来都让她回去躺着。 “你灵魂受创,好在没有什么不可逆的损伤,好好养着便能好起来。”煦华长老说着,定定看了姜锦一眼,叹气之后说,“小玲的事,我也很难过。” 姜锦听着这话眼圈一红,先前被恨意支撑的坚强轰然坍塌,差点儿就在煦华长老和闻煜掌门面前哭出来。 可她又觉得这么大人了哭哭啼啼好生丢人,只好将眼泪全然憋回去,装作自己完全没有要哭的想法。 “我在她身上放了危急时刻能留下影像的灵玉,你将她的尸身放出来我看看。”煦华长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了几分。 “是,煦华多留了个心眼,只要你拿出来,我们这边就能将柳纯逐出剑宗。”闻煜掌门说完,见她还有些愣愣的,想是刚醒过来还不大清醒,脑子不大转得过弯,便又说着让她放心交给自己的话。 姜锦咀嚼着他们的话,想都没想便将小玲的尸身从储物空间中取了出来。 储物空间的东西都是停留在放进去那一刻的,所以小玲的尸身到现在都没有半分腐烂,仿佛还停留在死去那一刻。 煦华长老在看到小玲的那一刻别开脸轻轻抹了下眼角,回来之后神色如常,只是看着小玲的尸身说:“她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弟子。” 闻煜长老拍拍煦华长老的肩膀,让开位置在旁边看着煦华长老用灵力将那灵玉取出来。 取出来瞬间,又见煦华长老灌入灵力,空中直接出现一个画面,正好是柳纯骗小玲说去那边,然后又在小玲陷入危险时扑上去假装救人,实际上将人推向死亡深渊。 姜锦看得眼中生恨,煦华长老神色也多了几分冷意,就连闻煜掌门也是脸色不大好看。 有了这个证据,闻煜掌门和煦华长老只让姜锦先好好休息,其他的等将柳纯逐出剑宗后再说。 姜锦也没要求一定要拖着病体去看柳纯被逐出剑宗,她只要知道柳纯被赶出去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等她外出历练了,总有机会能遇见的。 到时候不是同门,杀了柳纯也不会再给煦华长老这些长辈惹来什么麻烦。 姜锦想着,伸出手按按自己的眉心,忽的笑了一声。 当日,煦华长老带着灵玉怒斥柳纯心思狠毒谋害她的爱徒,又有闻煜出来表示剑宗容不得这种人,二人一唱一和便将柳纯逐出剑宗。 内峰其他与小玲较为熟悉的弟子都难过了小一会,因此也更是对柳纯生出几分不满。 不过这些人的恨意不如姜锦深,至多是临走前都要讥讽几句或是使点绊子,再多的便没有了。 至于杀了柳纯这件事,那是姜锦想要做的,其他人并没有这个想法。 宋祯将姜锦带回来之后便去见了郁玦,一进门便发现郁玦那头墨发已经有些发白,当即收起嘴角笑意走过去,劝道:“你这样总突破不了总不行,不如去外边走走,看看人间。” 郁玦不屑于这些出去看看普通人看看低修为修士便能悟道的说法,但如今失败过多次,他也不是完全不能试试。 反正化神修士的寿命很长,消去记忆去人间走一遭罢了,在他漫长人生当中不过只是短短一小段时间罢了。 宋祯见说服了郁玦也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还是笑嘻嘻地说等你回来突破。 郁玦瞥了宋祯一眼,只说让他赶紧提升修为才是正经的。 姜锦的事情,宋祯没有告诉他,这是他们自己门中的事,到时候闻煜会自己告诉郁玦。 只是宋祯没想到,郁玦的行动力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前脚刚走,郁玦后脚便抹去记忆封锁修为将自己随便往修真界某个地方一扔。 闻煜处理完柳纯的事情,神清气爽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郁玦给他留下来的传音时,郁玦已经走了小一会。 闻煜一边感叹师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边将注意力放回到姜锦身上。 他的想法是收姜锦为徒,这个事儿在前两日便跟郁玦提过,本以为会遭到严厉反对,没想郁玦只淡淡说了句“随你”。 既然郁玦那边没意见,闻煜便将这个想法告知姜锦,又说不会阻拦她下山历练,若想先下山也可以,回来再到他这儿学新东西就是了。 姜锦本想拒绝,听了闻煜的话发现不妨碍自己赶紧下山追杀柳纯,便也答应下来。 只是收徒大典这种事情,姜锦的意思是不用大办了。 闻煜本身也不是注重形式的人,他只点头说喝了敬师茶便是了。 闻煜心里想的,是姜锦为门派省钱。 没想人家今日收拾好东西,跑去执事长老那登记好出门历练的事儿,隔日敬师茶递出去盯着闻煜喝下去。 等闻煜抬头想说点场面话,人已经跑没影了。 闻煜:…… 知道你赶着报仇,但也不必这么赶。 第十五章 师祖他披着马甲来了。 天武城的茶馆内,穿了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姜锦冷着脸放下茶杯往外走。 周围修士的目光都跟随她移动,直到她走到茶馆外都看个不停。 姜锦的这身衣裙是当初小玲挑的,手臂上是半透明的纱,整体是窄袖,只是到了手腕处收紧并做成开花的造型罢了。至于其他地方,领口中规中矩做了交领,只不过比裹得严严实实的交领要低上一些,腰间缠着一根串了彩色珠子的绳子,那是临行前煦华长老甩给她的东西。而下半身的裙子,则是配合手腕的开花设计做成了不规则裙摆,仿佛一片一片的叶子垂下来,外边还罩了一层同色系的纱,不会让人看到裙底,但偶尔走动动作大了也能看见一小截小腿。 这样的衣裙一些开放些的地方十分受欢迎,但在天武城这样恨不得把“女子就不该修炼,更不该抛头露面”写在脑门上的地方,那就有些过于引人注意了。 不过姜锦从来不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在穿衣打扮上面她一向是那种你不让我穿那我偏要穿的类型。 但不在乎归不在乎,一直有人盯着看总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姜锦坐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便站起身走了。 她到天武城来时为了参加天武试,赢了能得到积分,积分能爬天武榜,积分十年才降一次,降到清零会直接剔除名字。 而天武榜第一被天武城所在的南境中人称为天下第一,但因为多数厉害人物比如郁玦和宋祯都是不参加的,所以这个天下第一十分有水分。 姜锦本可以直接去试剑大会拿个名次,但她刚出门的时候便听见天武城之人在调侃曲家死了个女修,嘴里边满是幸灾乐祸,觉得女人修炼没有好下场,随后便开始吹嘘天武榜前排都是男修,以此证明女修不行。 这话听得姜锦就是冷笑,转头改变目的地来了天武城,打算拿个第一杀杀他们的威风。 因为天武城乃至整个南境的风气,报名天武试的女修几乎可以说没有,所以姜锦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修士还多看了她两眼。 其中一个人不仅看还要嘀咕一句:“一个女修能行吗,待会别是要被打哭了。” 姜锦瞥他一眼,勾唇一笑,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她说:“那待会儿就看看奶奶我怎么把你们男修打哭。” 两名修士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女修在天武城这样张狂。 实在是有些不把他们封建第一人的天武城城主放在眼里。 这般想着,其中一人看了一眼上边登记的名字和门派,想着好赶紧去报给城主。 结果一看剑宗掌门闻煜亲传弟子姜锦,那人沉默了,随后放下登记用的名单,对身旁人说:“算了吧,惹不起。” 第一天的比试很密集,大多集中在了下午,大约是上午姜锦打得太猛了,天武试管理层害怕姜锦真的抢了男修的风头,临时改变主意将下午的比试安排得十分密集。 若是不参加便算放弃,那是要掉积分的。 可若是参加了……天武试管理层觉得女修体力都不行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在他们心里,无论如何都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的。 谁能想到姜锦这人竟然输出辅助两种类型的功法都学了,打到一半还能给自己恢复一下,看得主持天武试的天武城副城主都惊掉了下巴,当即将这件事报给了城主。 姜锦也没管他们如何吃惊,只神色恹恹地下了擂台,一副没打过瘾的模样。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今天的对手都是什么菜鸡,气得在场几个被天武城风气浸得发黑的男修就想冲上去跟她打一架。 可惜因为打不过,加上在这里动手太过明目张胆,到姜锦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动手。 姜锦今夜要出一趟门,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也没去理会他们。 天武城外的长德山里有一颗能够打碎灵根重铸成天灵根的珠子,书中是原主在很久之后找到了,还巴巴地拿去送给柳纯。 当然东西还没给出去原主就觉醒了,随后天道发现原主不听她控制导致剧情走不下去,柳纯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所以天道只能碾碎原主的灵魂,再时间回溯让一切重来。 姜锦本人自然是用不到这颗珠子,但这珠子对柳纯意义重大。她便想,若是先毁了珠子,柳纯往后的修真路就走不了多远,天道的计划也会就此落空。 而且,天道的力量应该不足以支撑第二次时间回溯,所以姜锦才敢玩这招来跟天道对着干。 反正天道没有办法再重来一次,姜锦把剧情再次打碎,也算是帮原主和小玲报仇的时候顺便报复不顾她意愿将她拽进这个世界的天道。 姜锦收拾好东西,按着原主对此地的记忆摸去长德山,刚想往珠子缩在地走去,便听见周围有不寻常的动静。 啧,又是天武城那帮人。 姜锦眉头一皱,感觉到今夜来围她的人还不少,心里算着打哪里才能不致命不重伤还能把人吓跑。 她还想拿下天武试第一杀杀这些男修的威风,若是让他们抓到把柄赶人,到时候可得不偿失。 主要是这些天武城男修十分厚脸皮,将她赶走之后一定会四处宣扬她是被打跑的。 姜锦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抽了抽嘴角,召出一柄木剑便与他们交起手来。 来围她的人修为都不是特别高,便是来十个姜锦也能够应付。 只是一起上这种人海战术多少还是有些折磨人,若非姜锦实力过硬,怕是没一会便败下阵来。 领头的人想来也是没能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还会落下风,咬了咬牙刚想放弃。突然眼睛毫无征兆地红了红,意识不清醒间抬手直接使出不知什么禁术,扑上来就想直接取姜锦性命。 双方原本都不是要命的打法,姜锦也没想到对方之中会藏有真的想闹出人命的修士,皱眉中抬手便要直接化去攻势。 没想她还没动手呢,右侧突然有一柄剑飞来,直接破除那人攻势不说,还将人的手钉在了树上。 姜锦一挑眉,收剑至背后朝那剑来之处看去,只见一白色劲装的男子抱胸靠在树上,见众人看来才微微一抬眼。 星眸如画,只一眼便仿若坠入万千星辰当中。 第十六章 我修为不高又无门无派,孑然一身还穷的叮当响,只能跟着你了。 不知那男修究竟是谁,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便与姜锦配合着解决掉那些围堵她的人。 等剩下的人逃走了,男修才悠闲地走过来,抬眸看了姜锦一眼,说:“决明,道友怎么称呼?” 姜锦打量着眼前人,只觉得这位名为决明的男修总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却不知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不过,这些事儿都可以后面再细想,姜锦朝对方一颔首,淡淡道:“姜锦。” 决明看她一眼,抬眸朝珠子所在方向看去,问:“那里有宝物对不对?见者有份,我也算救了你,分我一些如何?” 姜锦看着对方抽了下嘴角,有些想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这般直白地说要分一杯羹。但转念一想对方确实救了自己,且在天武城那些人眼里姜锦已经与决明是一伙的,此时带对方一起去顺道还能交个朋友。 姜锦眼珠子一转,瞬息之间便做了决定,点头答应下来后又悄悄查探对方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瞧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想来也就是个金丹期……什么?元婴了。 姜锦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更让她惊讶的是,若对方已经元婴期,那姜锦定然是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对方修为的。 若想知道,那只有决明放开了让她看。 所以这是偷偷看人修为被发现了。 姜锦抬起头与决明对视,刚好对上对方那带了几分小得意的眼睛。 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的姜锦连忙别过头去,咬了咬牙想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不尴尬我不尴尬,定了定神转头想说点什么。 没想却听见决明说:“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走吧。” 姜锦:…… 也许是因为决明这副张扬模样,姜锦心中那点熟悉感已经荡然无存。 虽说她甚至没想出来自己究竟觉得决明与谁很像才让她有这种熟悉感,但就是咱这种张扬气的影响下,区区熟悉感在姜锦这儿根本找不到踪影。 带着决明到珠子所在之地,本以为这样的地方该是有其他书中没写的宝物,没想这本书这般实诚,竟然真的只有那颗珠子。 倒是叫姜锦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是狠狠心把该毁掉的珠子给决明,还是跟决明商量一下确实没有别的东西拿,这玩意自己又要毁掉。 “这珠子是做什么用的?”决明修为高,但是有些东西却明显不清楚,看着甚至像是失忆过的人。 姜锦解释了一番珠子干嘛用的,又委婉表示这颗珠子我仇人想要所以我要毁掉它。 失忆这个想法,姜锦只在脑海里冒出个尖尖便直接将其按了回去。 都修真了,就不要搞失忆这种事情了。 姜锦说完自己想毁掉珠子的话之后,便满脸认真地看向决明,试图让决明赶紧答应自己放弃珠子。 可决明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珠子好一会,啧了一声后说:“还不如留下来,万一咱们自己有用呢。” 姜锦皱皱眉,很不赞同决明这个说法,她说:“你我二人都是天灵根,留这个珠子没必要。” 决明却是摇摇头,抓起珠子朝姜锦晃了晃,露出珠子上的字,说:“再仔细看看,这珠子还能重铸被毁掉的灵根,天灵根也可以。” 原本姜锦为了不让柳纯得到,可是铁了心想要毁掉珠子。 可听到决明这么说,姜锦突然就想起原主之后似乎确实被击碎灵根、捏碎元婴了。 若有这个珠子,万一真的走到这一步,姜锦也有能力卷土重来杀了柳纯和天道这个王八蛋。 姜锦眯了眯眼,当即做了决定,便想跟决明商量将珠子让给自己。 “往后咱俩结伴行走,秘境里的法宝都跟你分,这回天武试的奖励也都给你。”姜锦想了想,开始提出丰厚条件来诱惑决明放弃珠子。 决明笑着看姜锦说了一大堆,看着姜锦让出一大堆好处,最后摇摇头:“我喜欢自己拿到的东西,结伴而行可以,但天武试我也要一块儿参加。” 姜锦一愣,哪里想到对方还是个凡事靠自己的修士,不过没想到归没想到,姜锦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珠子自然是到了姜锦这儿,而二人也收拾收拾后回到天武城。 一进城便有人指责姜锦在城外揍了他们,希望城主取消姜锦的天武试资格。 天武城城主自然是偏向自己城中修士的,但姜锦和身边那个生面孔看起来十分不好惹,一时间有些不敢做决定。 姜锦冷冷瞥了那群挨揍的人一眼,笑道:“哦?难道不是你们去找我切磋,结果没打赢吗?” 天武城城主本就纠结,加上姜锦是剑宗掌门亲传,普通修士还无所谓,他一个城主哪里好得罪剑宗。所以这会子见姜锦说了这话,他连忙接话说:“原来是切磋,友好交流也是不错。” 挨揍几人:…… 姜锦见城主没追究,朝对方一颔首便带了决明要回客栈去。 走到半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跟城主说:“他也要报名,跟我一起打双人。” 城主能看出姜锦和决明都是输出型,二人没有一个像是辅助型,心想这两人不会是要打双输出这种暴力组合吧。 不过想归想,城主不会过度干涉修士以什么样的阵容参加天武试,只是提醒他们就算是双人参加天武试的擂台,积分也是另外算的。 而且原本分高的人如果输了的话扣的积分还会比较多,赢的话却是加同样的分。 因为这个,很少有人喜欢在天武试中途加入低分修士一块儿打,要么是一开始就一块儿参加,要么是一直单人到最后。 城主都觉得不妥,可姜锦和决明二人看起来就是丝毫不在意。 回去之后,姜锦甚至叫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打算慢慢吃完再去打。 决明笑着坐下来与她一起吃,从身上掏了掏灵石,啧了一声:“我估摸着得吃你的了。” 姜锦也看见他乾坤袋摸出来根本没几块灵石,还都是下品灵石。 所以念及还要跟决明一块儿出门,姜锦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用早餐的时候,姜锦闲着无聊好奇地问了一嘴为什么决明这么穷。 决明笑笑:“我修为不高又无门无派,孑然一身还穷得叮当响,只能跟着你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第十七章 很难,但我可以试试。 修真界许多散修都穷得不行,姜锦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决明也是那样的散修。 就这样,二人一同参加了天武试,在第一天上场便将在场所有参加天武试的修士打得落花流水。 所有以为他们初次配合会被长时间磨合的其他双人队伍击败,没想第一场上去便从未有过能够让人击败的破绽。 便是姜锦这儿有什么破绽,决明也会很快弥补上去。 