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为》 第 1 章 啥,穿越了!? 二十五岁之前沈娇娇最大的愿望就是爆红,没想到辗转了这么多个剧场,她还是一个扑街。 扑到就算是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大街上,也没有人能够认出来的哪一种。 闺蜜劝她,说她再不换一个工作,迟早会饿死。 沈娇娇不以为然,打开电视看见了电视机里面光鲜亮丽的那个自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沈娇娇捧住着自己的脸忍不住感慨道: 自己咋生得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嘞! 电视机里,身材高挑的女人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气场全开地看着台下闪烁不停的灯光,嘴角勾勒出一抹老娘最美的微笑。 旁边的女星想要挤个c位,却被那个大胆火辣的女子挤到了一旁,看着女星憋屈的模样,坐在电视机前的沈娇娇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场秀是她两周前的一场秀,也是她最满意的一场秀,瞧着那些妖艳贱货,沈娇娇勾了勾唇。 她混迹娱乐圈多年,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这些个小透明居然还想踩着她上位,咳咳……虽然她不火。 沈娇娇挽着的是星城的太子爷,是很多小透明们绞尽脑汁想攀上的主,看着她们一个个花枝招展,你争我斗的模样 沈娇娇撇了撇嘴,心里暗暗想,也不知道星城的太子爷最近啥目光。 关掉了电视机,沈娇娇倒在她白色的软皮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打开信用卡额度,屏幕上只剩下三位数。 她仰天长叹一声,咋说呢,混迹多年的娱乐圈,沈娇娇并没有攒下什么钱,甚至有时候穷到只能靠闺蜜救济,最惨的时候,都是整月吃泡面过来的。 伸展了一下身体,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沈娇娇环顾了一下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又是一声“咕噜噜……”声音从肚皮里传出来的时候,沈娇娇被自己笑到了。 是自己肚子饿了,也不知道咋弄的,一天能饿上好几回。 她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拉开了冰箱。诺大的冰箱只剩下来一块小面包,沈娇娇耸耸肩,将将就就吧。沈娇娇捏着一小块面包跑到微波驴面前,刚把微波驴的电源接上,忽然…… “砰”的一声,她家的灯全黑了。 我靠,这啥情况?难道是跳闸了? 沈娇娇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了探,她勉强摸索着往电闸的方向走去。 屋子跳闸的毛病时常有,所以沈娇娇也不怎么在意。 她往门边总闸的方向走去,黑暗中,搁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娇娇看了看来电提醒,是星城的太子爷。 这金/主爸爸的电话可不能不接! 手机响铃一声接一声,沈娇娇怕得罪了这位太子爷,撒开腿往沙发那边跑去,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沈娇娇没有注意,撞上了那根塑胶的管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疼痛感传来的同时,一股电流的麻木感瞬间袭卷了大脑。 靠!在沈娇娇还有意识之前,她咒骂了一句,这他娘的不是跳闸,是漏电了! ………… 安阳侯府内,一声赛一声的哀伤哭嚎。 沈娇娇疼痛欲裂,身上的骨头先是被人打断过一样,她微微眯了眯眼,稍微看见一点光,可眼皮子厚重,怎么也睁不开。 脑袋浑浑噩噩,沈娇娇想着原来被电到是这个感觉。 她睁不开眼睛,耳朵也听不清旁边叽叽喳喳地在说些什么,又哭又叫的,沈娇娇能想到的地儿只有医院了。 看来她命大,被人救了。 她躺了好一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子好像也能轻微地动弹了,有些口渴,基于身体的基本反应,沈娇娇不自觉地呢喃着水。 “水…水……” 微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伏在床边的丫鬟惊了一下,“侯爷…夫人她,她……” 床榻远处被称作侯爷的男子,冷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娇娇,如泉的眼底冷若冰霜,全都是厌恶。 听清了沈娇娇的呢喃,江掩强忍着不悦,皱眉吩咐自己身边的近侍:“去打一桶水来。” 躺在床上的沈娇娇叫唤了好久,都没得到水喝,不悦地皱了皱眉,这医院的护工都那么差劲的吗? 近侍很快就打来了一桶水,江掩朝沈娇娇的方向看了看,近侍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有些为难。 这榻上的这一位,折磨起人来,那可是抽筋扒皮的刑罚,他可不敢。 看着近侍支支吾吾,江掩冷哼一声。 她他夺过近侍手里的木桶,几步走上前,拎起木桶,高高地从头给沈娇娇浇了下去。 冰冷的感觉瞬间刺激了肌肤,连带脑袋也清醒了几分,沈娇娇条件反射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满头是水,碎发覆满了整张脸,加上惨白的面色,现在的模样就像是鬼一样。 睁开眼看见冷着一张脸的陌生男子,手里拎着个大水桶,沈娇娇瞬间破口大骂:“你谁呀,有病吧!” 靠,她浑身湿漉漉的,好不难受。 沈娇娇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打量着男子。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人品有问题,尊敬病人不知道啊! 沈娇娇刚才吼了一声,把床边的丫鬟吓到了,战战兢兢地看着边上的主子。 被沈娇娇吼了一嗓子,江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黑着一张脸,他狠狠地把木桶扔在地上。 伺候的丫鬟吓得不轻,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江掩,立马跪倒在地上,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噤若寒蝉,低头整理衣服的沈娇娇这才察觉不对。 欸,这袖子咋是这个样子的? 看这款式,像古装啊…… 身上落下来两道炙热滚烫的,沈娇娇抬起头来讪笑了一下,等她看清楚了面前那个男子的模样,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沈娇娇想,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她已经死了很多回了吧! 她顾不得身上冷水滴落,察觉氛围不对,沈娇娇立马换上了笑脸:“嘿嘿……这位兄弟,敢问这是个什么剧场呀?” 沈娇娇大脑飞速转动,莫不是自己被太子爷抓来演戏了? 星城缺人缺到这个地步? 自己生病了,也要上场? 沈娇娇满脑问号,憨憨地看着前面的男子。 江掩看着满脸胭脂滑落的沈娇娇,瞧着她的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瞧着她更是心生厌恶。 什么夫妇一体,瞧她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江掩甩袖离开,离去前还用犀利如刀的眼神剜了沈娇娇一眼。 他走到门口,想到沈娇娇此前的所作所为,冷着语气警告道:“你最好还是安分些!” 江掩说完就快步走了,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一样,留下沈娇娇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江掩的背影远去,她皱了皱眉。 心想:咋,这男主角都走远了,导演怎么还没喊卡? 看到了额头贴地跪在地上的婢女,沈娇娇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婢子,低声询问:“喂,导演咋不喊卡呀?” 这附近好像也没见着灯光师和摄影师呀? 婢女被她一戳,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夫…夫人……” 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哭腔,沈娇娇越发摸不着头脑,自己有这么可怕的吗? 难道毁容了?沈娇娇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 细腻的皮肤划过双掌的时候,沈娇娇松了一口气,呼!还好,没毁容……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她可还要靠着这张脸吃饭呢,可不能毁容了。 沈娇娇放下心来,抬头看来一下四周,古香古色的装潢,一帧一幕都精致极了。 再往前看去,就看见了远处几个毕恭毕敬丫鬟打扮的姑娘,瞧见沈娇娇看过来,纷纷低下头。 沈娇娇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咋……回事呀?” 