虽不是小玲那样的辅助型修士,但进攻型的决明同样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实现双方互补的目的,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且,他们二人的配合并不是简单的一人攻击一人辅助,而是可以随时换人为主攻击敌人,最好地发挥了他们的长处,威力比前者要大上不少。 姜锦打完第三日的最后一场下来时瞥了一眼旁边的天武榜,扫了一眼已经到第二名的自己,笑着回过头问决明:“再赢一场就不打了,之后你想去哪?” 决明也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在第三也没觉得憋屈或是如何,只是笑笑说听你的。 姜锦掀了掀眼皮,回忆起出门之前,甚至猎妖之前自己想去哪里。 好像那个时候自己只提了要去天禄阁的宝库,至于旁的几乎都是小玲在想。 想哪里有好风景,想哪里有好玩的。 回去路上,决明明显感觉到姜锦情绪不高,起先他还想着人家兴许是私事不好跟他说,但后面吃饭时看姜锦还是那般,终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姜锦也没隐瞒,只是在决明问自己的一瞬间想到下一个目的地,她抬起头少见地朝决明笑笑:“跟我去杀一个人。” 决明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听着眼前这个连上门找事的混账修士都能懒得去追的姜锦说要去追杀一个人,他瞬间便有了兴致,声音都带上几分笑意:“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跟他是什么仇吗?” 姜锦也没有隐瞒小玲的事情,左右决明往后跟着自己早晚也该知道,所以她直接提起了小玲,略去天道这王八蛋将一切告知决明,又说:“她死在了那个人手上,我要去杀了那个人。” “原来是为了挚友报仇……也行,我跟你一块儿去。”决明笑起来,整个人带着少年人那股张扬劲儿,看得姜锦有些好奇眼前这人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只有十五六岁。 刚刚佩好剑出门闯荡那个年纪,最是张扬肆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又刚好有过硬的实力支撑,才能一直保住这份张扬。 姜锦看了他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问人家的年龄。 问年龄实在有些怪,而且这会子突然问这个也很怪,姜锦倒也只是感慨一下,没有特别的好奇。 二人隔日利落地解决掉最后一场,拒绝了其他修士的邀请,领了天武榜第一的奖励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天武城。 天武城城主在姜锦走的那日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身旁不知为何而来的宋祯又是提起一口气。 姜锦都走了,这人为什么不走? 宋祯没去管天武城主在想什么,他是昨日来的,一来就看到被抹去记忆的郁玦在跟姜锦一块儿打这种他们压根看不上的比试。 不仅一块儿打,甚至偶尔还会帮姜锦一下,惊得宋祯愣在原地好一会没动。 他确实是让郁玦到人间体验一下生活,但是没让郁玦到人间来跟徒孙成为好友。 宋祯按了按眉心,心里盘算起万一郁玦弄了什么回去之后会忘掉人间事的法术,那他之后该怎么跟郁玦解释你在外边有个好朋友,那个好朋友就是你徒孙哦。 很怪,郁玦可能会直接把他轰出去。 此时的郁玦,也就是决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跑过来看他了,他只跟着姜锦御剑飞行往不知什么方向去。 他只跟着姜锦,不问去何处,也不问第一步先做什么。 反正自己一个人四处走也没事干,不如跟着姜锦去干点有意义的事,比如给姜锦的挚友报仇。 姜锦此时正回忆着书中柳纯去过什么地方,虽说剧情已经被破坏,但想来这个时期的柳纯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直接参照历练时期的应该就可以了。 柳纯在历练时去的第一个地方,应该是位于修真界东南方的长忆海,据说若是在那里得了机缘,兴许还能进入某个只有宝物没有危险的小秘境去。 当然也有运气差的,一进长忆海便被拽进一些危机重重的小秘境去。 至于这个拽谁进去的标准,自然是看的你进去之后被长眠此处的大能窥探到什么记忆。 若是合他口味,想来就是去好地方,若是不合口味,想会皱皱眉头直接扔进去九死一生。 至于中间那些两边不沾的,自然是哪边都没有,只当是来看看长忆海的风景罢了。 书中的柳纯就是中间这一种,而原主则是合口味的前者。 进去拿了一堆宝物出来便给了柳纯,期间看中某个吊坠觉得可以挂在剑上想留着,还被人说了一顿竟然有好东西不给柳纯师姐。 实在是好心送人东西还要挨骂。 姜锦不知道柳纯会不会往那里去,但书中的柳纯就是在长忆海触碰到些许原书的内容,还靠着这个得了不少大能的喜爱,觉得这个修士虽修为不高但能与天交谈,知晓一些往后的事情。 这个节点想来还挺重要的,天道应该会想办法让柳纯过去接触这个剧情。 若真是这样,那姜锦去长忆海狙杀柳纯便是最好的。 这般一想,姜锦将目的地与决明一说,见对方没有异议后,便加快速度赶往长忆海。 不久之后,长忆海上多了一艘小船,一男一女站在船上,女修冷着脸将手按在剑柄上,男修则是姿态随意,可是也同样将手放在剑柄上。 看起来不像是来寻找机缘,也不像是来游玩的,更像是来杀人的。 姜锦没去管船夫想什么,只是观察着眼前景象,想看看柳纯到底来没来。 按照剑宗到长忆海的距离算,柳纯应该是已经到了的,但姜锦从来到这里便一直没有看到她,一时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可没等她再仔细想想下一个有可能的地方,便见决明扬声说了句:“是不是前面那个?” 姜锦听了之后猛地转头朝决明说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柳纯身着轻纱、露着肩头依偎在一位明显富贵世家的男修身上,旁边还跟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修,看打扮不是那男修的姐妹便是他的夫人了。 这副模样,不会是骗人说这里有多好让人带自己过来的吧…… 姜锦按了按眉心,心想在柳纯眼里就没有一个选择是自己修炼走上人生巅峰吗? 一旁的决明也啧啧两声,说:“除了合欢宗,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修炼的。” “她一直是拿别人给的东西堆修为,估摸着是从前尝到了甜头。”姜锦已经不会一看到柳纯只想扑上去杀了她了,所以姜锦站在原处开始与决明讨论该如何动手。 “那男修不是善茬,瞧着快入魔了,修为也不低,想不是咱们能轻松啃下的骨头。”决明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姜锦沉默了。 这些天与决明相处下来,她一直觉得这人人狠话很多,若非真的不行想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姜锦第一反应是这回杀不了柳纯,刚想说试试,便见决明朝她眨了下眼。 “但是我可以试试。” 决明说着这话,抬手不知掐了个什么决,便见柳纯那边的海面打起浪来,他们的整艘船都剧烈晃动起来。 第十八章 原主真是锦鲤本人,走到哪里就有好东西。 男修抱住柳纯没去管自己的夫人,气得那夫人上前就想给柳纯一个教训,没想柳纯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跟夫人拉扯起来。夫人以为柳纯顾及进门还得自己点头不会造次,没想柳纯突然就将她推了下去,还要装作要去拉她,其实根本是断掉她的生路。 男修一瞬间有些心痛,但是半点不想冒险去救人。 还是姜锦看不下去了,使了个法术将夫人救起来。 在修真界待了这些年,姜锦还是没能学会冷漠无情、见死不救,面上冷冷的,实际上还是看不得有无辜之人死在她面前。 可救起这个夫人,几乎就是告诉男修这事儿是他们做的。 傻子才会觉得方才的异常不是人为。 男修眯起眼朝姜锦看去,见是个绝色美人,眼中戾气少了许多,甚至直接换上了一副色胆包天的嘴脸。 可没等他说点什么吸引姜锦注意,便看见旁边还站着一名容貌也是堪称绝色的男修。 决明的绝色当然没有引得男修心动,他不是断袖,又是个极度自大的人,瞧见比自己生得好上许多倍的决明,心中只剩下除掉他的念头。 加上决明与姜锦站在一处,二人瞧着就是一对璧人,让男修心中生出几分嫉妒。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比他生得好还能拥有这样的美人。 男修没把姜锦放在眼里,在推崇一夫一妻情缘相爱的修真界都能当着夫人的面抱着其他女人,只能说这个男修本身就不大看得起女修,只把身边女修看做自己的一件物品。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把姜锦放在眼里,甚至没去注意她的修为,满脑子都是看看决明好不好杀。 决明自然不会乖乖让男修杀掉自己,他只是一点点放风筝一般溜着只知道莽撞不懂进攻策略的男修,又给姜锦使眼色让她及时加入战局。 姜锦明白决明的意思,在他拖住男修的时候狠狠给了男修一击。 这一击要了男修半条命,那边的夫人终究是不忍心,咬咬牙纠结之下还是去求姜锦。 姜锦很是为难,看着夫人那满是挣扎的眼睛,叹了口气:“夫人,杀了他放你自由不好吗?” 夫人摇摇头,张了张嘴刚想说这么多年夫妻情分还是算了,也就是个柳纯不是不能接受。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呢,那边决明便说:“可我想杀他耶,他刚刚看姜锦的眼神可不像太爱柳纯了,此生非柳纯不可呢。” 夫人神色一僵,猛地朝男修看去,刚好看见他去了半条命还能色眯眯看着姜锦的模样。 夫人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只想扑上去撕烂男修那嘴脸。 柳纯见状不对,连忙转身用从男修那得到的法宝逃跑。 姜锦顾及眼前男修这个巨大的威胁还没死,也没敢先去追,只想着赶紧将人解决掉。 而且,姜锦总感觉决明的修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甚至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上许多。 可能本身便是修为不低的人,却因为什么事情被压制住了。 姜锦如此猜测,但也没有多问。 这样的事多少有些偏向私事了,决明也没有主动提起,想来暂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姜锦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只是看着眼前决明溜男修的动作,总觉得十分熟练,抬手掐诀的时候甚至下意识用出一些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用的法术。 仿佛是从前学过,刻在了骨子里,让他在修为被压制后还能下意识使用这些法术。 不过这些只是姜锦的猜测,真相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决明喜欢使用一些超过自己境界修为的法术,即便他有可能用不出来。 但少年人总是喜欢做一些比较有挑战的事情,或者用现代一些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决明可能比较装逼。 姜锦在心底为自己竟然这样想历练伙伴而感到些许歉意,但实际上决明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修真界的bking。 很喜欢表现自己,如果决明拜入剑宗,想来整个内峰的风头都要被他出掉了。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奇怪,决明大部分时候只是起到一个控制作用,将男修逼到某个地方好让姜锦给出一记重击。 可惜男修打了一会便摸出他们二人的套路,渐渐开始想要反扑。 还是很可惜,决明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姜锦抬手布阵的瞬间,决明提剑不知念了一句什么,数柄光剑突然出现在男修周身,将他直接困在了里边。 而此时的姜锦再配合着落下剑阵,直接拿下男修一条命。 杀了人让姜锦有些恍惚,恍惚到一旁的夫人过来感谢她方才的救命之恩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决明上来朝夫人点了下头,又扶着姜锦往旁边走了走,看着对方渐渐回过神来方才问:“第一次杀人?” 姜锦抿了下唇,垂眸看着船板眨了眨眼,回忆了一番后摇摇头,说:“先前多数都是别人来袭击我不成被反杀。” 决明听着他的话,笑了一声,反问她:“难道这次就不是他对你有所图才杀他的吗?” “那柳纯……”姜锦刚说完便想明白了,其实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杀男修,只不过是想把男修身边的柳纯杀了而已。 “现在想通了吧?好了,该走了,也不知道这一圈转下来有没有什么机缘。”决明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那夫人的方向走去,稍微问了几句之后便掏出一片树叶,化为了小船让夫人能够回去。 “那夫人几乎没有修为,瞧方才在那男修边上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修士,更像是人间世家大族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人间的世家大族想成仙,还是修真世家想不开整些有的没的。”姜锦叹了一声。 “不知道。管他呢,萍水相逢罢了,见着的事还能帮一把,没见着的事咱们也没办法。”决明说完便感觉到周围灵力波动不大对,眉头一皱就想说点什么。 姜锦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刚抬眸想让决明小心些,便被一股力量拽进了一个空间内。 睁开眼的时候,姜锦先是看向身旁有没有决明的身影,见人好好儿站在旁边正观察着周围景象才松了口气。 见决明没有留在外边,姜锦也观察起周围来。 是宝物,还是危机四伏。 姜锦眉头紧锁着往前走了走,刚好看见前方漂浮了两颗鹅蛋大小的珍珠,走近一些才知道是储物用的。 这么看来,这里应该是给他们送宝物的空间了。 储物珍珠内装了什么,姜锦看不出来,周围也没有半点提示。 决明的意思是让姜锦先选一颗,自己拿剩下的,但姜锦又觉得方才决明出力多,还是决明选比较好。 二人争着谁先,争到决明有些哭笑不得,说“刚才那男修跟这宝物有关系吗?”之类的话。 姜锦还没回答呢,便见那两颗储物珍珠自己选择了主人,直接飞过来钻进他们手里。 姜锦:…… 决明:…… 不过储物珍珠能自己选择倒也免去他们的一个麻烦,姜锦也没多说什么,甚至没去看其中有什么东西,只催着决明快些出去。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熟到了可以互相开玩笑的程度,姜锦自己都没有发现,等她笑着催促决明出去,说“是不是迫不及待看里边有什么东西,出去看不也可以”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才认识决明没有特别久。 姜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之下快步越过决明往出口走去。 决明回过头去看姜锦,不知想了些什么,也跟着快步离开这里。 原本姜锦的打算,是出去之后就去追杀柳纯。 可宝物进入之地与出来之地根本不是同一个,而离开长忆海点也不止一个。 他们不止被送去了什么地方,一出去就看见眼前一队豪华车马浩浩荡荡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就在中间那遮着纱帘的车路过姜锦身前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风把那纱帘吹开,正好露出车中之人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妖艳的脸。 姜锦愣了一瞬,脑中迅速翻出书中对妖王初登场的描述。 书中柳纯初次遇见这位妖王,也是这样的情景。 姜锦一个皱眉之后眼睛一亮,亮得眼前妖王啧了一声,只觉得眼前女子也不过是贪恋他美貌罢了。 可惜,姜锦想的是……既然初登场的妖王在这儿,那柳纯一定在附近。 第十九章 二位真是神仙眷侣。 决明在姜锦眼睛一亮的时候眼皮一跳,心中隐隐有些不适,不适之下看眼前花里胡哨的妖王更是不顺眼。 但如今的他明显不是妖王的对手,他也没有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习惯,只跟在姜锦身边装死。 谁知姜锦在眼睛一亮之后看都不看妖王一眼,只掐了个诀用灵力化出几只蝴蝶出去寻找柳纯的身影。 决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险些笑出声,他第一次见姜锦便觉得这女修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也许就是那股气息让姜锦多了几分不同,更多了一些能知道往后发生什么事的能力。 起先决明并没有对姜锦这个能力有所怀疑,但来长忆海路上姜锦表现出的笃定,让他多少有些怀疑,怀疑姜锦其实是知道许多事的。 不过这样的能力是好事,还是在自己同伴身上,加上姜锦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决明自是不会多问。 反正等姜锦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他就是了。 姜锦放了好几只蝴蝶,约莫两分钟见没有结果便再放几只出去,一副今日不抓到柳纯决不罢休一样。 起先妖王还以为是什么吸引自己注意的把戏,冷哼一声便要让人赶紧走。 可看了一会却发现姜锦的蝴蝶与自己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妖王好叛逆一只狐狸,眉头一皱便掀开纱帘下了车来,站在姜锦正对面看着对方放出蝴蝶的动作。 原以为自己的绝世容貌一定会惹得姜锦在忙碌之中抬头看一眼,没想姜锦一心找到柳纯报仇,完完全全没打算先看看他。 “这位道友,你有什么事儿吗?”决明笑着走到二人中间,装死不经意般调整了一番自己的位置,刚好将姜锦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关你的事。”妖王一双狐狸眼眯了迷,危险地看着阻拦自己观察猎物的决明,心中想着该怎么将人赶走。 “决明,走了,她根本就不在。”姜锦突然泄气一样,撇撇嘴后拽住决明的袖子往另一个方向走,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好。”决明看也没看妖王一眼,只跟着姜锦往另一个方向走,仿佛妖王根本不存在。 妖王心想怎么会有人完完全全无视自己,额角青筋一跳,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一个闪身便拦在了姜锦面前。 姜锦方才聚精会神施法,一心搜寻柳纯踪迹,根本不知道妖王来到了自己身旁,睁开眼后眼前站着的也是决明,更是没想到妖王是在这里的。 而且,书中的妖王对柳纯穷追不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柳纯穷追不舍,但万一人家就好这口,柳纯也懒得干涉人家恋爱自由,只能说尊重祝福。 但如今的妖王却不知道为什么拦在了她的面前,这很让姜锦费解。 难道妖王发现姜锦想杀柳纯了? 但是这个时间节点的时候柳纯根本还没遇到妖王才对。 姜锦皱皱眉,心里盘算着如果妖王是来复仇的,那她和决明该在怎么找机会逃跑。 不过妖王既然已经到了她面前,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在剑宗那副高冷无比的样子,微微抬了抬眼皮,淡淡问:“道友这是何意?” 妖王想着方才姜锦与决明说话的模样,又看着姜锦如今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感觉到区别对待,一时间对自己这张脸产生极大的怀疑。 难道他这张脸不够让姜锦另眼相看吗? “花容,花容月貌的花容,记住本座的名字。”妖王,也就是花容扬起下巴,带着对自己这张脸的得意,姿态如同一只孔雀,对姜锦说出了这话。 “姜锦,这位是决明。”姜锦还是淡淡的,心底却是想花容时不时有问题,为什么不找他的亲亲女主去说这些话。 花容见对方听说了自己名字后还是如此反应,眉头一皱,加上一句:“本座乃是妖王。” 姜锦还是淡淡的,但这次给了点面子,略一颔首说:“见过妖王。” 花容额角青筋跳了跳,刚想多说点什么,便见决明上前一步挡在姜锦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笑容,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妖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决明也不给花容反应的时间,只牵起姜锦的手,用空着的手掐了个诀,二人瞬间离开了这里。 双脚触地之后,姜锦还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决明,说:“我要学这个。” 决明垂眸看了一眼二人还牵着的手,主动放开之后暗暗摸了摸那尚留着对方掌心余热的指尖,笑着说:“好,我教你。” 决明说教就教,当即便将这个瞬移的法术告诉姜锦,姜锦本身资质好,悟性又高,决明才说一遍便能懂。 至于实践,当场试了试,头一回便玩得像模像样,第二回已经基本学成。 看着姜锦这般悟性与资质,决明啧啧感叹她实在是好苗子,是天生就该踏入修真界的人。 姜锦在剑宗被许多人夸赞,其实早该习惯,只是头一回被决明夸赞,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花容根本没打算放他们走,还派了人不知追他们干嘛,姜锦和决明也没能多说几句话,在发现华容手下的妖追上来时对视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姜锦很不明白花容为什么要派人追自己,要说追杀那后边的妖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仿佛就是追着玩。 可要说想抓他们,那后边的妖也实在是太懈怠了。 后来还是决明说那人可能要送什么东西,同时也是帮花容盯着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他们方才没继续往下跑。 那妖见他们不走了,也急忙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夸了他们两句年轻修士就是厉害,又双手将一份帖子交给姜锦,说:“这是大王给您的,说是有空便到妖界来玩。嗯,也有给这位男修,但大王说了,这位男修能不来就最好了。” 姜锦少见地在外人面前将吃惊神色完全摆在脸上,她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犹豫着转头去看决明,又念了一遍方才那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决明也没生气,只是抱着剑站在一旁看她,等她笑够了才伸出手将那帖子接过来随手一翻,见没问题后才塞到姜锦手里。 妖界危险重重,许多妖不喜欢人类修士,甚至还会吃人,多数修士都不会选择到妖界去,所以姜锦有些奇怪决明为什么要接下来。 “万一妖宫有什么宝贝呢,咱们抢了就跑。”决明瞥了一眼来送东西的妖,完全不怕那妖听见他们说什么。 “也对哦。”姜锦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觉得决明说的有道理。 妖:…… 能不能别在他面前光明正大讨论这个? 等那妖走了,姜锦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始根据书中内容想柳纯之后会去哪里。 剧情已经崩坏了许多,至少书中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有柳纯被逐出剑宗这样的剧情。 但柳纯已经被逐出剑宗,那原书的剧情想来会有不少改变。 这样的改变让姜锦有些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找到柳纯,原本还能按照柳纯在书中会去的地方去找,可书中只有长忆海是不需要剑宗弟子身份就能进去的地方。 接下来柳纯会去哪里,她应该去哪里追杀柳纯,她完全没有头绪。 姜锦皱起眉来,无论是为了小玲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可能放过柳纯和天道,但如今她连柳纯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那根本摸不着的天道了。 见姜锦这副模样,决明掀了掀眼皮,突然笑了一下,对姜锦说:“若是找不着,不如随意走走。她命中注定死在你手上,自然会在路上碰见。” 姜锦当然知道柳纯不是命中注定要死在她手上,真要说命中注定也是她注定死在柳纯手上。 她不想要注定,所以她跳起来反抗那自大的天道。 不过决明的话还是很好地安慰到了姜锦,她朝决明微微一笑,垂眸道了声谢谢,随后便问对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决明抱着剑想了小一会,不知想到什么,挑了一下眉之后才说:“不如就去妖界吧?” 姜锦心想花容一个妖王往那一站,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最多能跑路,打是打不过的。 这样的实力差,他们去妖界干什么,送人头吗? 姜锦不看好去妖界的决定,她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自己还没去。 “天禄阁,我上回猎妖大比得天禄阁主邀请到天禄阁宝库一探,你去不去?”姜锦说完又觉得不妥,当初景泌给的两个名额,一个是给她,一个给的是小玲,那决明根本没有名额,跟她一块儿去了岂不是要在外边等她出来。 “去。”可不等姜锦将这事儿说出来,决明便直接答应下来,仿佛姜锦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一般。 但姜锦还是将名额的事情告诉了决明,打算说完之后再问对方究竟去不去。 原以为决明会因为这个不大高兴,没想绝命却是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说:“反正我都是跟着你走,有没有名额进那劳什子宝库重要吗?” 姜锦听着前边那句话,听得心头一跳,忽的觉得这两日的决明与一开始有些许不同。 但不同又没有不同到越了好友的界限,姜锦心中觉得氛围有些不对,但因为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最后也只把这些归咎于方才见到花容想起柳纯在书中那些情史而影响到了自己。 既然做了决定,二人也没有耽搁,当即御剑前往天禄阁。 长忆海这一片区域去天禄阁并不算近,加上他们这个修为御剑并没有多快,手上也没什么好一些的飞剑,只能拿打架用的剑充当飞剑来飞行,自然是慢了不少。 所以,从长忆海这片区域前往天禄阁,他们统共花了五日的时间。 到天禄阁的那一日正好遇上景泌从外边回天禄阁,姜锦带着决明先去见了景泌。 天禄阁侍女带他们过去的时候频频看向二人,看得姜锦都有些奇怪了,忍不住想问是不是自己哪里着装不符合你们天禄阁严格的规定,却见侍女半路说了一句:“二位瞧着真是神仙眷侣。” 姜锦:? 决明:…… 姜锦有些尴尬地看了决明一眼,先是让他别在意这些,又向天禄阁侍女解释了一番自己与决明不是这种关系。 “我们只是历练途中偶然遇见才结伴而行的。”姜锦解释道。 “我懂,我懂。”天禄阁侍女露出一副你别解释了我都懂的样子。 姜锦:…… 你懂个球。 决明倒是觉得没什么,还在一旁单手握拳挡住嘴笑了笑。 笑完见姜锦还在与天禄阁侍女掰扯这个问题,抬手拉住她的袖子晃了晃,说:“说不通可以不解释的。” 姜锦刚想说不解释的话对另一个人以后找情缘不好吧,可她一回头便一下撞进决明那含笑的星眸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等姜锦愣神完,天禄阁侍女已经将他们带到了景泌的面前。 此时景泌正背对着他们看一张图,咋一瞧这图没什么,但姜锦能猜到估摸着修为高的人能从图上看到另一层。 想自己赶着拿了东西去杀了柳纯,姜锦也没磨叽,带着决明朝景泌打了个招呼,又向景泌介绍了一番决明。 因为提前也没打招呼说自己要带另一个人来,虽说没想让决明一起进宝库,但姜锦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景泌转过身看见决明,整个人愣了好一会,愣完了还眉头紧皱,抬手虚指着决明,“郁玦”二字就要脱口而出。 第二十章 你们剑宗师祖怎么还披马甲陪弟子出门历练的? 姜锦看着眼前略有些惊讶且欲言又止的景泌,眉头微皱地转头看了决明一眼,问:“你们认识?” 决明摇摇头,在他仅剩的那一丁点记忆中根本没有眼前这个人,想来是不认识的。 景泌这会儿也猜到怎么回事,他与郁玦并不是很熟悉那种关系,平时也不过是偶尔去剑宗有什么事儿碰过面罢了。 郁玦比他高上至少一辈,跟他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若非他是天禄阁阁主,其实他也只能与普通修士一般远远看一眼郁玦。 至于熟悉,定然是谈不上的。 但是他认得这张脸,除了修为与名字,这张脸与郁玦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就连性格……景泌有幸见过尚未沉稳下来的郁玦,确实是这副模样。 也许剑宗有自己的安排,郁玦有自己的想法。 景泌一个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姜锦一个剑宗弟子跟剑宗师祖待在一块儿却完全不知情,还把人当自己的好友,也不知日后她知道真相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景泌微微一笑,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姜锦瞧着便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往后知道真相可不知道要有什么好戏看。 “不过是瞧着这位道友与我一位好友颇为相像罢了,道友不必在意。”景泌略扯了个谎将这件事圆过去,姜锦本身对这事儿不太感兴趣,倒也没有多管,只点点头便问起了宝库的事儿。 决明却是对景泌的怪异之处颇为在意,他皱着眉打量景泌,确定自己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景泌的反应做不得假,眼前这个人很大概率是认识他的,只是不知为何竟是没有说出来。 反正决明也没有名额可以进宝库,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决定待会儿与景泌多说两句话看有没有破绽。 但决明这个计划是建立在自己进不去宝库的基础上,若是他进得去宝库,那就是与姜锦一块儿进去再一块儿出来离开天禄阁。 根本不会有什么机会单独接触景泌。 “这位决明道友也一块儿进去吧,反正……嗯,空出来一个名额了。”景泌本想说反正小玲来不了,可想到姜锦作为小玲的好友,想来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姜锦听着这话眉头一挑,没想到竟然还可以临到门口换人。 不过能让决明进去也好,否则带着决明过来却让人在外边等自己,姜锦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决明听到景泌的话还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想着这人怕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才会突然让自己进去,断了私下与他见面多问一些什么的机会。 不过姜锦没说什么,决明更是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临进宝库的时候回头淡淡看了景泌一眼,看得景泌一个哆嗦。 景泌也是人精,决明都这样看他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原先决明想干嘛却被自己意外搅黄了。 天地良心,景泌也只是想给决明一个跟姜锦一块儿进去的机会,根本没有阻拦决明什么的意思。 好在决明没有多说什么,只跟在姜锦身后穿过传送法阵进了宝库。 瞬息之间,眼前景象一变,从原本天禄阁那些华丽的亭台楼阁变成一个金色墙壁雕刻着众多妖兽的密室。 风格十分不同,但有钱的气息还是一模一样。 姜锦先前就见识过天禄阁的财大气粗,看到眼前景象也没什么惊讶的,直到她往后走了一段,看到眼前巨大的一块雕成了天禄阁标志的灵石。 姜锦沉默了。 灵石虽说不是特别特别的稀缺,但天禄阁这也太……太有钱了。 就连决明都抽了抽嘴角,转头看一眼愣在原地的姜锦,唤了一声让她回神。 “天禄阁是这样的啦。”姜锦回过神来后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瞧着好像与平时无异,但自从来到天禄阁,决明总感觉姜锦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与平时无异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与平时完全是不相同的。 但也不是完完全全不同,决明感觉此时的姜锦与头一次见到时的姜锦有些相像。 想到这个地方原本是姜锦和那位名叫小玲的修士要一块儿来的,决明隐约能猜到姜锦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这个。 也能够理解,原本要一块儿来的同伴死在了半路,这样的事便是换成决明也不能很快释怀。 何况姜锦看起来就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姜锦没去看决明,只是绕过巨大的灵石雕像往后边走,没走多久便看见眼前分出两条岔路。 宝库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姜锦在看见岔路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皱眉。 “你走这边,我走这边?”决明看见岔路的第一反应便是分头走,到时候拿到什么东西再聚起来分一分。 可姜锦如今对分头走这个事儿已经生出几分恐惧,她听着决明的提议,第一反应便是反对。 无论对不对,只要是分头走便先反对了再说。 姜锦眉头紧缩,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想了小一会之后,只见她长出一口气,仿佛缓过来一般后才说:“分头走吧,有危险就立刻出来。” 决明听到这话,多看了姜锦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后便要进去。 可姜锦看着决明的背影,猛然想起那时候自己与小玲分别的时候,她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抓住决明的手。 决明被她扯得一怔,回过头看她那神情,多少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揽住她的肩,却在半路转为仅仅是好友一般按住肩膀,安慰道:“你别怕,我不会死的。” 姜锦明白决明的实力甚至在自己之上,同境界修士很少能有决明的对手,更别说这天禄阁宝库根本就没有危险。 可姜锦还是害怕,害怕天道或是柳纯又有什么后招。 她知道不可能,更知道没必要这么想,可有些东西是隐藏在心底的恐惧。 “不怕,我跟你一块儿走,我们不分开了。”决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状态下的姜锦,但他还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个最稳妥的决定。 还是跟着姜锦好一些,这样决明不用怕她出什么问题,姜锦也不用因为小玲与她分开而出事的恐惧担心决明。 姜锦抬手死死抓住决明的手臂,凝视前方时脑海中总出现小玲濒死的身影,她一口气提起来,有些疲惫地将额头往决明肩膀上贴。 没有完全靠近,只是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靠了一小会,甚至没等决明想出自己该如何安慰姜锦,便见姜锦自己调整了过来。 姜锦站直了身体后便往前走,但还是抓着决明的手臂,明显没打算与决明分开走。 其实分开走是最好的办法,很多给人送东西的秘境都没有回头路,想来这宝库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能够分开走便可以将两条路的东西都拿下来,但姜锦害怕,决明还是陪着她。 一块儿走,便势必要从其中选一条路。 姜锦相信原主的好运气,闭着眼睛随便挑了一边走。 决明一向观察得仔细,瞧见姜锦的模样便猜测可能是姜锦有什么能准确知道正确选择的可能性。 当然,也可能从小运气好,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罢了。 姜锦带着决明往里走,走过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 一路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也许是因为有人抓着自己的手,姜锦也没对眼前的黑暗产生什么恐惧。 黑暗没有让她停止前行,眼前光亮却让她停下脚步。 直觉前面不大对劲,姜锦眯了眯眼看那眼前的光,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往门上轻轻一敲。 顷刻之间,眼前的光亮破碎成一片片的灵力,看得旁边的决明笑了一声,说:“姜锦,你好聪明。” 姜锦没有接话,只是借着仅剩的光芒耸耸肩表示没什么,随后又拉着对方往前走去。 这条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长,长到姜锦有些不解,一个宝库要弄这么长的路做什么? 不过不解归不解,姜锦面上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闷头往下走罢了。 可又走了一段之后她又觉得不对,一旁的决明明显也是发现了什么,但瞧着姜锦已经发现不对,便也没开口说自己的想法,只等着姜锦先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进入密室的门不是在前面,而是在旁边的墙上呢?”姜锦伸出手往旁边摸去,半路又怕景泌搞什么幺蛾子,还是单手掐了个诀放出灵力捏成的蝴蝶来触碰墙壁。 “我也这么想,若非如此,这个宝库哪有那么大。”决明点点头赞同了姜锦的说法,顺着那蝴蝶的光亮找到其中一个地方,伸手往上边一按。 咔的一声之后,他们右侧的墙壁轰的一声打开,露出其中整齐分类好的许多宝物。 每一样宝物都放在一个能够化解攻击的透明盒子内,进去之后便能看见正中的石头上浮现一行字,让他们在其中挑选两样宝物。 这行字消失之后又出现一行字,说挑选的宝物没有选择条件,但如果想要更多的,可以看看其他宝物的盒子上写着的条件。 若是符合又能通过宝物的考验,那里边的宝物便归他们所有。 姜锦瞧着这两行字,转头看向决明,眉头一挑,说:“先选两样再去试试别的?” 决明见姜锦放松不少,甚至有心情做出如此模样与他说话,想来是好了不少,便点点头顺着她的意思。 决明第一回见姜锦是想与姜锦分东西没错,但更多的是生出几分想与眼前人一块儿行走修真界的想法,至于那些个宝物,对决明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决明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姜锦,他并没有其他意思,说给对方听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 若日后他有了别的意思,他就……日后再说吧。 姜锦留下一句分头看看有什么宝物便自顾自挑了一个方向开始观察宝物,决明看着姜锦的背影站着没动,不知瞎想了些什么,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看另一边的宝物。 看了一圈之后二人又说了说自己觉得可以先拿下的宝物,商量了一番后挑了两样。 决明跟自己过来,姜锦也没想独吞所有的宝物,便与他商量着选一样给自己。 可决明摇摇头,绞尽脑汁想了个自己跟在姜锦身边只是想挑战自己,享受寻找宝物这个过程,宝物有没有其实不重要。 姜锦听到这个理由愣在了原地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人,而且他们如今是朋友也不好谈灵石,瞧着决明也不像是会要她的灵石的样子。 不过好歹是见过穿书这样大风大浪的姜锦,很快便消化掉决明这个离谱的理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这样说的决明,却在挑选两样之外的宝物时看中了一瓶能够找回失去记忆的水。 “你想要这个?”姜锦不解地眨了下眼,看看那水又看看决明,当即便明白决明可能丢了什么重要的记忆,想要将那记忆找回来。 “不拿其实也没关系,我多走走兴许就想起来了。”决明抱着剑站在那找回记忆的水面前,看了一眼上边奇怪的考验内容,别开眼去说了这话。 姜锦其实还没看考验内容,她只是看了这东西是什么,之后便奇怪地问起了决明。 不过决明好不容易想要点什么东西,姜锦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因着没打算不要这瓶水,姜锦直接上手摸那透明盒子,摸完才去看究竟是什么考验。 摸了透明盒子便是接受考验,姜锦想着仙侠文总不会有奇怪的考验吧,又不是现代真心话大冒险。 结果往右下角的考验内容一看,姜锦愣在了原地。 贴贴同伴的脸……景泌整的什么怪考验? 第二十一章 万一我是你仇人呢。 姜锦看着那考验愣在了原地,犹豫着抬眸看向决明时更是尴尬无比。 决明瞧着也不似脸上那般镇定,只见他轻咳一声后别开脸,眼神乱飘看起来像是在想该用什么办法将这个考验忽悠过去。 姜锦心中嘀咕自己的手怎么就那么快,还没看清就直接碰了,这下考验是不做不行。 可这样的考验,就算姜锦不介意,决明能不介意吗? 姜锦看着盒子上边写的字,抬手借着按了按眉心的动作掩饰自己眼中慌乱,想着该如何做才能完成这个令人尴尬的考验。 决明强作镇定,心里想了好些方法都觉得不行,最后还是犹豫着说:“不然这玩意就不……” 没等他说完话,便听见姜锦说:“你别动。” 闻言,决明止住没说完的话,听姜锦的话没敢动,心中有些好奇姜锦想到了什么方法解决掉这个所谓的考验。 结果没等决明再想些什么,便见姜锦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艰难地贴了一下他的脸。 贴完后站稳身子,姜锦还抱怨了一句:“你也太高了。” 决明被这般触碰惹得一怔,看向姜锦的眼神带了几分惊讶,抬手摸摸被姜锦碰过的侧脸,甚至有种那上边还留有些许触感的错觉。 姜锦倒是比决明好上一些,她稍微做好心理建设便贴了上去,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拿那瓶水,心中念了几遍之后倒也没有再尴尬。 从中取出那瓶能找回失去记忆的水之后,姜锦直接扔给决明,又往后边走去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二人离开宝库的时候倒是没有拿多少东西,姜锦不是柳纯那种要用法宝来堆修为的人,她许多时候还是靠自己修炼,何况很多宝物带在身上不过是锦上添花,她并不是那么依赖宝物的人,自然看哪一样都不是那么有取下的欲望。 决明也没什么拿宝物的欲望,甚至只拿了找回失去记忆的水。 姜锦也没多话,只猜测对决明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是比知道自己忘记什么重要一些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倒也没有全然放在决明拿了什么上边,出去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是去找景泌,想问问那几乎可以说是恶搞的考验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出去之后姜锦却被告知景泌接到天禄阁西南分阁管事的紧急传音,刚好在他们出来之前赶了过去。 人家天禄阁的私事,姜锦也不好多问,只是景泌离开的时机到底有些太巧了。 怎么就刚好在他们出来之前走的,就算景泌没有那个意思,也还是有点景泌是怕姜锦兴师问罪的感觉。 不过景泌好歹也是天禄阁阁主,姜锦除了猎妖与这一回到天禄阁来,其实与景泌是很不熟的。何况景泌至少是跟闻煜掌门一辈的,她算来还是个小辈,就算真的见着人也不好说什么。 兴许人家是以为姜锦暗恋决明,瞎操心着想给她制造机会罢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锦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跟决明只是普通道友情。 好在姜锦头痛这件事也没有头痛多久,她身上带了一些小玲留下来的东西,想着外出历练的时候路过曲家正好给小玲的父母送去。 遗体早已被曲家带回去了,只是小玲当初与她关系极好,有些东西是放在她这儿的,自然是没能一块儿带走。 且姜锦也想要去曲家一趟,送东西也是个很好的借口。 决明知道姜锦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之后也没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姜锦想去哪他都会陪着。 说完之后又觉得颇有些歧义,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 好在姜锦坚信自己与决明是纯洁道友情,决明还没解释她便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自己都懂。 到曲家之前,姜锦路过一个秘境,还跟决明一块儿进去搜罗了一圈,刚好拿上些许礼物好见好姐妹的父母。 只是姜锦不知道小玲的父母缓过来没有,到曲家门外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小玲的父母是知道有姜锦这个人的,也知道自家女儿与姜锦关系十分好,几乎好到可以说是异父异母亲姐妹。 但他们都没有见过姜锦,也不知道姜锦来了,还是曲家门口守门的小厮问了一嘴才知道姜锦来了,连忙去报给家主和夫人。 小玲的父母很快出来,见着姜锦握着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小玲的母亲回过神来拍拍小玲父亲的肩膀,扯起一个笑招呼姜锦和决明进去坐。 不过姜锦他们认识,决明却不知是何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姜锦见状连忙解释说是自己外出历练认识的道友,名叫决明,无门无派,是个散修。 修真世家虽说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大宗门,但他们自己其实也不会完全放弃自己门派的发展,也不会完全排斥外姓人。 像是决明这样境界不低,资质也很不错的散修,他们是很想要的。 小玲的父亲看着决明,心底瞬间有了主意,只是他们此时还不熟悉决明,也不知该如何说才不冒犯又能够将人留下来。 小玲的母亲拉着姜锦的手便请她与决明留下来多住几日,姜锦原本就因为对方是小玲的母亲而不好拒绝,只是觉得住下来有些打扰到小玲的父母。可小玲的母亲又说想听姜锦说小玲在剑宗的事儿,姜锦更是不好拒绝对方,便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决明一向是听姜锦的,此时自然是没有异议。 只是瞧着小玲父母的模样,决明略皱了皱眉,不难猜到他们想问什么,但他只想跟着姜锦一块儿自由自在地闯荡修真界,对留下来当弟子或是当长老这种事根本不感兴趣。 看出来之后,决明当夜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姜锦,姜锦倒也没干涉他的选择,只是说随你自己心愿,想留就留。 决明见姜锦没有舍不得自己的意思,心底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但他转念一想,他与姜锦不过是路上有缘碰见了才一块儿行走修真界,其实他们之间最多也就是朋友的关系。 朋友没必要日日粘在一起,姜锦也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来挽留他。 除非他们是情缘,姜锦才可能会舍不得他,想留他在身边。 可惜他们之间并不是这样的关系。 如此想,决明心底更是有些空落落的,空落落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姜锦根本没有感觉到决明的不对劲之处,她让决明自己决定之后便日日跟小玲的母亲在一块儿,每天说的都是小玲的事情。 从小玲入门说到小玲去猎妖之前,连一些小细节都被姜锦捡起来说了,但她就是一直没有提那次猎妖。 不过她将自己正在追杀柳纯的事情告诉了小玲的母亲,还让曲家先别出手,让她先试试。 小玲的母亲本是觉得不妥,可后边听着姜锦的话,又想会不会事有什么周全的计划,他们一出手怕是打乱了人家原本的安排。 如此想来,小玲的母亲也没有再想贸然出手,只说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传音给曲家。 姜锦自然是好好儿应下,但来找曲家帮忙这种事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的。 柳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过是仗着并非这个世界之人,天道也刚好没有力气对付她才为所欲为罢了。曲家是这个世界的人,兴许比她还容易被天道拿捏,到时候万一因为追杀柳纯而毁了整个曲家,那就不好了。 姜锦如此想着,又在曲家待了两天,临走的时候小玲的母亲终于开口邀请决明留下来。 可惜决明在空落落之后并没有意气用事想着留下来试试姜锦会不会不习惯少一个人,他直接以自己喜欢无拘无束四处闯荡的理由拒绝了小玲的母亲。 见决明没想留下来,小玲的母亲也没强求,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决明一眼,笑着让他有想法了就大胆去做。 姜锦听得一头雾水,决明却是掀了掀眼皮,笑笑没说话。 离开曲家后,姜锦又与决明四处乱走了大半年,修为也在打架、闯秘境等等历练中提高了不少,甚至将要突破元婴期。 姜锦的修为提升十分之快,可明明与她一起行走且资质同样极好的决明却像是没什么长进一般,修为只会在隔一段时间之后仿佛松开个口子一般上涨一点点。 决明那瓶找回是去记忆的水拿回来之后还没有用过,姜锦曾经劝过他试一试,可决明却是笑笑没去用。 “万一用了之后发现咱俩还是仇人怎么办?还是多做几天好友吧。”决明将那瓶水收起来,眼中含笑地看着姜锦。 “我仇人只有柳纯一个,另一个……另一个不是人,你不用担心这个。”姜锦觉得这人真会开玩笑,但话虽这么说,她也没有如何去催促决明。 毕竟记忆找不找回来都是他自己的事,姜锦只能提提建议,不能要求决明一定要如何做。 第二十二章 决明走了。 之后的日子,姜锦一直在寻找柳纯的踪迹,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按着书中剧情推测还是按照柳纯的性格推测她最大可能去的地方,最后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姜锦找了近两年,为了找到柳纯,她连修炼都没从前那般勤奋,导致她突破元婴期之后便没有从前修为增长那般快。 至于决明自然也是陪着她找了近两年,他们在这些日子里只有一次传送进秘境走散了与姜锦进入剑宗在北境的一个据点时分开过,其余时间都是陪伴在她的身旁。 那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决明曾怀疑过自己的感情,甚至曾想过自己怎么能对姜锦生出超出朋友的感情。 可转念一想他们都没有道侣,相伴而行这么长时间,生出点什么感情都不算奇怪,更何况姜锦瞧着也不是全然没有开窍。 只不过,姜锦确实没有完全开窍。 平日里姜锦看着决明,仿佛是看一个稍微好一些的道友,至于别的似乎有,但多数时候都只是一个苗头。 若说最有苗头的还是当初在天禄阁的时候,不得不说那个考验将他们二人拉近了许多,靠近之时会脸红便是一大进步。 若女子瞧见男子半点感觉没有,半点脸红心跳都没有,那这个男子想来是没什么太大的机会。 不过姜锦并不清楚决明在想什么,她想过他们之间逐渐不对劲的气氛,但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杀了柳纯,倒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样的事情上。 对于这个时候的姜锦来说,没有什么比除掉柳纯再找到天道更加重要,至于其他事情都得排到这件事情后边去。 但姜锦一直这般盲目寻找柳纯也不是办法,她在走完柳纯可能在的地方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得回剑宗一趟。 姜锦近些日子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不知从何而来,却指引着她回到剑宗去。 不知剑宗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原主这个身体的运气真的是好得不得了,姜锦没有理由不去相信这个身体的直觉。 回剑宗这件事,姜锦在做下决定的瞬间便告诉了决明。 回门派不比去其他地方,就算她如今是掌门亲传,但也不过是个弟子。 一个弟子能不能带人回去,这事儿还是得先告知师尊的。 原本姜锦的打算,是传音问闻煜门派如今是什么情况,再顺道将决明介绍给闻煜,问问能不能带朋友回去。 想来闻煜收她为徒也不会连这一点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可决明却是皱皱眉,说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到底不好到人家门派里边瞎晃,便说要参加剑宗的入门试,堂堂正正跟姜锦一块儿回去。 