被她盯着的丫鬟身子一颤,立马跪了下来:“奴婢…奴婢……” 她们支支吾吾,身子如同筛子抖动一下。 这打心底的瑟缩和畏惧,再好的演员也演不出来,沈娇娇皱了皱眉,脑子有些蒙了。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细嫩细嫩的,哪像是跑了几年龙套撒泼打滚的样子。 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沈娇娇迅速反应过来,她疯了一样地往铜镜那边跑去,黄色的镜面里映射出一样美艳陌生的脸。 坐在铜镜面前的那一刻,沈娇娇明显能感觉的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这这这……这不是她的脸啊! 冲击感太大,沈娇娇失声尖叫起来,跪倒一地的婢女见她痴狂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去拦她。 她们受惯了主母打骂,每每见主母这副样子,便是她们内心最不安的时刻。 沈娇娇摸着陌生的脸,浑浑噩噩地摇着头。 因为太过于震撼,加上这副身子孱弱,她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小小的宅院里有乱作一团,众多的丫鬟婢子进进出出,又是请郎中又是灌药。 晚间的时候沈娇娇终于醒了。 她浑浑噩噩,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蜷缩在被窝里,不肯吃不肯喝。 伺候的婢子们只以为沈娇娇是在和侯爷置气,一直在门外苦苦哀求着。 平日里,夫人一旦和侯爷起了争执,就是把自己锁在小屋子不吃不喝,以此来逼迫侯爷。 她们不敢多多议论,这位夫人是太后塞到侯爷身边的,纵然侯爷不喜欢这个夫人,却不能让她有半分受伤。 夫人刁蛮任性,平日对她们非打即骂。 平心而论,这里没有一个丫鬟婢女是希望沈娇娇好过的。 听见了沈娇娇在屋里又闹又叫的哀嚎声,婢女们把头埋得更深了。 她们唯恐夫人叫道自己的名字,进去之后又一顿毒打毒骂。 第 2 章 丫的,穿成个恶毒女配! 屋外的低声议论沈娇娇暂且不知,她仰头望着顶上黢黑的木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黑夜里,她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盯了一夜,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那就是,她穿越了…… 虽然接受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可是沈娇娇想想还是觉得好可怕。 住在别人的身体里,长着别人的一张脸,一想到这个沈娇娇就寒毛耸立,她浑浑噩噩地待了一个晚上,黑眼圈出了一大圈。 金鸡报晓的时候,沈娇娇这才开始有睡意,眼皮子撑不住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天大地大,除了吃喝拉撒没啥更大了。 倒在柔软的绸被上,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她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沈娇娇在屋子里睡得香甜,屋外伺候的婢女们却开始急躁起来 今日是初一,按道理,主母和侯爷要进宫给太后请安。 要是搁在平日,沈娇娇老早就起了,今日这么迟让门口的婢女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去催促她起来,想起来侯爷还在屋外候着,一个小婢女为难地咬了。 抱着必死的心情,婢女推开了房门。 沈娇娇睡觉喜欢乱动,睡相在正常情况下都很难看,婢女看见了睡得四仰八叉的沈娇娇,瞳孔紧缩,震惊得合不拢嘴。 她们跟在主母身边也有好些年了,虽然主母脾气不好,但到底也是规规矩矩的官家女子,怎会睡成这个样子…… 推开了门,外边所有的婢女们也看见了这样一幕,碍于沈娇娇昔日的威严,她们还是低着头,充耳不闻,闭目不见。 一个丫鬟大着胆子走向前来,轻轻地唤了唤沈娇娇。 她睡得正是香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沈娇娇不悦地嘤咛了一声吓得婢女连连后退,她翻了个身裹着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依旧睡得不省人事。 见到沈娇娇这副样子,婢女为难地看了同伴一眼,向她们求救,可是谁也不想就此遭了主母的发落,纷纷低头。 婢女没有办法:“夫人……夫人!”她提高了嗓音,语气里还有一些颤抖,沈娇娇皱了一下眉头。 “夫人,快些起身,该去请安了…” 耳边一直充斥着嘈杂的声音,沈娇娇睡不安稳,心里憋着一口气。 谁呀,这么没有眼力见,扰人睡觉,如同挖人祖坟,这个道理不懂啊! 草!耳边叫魂声不断,沈娇娇自以为自己还是在自己温暖的家中,抱着被子猛的起来,睡眼惺忪的,脑袋刺痛的,沈娇娇下意识骂了一句: “妈的,叫老子干嘛!” 她吼了一声,婢女们吓得跪了一地,沈娇娇脑袋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没等她缓过神来,就看见了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沈娇娇目光移到了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上,额角突然剧烈跳动,如同爆炸了一般。 淦!忘记穿越这回事了! “嘿嘿……”沈娇娇又换上了那副傻笑的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反正低头就对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他好歹是个男人不至于把自己杀了吧,一想起古代那些个刑罚,沈娇娇就浑身哆嗦。 抱紧了被子,沈娇娇讨好似地看向江掩。 瞧着她那副样子,江掩额角突突,心中压抑着怒火,蹙起了眉头,江掩真的恨不得挖开她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得是什么东西。 嚣张跋扈,刁蛮任性,心思歹毒…… 不想对着一团糟的沈娇娇,江掩怒目一扫,丢下一句话,潇洒离去:“今日请安,你自便。”随着江掩的离开,也有不少的侍女们离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沈娇娇才敢喘着大气,她低声询问:“请安,什么请安?” 底下得婢女们面面相觑,有大胆的起来给她梳洗打扮。 本来沈娇娇想拒绝她们的服务,但是古人这些东西她不会弄,也就随着婢女给她捣腾了,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沈娇娇又热又燥。 沈娇娇坐在铜镜面前任由婢女给自己打理发髻,看着婢子上下捣鼓,不一会儿,沈娇娇就从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妇变成了一个精致美艳的少妇。 一记朝云近香髻,髻子上别着一记鼠菇坠玉簪子,纯白的流苏子随着沈娇娇而微微晃动,更称得镜子里的人儿皮肤白皙细嫩。 沈娇娇盯着铜镜里面的人,忍不住发生一声喟叹,说实在的,这镜中的女子也太美了吧! 一双眉眼似秋波剪水含情凝睇,看似天真烂漫,而一双远山黛又扫开了点点的风情妩媚,朱唇不点而红,明艳端庄和妍姿俏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淡淡一点粉嫩的耳垂缀了一方珍珠。 沈娇娇看着这容貌,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个大拇指,什么叫做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如今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沈娇娇吞了吞口水收回自己的花痴样子,想起来如今的一堆糊涂事情,她试探性地问着自己身边的婢女:“咳咳…今日那个谁说的请安是怎么回事呀?” 还有,最要命的是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啊? 电视上穿越的男女主都有主角光环,可是沈娇娇想起自己刚醒过来的那个场景,那个被叫做侯爷的男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些下人们好像都很害怕自己。 婢女被问的一愣,手下的动作停住,试探性地问:“主子您都不记得了吗?” 看着沈娇娇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忘记了。 沈娇娇眨了眨眼睛,想起穿越文里的套路:“嗯嗯……大概是因为生病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沈娇娇佯装脑袋疼挤眉弄眼。 婢女最后一个动作完成,铜镜里的大美人就算是昨晚造型了,沈娇娇把婢女拉到一旁,悄咪咪道:“这样…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不可以?” 婢女盯着沈娇娇看了好久,主子举动实在和往日大相径庭,不过想起宫里太医说得话,说是撞到了脑子,婢子也就信了沈娇娇这个说法。 说起来,沈娇娇魂穿的这位主儿,也叫作沈娇娇,太后的亲侄女,当朝镇北大将军的嫡女,听起来是个身份显赫的主儿。 