这话说得奇怪,什么堂堂正正听起来像是要干出一番事业好成亲。 姜锦如此一想,被自己脑中瞬间出现的成亲景象吓得连忙别开眼去,还没想好如何与决明说剑宗的入门试不好过,尤其是已经到了这样修为的散修,便听见决明说话了。 “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决明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姜锦都要以为决明学会了什么读心术,能够听见看见听见她心中所想的东西。 好在决明不会这样的法术,姜锦缓了一会儿也放松下来,笑笑说是天儿太热。 决明看了一眼姜锦身上毛茸茸的衣袍,想起对方半个时辰前还在喊冷,也没有戳穿她。 就在二人讨论剑宗入门试的时候,闻煜留给姜锦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随后闻煜的身影透过传音符出现在了姜锦的面前。 高阶传音符是可以显现出人像的,大约就是3D的视频通话那种效果。 这一路上姜锦很少联系闻煜,也就是去剑宗的分据点时候联系过一次,如今闻煜突然主动传音过来,惹得姜锦紧张起来,生怕是剑宗出了什么事。 要知道按照书中剧情,后面柳纯强大起来可还带着她的新姘头来打剑宗,打得剑宗几乎灭门。 说起这个姜锦就觉得奇怪,书中不是说剑宗还有那位天下第一、毁天灭地的师祖郁玦吗?怎么书中剑宗几乎灭门的时候都没见到郁玦,只有闻煜和许多长老苦苦支撑,还死了好些长老。 姜锦心中想着,一边紧张地问闻煜出什么事了,一边看向一旁的决明,伸手将人拽过来想问问能不能让决明也一起回剑宗小住两日。 没想闻煜一见到决明,神色有些怪异,笑呵呵两声说来就来吧,又问决明叫什么名字,如今什么修为了,甚至问人家有没有情缘。 听得姜锦直皱眉,心说掌门这是干什么,改行相亲吗? 可她记得闻煜没女儿也没有意向结婚的女性亲朋好友,便是有也都是些大了决明许多岁的长老掌门什么的,这如何能拉皮条,代沟如此之深,一听就很不妥。 姜锦不讲理地先在心里列出了许多条决明不适合跟哪些人相亲的理由,随后又得出结论觉得决明不适合有情缘。 很不讲理,就连回过神来的姜锦都觉得自己好不讲理,不讲理到明明只是心里想想,可她看向决明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仿佛已经搅黄了人家的相亲。 决明却是没有去注意姜锦哪里不对,而是看着神色怪异的闻煜,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闻煜也明白决明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能糊弄过去的大多都是因为他不想去深究,而不是你将他给糊弄过去的。 所以当闻煜看见决明眯起眼时便明白自己估摸着是暴露了什么,但鉴于决明现在失去记忆想来也只会觉得奇怪,闻煜也算是放下心来。 万一扰了自家师尊历练,那回来也不知道要如何挨骂。 郁玦其实不是一个会厉声斥责徒弟还骂很久的人,他只会先毒舌一句,再冷冷看着你,给你无形的压力。 让你还没挨骂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骂了三天三夜。 闻煜怕多说下去暴露更多,便只是喊姜锦回门派来,说是其余的等回来再说。 至于郁玦跟姜锦在一块儿的事情,闻煜觉得这样的事儿他家师尊恢复记忆后自己就能解决好。 因着闻煜的怪异之处,决明当夜在客栈休息的时候拿出那瓶能够找回失去记忆的水,眉头紧锁着想究竟要不要现在用掉。 他怕自己还有什么别的身份,爬恢复记忆后就要离开。 他更怕自己真的与姜锦有什么生死大仇,万一他就是姜锦说的那个不是人的仇人呢? 决明很难抉择,这样的纠结一直持续到了隔日一大早,他看见了换上一身雪衣的姜锦。 刚好天下着雪,姜锦站在窗边朝他看来,风吹得雪衣飘动,带得挂在腰间宫绦上的小巧铃铛叮当作响。 决明看得一怔,朝姜锦一笑,想眼前雪衣人明明背后便是雪景,却丝毫不逊色于外边动人的雪景,甚至压过了那些雪景的好颜色。 “想什么呢?出发了。”姜锦见决明发愣,喊了他一声便径直往外走。 “你这身雪衣……很好看。”决明破天荒地夸了姜锦,听得姜锦愣在了原地,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了决明一眼。 其实从前决明也夸过姜锦,但那都是夸姜锦的实力强,夸姜锦的配合好。 这般夸姜锦好看,还是头一回。 但姜锦很快便自己调整过来,将决明的夸赞理解成是说衣服好看。 夸衣服好看四舍五入就是想加入他们剑宗,姜锦拍了一下决明的肩膀,鼓励地看着他说:“你也可以穿上的。若是真的喜欢,过段时日便去参加入门试,我们当同门。” 决明笑笑没说话,等了一会才催促姜锦出发,并没有接姜锦方才的话。 他记得那个神色怪异的人是剑宗掌门,也许他就是与剑宗有些关联。 若是与剑宗有关联,想来应该不会是姜锦的仇人或是什么的。 既然他此行要去剑宗,那不如将记忆找回来看看自己究竟是谁,这样多少也算是有了准备,不会回到剑宗之后太过被动。 这般想着,在去剑宗的途中他们挑选了一处落脚点休息,决明也刚好在那个时候用了那瓶能恢复记忆的水。 姜锦临进屋子前瞧见决明欲言又止,以为他是紧张到时候剑宗的入门试,还想安慰对方说虽然很少收已经到了这般境界的散修,但只要资质好定然也是有机会的。 但决明没给姜锦这个机会,只是跟姜锦说明早见,便直接进了屋内喝下那瓶水。 除了决明,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更不知道找回记忆后发生了什么。 姜锦只知道她第二日去敲决明的房门时只得到客栈小二的消息说决明走了。 姜锦一瞬间有些不高兴对方的不告而别,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也没去看房内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她收拾收拾东西回剑宗去,半路上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时常因为还以为决明在身边而出错。 比如路上想买点什么好吃的会多买一份,路上看见什么装饰用的小玩意儿会想决明喜不喜欢。 姜锦觉得自己不对劲了,但不等她细想这件事,她却是在回剑宗的第一日发现了换脸后的柳纯。 第二十三章 柳纯回来了。 换脸后的柳纯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剑宗,姜锦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与内峰许多弟子打成一片,而且根本没有人怀疑过这个人就是被逐出剑宗的柳纯。 柳纯换上的那张脸是内峰九师姐的,从前便与柳纯关系还算不错,也不知道如今是被害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任由柳纯用她的脸在内峰肆意妄为。 而且,不知道柳纯用了什么办法,整个剑宗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换脸回来了。 只有姜锦因为是个穿书者能随时发现身为女主的柳纯才一回来就发现那个九师姐是柳纯。 也许这其中有天道的帮助,才能让柳纯在闻煜等高修为修士的眼皮底下都不暴露自己。 姜锦站在内峰入口处,看着眼前与几名男修调笑的柳纯皱了皱眉,心中想着该如何揭发柳纯才好一些。 不等她考虑出结果,便瞧见柳纯朝她斜后方看来,眼中带上几分恼意,又没有暴露什么,只别开眼去一副不愿见到来人的模样。 姜锦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去,正好瞧见秋鸣朝她走来,修为比她离开时高了不少,就是看起来并不如从前精神,想来当年小玲的死给他的打击也不算小。 也许至今都没有走出来。 “你回来了。”秋鸣看着姜锦笑笑,低头时候瞥见她腰间的铃铛,笑容一僵。 “嗯,你和柳……九师姐怎么回事?”姜锦抬眸看向那边伪装成九师姐的柳纯,抬袖掩去嘴角冷笑,与秋鸣一块儿从柳纯身旁走过,没再看她一眼。 既然都提起别的事,秋鸣也不好独自一人沉浸在小玲的死当中,只好先去回答姜锦的问题。 他说:“不知为何突然四处说我抛弃了她,玩弄了她的感情。完了她又弄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四处跟内峰男修哭诉,如今大家伙都觉得我一边想着死去的……唉,反正就是说我心里装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姜锦淡淡瞥了秋鸣一眼,其实他们二人并没有在一块儿,秋鸣跟不跟别人结为情缘这件事姜锦是管不着的。 便是心中隔应也不过就是隔应罢了,便是小玲与秋鸣在一起过,姜锦也没有立场去让秋鸣不能找别人,更何况他们没有在一起。 不过,姜锦还是有些好奇从前的内峰知名渣男秋鸣究竟有没有玩弄九师姐的感情。 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的,但秋鸣身为前内峰知名渣男,这到底有没有还是得好好儿问个仔细才能知道。 “别这样看我,真的没有。”秋鸣苦笑一声,与姜锦一路走到了她独居的小院前,停住脚步没再进去。 “进来仔细说说,站在外边也不是个事儿。”姜锦先一步走进去,招呼秋鸣进来。 姜锦对秋鸣的感情史其实并不很感兴趣,她让秋鸣进来谈谈更多的原因还是想知道关于柳纯的事情。 原本还不知道该如何向秋鸣解释如今的九师姐是换了脸的柳纯,如今秋鸣跟这位九师姐扯上关系,那姜锦就好问多了。 “九师姐什么时候开始四处说你玩弄她感情的?”姜锦略想了想,还是决定从这件事下手问。 “约莫两个月前吧,她从外边历练回来便有些不对,不过因着与她并不算熟悉,我也没有多管。”秋鸣回忆了一番,对姜锦说了一说当初九师姐刚回来时的模样。 姜锦皱皱眉,抬眸盯着秋鸣看了一会,说出了一个假设:“你说这位历练回来之后举止怪异的九师姐,会不会早已不是九师姐?” 秋鸣听了这话也是眉头一皱,略思考了一番这个可能性,却是摇摇头说:“可能性很小,若她是假的,那为何护山大阵半份没察觉?” “我没有说她是妖魔鬼怪,若她是别的人呢?”姜锦很想翻个白眼,但她在剑宗弟子们心中的模样并不很适合这般放肆,她也只能忍住这股无语,又说,“能进到里边来的,定然得排除掉能被护山大阵发现的精怪。” 这话倒是点醒了秋鸣,他开始回忆起这两个月里九师姐的怪异之处,想着想着却是发现了一处不对。 他惊道:“这九师妹给我感觉很熟悉,与一个人十分相像。” 姜锦听到这话也是松了口气,想着秋鸣终于能绕过这个弯了,刚想肯定对方的想法,说那人就是柳纯时,却听见秋鸣说:“可那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锦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得了什么禁术秘宝?这才得以在剑宗用别人的脸行走自如还不被发现。” 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秋鸣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是在姜锦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是不是一见到她便发现了什么?”秋鸣略带着惊讶看姜锦,不合时宜地想当初刚入门时带着十二分小心的小师妹竟也变成如今这般。 “对,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姜锦冷笑一声,心中燃着浓浓恨意,说出这话的时候又一次开始盘算该如何揭发柳纯用别人的脸混回来。 确定对方是用了别人的脸有个办法,那就是确定原来那个人死了,那基本就可以确定那个人被掉包了。 这个办法很简单,只要去看看九师姐的魂灯,便能知道人是不是还在。 只是…… “我怕她根本没杀九师姐,只是把人关起来好让我们以为她就是真的。”姜锦眉头紧锁,想着该有这个可能才对,否则柳纯该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发现是假的? 秋鸣也有这个担忧,但他的想法是先去看看确定一番再做打算。 “总要看看的,不成咱们再想办法。”秋鸣说完便站起身打算立刻出发去看魂灯。 秋鸣身为二师兄,已经接手一些内峰事务,真要去看魂灯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跟执事长老报告一声罢了。 执事长老对秋鸣的印象很是不错,想来并不是多为难秋鸣。 只是他们临出门的时候闻煜来了,瞧见姜锦一回来就要出去还笑着说自己当师尊的收徒之后就没见到几次徒弟。 姜锦自然是垂首笑笑没多话,问了一句闻煜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闻煜过来找她自然不可能是没事做,他轻咳一声后说:“不过是想叫你到洗灵泉一趟,为师先探探你的修为到了何等高度,再助你洗去元婴中杂质叫修为更上一层楼。” 姜锦很想拒绝,但想着方才闻煜那话又是不大好拒绝了,何况她拜师以来确实很少与身为师尊的闻煜有什么师徒之间的往来。 临走的时候姜锦有些隐隐的不安,她回头吩咐秋鸣多加小心,又抬手将一一和二二交给秋鸣,说必要时刻一一和二二会保护他。 秋鸣看着一一和二二便想起小玲,眼圈一红后又觉得自己这般有些丢人,连忙别开脸说自己会小心的。 闻煜看着二人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有些欲言又止,想说在剑宗内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便是有大事发生那也该是他们这些个修为高的先顶上。 秋鸣不过是内峰众多弟子的其中一个,天塌下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秋鸣来顶。 姜锦无意将闻煜扯进她和柳纯、天道之间的恩怨中,没与闻煜细说,只含糊过去。 这边姜锦都不说了,秋鸣就更不可能将此事告知闻煜,只是向闻煜和姜锦告别之后匆匆离开。 从执事长老那儿出来的时候,秋鸣摸摸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一和二二,被两条蛇小小地嫌弃了一把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喊了喊小玲的名字,往放置魂灯的地方赶去。 就在秋鸣走过一处偏僻小树林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一个影子突然回过头,露出一双血色空洞的眼睛。 姜锦跟着闻煜去洗灵泉的路上总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一直持续到闻煜为她输送灵力结束后都未曾停止,甚至在她踏入洗灵泉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师尊,我还是……还是得去看看二师兄。”姜锦朝那个最是令她心头发慌的方向眯了眯眼,对站在远处背对着自己打算有哪里不对便过来将她带出洗灵泉的闻煜说了这话。 闻煜头一次见到被掌门亲自帮助提升修为还一心想着其他事的弟子,一时间对姜锦他们要做的事生出几分兴趣。 他说:“为师与你一起去瞧瞧。” 有闻煜跟在身边,姜锦也算是放心许多,只是心中不安还是一直缠绕着她,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上一回这样不安还是在小玲被害死的时候。 姜锦不甘笑看这份不安,问过闻煜魂灯放在哪儿之后便赶了过去。 可惜她刚到的时候刚好看见秋鸣将本要化身巨蛇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一一和二二护进怀里,以自己的身体接下了那能让他死一万次的攻击。 而对秋鸣出手的人在姜锦和闻煜赶到的时候瞬间化为一团黑色的雾,又瞬间消失,追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闻煜哪里能想到剑宗内峰还能出现这样的事,眉头紧锁后便要追去,刚要顺着气息去追又怕那人是声东击西,真正目标或许是留在此处的姜锦,只能停住脚步留下来保护姜锦。 而姜锦则是冲过去查看秋鸣的伤势,心中怒火在这一时刻到了顶峰。 “是不是她?”姜锦问。 “看,看不清……”秋鸣吐出一口血,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拉过姜锦的手就想写什么,可他刚写了几划便彻底没了力气。 姜锦与秋鸣的关系自然没有与小玲那般密切,可因为小玲他们二人才保持了一种离得远但偶尔能说几句话的关系。 如今小玲死了,秋鸣也死了,大概率还都是柳纯杀的,如今姜锦几乎是想直接将那换了脸的柳纯直接杀掉。 就算天道要抹杀她,那她也要拉着天道的好女儿柳纯一起死。 可柳纯还用着九师姐的脸,只要姜锦还在剑宗,那她就不可能对还顶着九师姐那张脸的柳纯动手。 否则就是她残害同门,就是换成她被逐出剑宗。 而她拿不出九师姐其实是柳纯的证据,甚至可能连逐出剑宗重新来的机会都没有,可能会在门派内被处决掉。 闻煜看着杀气甚重的姜锦,欲言又止之后只剩下叹气。 他上前一步,站在姜锦身旁问:“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听到闻煜的话,姜锦猛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便感觉到重伤的一一和二二用尽力气缠住了她的手臂。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姜锦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一一和二二的意愿没有说出实情。 “师尊,你交给弟子就可以了,弟子可以解决的。”姜锦扯了扯嘴角笑起来,想以此告诉闻煜自己没事。 “实在没法儿解决,可以告诉为师,为师替你想办法。”闻煜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也没有强求,只让她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记得来告诉他。 回去之后姜锦先用法术替一一和二二疗伤,想着柳纯会不会对自己也下手,可等了好些日子她都没能等到柳纯来杀她。 这不禁让姜锦有些奇怪,难道柳纯杀人还要有什么前提才能动手吗? 这般一想,姜锦猛地站起身来,开始想那日秋鸣究竟做了什么。 先前姜锦怎么就没想到,以柳纯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将秋鸣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柳纯能将秋鸣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最大的可能还是柳纯借了什么东西的帮助。 而那个东西,很大可能也是帮助柳纯伪装进剑宗不叫人发现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姜锦先否定了天道这个可能性,若是天道那根本不需要什么前提条件,若真是天道已经恢复力量了,那第一个杀的人肯定是姜锦。 只要姜锦死了,其他人对于天道来说都是好对付的。 因为,只有姜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其他人都是天道创造出来能够随意拿捏的生物罢了。 带着这个疑问,姜锦跟着内峰弟子一块儿去了映月山庄办的围猎,猎的是妖,但都是低阶的妖物,并没有什么猎的价值。 但这场围猎就是娱乐性质,邀请各大宗门世家到此来聚一聚,拿些名贵法宝出来当彩头做游戏,而围猎就是这个游戏。 因为是娱乐性质,多数人参加围猎也没有认真,许多想要放松一下又不想干坐着的修士都参加了围猎,其中就包括姜锦。 柳纯自然也是参加了的,不仅参加了还时常往姜锦这边凑,一副十分讨好姜锦的模样,句句都是夸赞姜锦十分厉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境界的。 姜锦压根就不想搭理柳纯,从当初小玲被害死他们二人便撕破了脸,但在场的人只有姜锦知道眼前所谓的九师姐是柳纯,所以他们只当姜锦单方面看九师姐不顺眼,而九师姐却是在好声好气与她说话。 这般便显得姜锦很不好,但秋鸣刚死没多久,姜锦没什么心思去装模作样跟柳纯比谁更柔弱来避开对方的纠缠,自然是对柳纯爱搭不理的。 好在围猎很快开始,姜锦翻身坐到变成巨蛇的一一和二二身上,瞥了一眼柳纯的位置,往对方想来不会舍近求远的方向嗖的一下便冲了出去。 而柳纯并没有如姜锦所想那般走好走一些的路,只见她扬起下巴紧盯着姜锦离开的方向,闭了闭眼冷笑一声,随后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带了许多男修与她一块儿走上姜锦离开的那条路。 “姜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纯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吊坠,那吊坠中记载的是在对方与自己灵力相接之时碾碎对方魂魄的禁术。 第二十四章 掉马了。 姜锦对这次围猎并不很感兴趣,没了小玲在身边叽叽喳喳说想要哪个奖品,她对这些活动根本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历练的时候,一些时候是决明说哪个东西对她有用,这样给了她一个目标,她便有了些许动力可以去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可他们二人一个被害死一个走了,姜锦身边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般想着,也许是情绪稍微影响到了一一和二二,这两条蛇缠绕着跑到姜锦面前跳了个舞,探头探脑地仿佛在说还有他们。 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姜锦心中一暖,但想起决明不禁便为对方的不告而别感到不快。 这点不快也同样影响到了一一和二二,瞬间两条蛇都变得焦躁起来,甚至跑出去跟一些妖物撕咬打架。 姜锦也不管他们,只跟在一旁看他们将低阶妖物拿下后邀功一般跑来她身边又转了几圈。 姜锦伸手摸摸一一和二二的脑袋,想起当初一一和二二与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那时候她还当一一和二二是想袭击他们,结果只是看上他们当主人罢了。 姜锦笑笑,带着一一和二二继续随意走着。 她今日没打算出手,只在一一和二二打不过妖兽的时候出手帮个忙,其余时候几乎都是让一一和二二去猎杀妖兽。 因为这个,临近结束的时候她这边记录的妖兽数据并不算很好,瞧着甚至快要垫底。 但姜锦根本懒得认真参加这个围猎,倒也并不在意这事儿。 反正浑水摸鱼到结束就是了,没有必要太过认真。 而且她还要想办法避开柳纯,她可不想再因为柳纯出什么事情。 可是,就在快要围猎快要结束的时候,姜锦却是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周围能见到的修士都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说有人受伤了。 姜锦本身并不是多冷血的人,听到这话也是心里一紧,跟着大家伙过去时还想若伤势不重那她的治愈法术兴许还能派上一些用处。 围猎的时候这里与外界是用结界隔开的,若不强行破开,那就只能等结束之后才能出去。 姜锦见到人之前还在想希望人没什么事,可见到人之后却发现,那所谓的受伤之人竟是柳纯。 看着眼前躺在血中明显濒死的柳纯,姜锦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她猛然想起书中的柳纯就是这般重伤时候说她有什么秘法可以救人,而刚好也是搬不了救兵的时候,加上原主本身就是心地善良之辈又与柳纯交好,自然是直接就过去救人了。 可救人的结果就是原主的修为被吸走,灵魂都被碾碎,最后死在了柳纯手里。 好在天道时间回溯之前原主便已觉醒,书中内容只是书中内容,在现实中这才是头一回发生。 只是姜锦没想到柳纯都换了一张脸,原来的剧情也与现在千差万别,竟然还能顺利走出这个剧情,实在是让姜锦赶到意外。 也许是柳纯对姜锦的恨意实在是太深了,姜锦这般猜测着,冷眼看着眼前虚弱的柳纯,想看看这一回柳纯又要怎么将事情扯到她的身上。 “听说用修为高一些的冰属性天灵根能帮九师姐减缓生命流失的速度。”跟在柳纯身边的一名男修突然说了这话。 姜锦心中暗道不好,脚步一挪便想离开,可她的意图像是被人发现了,旁边的人立马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随后另一名男修接上话说:“冰属性天灵根?这又是异灵根又是天灵根,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个,最出名的也就是郁玦师祖了,你上哪找人来救师姐?” 那男修跟着叹气,柳纯也趁机虚弱地说:“是我命该绝于此,不劳两位师弟……咳咳,为我,为我做那么多了。” 瞧见柳纯这般,几名男修心疼地凑过去,又趁机摸了她一把,像是最后过个瘾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站在最外围的男修突然说:“我记得小师妹就是冰属性天灵根,又刚好修为比九师姐高出好多,这一次她也参加了围猎,不如就让小师妹救九师姐吧!” 姜锦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就想直接推开身边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没想那说话的男修反应也是快,直接跑过来如跟柳纯相处那般抓住她的手臂一副十分亲热的模样,喊了一声“小师妹”后又凑近些许,笑嘻嘻地说:“小师妹,九师姐性命垂危,你又刚好有这个能力,不如救救她?” “我身子也差,也不会治愈法术,贸然救人怕不是救不回九师姐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姜锦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抓着,仿佛姜锦不点头他就不放手一般。 “哪里会呢,只是与输入一些冰属性灵力来减缓生命流失的速度罢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不需要很多灵力就可以救下九师姐。”男修笑着将救人说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姜锦当然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柳纯恨不得要了姜锦的命,这样的好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怎么可能让姜锦轻轻松松过去。 但男修根本不给姜锦离开的机会,还将姜锦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意味不明地笑着,问:“小师妹不会是不想救九师姐吧?那可是你的同门师姐啊!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这话将事情拔高了几个度,引起了现场许多人的议论,男修放现代也是一个节奏大师,这般一说马上引得不少人指着姜锦说她冷血无情连同门师姐都见死不救。 还有的人向姜锦投来鄙夷的目光,开口便是堂堂剑宗弟子竟然这般见死不救,实在辱没剑宗名声,不如直接滚出剑宗算了。 甚至有人说姜锦的修为其实是假的,所以才不敢去救柳纯,怕一动用灵力便让人误会,还拿出了方才姜锦猎杀妖兽几乎都是手下灵兽在干活当做证据。 姜锦原本都要蛮力推开他们离开此地,这会子被说得有些走不动,张了张嘴就想解释。 可无论她解释什么,输入一些灵力就能救柳纯的事情她都没有什么很好的理由去拒绝。 面前这男修还将此事说得十分简单,更不是她一句身体不好能够拒绝的事情了。 姜锦皱起眉,整个人脊背僵硬,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推掉这件事才好。 可眼前的这些人根本不给她推掉这件事的机会,甚至有人说柳纯的伤势不像是输入一些灵力就能好的之后,还会被以男修为首的柳纯拥趸好一顿怼,将那些为姜锦说话的人都打成姜锦小团体的人物。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说姜锦与秋鸣走得近,想来是秋鸣曾经与九师姐有过一段情这件事让暗恋秋鸣的姜锦心生不满,所以才会连这样简单就能救人的事情都不肯做。 姜锦几乎要咬碎了牙,她冷笑一声为秋鸣辩解,说:“秋鸣根本就不喜欢她,跟她也没有一段情。秋鸣一心念着小玲,小玲又是那样好的人,如何看得上差小玲许多的九师姐呢?” 扯上小玲这个被柳纯害死的好姐妹,姜锦说话多少有些冲动,可说完之后她也不后悔,大不了便直接与这些个人撕破脸。 若是怕她行为举止太过放肆牵连剑宗,那直接恩断义绝离开师门便是了,到时候只她一人挨骂,不必连累他人。 如姜锦所料,就是她这话让周围人说起了她竟是如此绝情连同门师姐都不救,又说她竟是因为一点男女私情而罔顾人命。 周围的人越说越过分,姜锦也不是什么铁筑的墙壁可以抵挡所有风风雨雨。 她听着这么些话语,少的还算好,可多起来便仿佛嗡嗡嗡在她耳边响着,催促着她去做她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姜锦咬了咬牙,心里算着若是如他们所说救下柳纯该如何做到自保。 而且就算她因为柳纯而重伤甚至死去,到时候柳纯也能说是她自己身体不好也不说是不好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这般不好还死犟着不说只管上来救人。 到时候不过是周围人会短暂愧疚一会儿,甚至可能只是觉得她命不好罢了,并不会因为言语逼迫她去做这些事儿真的反省自己。 那男修还抓着姜锦的手臂,见姜锦有松动的意思,刚想趁热打铁再说点什么,便听见外边结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开的声音。 他刚要惊讶地说点什么,不等他对这声音有所反应,便被同样的力量猛地轰出好远,直直撞向旁边的巨石。 而姜锦则是被一身姿挺拔却十分熟悉的身影护在身后,随后她听见那熟悉却又有些许不同的声音清清冷冷地说了一句。 “锦儿身子弱,怕是救不起这个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刚想说不过是小事,便有人先一步认出来人是谁,慌忙之下连忙行晚辈礼,唤了一声……郁玦剑尊。 姜锦听着这个称呼愣在了原地,伸出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问个清楚,却听见决明……不,应该说郁玦师祖说:“她本就身子不好,如何受得起碾碎魂魄这样的禁术呢。” 这话瞬间将姜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在心底咀嚼着“碾碎魂魄”四个字,想着书中原主就是死在这样的禁术上边,心中骂了一句柳纯好狠毒一人。 随后她又想当初小玲的死会不会不仅仅是被那妖兽伤到,会不会也是被柳纯用了什么禁术才会死。 如此一想,姜锦心头一紧,就要绕过郁玦去问问柳纯是不是她想的这般。 可不等她绕过郁玦,便瞧见郁玦将她拦了下来,怕她冲动过去直接杀了柳纯,还伸出手虚虚环住她,嘴里边说着:“别闹,回去再与你解释。” 姜锦有些不高兴,知道对方说的解释是决明这件事,可她如今纠结的根本就不是决明不决明的事情,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就连小玲的死也有柳纯那些禁术的帮助。 若只是被妖兽杀了,只是柳纯推了一把,那姜锦兴许也只是恨柳纯和天道,可若是被柳纯下了什么禁术才会如此惨死,姜锦更是想要将柳纯碎尸万段。 只是被妖兽杀了和被禁术控制或是伤害最后无能为力而死那是天差万别,姜锦只要一想到小玲可能临死之前还在忍受柳纯那些禁术的痛苦,整颗心便揪得发疼。 说到底柳纯会对小玲下手还不是因为自己与柳纯不对付,而柳纯觉得又优秀又生得极美的姜锦抢了她无数风头,又不肯将那些个宝物都给她,更是恨透了姜锦。 若非是如此恨透了姜锦,柳纯又如何会对小玲出手。 早知如此,当初姜锦就该想办法先把柳纯杀了,便是被逐出师门她也认了。 被逐出师门就能永绝后患,这般能换得身边人一个都不会因柳纯而死,那也是值了。 姜锦这般想着,又是想要出去质问柳纯,没想郁玦比她还要快直接揭穿柳纯的身份,说她不过是个早就因为杀害同门而被逐出师门的弟子,竟还敢杀害门中弟子使用禁术伪装成该弟子的模样回到门派坑蒙拐骗,甚至想要用禁术杀害门中其他弟子。 郁玦说的话条理清晰,不需要太多的形容词去渲染,只需要将事实说出来,将柳纯的罪责都说出来。 这般直白地说,反倒给了他们无数遐想的空间,也告诉他们柳纯一直以来都是在骗人。 姜锦愣愣地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郁玦,犹豫着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垂下头紧抿着唇犹豫了小一会方才抬头,与此同时晃了晃他的手。 郁玦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她,原先还当她瞧见郁玦已经揭穿了柳纯,下一个就要来质问郁玦为什么要骗她。 没想姜锦却又是抿了下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说:“你要杀她的话,能不能让我来?” 这话却是郁玦意料之内,当初见证了姜锦如何疯魔一般追杀柳纯,连修炼都可以放下反正就是一定要柳纯死,郁玦是很清楚姜锦对于杀掉柳纯这件事有多执念。 所以这会子姜锦说出要亲手杀掉柳纯,郁玦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甚至没有对此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让开路来好叫姜锦动手将柳纯解决掉。 按照郁玦的性子其实也不会喜欢柳纯,若从前就叫郁玦发现柳纯在内峰所作所为,郁玦定然不会留下这个弟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姜锦不在,或者说姜锦不在柳纯周围比较接近的地方,柳纯在剑宗做的许多事情都能够避开郁玦等人的神识搜查。 这个怪异之处不禁让郁玦想起头一回见姜锦时候感觉到的怪异气息。 在姜锦身上曾经有一股怪异气息,可在历劫归来之后那股怪异气息仿佛不见了一般,已经不在姜锦的身上了。 那股怪异气息,若是郁玦拿来问姜锦,姜锦一定会说那是天道。 若是别人想来姜锦还会纠结一二,想想会不会被人说这人有病,可若那人是郁玦却是不同。 郁玦修为高,且在书中就几乎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便是修为不是巅峰,但从原书中看也是个天道拿捏不住的人物。 这样的人在她身上察觉到的气息,想来就是天道了。 既然都察觉出来了,姜锦告诉郁玦又有何妨呢。 不过姜锦如今要做的事,还是杀掉柳纯,而非是讨论那个怪异气息是不是天道。 就在姜锦手中孤鸾就要刺穿柳纯心脏的时候,柳纯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至纯至恶的力量,黑乎乎的一团直接将姜锦轰开。 郁玦见状瞬间出现在姜锦身后将人给接了下来,随后一个抬手放出结界将柳纯和周围人能隔开的人都隔开来。 而姜锦则是被郁玦死死按进怀里以郁玦自己的力量来抵挡这股力量,等到姜锦能够从对方怀里出来时,柳纯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些许残余的浓黑色烟雾。 而原本围在柳纯身边这儿趁机摸摸,那儿趁机捏一下的男修们没能来得及逃开,几人都被那股力量毁得只剩下骨架。 第二十五章 只是见着你才爱笑一些。 姜锦回头去看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缓过一会才慢慢接受柳纯真的将人化为一副骨架。 虽说姜锦厌恶柳纯,但在她印象中的柳纯至多也就是装装白莲绿茶把人往外推,而不是直接出手将人以这种方式杀死。 不过那几个男修也该死就是了,本身就是馋柳纯,以为能动手动脚占便宜才留在柳纯身边,从前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修。如今这般下场,多少也算是他们自作孽得了报应。 姜锦这般想着也没多管死去的男修如何,她如今要想的问题除了柳纯逃走,还得想决明其实是郁玦这件事。 