她当头还有一个哥哥叫做沈寄北,不过从婢女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原主和家里关系不好,连同她成亲居然没有一个家族中的人来观礼,啥都是太后一手操劳的。 至于她现在嫁的这个丈夫,江掩,是当朝大名鼎鼎的安阳侯。 一个手握重兵的又扶持幼帝把持朝臣的人物,多重身份任意切换,听在沈娇娇耳朵里,她很快定义成一个金手指拉到满了的人。 原主沈娇娇从少女时期就喜欢江掩,哭天喊地要嫁给江掩,家族不同意,她就干脆爬上了他的床,然后在太后的一顿暗箱操作之下,原主就如愿得偿嫁江掩了。 听到这里,沈娇娇咂舌,没想到古人也这么开放。 婢女正要讲到沈娇娇如何勾引江掩的那一段的时候,沈娇娇听得面红耳赤,脸红心跳。 妈的,这原主也太生猛了,她抖了抖身子,连忙让婢女跳过。 跳过了嫁人这一段,就是后院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听了一会儿,沈娇娇大概是明白了。 目前的情况是,原主因为迫害小妾流产,然后被小妾报复推到水池里淹死了,然后自己阴差阳错就穿越了。 听婢女细细数起原主做过的事情,沈娇娇不由得腿软心底发虚。 什么拔指甲,针扎十指连心,一丈红,墨刑……诸如之类的刑罚数不胜数,这些年折在原主手里的人不算少,可以说这里的人各个对她恨之入骨。 沈娇娇听完两眼发黑,她可算知道为啥男主看到她的第一眼那么恶毒厌烦了。 说实话,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恶毒主母可以早点去火葬场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副身子的主人是自己啊! 沈娇娇欲哭无泪,看了看婢女,沈娇娇木讷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想睡觉。” 婢子看了一眼沈娇娇,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婢子退出去之后,沈娇娇只感觉自己整个天都要塌了,她这是穿成了个啥呀! 她本来有些饿,现在啥也不想吃了。 躺回到榻上,沈娇娇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回想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沈娇娇脑袋就乱作一团。 ……… 沈娇娇躺尸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真的饿到受不了了,才叫了丫鬟给她准备了食物,晚上的安阳侯府很安静,惊得风一吹都像是鬼哭狼嚎,沈娇娇身子哆嗦了一下。 食盒端上来食物,她就把婢女遣退了,沈娇娇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少出面,少说话,然后找个机会逃出去…… 反正她一个新时代女性不至于在古代饿死吧。 沈娇娇如是想着,很快把烦心事抛掷脑后。 在美食面前,啥也不算事儿。 沈娇娇打开了食盒,一股扑鼻的饭香扑鼻而来。 精致的糕点,鲜美的菜肴,沈娇娇两眼冒光,虽然穿越成了这么个恶毒女配,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安阳侯的食物还是很不错的,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娇娇摩拳擦掌,大吃大喝了一番,有些口渴。 她正想喝口茶,杯子方举到嘴边,忽而一把短剑朝着她飞来。 沈娇娇一愣,杯子瞬间摔碎在地上,刀刃从她脸颊旁边穿过,脸上一疼,一道淡淡的血痕印在了她白皙的皮肤上。 短刀插在柱子上,瞬间整个安阳侯府里,开始喧闹起来,大喊着:“有刺客……刺客!” 士兵将她的小亭子围成一圈,沈娇娇来不及反应,吓得瘫倒在地上。 她双目呆滞,脑袋里回放的都是那一把短刀划过来的模样,就差那么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开席了? 沈娇娇跌倒在地上,士兵赶来互相对视着,不知道怎么办,身后的也有婢女匆匆赶来扶着沈娇娇,在一众人群中,江掩穿着一身黑色从人群中走过来,只是扫了一眼面目呆滞的沈娇娇,就绕到她的身后取了那把短刀,细细打赏起来。 大概是觉得沈娇娇碍眼,江掩不耐烦地对着沈娇娇身边的婢女道:“扶回去!” 婢女点了点头,把沈娇娇带了回去。 江掩把短刀握着手里,细细摸着刀刃,双目皱紧,一名副将上前来询问:“主子,可要追?” 江掩抬手制止:“不必。”他看向墙院外的动静若有所思。 第 3 章 “差点忘了,她拿的是女配剧本。” 刺客事件后,沈娇娇蒙了一个晚上,劫后余生的惊心动魄想起来还让她心有余悸,她拳头捏紧,端坐在床上。 沈娇娇双目无神,看来这原主得罪的人真的不少啊。 她不知道那刺客究竟什么身份,还没等她找个机会问清楚,门外的丫鬟就通报说侧夫人来了。 听着份位不低,看来很是得宠。 沈娇娇冷哼一声,在婢女的服侍下缓缓起身,她好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对于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本能地排斥。 更别说,现在这位妾室还找上门来了。 妾室找主母,不是来者不善是什么? 沈娇娇吐了吐舌头,待婢女绾成最后一个发髻,她才摇曳着身姿走到接客的大堂去,她还没进门,就看到那位妾室了。 一身娇兰鼠菇裙,金丝镂的彩鸟御天,脸上端着淡淡的微笑,额件点缀了一点美人痣,整个人显得柔柔弱弱的。 沈娇娇对这位有些印象,这不就是她第一天穿过来的时候,站在江掩身边的那位? 好家伙,难不成是江掩叫她来的? 目的呢? 沈娇娇耸了耸肩,流星大步走到座位上,一屁股墩坐了下去,她无所谓地看着这位妾室,摆了摆手:“坐吧,说说看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沈娇娇觉得不够古人,随即道:“我问的是有何贵干。” 她自觉语气态度还算尚可啊,听起来也亲切温和,可是这样的话语落在了薛启兰耳朵里,多了些许不可思意。 往前薛启兰是不愿踏足沈娇娇的香梨院的,一来,沈娇娇不待见她;二来,她也不想自找不快。 若非这回沈娇娇落水,薛启兰是不会踏足这里的。 沈娇娇见她朝自己盈盈一拜才落座,抿了抿唇,让婢女去给她斟茶,薛启兰走的当真是温柔路线,落座的时候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朝着沈娇娇的方向:“多谢夫人。” 沈娇娇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不知道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婢女见她这副模样,弯下身来压低声音对着沈娇娇解释道:“这位是薛家的二姑娘,府上的二夫人,也是侯爷名义上的表妹。” 薛启兰看见了沈娇娇和婢女交头私语,蹙起了眉头。 她何时和府中的婢女关系这般好了? 听了婢女的解释,沈娇娇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看来咖位不低,也是一位不能得罪的主。 沈娇娇眯起眼睛,朝薛启兰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她双腿交跨,身子东倒西歪,实在是坐没坐相。 薛启兰皱了眉头,“夫人,今日启兰来,是来为侯爷代为通报的。” 通报?通报什么? 沈娇娇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偏偏薛启兰说得又长又臭,柔柔弱弱,一副不禁风吹的样子,沈娇娇都怕她话没说完,就晕倒了。 那可就是狗血大发了。 “啊这……”沈娇娇按了按额角:“不知道侧夫人来通报什么呀?” 她问的委婉,脸上挂着面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脸祥和。 沈娇娇这副模样,实在是让她身边的婢女和薛启兰惊得掉下巴。 主母脸上的笑,是真的吗? 婢女身子颤了颤,周身起了一层寒毛,平日里夫人便不爱笑,更何况堂下的是侧夫人,主母没吵没闹,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婢子疑惑,薛启兰一双剪水眸也轻轻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丝探寻,不过,薛启兰藏得好,微微低头,遮掩下自己眼中的疑惑和嘲讽。 “侯爷说,要让夫人禁足。”薛氏说得轻柔,从袖口掏出一叠帕子,丫鬟呈上来给沈娇娇,婢女一看确实是侯爷的手笔。 身边的婢女点了点头,沈娇娇一脸诧异,手里捧着的绢子,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沈娇娇有些生气了,凭什么呀! 说禁足就禁足? 沈娇娇收了笑脸,不满地看着手中这块破布,询问道:“理由呢?” 她看向薛启兰,见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侯爷说,最近事情繁杂,还请夫人在自己的院子先待一些时日,待事情过去之后,禁足自然就解除了。”薛启兰淡淡道。 沈娇娇蹙眉,还想问关于刺客的事情,薛启兰却猛地起身,打断了她的话语,“启兰今日倦了,先行回去了,请夫人见谅。” 薛启兰说完,搭着婢女的手起身就退场了。 沈娇娇原地蒙圈。 “欸……?”她话还没说完呢,这薛启兰就走了?。 瞧着那抹大摇大摆走出门口的薛启兰,沈娇娇心底莫名不爽。 她看向婢女,指着自己的鼻头,不可思议地问道:“我是这宅子的女主人吗?” 