从前的姜锦怎么都想不到跟在自己身边视为知己好友的人会是剑宗师祖郁玦。 这多少有些魔幻。 若从前有人跟姜锦说你的好友其实是剑宗师祖,姜锦一定会骂那人胡说八道。 可如今事实便摆在姜锦眼前,郁玦又明显记得那时候之事,根本由不得姜锦自欺欺人想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出了这样的事,围猎自然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各大门派的人也都聚集起来商量对策。 好在无论是死者还是凶手都与剑宗有牵连,闻煜便顺势将这件事带回了剑宗处理。 只是到底是在映月山庄出的事,映月山庄庄主也随闻煜一块儿到剑宗去商讨此事如何处理。 原本映月山庄庄主以为郁玦也会留下来商讨此事,没想到他跟着闻煜等人回剑宗后却是根本看不见郁玦的身影。 就连那个被郁玦带走的女弟子都看不见人,也不知道究竟往哪里去了。 松仪峰最高处有块石头,此时此刻的姜锦步步紧逼,将郁玦逼到背都贴到那块石头上。 她一双眼带着怒火,咬牙切齿问:“修为不高?无门无派?孑然一身?穷得叮当响?决明,我的好道友,你骗我?” “姜锦,你冷静。”郁玦眉头一皱,伸手就想先制住对方让她冷静一些。 可姜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避开郁玦的手冷哼一声:“想你当时修为也没这么高,那给你个机会,解释清楚决明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吧。” 见姜锦并没有直接指责谩骂,郁玦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尤其对面这个人还是姜锦。 是他作为决明的时候便心生好感的人。 可这个人如今与他再不是道友关系,而是相距甚远的师祖和徒孙。 郁玦一瞬间感到不高兴,心中一阵烦躁。 修真界并没有师门中不能出现情缘的规定,剑宗更没有门中弟子不能产生超越道友感情的规定。 可那些都是说的同辈,郁玦是姜锦的师祖,多少差得有些远了。 而且郁玦也不知道姜锦是如何想的,当初看不太清,如今姜锦知道了他的身份更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想的。 郁玦简单将宋祯的提议与当时的情况告诉了姜锦,又好好儿为当时的不告而别道歉。 “你的意思是当初只不过是意外?”姜锦听了郁玦的话,拢着袖子眉头一挑,低头笑起来,“那后来怎么走了?” “察觉临近突破,而且那时候的我也不大理得清你我之间……我留了纸条给你,只是不知你瞧见没有。”郁玦说了这话后便观察起姜锦脸上神色,发现她瞬间带上几分诧异后便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留了纸条。 姜锦当时知道郁玦走了便离开了那里,并没有仔细去察看里面还留了什么,如今郁玦一说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不会是直接将身份写在上边吧?”姜锦也没有为这样的意外向郁玦发火或是如何,甚至还半开玩笑地问了这话。 “怎么可能……不过是与你道歉,说日后找到机会再将身份告诉你。”也许是因为先前当过决明,如今的郁玦给姜锦的感觉与传说里高冷如山上雪的师祖形象没有半分重合,甚至可以说更多带着决明的影子。 姜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她先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郁玦。 而且传说也不一定是真正的郁玦,也许决明那个模样才是郁玦最真实的样子呢? 这般不解,姜锦便拿决明那个性子问了问郁玦,原以为从前觉得小气非常的师祖并不会回答,没想郁玦却没有避开问题,还笑出了声。 “决明也是我,或者说是过去的我。不过后来也没有变多少,只不过辈分上去了没法儿再那般肆无忌惮地玩闹罢了。”郁玦轻轻拍了拍姜锦的肩膀往外走了几步,脱离了原本那个被困在姜锦与石头之间的困境。 “难怪从前就觉得你小气,说来当初在桥上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姜锦想起这茬,绕到郁玦面前去定定看着他,一副你敢说慌试试的样子。 郁玦知道姜锦不过是做出这副模样缓和一下气氛,轻笑一声后说:“是我,不过当时更多是想试你。” 姜锦也没有太惊讶,还半开玩笑地说:“那你这试一试也太为难人了,那哪里是刚入门的弟子能受得住的。” 被姜锦这般说,郁玦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说:“做好了打算,你和小玲若是没撑住,我下去救你们。” 从郁玦嘴里听见小玲的名字,姜锦一瞬间有些恍惚,恍惚过后又是牵强地笑,仿佛随口一说般道:“你原来记得小玲,她当初还蛮崇拜你的。” 郁玦知道小玲的死是姜锦心中的一根刺,有些懊恼方才自己为什么要提小玲,但还是想尽办法缓和一番气氛说:“修真界很少有不崇拜我的修士,你是其中一个。而且,只要与你有关的人,我都会记得。” 姜锦被郁玦这突然的越界话语惹得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看他。 原本她想郁玦也许不是那个意思,可姜锦望进对方那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坚定双眼,便明白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这话说得其实并不直白,若姜锦是个迟钝一些的还有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出来。 可惜姜锦这人尤其敏感,郁玦这话里藏着的意思根本就瞒不过她。 郁玦会为了二人的关系纠结,姜锦自然也会想眼前这人是她的师祖。 她被迫到这个世界来之后也从未想过与哪个人恋爱,甚至一直在想解决掉柳纯和天道之后有没有可能回家。 跟某个人谈情爱之事,在今日郁玦戳破这事儿之前哪里比得上杀掉柳纯和天道看有没有机会回家有诱惑力。 可郁玦这般一戳破窗户纸,用对姜锦来说近乎直白的方式将问题摆到明面上,却让姜锦再没有底气去说她心中无爱情只有姐妹和回家。 说什么心中无情缘,不过是没遇到那个人罢了。 姜锦头一回深刻地感觉到这句话是那么的真实,更没想到这话会印证在她自己身上。 “你自己做决定,无论是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郁玦见姜锦如此犹豫,垂眸掩去眼底暗下的神色,微笑着说,“便是拒绝,我也不会强求。” 姜锦抬眸看他时睫毛颤着,一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无措,想来今日郁玦的话语多少还是有些突然。 而郁玦则是看着姜锦,看雪中的她,看那眉心朱砂痣,看不点而朱的唇,这些在雪中都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或者说姜锦本人就十分吸引郁玦的目光,虽说一开始是因为身上有些许异样气息被他瞧见了,可后来却是真的被这个人吸引了,再到决明的时候更是确定就是喜欢上了这个人。 可惜姜锦看起来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郁玦是这样想的,可姜锦却只是为对方是自己的师祖而万分纠结。 加上她自己对郁玦并非半点感情都没有,而现在的她并没能想清楚她在决明离开之后的空落落是什么,郁玦戳破窗户纸太快,喜欢她这个事实一下子被抛到姜锦的脸上,将她整个人都砸懵了。 好在姜锦还算冷静,她长出一口气后先退一步拉开距离,又抬手示意郁玦别过来。 就在郁玦以为自己要直接被拒绝的时候,却见姜锦眨了眨眼正缓着气,毕了才说:“你等一等我,我现在好乱好乱,你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没有问郁玦的意见,只是直接告诉郁玦让他等。 不过郁玦觉得目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便是方才姜锦真的问等一等好不好,那他该也是会顺着姜锦的意思。 从前宋祯总说不知道以后谁能将郁玦这样一个人拿下,还开玩笑说郁玦这样的人仿佛不会与人结为情缘一般。 如今总算遇见这个将他拿下的人,遇见这个想结为情缘的人,他头一次表明心意还没被直接答应,说给宋祯听怕是要被笑话。 郁玦想着这个,朝姜锦勾唇笑了笑,笑得姜锦耳朵有些红,连忙别开脸去,还问了一句:“我怎么记得老有人说你很凶又很冷,这不是会笑吗。” 这样的传言,郁玦自然是知道的。 他没有去反驳过哪个传言,而且这个传言其实也不算错。 但有个事儿他还是得告诉姜锦,他说:“他们没说错,只是见着你才爱笑一些。” 第二十六章 找到你了。 姜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内,正与站在门口明显是为了先前那事来找自己的闻煜大眼瞪小眼。 瞧见自家师尊跑去破开结界的时候闻煜便感觉姜锦怕是要知道真相了,但这个真相在闻煜看来也不过就是郁玦那个高冷师祖形象在姜锦心中坍塌,他并不知道姜锦和郁玦之间究竟还有别的什么,倒也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闻煜来见姜锦,还是为了柳纯的事情。 “你早些将事情告诉我,兴许还能拿下她。”闻煜叹了口气,但她也能理解姜锦的选择,一个可能是年轻人觉得什么事儿都能自己解决,一个想来是怕自己没有证据不好将事情捅到他这里来。 “我不过是凭感觉发现的她,并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她似乎会特意去阻止想找到证据的人,秋鸣想来就是因此而死的。”姜锦垂眸想起秋鸣死的时候,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当初秋鸣说喜欢小玲的模样,没想没过多久小玲便被柳纯害死,后来秋鸣也死在柳纯手上。 一切都是柳纯和天道的错。 姜锦低着头咬了咬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便被闻煜拍了拍肩膀。 “往后师尊与师祖都知道了你的事,你也不必跑到外边去追杀她,门中不止一个弟子死在她手上,剑宗又怎会放过她。”闻煜说着,朝姜锦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递了一个玉佩给她,叫她遇到危险便直接捏碎。 到这个时候姜锦才知道闻煜过来其实并非质问她为何不早说,而是想告诉她背后还有门派,不必一个人冒着危险去报仇。 而且,闻煜想来也多了几分害怕姜锦独身一人去报仇最后同样遇害的意思,方才特意来嘱咐一番。 “嗯,徒儿知道,徒儿不会贸然离开门派追杀她的。”姜锦也不想叫别人担心自己,且她现在还在为郁玦的事情乱着心神,更是没法儿去想那般多,自然也不会马上出去追杀柳纯。 “知道就好,映月山庄庄主还要留几日,为师先去招待,你莫要乱跑。”闻煜又叮嘱了一遍,见姜锦没有跑出去追杀柳纯的意思方才放心离开。 姜锦这会儿确实没有这个想法,加上她也没有什么柳纯的线索,没有确切的方向她便是想追杀柳纯也没地方去。 可不过几日,姜锦便从内峰一名小弟子那儿得知剑宗东南方向一座山内的村庄出现一名疯疯癫癫的女修,身上散发着黑气,见着人便抓过来吸干灵魂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个描述…… 十分像柳纯。 其实柳纯并不疯疯癫癫,至少面对着周围人的时候她并不会显露出她那因嫉妒比她优秀之人而变得疯疯癫癫的丑陋模样。 可散发着黑气与吸人灵魂这样的禁术,实在是与姜锦最后一次见到的柳纯尤其相像。 不是不能去看看,只是去看看罢了,而且出现在村子里无差别杀人,她总归还是要去救人的。 可闻煜特意嘱咐了她不要乱跑,她若是贸然跑出去多少有些不好。 但是柳纯想来是一直在移动的,若不早些赶过去,怕是连柳纯最后离开的踪迹都看不到。 姜锦陷入了纠结当中,最后想着再拖便真的连影子都抓不到了,决定传个音告诉闻煜便直接过去看看。 只瞧瞧是不是,再瞧个离开的方向好告诉门派便好,绝不上前送死,如今的她根本不是不知得了什么禁术的柳纯的对手。 书中原主就是被那吸走灵魂的禁术弄死的,她可不敢接近那样的禁术,到时候怕不是啥都没干就直接按着原书剧情走了。 临走的时候,姜锦还犹豫了一番要不要给郁玦也传个音,可这个念头刚起来她便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如何向郁玦传音。 传音是需要二人交换特定传音符或者先建立好可以随时与对方传音的连接才可以。 可她与郁玦之间……尚未来得及建立这样的连接,也没有交换过传音符。 算了,闻煜知道了那郁玦还能不知道吗? 姜锦这般安慰自己,上了飞行法器以最快速度赶去东南方向的那个村子。 那个不知排行是多少的师兄并没有告诉姜锦村子具体在哪个地方,想来那师兄也不过是路过瞥见,觉得自己不是对手才没敢过去匆匆离开。 姜锦也明白这一点,便决定按着这个方向找一找。 好在浑身黑气的柳纯实在是好找得不行,还没飞多久,姜锦便看见有一座山的某一处角落正散发着黑气。 姜锦心头一动,降低了飞行法器的高度凑近一些去看,刚好看见浑身冒着黑气,仿佛行尸走肉的柳纯在尸横遍野的村子里行走。 果然是她! 姜锦看着那尸横遍野的村子,心里头骂了柳纯一句真是恶毒。 赶紧给师门传信,好叫他们带人过来围剿。 如今的柳纯不知道被天道开了什么金手指喂了多少人命增长修为,姜锦已经不能碾压对方,更何况还有那样的禁术,姜锦一个人可不敢上去送死。 可姜锦刚将此处的位置传回去给闻煜,还没来得及在另一张传音符上说点什么,便与刚好抬起头朝天上看来的姜锦对上眼神。 柳纯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恨意,在姜锦看来十分像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但柳纯与那些反派之间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那些反派也许从小受尽苦楚,也许天生坏种,也许遭受了什么重大挫折才走向恶的极端,他们的眼神要么复杂要么就是纯粹的恶。 可柳纯她没有从小受尽苦楚,也并非天生的极端恶人,更没有遭受什么重大挫折。 她不过是贪婪地觉得天下所有东西都得捧到她面前罢了。 姜锦很难理解柳纯因为别人不肯把自己的好东西都给她而愤怒黑化,就像姜锦不能理解柳纯也不算很差的灵根,努力努力也可以过得不错,偏偏要去走这样的路。 发现姜锦之后的柳纯放肆大笑起来,仿佛不怕痛一般用长长的指甲抓着自己的脸,笑得宛若鬼魅。 姜锦皱起眉便要逃开,可飞行法器需要灵力催动,这个时候的姜锦却是根本突然用不上任何灵力。 没有灵力操控的飞行法器瞬间就失去动力往下掉,柳纯也趁机扑过来想抓住姜锦。 姜锦明白自己的处境,镇定下来后持剑将到了身前的柳纯劈开,翻身一滚往旁边逃去。 天道操纵不了姜锦,却能操纵这个世界。 想来是天道的力量恢复了不少,方才能在给予柳纯如此帮助的情况下还弄走此地的灵力,让姜锦没有灵力可用只能下来当活靶子给柳纯杀。 “姜锦,姜锦,姜锦,你个贱人,你在哪里?你跑哪里去了?” 这里是村庄,房子多得不行,姜锦没了灵力只能在这些地方躲一躲,看能不能趁机逃出这个没有灵力的范围。 至于柳纯自然不肯放过她,也同样一间间房找着,还要鬼气森森地走路,用怪异的声音呼唤姜锦。 姜锦翻入一处院子,一进去便看见被吸干了灵魂的一对夫妇躺在地上,瞧着地上打翻的饭菜,想来是刚做完饭打算端去屋里吃,却在进去之前遇上了冲进来吸人灵魂的柳纯。 连死前最后一顿饭都没吃上…… 不过姜锦没时间唏嘘别人的命运,若她不赶紧逃,马上她就得陪这对夫妇一起死了。 这般想着,姜锦快步进屋去,因着屋内昏暗还踢到了不知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才发现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灵魂并没有被吸走,瞧着该是在装死。 失去灵力便与凡人无异,这个小孩也没有在父母被杀之后被柳纯发现,想来柳纯是没有办法放出神识来寻找她的。 姜锦如此一想,抓起小孩便要翻窗往外走,可却刚好看见窗外不远处柳纯拖着脚一步步往前走的身影,她连忙蹲了下去。 小孩突然被带起来还有些慌张,见眼前并不是鬼里鬼气的女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姜锦见小孩不叫更是松了口气,趁着柳纯还没走到这附近,拉过小孩的手写了几个字,示意他别出声,又告诉他待会儿若被那鬼里鬼气的女人发现,便自己往反方向跑,她来引开那个鬼东西。 姜锦知道柳纯一定会一间间屋子搜,等她绕到这间屋子前边想来就会搜进来,若把小孩留在这里定然也会死的。 若不知道一回事,知道了她便不可能见死不救,只可能是带着孩子逃跑。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受天道相助的柳纯手里逃走,也只能尽力而为。 “姜锦,你在吗?可以出来受死了哦,不要再躲了,母亲大人说你注定死在我手里呢!” 柳纯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是那般鬼气森森,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又多了几分兴奋。 “母亲大人的话就是天命,天命不可违,你还是乖乖死在我手里好一些哦!” 柳纯的声音刚刚好就出现在与姜锦一墙之隔,听得姜锦头皮发麻,小孩儿也直哆嗦,二人都不敢有任何动静,只想着柳纯赶紧走过去。 可是,他们终究是要失望了。 只见柳纯那张苍白的脸贴在了窗上,直勾勾盯着躲在下边的姜锦和她怀里的小孩。 “找到你了!” 第二十七章 也是姐夫。 姜锦没想到柳纯会发现自己,但此时此刻并不是震惊的好时候,她抓起小孩便往外跑去,算着此时柳纯的速度有多快,预判对方第一击落下的位置,先一步往旁边一跃又往远处逃去。 如今姜锦用不了灵力,便是被柳纯发现了也只能尽量避战。 被姜锦救下来的小孩见到柳纯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僵硬着连哭都哭不出来,但他也知道不要给姜锦惹麻烦,能自己跑就不会让姜锦带着走。 只是姜锦终究是怕小孩儿腿脚慢被柳纯抓住吸走灵魂,伸手抓起小孩儿便找了个方向跑去。 姜锦看着柳纯的架势,推翻了原本的假设,没敢让小孩儿自己跑。 她怕柳纯反其道而行,根本不来抓她,而是跑去抓小孩来威胁她。 姜锦不是恶人,她没有办法做到冷眼看着无辜之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死而无动于衷。 能够救下的人她一定会救,能不放弃的人她一定不会放弃。 “姐姐,我是不是太重了?” 跑了一小会,被姜锦提着跑了一路的小孩突然开口脆生生问了这话,惹得姜锦有些惊讶地朝他看去,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不等小孩解释,姜锦便想明白小孩是想要说什么,瞬间板起脸说:“想都不要想,能跑为什么不跑?你也瞧见了,那女人可不是普普通通把你杀了那般简单的。” 小孩嘟着嘴看因为提着自己累得额头冒汗、脸颊泛红的姜锦,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姜锦一个眼神将话语都瞪了回去。 不过柳纯身为一个有天道帮助的女主,便是原主再如何锦鲤体质,姜锦的剑法和反应能力多强,都是不可能再这样耗下去的。 所以,没过一会,在姜锦一个预判错误之后,柳纯凝聚黑气的一击出现在了姜锦的眼前。 姜锦瞳孔一缩,猛地将小孩推到远处去,闭上眼睛打算生生承受下柳纯这一招。 她原本都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但预想之中的禁术并没有落在她身上,柳纯的那一击甚至没有击中她。 不仅如此,原本根本调动不起来的灵力也回来了。 姜锦惊讶地抬起头,正好与低下头来看她的郁玦目光相触。 郁玦怎么来了? 姜锦更是震惊,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郁玦的手臂帮助自己站起身来,又不解地看着郁玦,问:“你怎么来了?” 郁玦听到这话都气笑了,一边挽了个剑花将柳纯袭来的黑气劈开,一边对姜锦说:“姜锦,我的好徒孙,你来做这样危险的事儿,就不能到松仪峰喊我一块儿来?” 听着这话,姜锦缩了缩脖子,感觉到对方明显是有些生气了的,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上前一步想帮忙。 可郁玦根本不打算让她帮忙,只是将她往身后推了推,嘴里边说着:“她身上有一股力量,你不是对手,我来便是。” 姜锦听着郁玦这话,略咀嚼了一番其中意思,猜测郁玦应该是发现柳纯身上的天道意识才会这样说。 可是让姜锦有些不解的是,郁玦身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怎么会意识到天道意识,瞧着还不受天道意识控制的样子呢? 而且,姜锦还是有些担心身为书中角色的郁玦被天道制裁。 这个世界能与天道抗衡的只有并非这个世界的灵魂,除非郁玦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否则他也是要受天道控制的。 只是郁玦本就因为她跑出来确认柳纯去向这般危险的事而担心得有些不高兴,若她再不听话上前去帮忙,没出事还好,要是被柳纯击中一下,郁玦怕是要又气又懊恼。 懊恼没有扔个结界把她困在里面,外边没打完不许出来。 如此一想,姜锦也没有再想上前帮忙的事,而是抓紧时间恢复身上灵力,又去把旁边的小孩抓回来想给他看看有没有受伤。 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看着前边的郁玦吊打柳纯,姜锦等在一旁惬意得要命。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锦是来观光的,若是忽略先前因为没有灵力被柳纯追得满村子跑的话。 此时的柳纯根本就不是郁玦的对手,姜锦的观战并没能持续多久,便看见柳纯身上发出一道强光,想来是天道拼尽全力保住柳纯又将她送去了其他地方。 被送走的时候郁玦又去拦了一下,到底是天道意识保护的女主,仅仅只是重伤柳纯,并没能在对方送走柳纯瞬间将人杀了。 不过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姜锦原本就没有想过郁玦能把天道和柳纯一起杀了,身为这个世界其中一员的郁玦要是能同时杀了天道和女主那才是怪事。 而且天道看起来也是重伤到了一开始那种没办法干涉太多事的状态,柳纯更是重伤,姜锦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开心。 “笑得这么开心?又不是杀了她。”郁玦转身走来的时候瞧见姜锦脸上笑容,挑了下眉后也觉得心情舒畅不少。 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姜锦险些死在柳纯手上,他的心跳得又快又急,救下人之后还想若是方才他晚来一步又该怎么办。 便是后来他将柳纯和那股力量解决了,那姜锦也是死在柳纯手上没办法回来了。 “重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但你既然能不顾她的意愿重伤柳纯,想来是不大怕她的。”姜锦勾了勾唇角微笑着,牵起小孩的手朝郁玦走了几步,给小孩下了个听不见他们说话发法术后才说,“那股力量是天道,你从前在我身上感觉到的力量也是她。” 郁玦想过那力量可能是哪位已故大能的意识,想过是什么上古神兽的意识,却从未想过会是天道意识。 “确定吗?”郁玦眉头紧锁,从来没什么事让他感觉到这般棘手,可问出口后他却想明白了一些,放松下来说,“不怕,便是天道我也不许她伤你。” 姜锦点点头,张了张嘴想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向郁玦坦白,可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却卡在了如何开口上边。 向郁玦坦白这件事,她还得向郁玦解释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而他只是一个纸片人这件事。 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直接将姜锦给难住了。 瞧着姜锦像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郁玦耐心地等了一小会,等到小孩儿都开始扯姜锦的袖子他才说:“若想不出来如何告诉我,可以等回去后慢慢说。” 姜锦以为郁玦有什么法术听到自己心中所想,先是咯噔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话对你说的?” 郁玦掀了掀眼皮,小小卖了个关子,随后说:“瞧你满脸写着我有话跟你说,想不知道都难。” 姜锦被这个说法惹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解了小孩身上听不见他们说话的法术,又有些苦恼地问郁玦:“这小孩儿怎么办?我方才从他家出来,里边似乎只剩下他了。” 这小孩儿年纪也不大,瞧着很是机灵,郁玦垂眸看了看这小孩,说:“有灵根,可以修炼,你问问他想不想去剑宗。” 姜锦听了这话点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个打算,但她不清楚这小孩适不适合修炼也不好开口。 如今郁玦都这么说了,她便蹲下来与小孩儿平视,问他说:“小弟弟,你愿意跟姐姐到剑宗去吗?” 小孩儿眨巴着眼看看姜锦,又抬头看了看只有面对姜锦才多了几分别样神情,否则只会冷着一张脸仿佛嘲讽世人的郁玦。 他又看向姜锦,犹豫着问:“去了剑宗就可以跟这个哥哥一样厉害吗?” “可以的,只要……” “机会渺茫。” 姜锦话都没说完便被郁玦冷冷一句话打断,随后她有些气地瞪了他一眼,对小孩儿说:“别听他瞎说,努力修炼就有机会,不努力才机会渺茫。” 修士比什么都讲天赋,但从一开始便打击小孩儿的自信心可不好。 虽说这小孩回去也不会是姜锦带,但她还是打算以后再慢慢将修士的天赋论告诉小孩儿。 如果这小孩愿意跟他们回剑宗的话。 不过,能够有踏入修真之途的机会,很少有普通人会不要的吧。 姜锦这样想着,看了小孩儿好一会,一直看到他同意。 随后小孩儿开始了小朋友例行的好多问题。 比如修真是什么,灵根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个哥哥说可以修炼就可以修炼。 “这个哥哥是姐姐的谁啊?”小孩儿问着问着竟是问到了他二人的关系上边来。 姜锦被问得脊背一僵,尴尬地转头去看郁玦,好奇地想知道郁玦听见小孩儿问这个问题会是什么反应。 可很让人失望的是,郁玦还是那般冷着脸没说话更没有多余的表情。 当然,瞧见姜锦看来的时候,郁玦那冷冷的神色还是有那么些许缓和的。 “这是姐姐的师祖。”姜锦想了想,他们之间还不是那样的关系,说是道侣,是情缘也有些太过了,便只能按照这个介绍。 小孩儿点点头,这个年纪应该还是能理解什么叫做师祖的。 只是,姜锦没想到郁玦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只听得郁玦说:“也是姐夫。” 第二十八章 搬家啦。 姜锦被这句也是姐夫说得耳朵红得不行,慌乱之下想挡一挡,又不想让郁玦瞧见变得更加的尴尬别扭,只能假装弄头发抬手弄了些头发挡住自己通红的耳朵。 但挡肯定是挡不住的,只不过是稍微挡一挡意思意思罢了。 只是,姜锦没想到郁玦不提她耳朵红了这事,却伸手过来碰了碰。 姜锦连忙朝郁玦看去,想警告他别在小孩子面前乱说,却在转头瞬间撞进郁玦那含笑的眼中。 她曾经觉得郁玦的眼睛仿佛有星星,要说星眸是什么样子,想来就是郁玦这样。 很好看,郁玦还是决明的时候她就很喜欢。 不过被对方眼睛吸引是一回事,警告他别乱说还是要警告的。 姜锦站起身压低声音对郁玦说:“别在小孩儿面前乱说这些。” 郁玦点点头,瞧着像是并没有什么异议,可就在姜锦以为可以走了的时候,却听见郁玦说:“你刚刚……没有反驳我。” 没有反驳姐夫那句话。 姜锦被他这般一说,更是想起当时在松仪峰上郁玦说喜欢自己,与方才郁玦说的那句姐夫。 二者仿佛在脑海里交替回荡,惹得姜锦脸上越来越红,怕小孩儿问起来更加尴尬,只能设了个障眼法叫小孩儿瞧不见,方才瞪郁玦一眼。 郁玦也没有如自己心中所想那般说些什么区逗姜锦,以免她恼了之后再不理会自己。 既然郁玦来了,回去自然不会再用姜锦的飞行法器,姜锦不爱拿飞行法器,手头上的这些东西一向是不怎么样的。 所以她指望郁玦,指望他拿出一个合适的飞行法器。 结果郁玦转头看她一眼,说:“用你的,我只有飞剑。” 姜锦:…… 这就是无情的剑修吗? 不过飞剑确实比寻常飞行法器要快一些,驾驭起来也不那么耗费灵力,只是看起来没大型飞行法器那般花里胡哨,也不大好载人罢了。 最后,姜锦一个人一柄剑,郁玦提着小孩儿一柄剑,二人并肩御剑回了剑宗。 路上那小孩儿一直在问为什么姐姐的师祖是姐夫,郁玦没有回答他,只告诉他以后就知道了。 小孩儿似懂非懂,本就以为修真界的某些事情与普通人不大一样,如今听了郁玦的话更是以为真的不大一样。 一旁的姜锦抽了抽嘴角,想着该如何向小孩儿解释不是每个姐姐的师祖都是姐夫才好。 可无论如何说,都会扯到郁玦喜欢她,而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对方的事情。 到时候想必还会被郁玦抓到机会问问她想得怎么样了,都拖过一回,姜锦也不好再说自己还要继续想。 虽说她对郁玦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觉,但真的要她跟郁玦在一块儿,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知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不对劲,浑身都觉得怪怪的,十分别扭。 不敢与郁玦对视,瞧见他笑便连忙别过头,心里总砰砰砰跳着。 姜锦对未知的事物总有那么一些恐惧,何况还是扯到缔结道侣这样的事情上。 修士结为道侣可不像现代谈男女朋友那般口头在一块儿就好了,也不像现代结婚一般就是一个夫妻的身份在上边。 修士结为道侣后会多上许多道侣才有的联系,心意相通是真的心意相通,只有一方不愿意了才会渐渐削弱效果,可就是因为削弱才会叫对方立刻发现。 反正让人很不自在的东西,姜锦来到这个世界后接受了很多修真界的东西,但尚且还没能接受这个将道侣双方如红绳相连一般捆在一起的缔结道侣。 而且,她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才犹豫。 她更多的还是因为尚未看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郁玦,若她瞧错了自己的心意,到时候岂不是她骗了郁玦的感情。 骗师祖的感情…… 骗修真界第一人的感情…… 姜锦想想都觉得心头发慌,更别说郁玦曾作为决明与她走过大半个修真界,骗好友的感情她更是做不到。 得想清楚,得等她想明白了才好告诉郁玦自己的选择。 姜锦想着想着那飞剑便已经落地,一抬眼便瞧见闻煜和煦华长老等在山门口,闻煜的神色瞧着还有些着急,见他们来了连忙上前来看看有没有事儿。 “师尊,这是在那村子捡的孩子,师祖说有灵根,可以修炼,便想着带回来看看。”姜锦将小孩儿带过来给闻煜瞧,又稍微将柳纯的事儿说了说。 “待会儿自会有人接待这孩子,你先给煦华长老瞧瞧有没有受伤。”闻煜转头朝煦华长老一点头,又为没抓到柳纯一事叹了口气。 无论上姜锦还是郁玦都没打算这个时候将天道的事情告诉闻煜,他们如今只知道自己是不受天道控制的,但闻煜这些人并不能保证不被天道抹消。 能防还是得防,毕竟知道天道作恶这样的天机之后,可是刚好有个很好的理由被天道抹消。 姜锦不敢冒险,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郁玦倒是觉得有些事若自己都解决不了,那告诉闻煜他们也无济于事,便也是同样半个字没有提。 煦华长老帮姜锦好好儿瞧了瞧,见确实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可郁玦却在姜锦往前走的时候叫住了她,说:“搬来松仪峰,往后我亲自教你。” 他们之间那隐隐约约的不对劲,闻煜是知道的,煦华长老却是半点不知情。 所以煦华长老听到这话还笑了,恭喜了姜锦一番,又说能到师祖身边修炼是好事,叫她不要辜负师祖的期望,一定要好好修炼。 姜锦:…… 不仅姜锦神色有些奇怪,闻煜也轻咳一声,就连郁玦都忍不住别开头去勾了勾唇角。 煦华长老瞧着几人的不对之处,眉头一皱,心想这些人莫不是还瞒了自己什么。 但没等她多问,便被闻煜用了别的借口叫走,说是还有要事处理,叫姜锦赶紧搬。 二人留下那话后便带着小孩儿离开了此处,只留下姜锦和郁玦二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松仪峰地方不小,其实就算搬过去也可能与郁玦离得并不很近,而且只住着她与郁玦二人的地方,又不用当做掌门办公场所那般,定然是比住在原来的地方要舒服多了。 但姜锦就是有些小小的别扭,并不是不愿意,就是一颗心怦怦直跳,犹豫着抬眸去看郁玦的时候更是不敢与对方眼神相触。 瞥见姜锦的反应,郁玦只当她说不愿意,沉吟片刻后说:“若你不愿意,也可以不来。” 姜锦见他这般说,慌乱之下脱口而出便是这样一句,她说:“没有不愿意,我很愿意的。” 话都说出口了,姜锦才发现有些不对。 什么叫我很愿意的,听着就很怪。 郁玦也因为她的这话而小小愣了一下,别过头抬手握拳掩住嘴唇,轻笑一声过后放轻声音说:“好,我与你一块儿去搬东西。” 姜锦见对方笑,自己也想笑,是傻笑,脸上还有些红。 笑了,红了,自己又觉得丢人,便开始缩着脖子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郁玦也没再逗她,只是抬手掐了个诀瞬间到带着姜锦到了她的住处,在一旁看着姜锦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她似乎将每一个地方都住得如客栈一般,一些拜访在房内的东西瞧着还不是姜锦惯爱的风格。 记得郁玦还是决明的时候听姜锦说过,一些东西是当年小玲送给她的,她一直留到了现在。 法宝用不上了便当做装饰品,用得上的便小心地留着用,坏了就想办法修一修,修不了也会留下来。 郁玦知道姜锦是个重感情的人,虽说刚认识的时候会觉得这人冷冷淡淡,但其实跟你好起来之后意外的重视与你的感情。 所以郁玦在决明的时候便有些小心翼翼,察觉感情之后也不敢直言,只是一直陪在对方身边想着找到机会将自己喜欢她这件事透露给对方。 郁玦不敢做太过冒险的事,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姜锦想来心里也不大舒服。 只是谁能想到柳纯会鱼死网破一般对姜锦出手,他才不得已暴露了身份。 若非柳纯对姜锦出手,他原本该找个好时机与姜锦坐下来好好聊聊,将身份一点点剥开放到她的面前。 然后再一点点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对方,还得有点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喜欢对方的。 可意外来得太快,别说姜锦,郁玦都没能反应过来,最后便成了那样。 还好不是完全没办法挽回,只不过一切抛出去得太快,显然是将姜锦砸得有些不知所措。 郁玦胡思乱想的时候姜锦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了他的面前。 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多来一个人收拾,所有东西都可以收入储物空间里边带走。 但姜锦并没有说郁玦什么,她也看得出来郁玦不过是想陪自己走一段路罢了。 “到松仪峰去是真的修炼,你想学什么我都能教。至于旁的事,你慢慢想,我不急。” 郁玦临出门的时候说了这话,二人并没有很贴近,甚至可以说站的位置还隔了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姜锦能意识到郁玦在保持一个相处之间相对舒服的举例,可她也能看出说过喜欢她的郁玦还是想要与她更亲近一些的。 她抬眸朝郁玦看去,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又胡乱点了下头,与对方一同走出门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勾了一下。 一触即离,连一瞬都没有停留,若非姜锦身体紧绷着注意着周围,怕都要以为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