婢女皱眉,点点头。 沈娇娇有些气急败坏,“所以……我他妈才是主母,我还没开口说话,她……她就走了?”她气得心口疼,不可思议地看着婢女:“我这么没面子的吗?” 婢女为难地咬了咬唇齿:“您确实是夫人,可是……”婢女声如蚊呐,“可是…府中掌权的确实是二夫人。” 靠,沈娇娇抱头窜走。 她气得想杀人怎么办! 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去,沈娇娇咬着指甲,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禁足了。 还有那该死的刺客,她也要搞清楚! 她来回走动,看得婢女眼睛都花了。 婢女看着她,小心出声:“夫人……” 沈娇娇忽然灵机一动,手掌一抬,欸,她想到一个好主意,沈娇娇凑近肤白貌美的丫鬟,眨了眨眼睛:“朱雀儿。” 她可怜兮兮地,婢女看着主母这张熟悉的脸,还有她迥然不同的行为方式,心中吓了一跳:“主母……”婢女欲哭无泪。 沈娇娇阴险地看了一眼婢女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把小姑娘生吞活剥了,她自己换上了婢女的碧山色裙袄,让婢女穿上了她的衣袖。 婢女脸上惊疑不定,换上这一身衣服,她魂儿都快吓没了。 沈娇娇要出门,婢女连忙拦住她,“主母……” 瞧着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沈娇娇叹了一口气,“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等我见到了侯爷,一定给你加月钱!”她信誓旦旦地看着婢女。 小婢女欲哭,她不想要什么月钱,可是沈娇娇忽然拧了眉毛,婢女又怕惹恼了她,招来一顿毒打,赶紧点头同意了。 沈娇娇笑笑出了门。 好家伙,才一刻钟的时间,自己的院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看来动作够快的嘛!门口站着两个大汉,看来江掩也真是下了大功夫了。 沈娇娇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压低头颅,缩首含身地往前端走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一走进,两个大汉就拦住了她。 沈娇娇早已有所准备:“二位爷,我家夫人想吃些爽口的糕点,我只是去去小厨房。” 她从袖口里掏出随手顺的两块玉佩,递到两个大汉的手里,她弯着腰小心翼翼的。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颠了颠了手里的分量。 大宅子里的斗争不少,他们也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些小手段,大汉寻思了一会,点头同意了:“快去快回。” 沈娇娇赔笑:“是是……” 出了院子门,沈娇娇脸色一变,草你他娘的,害老子白白丢失了两块玉佩,这玉佩放到现代去少说也值个几百万。 沈娇娇踢了踢路上的石头,她打听了一下,今日不是休沐日,江掩出门工作去了,人不在府中…那好吧,她不去找江掩了。 怀里还有个东西硬邦邦的,沈娇娇嘿嘿一笑,她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观音玉佩,还好,她还顺了一件东西。 话说,这玉观音能能值不少钱吧? 沈娇娇调转方向,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这几天沈娇娇特意查了一下这原主的私房钱,除了库房里的嫁妆,原主的月钱基本没什么余留,都用了为自己购置首饰衣服了。 人在屋檐下,没钱怎么行? 沈娇娇想搞些钱,当东西当然是最好的方法了。 可惜,出不去门。 到了门口,沈娇娇给人拦下来了,理由是没有出府的令牌,那好吧,沈娇娇回来了,可是!她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吗!? 笑话,沈娇娇来到一堵高墙前面,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话说,沈娇娇已经好久没有爬墙了,应该是出了孤儿院以后,她就没有再爬过墙了。 看着将近两米的高墙,沈娇娇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把裙摆捆到腿上,弄成裤子模样。 一个助跑,借着惯力,蹦到墙上,然后双手抓住墙,整个人就半挂到了墙壁上。 哈哈,沈娇娇看着墙外的风景,抿唇一笑,她成功了! 欸…欸……身形不稳。 她太得意忘形,忘记抓稳一个狗啃泥似地摔到了坚硬的的地上,疼痛感瞬间袭来,沈娇娇哀呼一声。 脸给碰肿了,腿也给磕破了。 沈娇娇狼狈起身,看看自己这副模样,哎哎……说好的穿越剧,说话的英雄救美呢? 她不应该被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主人翁接住,然后一见钟情吗? 咳咳,疼痛感传来,沈娇娇龇牙咧嘴,差一点儿忘记了,她拿的是女配剧本。 第 4 章 恶毒女配的姘头? 话说沈娇娇出了安阳侯府,见到古代的集市,眼睛都快缭乱了,街上热闹非凡,很有烟火气息,不像现代高楼独栋冷冰冰的。 街上的吆喝声听起来很是亲切,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沈娇娇移不开眼睛,她贪婪低露出猥琐的表情,恨不得将这些东西都收入囊中。 沈娇娇耸耸肩,谁叫这些东西在她眼底就是古董宝贝呢,顺便一件,她都赚大发了。 路过一处小摊,香喷喷的馒头味勾出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沈娇娇皱了眉头,想了想,是到点吃饭了。 从袖口里掏出已经在当铺换好了的钱,沈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还有些疼,最主要的是,她心疼钱,心疼那件宝贝。 古代的货币换算规则,沈娇娇不太懂,那个玉观音,她看着色泽不错的样子,商铺的老板给了她二十黄金。 二十两黄金耶!沈娇娇数了数手指头,一两等于五十克,五十克乘以二十两,不就是一斤? 一斤黄金,沈娇娇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她蹦蹦跳跳的兴高采烈地走到了座位上,手里欢快地甩着钱袋子,豪爽地叫唤道:“老板,来一碗馄饨儿。” 老板是个憨厚人,甩着袖子擦了把汗水:“好嘞,姑娘稍等。” 一碗馄饨两文钱,沈娇娇根本没有铜钱,她也不懂,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粒碎黄金,当铺的老板给了沈娇娇二十粒的碎黄金。 她猜想,一粒应当就是一两吧。 摊贩老板看沈娇娇这架势,惊得瞳孔突出,他接过沈娇娇递过来的碎黄金,有些为难:“夫人,这…这我退不出来呀。” 沈娇娇忙着吃馄饨,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她还有十九两呢。 馄饨滚烫,沈娇娇口齿不清:“没事,以后我常来,你就照着扣好了。” 沈娇娇满头大汗和馄饨干架,老板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看着沈娇娇摇了摇头,走了。 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吗? 看她那身上的绸缎,恐怕是那家娇贵的夫人贪玩,老板也没当回事,富人的豪爽,穷人怎么会动。 老板不理解地走远了,沈娇娇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身后的三个大汉盯上。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出门在外,不能太过招摇。 吃完了馄饨,沈娇娇撂下勺子,起身来,想要再去逛逛。 街市热闹,总不能就这样回到那个又闷又烦的四角的小院子吧,沈娇娇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赌坊! 当然,沈娇娇发誓,她可不是去赌钱的,她是去借鉴技术的。 这身行头当然是不能去赌坊的了,沈娇娇羞赧一笑,嘴角间勾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走进了一件布行,搞了身男装的行头,贴个胡子。 嗯……她还借老板娘的炭头化了个喉结。 这下可以放心了。 沈娇娇一摇一摆地走进了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巷子,她对于赌坊的印象只停留在电视剧里的场景,所以现在她越想越兴奋。 大脑皮层的活跃让她自动忽视了身后的动静。 三个刀疤大汉尾随着沈娇娇进入了赌坊,领头的蹙起浓厚粗长的大眉,往赌坊门口点了点头,一个身形较小的先行进去。 赌坊里的人鱼龙混杂的,沈娇娇一进来就先皱了眉头,里边的汗臭味是她没有想象到的,一张张双目猩红的脸,手指间都是些陈年污垢。 咦,沈娇娇嫌弃地摇了摇头。 她凑到一桌面前,挽唇笑了笑,摇骰子的看他横空出世,“诶哟”了一声。 “这位公子,来这个行当,可要讲规矩。” 沈娇娇挑眉,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碎黄金,“听你们的规矩。” 沈娇娇从小就有个技能,目善耳聪的,有啥细微的动静她都知道。 孤儿院里的保安大叔就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沈娇娇也因此耳濡目染了很多暗道。 她玩得那叫一个溜,不过没能真正实践过。 所以嘞,这一次,她是过来试水的,说不定,以后能靠着这一手发家致富也不一定呢。 一般摇骰子的都有个门道,沈娇娇笑了笑,这些个老千,她都知道,不过沈娇娇没点破,她故意反着来。 连输十把的时候,摇骰子的笑她了。 “这位小兄弟,你这手气可不太好啊。” 沈娇娇连忙赔笑,佯装懊恼道:“是啊,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压骰子的问她还玩不,沈娇娇铁头,声音宏亮:“玩!” 她的一番举动,倒是吸引了楼上的一些注视,厢房里的玄衣男勾唇笑了笑,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位姑娘。 还是位故人。 沈娇娇楼下玩得正嗨,又输了几把,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和他一桌的人,算是摸清楚今天这个规律了。 反正今天和这个小子反着来,他们就赢定了。 说实话,属实没见过手气这么差劲的人。 最后一局,大家都把赢得钱都赌上了,沈娇娇笑了笑,她等还真是这个时候。 摇骰子提醒了她一声,笑了一下,盅子开始摇动了,前边已经连续了两把小,沈娇娇还是选了小。 她选了小,大家选了大。 快要开盅子的时候,沈娇娇皱了眉头,“欸,慢着。” 她笑了笑:“我来开盅怎么样?” 她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带任何工具,摇骰子的看了她一眼,蹙起了眉头,沈娇娇端起烂好人的笑脸:“兄台,我都输了那么多回了。” 摇骰子不想,但是人多嘴杂,眯了眯眼睛,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交给了沈娇娇。 反正盅子里的已成定局。 若是出老千,事后再算账也不是不可。 出老千,当然会出了。 你不仁,我也不义。 沈娇娇已经观察了很久了,没一局这摇骰子的没动过手脚。 她袖口上镶嵌了磁粉,到最后关头,她点了个人来开。 当然结果如同她所料了。 沈娇娇勾起了一抹微笑,“诶,我赢了。” 围观的人大惊失色,沈娇娇笑了笑,只拿回来自己的本金。 她想走了,可是老板拦住了他。 “兄台,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得。”几个大汉围住了沈娇娇,这架势不对,沈娇娇出了身冷汗,她蹙起眉头看着领头的:“坊主,我可是只拿了本金。” 本金不本金无所谓,关键是砸场子了。 领头的一声令下,场面混乱起来,沈娇娇练过近身格斗,勉强能抵御一下下,可是她力气小啊,更何况对方人多呢。 沈娇娇把一个大汉撂倒在地上,就没法了。 打不过,就跑吧。 真是惹火上身,沈娇娇懊恼了,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沈娇娇跑到了门口,没想到撞上了一堵肉墙,沈娇娇心中一慌。 抬起眼睛就看见了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她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沈娇娇叹息,这回玩完了。 希望打人不打脸吧。 沈娇娇捂住了脸,都已经感觉到了迎面吹来的掌风了。 这女配没有女主光环就是不行,沈娇娇忽然牙疼。 印象中的掌风没劈下来,倒是屁股着地的疼痛感唤醒了她。 哎嘿,沈娇娇擦了擦眼睛,迅速爬起来,她看见眼前一道黑色的身影身形迅速地游走在她面前。 哈!?看来是有人帮了她。 恶毒女配也有人帮? 沈娇娇疑惑,不过回过神来,沈娇娇立马猫着身子出了大门,身后的黑衣男被甩在身后,直到巷子尽头,沈娇娇才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了。 沈娇娇背靠在墙上,往那头看了一眼,缓过来一口气,手里有沉甸甸的重量,黑色锦囊里,装得银钱不少。 沈娇娇数了数,心里有些变扭,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老本行扒手也能做起来了。 这钱是在那黑衣人顺来的,她就喜欢这种冤大头。 她收了钱,抬起头来,想往回走,不抬头还好,抬头吓了一跳,妈妈呀,这不是刚刚那个黑衣人吗?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娇娇,眼底似乎写着很多故事。 这些乱七八杂的情绪,沈娇娇看不懂啊,她只是下意识的把钱袋子藏在身后。 对上那张好看的脸,沈娇娇憨憨一笑:“这位兄台…” 黑衣男眯了眯眼,一双狐狸眼睛藏着邪魅,他伸手勾勒了一下沈娇娇脸边的轮廓,“不记得我了吗?” 这声音妖艳魅惑,沈娇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兄台认错人了吧!?”黑衣人凑近的时候,沈娇娇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加快了。 笑话,谁面对大帅哥能够不脸红心跳? 黑衣人抿唇,伸手播散了沈娇娇的长发,顺手又把她的胡子给撕开了,他润了润嗓子:“还是这样的娇娇好看。” 魅惑得要命声音缭绕耳旁,沈娇娇面色充红。 好吧,她认了,这个男人认识她,沈娇娇郑重其事地拉开了一定点儿距离,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我的姘头吗?” 结合沈娇娇已婚妇女的身份,还有这暧昧的举止,沈娇娇只能这么猜测。 恶毒女配有个姘头也不足为奇吧,沈娇娇心如死灰地想。 对上了那双如妖精一般的眼,沈娇娇看到了眼底的那一丝丝笑意,他爽朗道:“是的,娇娇。我是你的姘头……” 第 5 章 摸了老虎的尾巴 遇到徐松砚这个妖艳贱/货,哦,不对。 应该说是脑瘫,沈娇娇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喏,怎么说呢,就是自己旁边这个穿着一身黑丧衣的男人,从赌坊里救了自己的那个男人,沈娇娇觉得他有毛病。 此刻,他似笑非笑地甜腻腻地盯着沈娇娇,盯得沈娇娇心底发毛。 沈娇娇被他摁倒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特么的怎么说呢,沈娇娇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徐松砚是自己的老相好,死姘头呢。 到头来,居然是那个什么薛启兰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 当然,是这个徐暗恋她。 还是终极舔狗的那一种。 至于为什么和原主混到一起,那就是因为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呗,两个人狼狈为奸,破坏了无数次薛启兰和江掩在一起的机会。 总的来说,就是心机恶毒女二号和男二号。 见不得男女主过得好的那一种。 很明显的,沈娇娇是恶毒女二号这个工具人,徐松砚是推动他们感情波澜的背景板。 为什么是背景板。 因为徐出谋划策,沈娇娇按计划行事,所有坏事都是沈娇娇出面做的,所以说如果出事,都是沈娇娇一个人来抗。 所以说,这种人最恶心。 沈娇娇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下贼船,还来得及吗? 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挤眉弄眼的,徐松砚差点笑不活了,他稍微离得远了一些,拉过板凳坐在沈娇娇旁边:“上次计划可还算完美?” “上次?”沈娇娇疑惑。 徐松砚道:“滑胎的那件事情。” 他笑得眼睛都快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揶揄还是怎么滴,居然还闲情逸致的给两个人倒了一壶茶。 沈娇娇快窒息了,那下三滥的招式…“是你的主意?” “嗯哼。”徐松砚邀功似的看向沈娇娇,“怎么样,还不错吧?” 哈哈……沈娇娇尴尬笑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确实不错,这个主意他娘地害死了原主,还踏马地促进了男女主感情升温。 沈娇娇心口起伏不定,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么个猪队友,原主不死才怪了。 只死一次已经是万幸了吧? 沈娇娇匝巴匝巴嘴巴,“我要走了。”她耸了耸肩,从袖口里捏出另一幅假胡子贴上。 沈娇娇打定主意,就此收手,金盆洗手。 徐松砚皱了皱眉,眯起了眼睛,眼前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沈娇娇要出门,徐松砚拉住了她。 “帮我……帮我和她见一面。” 徐松砚突然其来的卑微,让沈娇娇瞠目结舌,她回过来无奈地看着地看着徐松砚,第一次那么认真盯着一个人。 “喂,兄台,咱们不要当舔狗了好不好。” 沈娇娇说道,其实她心底也有一些空落落的。 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她沈娇娇也不过是一个舔狗而已,二十一世纪最大的舔狗,星城太子爷纪子北的舔狗。 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正她俩现在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啊,沈娇娇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次元,古代次元吧。 沈娇娇收拾了情绪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她甩甩手,往门口走去,“我不会帮你的啦,死心吧。”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又不是分手专家,赔钱赔人情的买卖,她是不会做的啦。 沈娇娇欲要出门,徐松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在她的面前,“不行,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回你要帮我!” 沈娇娇翻了个白眼,徐松砚硬拉着她不知道往什么鬼地方走去了。 …… 距离沈娇娇离府出走已经四个时辰了,丫鬟已经急疯了。 被沈娇娇留在府中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叫做朱雀儿。 是从太后身边播下来的人,年纪尚小,人情世故尚且不懂。 人小好糊弄。 太后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让她陪着沈娇娇进了这安阳侯府,小丫鬟本来以为她被选中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后来才知道摊上了这么个主子。 平日里要打要骂都是少不得的。 现如今,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跪在大堂前,看着江掩那张黑如包青天的脸,已经在心里把沈娇娇问候过上百遍了。 江掩是怎么发现沈娇娇不见的呢,因为他书房里的那块玉观音不见了,好巧不巧,他在黑市看到了这块玉。 这块观音玉是皇家赏赐的玩物,这般流入黑市,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要是对方再参上一本,便是欺君盗世的罪名。 而江掩正谈着正事,看见官员呈上这块观音玉的时候,脸都黑完了。 在旁人面前丢了他尊贵的面容,这口气对于江掩来说怎么能容忍。 谈完事之后,就怒气冲冲地回府找人了。 原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婢女,查来查去,查到了沈娇娇身上。 江掩怒不可遏地上门找沈娇娇问罪的时候,沈娇娇不见了,江掩只看见了穿着沈娇娇衣服一脸惊恐的朱雀儿。 江掩对沈娇娇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次她私自出门,指不定又是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江掩沉闷着皱起了眉头。 同意把沈娇娇放到院中,是因为有人能替他收拾那些被党羽一个个送进来的女人。 可要是,沈娇娇毁了他的计划,她便是万死难逃其咎。 江掩动用了府中所有的护卫,“查!” 江掩在安阳侯府这一头忙得焦头烂额,可是沈娇娇却在那一头忙得不亦说乎。 欸嘿,她还以为徐松砚又要拉着她干什么坏事呢,没想到是为了准备节目,搭建舞台。 后几日是薛启兰的生辰,徐松砚这次匆匆回京,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舔狗舔到这种地步,沈娇娇也是服气了。 好吧,她欣赏他的勇气,他的作为,还有他的死不要脸皮。 徐松砚把台子搭建在了京城中最繁华的酒楼里,可以说是包下了全场,就是为了给薛启兰一个惊喜。 这回,沈娇娇的任务就是,把薛启兰约出来。 沈娇娇看着徐松砚忙里忙外,一屁股坐上了台子,手里端了一排花生米嗤笑了一下,她挑了挑眉,指了指场地布置。 “就这?” 沈娇娇看着台上跑来跑去的舞女,手忙脚乱的工人,还有那艳俗的花瓶装饰,灯光打得一地稀拉。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徐松砚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冷了语气:“你有好主意?小丫头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 嗯哼,沈娇娇点点头。 作为混迹影视城那个多年的小龙套,沈娇娇什么都做过拉,做的好不好另说,但是总算有一身技能。 沈娇娇可怜徐松砚的舔狗行为,决定大发慈悲帮他一把。 首先看了看他身上的玄色衣袍,沈娇娇首先皱了眉头,这身黑乌鸦就不适合他妖艳贱/货的人设。 她给徐松砚换了一身鲜艳的暗红,嚣张魅惑,又不失内敛。 沈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徐松砚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笑了笑,那抹笑意消失得太快,沈娇娇都没有发现。 沈娇娇把目光放到了台上的舞女,沈娇娇回想起了薛启兰的气质模样。 她那样的大家闺秀不会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吧。 高雅一点的? 小提琴、钢琴、话剧或者舞台剧? 没有的话就换古筝,换笛子,换琵琶。 唯美古典舞。 沈娇娇指挥完一切,觉得差不多了,回过头来,看见那家伙倚在栏杆上,气不打起一处来。 她忙里忙外的,他在那里看热闹? 沈娇娇冲了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子,徐松砚没有注意,身子因为惯性往后一到,看起来就像是沈娇娇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 两个人挨得很近,但是沈娇娇压根没往那方面想,鼻息缠绕,徐松砚暗了暗眼神,沈娇娇的熊压倒他身上了。 仔细看着这一张粉嫩玉雕的脸,徐松砚笑笑,伸手攀上了沈娇娇的面容,以前这张脸总是浓妆艳抹的,一时淡雅下来,居然十分好看。 徐松砚从不否认沈娇娇的美。 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只是…配了一个没什么智慧的脑子。 徐松砚色迷迷的眼神,让沈娇娇警铃大作,她低头看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连忙起身,抱胸自卫:“登徒子!” 徐松砚耸肩:“你自己扑过来的。” 他们正拌嘴,紧闭的大门哐镗打开,外边的白光强烈渗透进来,因为需要适应光线的时间,沈娇娇眯了眯眼。 短时间内只看到了门口两道领头的炫白的身影。 沈娇娇和徐松砚靠得很近,还没来得及分开。 江掩和薛启兰进门的时候看见的那两道令人遐想的蹙起了眉头,江掩从薛启兰身边走过的时候,薛启兰微微颦蹙了远山眉。 她陪在江掩身边多年,知道他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言不发的。 因为这个女人吗? 薛启兰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沈娇娇身上,至于她身边的徐松砚,薛启兰只是淡淡扫过,便收敛了眉眼,好像从未见过他的样子。 沈娇娇瞪大了眼睛,为身旁的徐松砚默哀三秒。 接下来,该为自己哀悼了。 沈娇娇认命地朝前走了两步,“嘿嘿……那个…” 她拿命自证清白,她绝对没有和身旁这个男人有任何牵连,作为一个洞察人心的心理学系硕士生。 沈娇娇只能推理,江掩这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在他眼里,沈娇娇这个原配夫人出/轨了。 要命了,这回摸到老虎尾巴了。 沈娇娇不知道,江掩只是看不惯她和徐松砚在一起,应该说,看不得任何人和徐松砚有牵连。 第 6 章 “太后懿旨” 江掩拎着沈娇娇回府的时候,街市上很多人都看见了……准确地来说是看见江掩连拉带拽地将沈娇娇拖回去了,一个当家主母被这样拉扯回去,路上不乏人对沈娇娇指指点点。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也不乏人对沈娇娇说三道四,黑粉踩踏事件也不算少,可是这也没能把沈娇娇锻炼成铜墙铁壁。 脸上滚烫,沈娇娇一反常态缩头缩尾地跟着江掩回去了。 沈娇娇和江掩出门之后,徐松砚才从门口出来,一身暗红色的衣袍倚在褐色的门边,显得异常娇贵,他盯着沈娇娇和江掩远去的身影似笑非笑,唯独周遭那一抹倩影摇曳在他眼眶里,像是慢慢燃起的一抹微光,又慢慢黯淡下去。 徐松砚痴笑一声,收了折扇,随着轿夫长长的起轿声,这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了。 安阳侯和沈氏女的狗血姻缘早已经成为了京城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如今当街这一幕又给人添加了新的笑料,而故事内容,沈娇娇扳扳手指头都能猜到了。 回来的路上,江掩倒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冷着一张脸,沈娇娇这些天见惯了摆臭脸早就已经习惯了,没等江掩质问,沈娇娇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请着去跪祠堂了。 她不想看江掩和薛启兰一唱一和,更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碍眼石,她不是原主,对江掩没有那种心思,所以沈娇娇一点都不在意江掩,翻了个白眼,沈娇娇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收拾收拾东西,跪祠堂去咯! 朱雀儿等了许久,心中忐忑,看见沈娇娇回来了眼中蓄的泪水终于哗啦哗啦掉落下来,小丫鬟两眼朦胧,稚嫩的脸上挂着青葱的泪珠,沈娇娇看得心中愧疚。 她走过去的时候小丫鬟还有些畏畏缩缩,想来是被江掩那个阎王训斥过了。 沈娇娇轻轻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不对才让这丫头替自己挨了骂。 她走到朱雀儿身边轻轻安抚:“好了,好了。咱不哭了,有我在,江掩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沈娇娇说的直接,也有些无奈地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替朱雀儿擦了擦眼泪。 女孩子家性格太娇弱了些,也不太好。 她沈娇娇要跪祠堂,身为主母身边总的有人伺候着。左思右想沈娇娇就带了这丫头,反正旁的人也不愿意,带着这丫鬟,还能帮她免去江掩的责罚,两全其美。 简单带了些衣物,沈娇娇就轻车熟路地去祠堂了。 也不知道咋地,去祠堂的路,沈娇娇走显得莫名的轻车熟路。 …… 沈氏这般乖巧地进了祠堂,没有大吵大闹以及异常冷静的态度让江掩一而再再而三地皱了眉头,薛启兰站在江掩旁边,见到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儿竟然因为这事儿蹙起了眉头,薛启兰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起了一层层的波澜。 “爷,喝杯茶水,润润唇。”薛启兰端了盏温茶,看见江掩唇上干裂,也知道他这几日的辛劳,也不再顾虑自己心中的波澜。 江掩接过茶盏,抬眸见薛启兰温顺,心中的不解和怒意稍下去了一些,这些年她倒是如同解语花一般陪在自己身边,透过窗去看,外边的天色已经不早,江掩放下茶盏牵过薛启兰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太后霸道,沈家强势,太子党无能却又稳占储君之位,朝堂外戚盘旋缠绵,这些年沈家害死的忠诚可不少,原先江掩本想抬了薛启兰做正妻,若非沈氏相逼,自己也不会这么难堪。 回忆起沈娇娇逼婚那一天,江掩脸上黑了又黑,这简直是他一生之辱。 薛启兰摇了摇:“不辛苦……”看了看黯淡下来的天色,薛启兰搅了搅自己手中的帕子,“爷今晚可要留宿妾身院里?”她问的委婉,心中怀揣着紧张。 不同于往日清高如兰的模样,这样娇憨的模样让江掩心头一晃。 江掩不动声色地撤开了自己的手,“嗯,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处理完事务就来。” 听此,薛启兰心中微微落寞,但是好歹他是愿意来自己院中的,凭着这一点,薛启兰已经是心满意足了,陪在他身边这些年,薛启兰知道那些源源不断被送进府中来的侍妾,他并不曾真的亲近过,仿若天生寡淡一半。 想起他对自己的好,薛启兰微微浅笑,打消了自己的顾虑额。 若不是当年他把自己从薛家带出来,恐怕自己现在早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放平目光,薛启兰抬头挺胸往前走去,像是一朵迎雪孤高的寒梅,带着她独有的骄傲,看向灯火通明的祠堂,嘴角擒了一丝丝的嗤笑。 于她而言沈娇娇不过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罢了,江掩也不曾多看她几分。 婢女提着灯,薛启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边是薛启兰的蔑视,一边是江掩的怀疑,让跪在祠堂里的沈娇娇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她睡眼惺忪,着实困得不轻,但是这种寒夜刺骨,想睡又不能睡的感觉太糟糕了。 沈娇娇两世的年岁加起来也不算小了,她也常常以成年人的世界自嘲,看了看靠着柱子提着灯睡着了的朱雀儿,沈娇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丫鬟也还算忠诚,自己喊她去隔壁睡觉她也不去,硬要陪自己。 这一点点举动让沈娇娇有点触动,她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会干,但是想了想,沈娇娇还是拖着自己酸胀的膝盖爬起来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小丫鬟的身上,看着朱雀儿的侧颜,沈娇娇笑了笑。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福利院里的小女孩,也都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地蜷缩着睡觉,抬头看了看暗沉的无言,沈娇娇忍不住叹气,忍不住去想有时候命运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幸福安康,而有的人却要在泥潭里摸爬打滚,练就一身伤痕。 替人朱雀儿盖好了披风,沈娇娇打了个哈欠回到蒲团上继续跪着。 为什么跪着,不偷懒呢,说来说去,也是沈娇娇骨子里带着倔强,每一次院长罚她,她也是这样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跪到天亮的。 沈娇娇打了迷糊,眼皮子不争气地沉了下去,总算是含含糊糊地睡着了。 祠堂的灯火通明,祠堂的门口边上多了一道黑色的阴影,看见沈娇娇刚刚替婢女盖披风的那一刻,江掩忍不住把眉头隆起,在印象中,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善良的主。 这回这般主动地要求跪祠堂,江掩本以为她又在密谋些什么,这番前来查看,倒是显得乖顺,看着那张美艳的脸,倒是顺眼了几分。 江掩没有进去,吩咐了暗卫出来。 “去查查徐松砚这次回来的目的,顺便把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查一查。”江掩看了看屋里的人,到底是太后安排在身边的人,江掩可不敢这样放任一只幼虎长大。 得了吩咐暗卫转身离去,江掩抬步欲走,却没想到听见了那个女人睡梦间的呢喃,江掩本不想听,奈何他耳力太好,还是听见了沈娇娇梦里刮在嘴边的那个名字。 “纪子北……” 纪子北……江掩微微凝眉,仿佛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滋味,江掩忍不住回头看她,他知这个女人是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那些极端的热情似火都被江掩看在了眼底,如今听见了别的名字从这个女人嘴里吐露出来,倒是多了一丝丝玩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江掩叫来了侍女。 “往祠堂里多放两个炉火。”吩咐完,江掩除了院门,他本想会回自己的院子稍作休息,想起应答薛启兰的话语,还是调转了方向,往薛启兰的院子走去,那个院子还是灯火通明,想来是给自己留了灯。 ……… 天朦胧亮的时候,沈娇娇看见了祠堂里多的两盏炉火,心中存疑,转头一看朱雀儿早已经不知所去,披风又回到自己的身上,跪着睡了一夜,腰酸腿疼,脖子就像是要断掉一样,沈娇娇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起身做了伸展运动,身上的酸胀才散去一些。 沈娇娇等了没多久朱雀儿就回来了,她手上提着一个三层的梨木食盒,脸上挂着鲜艳可爱的笑,小女孩本身就稚嫩,这样的的笑带着可爱娇憨也沈娇娇心里舒坦了一些。 “看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让小朱雀这么高兴呀?”沈娇娇眯了眯眼,捏了捏朱雀儿肉嘟嘟的脸颊。她不顾姿态地做了下来,朱雀儿也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食盒,“夫人!听说大爷昨晚过来了,还吩咐人递了俩盏炉火!” 朱雀儿的喜悦不假,还指了指地上那两团火炉。朱雀儿跟在沈娇娇身边这些年,因为主母不得宠,也算是吃尽了委屈,这回见着大总管那讨好的模样,总算是又一种扬眉吐气的姿态了。 相对于朱雀儿的兴奋,沈娇娇就显得很淡定了,她哦了一声,看了看那两团炉火。 ……原来是那阎王送来的,呵,她宁可不要。 主仆俩还没用完早膳,宫里的老太监就带着太后的懿旨走进了这祠堂,白发飘扬的老太监进来的那一刻,很明显地嫌弃了一下这个祠堂,沈娇娇不动声色地抿了抿缺水干裂的唇,学着电视剧的套路跪了下来。 懿旨又长又臭,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太后宣沈娇娇进宫。 第 7 章 进宫见太后 江掩出门在外,沈娇娇也不好向他汇报,毕竟是太后老人家的懿旨,总不能因为没跟江掩打报告就抗旨不尊吧。 沈娇娇可没这个胆子,她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抗旨不尊一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心中嘀咕完,沈娇娇接了旨,想来原主应当也是个端庄的人,沈娇娇清了清嗓子眼波流转:“妾身沈氏几日不曾盥洗,公公可容妾身去换身衣服?” 老太监瞄了几眼,沈氏衣着确实不太得体,知道太后老人家对这个表外甥女还算关切,老太监高傲地去扬了扬下巴:“行吧,还请夫人快去快回。” 沈娇娇对着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抿了抿嘴,在朱雀儿的搀扶下起身走远了去,沈娇娇倒不知道这太后突然宣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搀扶着她的朱雀儿看起来却十分害怕,眉头紧蹙,眼神闪躲,连同搀扶着沈娇娇的臂膀也在轻微地颤抖。 沈娇娇不明所以:“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张?”她蹙眉想了想,这太后也算她的表祖母,总不至于吃了自己吧,那这丫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脸都吓白了。 朱雀儿听沈娇娇茫然问起,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局促地望向沈娇娇,紧咬唇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见丫鬟为难,沈娇娇也不想逼问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的。赶紧带我去洗漱吧。” 让太后身边的大总管久等,恐怕不好。 沈娇娇梳洗完,换了一身碧罗长裙,霞帔以药玉为坠子,梳了个堕马髻,简单缀了辛夷簪,本就韵味美艳的脸蛋更显得魅惑。 清冷贵气的杂糅气质让沈娇娇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出门乘轿前,沈娇娇在园里遇到了薛启兰,她正在修剪园中的花枝。 薛启兰只是朝她颔首微微一笑便不再理会,沈娇娇翻了个白眼,你不爱搭理我,我还不爱搭理你呢,咱们各过各的。 宫中派来的软轿子确实舒服,可是坐上了舆轿,沈娇娇的心里直打鼓。 哎妈呀,确实心慌起来了,看着宫门方向长长的路,沈娇娇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进皇宫太紧张了? 她不明白自己心底那些晦涩的情绪从哪里涌了出来,这样没来由的心慌,让沈娇娇很没有安全感。 马车入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就不可以在行走,只能自己下来,老太监笑了笑,走到沈娇娇面前:“夫人……咱家还有事,就不陪夫人走这一段路了,还请夫人莫怪。” 沈娇娇点了点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能得罪人,只好自己咽下这口气。 瞧着老太监的身影远去,沈娇娇瞬间泄了气,这宫殿这么大,她又不是原主,哪知道是哪一条路,况且这皇宫这么大,万一冲撞了什么贵人怎么办? 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一句,“赏夏常在一丈红!”沈娇娇瞬间毛骨悚然,她不自觉靠紧了朱雀儿:“小丫头,你可认识路?” 朱雀儿好歹走过几回,点了点头道:“夫人不必担心,跟着朱雀儿走吧。” 这路上绕来绕去着实难走,穿的鞋子本就磨脚,更何况穿的衣裳不透气,热得她整张脸蛋通红:“朱雀儿还有多久才到啊?” 沈娇娇用手扇了扇,企图让自己凉快一点,这太阳都快爬上屋檐了,怎的还没有到? 朱雀儿却是也半步也不敢停,她为难的看向沈娇娇,大总管故意绕远了路,因此才要多费些脚力,怕得罪了人,朱雀儿只说: “夫人且在忍耐忍耐些,宫中的路本就七环八绕,难走一些也属实正常。” 罢了罢了,沈娇娇喘了喘粗气:“我们先走吧。”绕过一方小园林,经过一塘池水,穿过了一个水庭回廊,总算看到了太后那朱红的高殿。 此时西汉已经布满了沈娇娇的面额,早先梳好的堕马髻稍微显得有些凌乱。虽是如此,却不影响她的美,凭空中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滋味。 进了殿堂之中,太后并未见她,沈娇娇看了一眼太遣来的嬷嬷,长得那是叫一脸的凶神恶煞,面上不见慈善,对着沈娇娇也并不恭敬。 “夫人来晚了,太后此时已经午憩,还请夫人再耐心等等吧。”那嬷嬷尖嘴猴腮,不像什么好人。 看这个架势,沈娇娇也知道这是太后他老人家故意而为之呢。 行吧,沈娇娇有气无力的行了个礼:“妾身知道了,还请嬷嬷代为转达,娇娇便在这堂中等太后她老人家醒来。” 片场被导演呵斥,被大腕故意整的事情,沈娇娇没少经历,光是等着,沈娇娇倒是不以为惧。 她气定神闲喝起了茶,让朱雀儿给自己扇了扇风,过的那叫一个气定神闲。嬷嬷看了看沈娇娇,匿身走进了太后后殿中。 …… 太后正端着手中的菩提子,双目紧闭,手中的动作不停歇,嘴上念念有词。她并不曾午休憩,原先就想故意刁难一下这外甥女。 “听闻那丫头伤了脑子?” 嬷嬷回应:“回太后,听安阳侯府上的人来报,沈氏落了水,发了几日的高烧,救回了之后,性子倒是变了。” “奴婢瞧着,不见往日畏畏缩缩嚣张跋扈。” 太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嬷嬷很有眼力见地搀扶到桌上坐着。“哼。”太后哼了一声。 这恨铁不成钢的丫头,放在江掩身边这些年倒把他们沈家的面子都丢光了。 “往前人傻,只盼着这回她能落水落出个聪明脑子来,争点气儿。”江掩这几年对沈家越发不恭,大权独揽,让干摄朝政的太后早已经不满。 修长的护甲划过耳珠,太后重重地道:“让那丫头多等些时辰,哀家正好休憩。” 嬷嬷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到了堂前。 沈娇娇在大堂等着,堂内清凉,她身上的燥热微微散去了一些,见到嬷嬷出来,沈娇娇脸上扯着温柔的笑意,“敢问嬷嬷,太后可曾醒来了?” 嬷嬷笑笑:“沈夫人可是等得急了?太后娘娘说有些头疼,还要睡会儿。” 沈娇娇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尴尬的扯了扯。 “不急不急,太后她老人家身子要紧。” 这个中把戏,沈娇娇早已经明白,既是要比定力,这一点沈娇娇可不曾认输。 又等了两个时辰,沈娇娇脸上不见倦色,反倒是太后那边憋不住了,太后恼怒本想借机教训一下这个丫头,奈何反而是自己现在场面窘迫。 嬷嬷见着太后脸上的倦容,心头一阵惶恐,这沈氏着实是与以前不一样了,性子收敛了一些,这耐性也好了不少。 太后故意不出,沈娇娇对此无可厚非,幸而是嘉陵郡主来得及时,这才把太后引了出来。 这嘉陵郡主倒是一脸的稚嫩,长相虽不算突出,倒也算可人,见着沈娇娇眼中有些许轻蔑,不过倒也开了口:“表姐姐怎么在这儿?” 嘉陵郡主秀气的眉头轻轻的聚拢到一起:“太后老人家还未起吗,表姐姐久了吧?”嘉陵郡主说着,蹦哒到老嬷嬷身边。 “还请嬷嬷代为传达一声,就说嘉陵来陪太后她老人家了。”嘉陵脸上笑嘻嘻,看的沈娇娇心里麻卖批。 这点勾心斗角也好意思上秤。 沈娇娇清了清嗓子,咳咳:“方才妹妹唤我表姐姐,可我这脑袋才落了水,着实不记得妹妹是哪一位了。” 嘉陵脸色微暗,老态龙钟的声音这才从里殿传了出来,“一并进来吧,因为许久未见娇娇了,哀家也有些想念。” 太后发了话,嘉陵也不好回嘴,乖巧地应下,沈娇娇抿了抿唇,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殿堂。 太后的着实别有洞天,金碧辉煌让沈娇娇眼花流了,去展厅见到了一些文物,竟然出现了在了太后宫殿里。 被这些文物吸引,沈娇娇眼中中不自觉露出了贪婪本色,他她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口水,目光才重新回到这所谓的表外祖母身上。 一脸的富态,面色光滑,看起来保养的很是得体,“娇娇见过太后。”沈娇娇道。 太后笑了笑,眼珠子看向了身旁伺候着的嬷嬷,以前这丫头见着她便是胆怯,如今倒是不卑不亢起来,太后拉了拉沈娇娇,“你倒是懂事了不少。” 这样的称赞,嘉陵可不愿意了,故意凑到太后身边撒娇:“外祖母,嘉陵这些日子可也是懂事了!” 太后笑笑,像是真的宠溺嘉陵一般,“是是是,祖母的嘉陵也是个好孩子。” 太后和嘉陵没说几句就把她打发了出去,守在一旁的陈娇娇简直想发笑,哈哈,这嘉陵郡主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娇娇……” “娇娇……!”太后皱眉,富态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沈娇娇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赶紧回神,生怕惹恼了床上这位老佛爷赶紧低眉顺眼。 “娇娇在。” 太后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你这肚子,怎么也不见着有个动静?江掩杏性子虽然冷了一些,可是府中的侍妾也都是怀有身孕了的。” 这,沈娇娇有些为难。 “大概是妾身福薄吧。”根据沈娇娇了解,这江掩对原主简直是厌恶至极,更别提什么同房孕育子嗣了,人影都不见找一个。 “那你更得上心一些!”太后皱眉,手中的拐杖重重的锤了锤地面,“你父兄也都在盼着你,他们于战场上杀敌,你要是在后宅安稳,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不要怪哀家不提醒你,如今朝中蠢蠢欲动,你若没个一儿半女,如何站稳脚跟?” 说起原主的父兄,沈娇娇心头一阵难过,大概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沈娇娇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太后,娇娇能否回沈家一趟?” 她本是沈家女,归家回宁原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凭空多了几分祈求垂怜。 太后眉间一凛,“如今你兄长还在边疆杀敌,等到归来你再回去也不迟。” “如今这般着急回去倒是不好,总而言之,若是能在这段时日里怀上身孕,便是最好的。” “人家没什么要说的了,江掩身边那个薛氏哪天哀家替你教训教训,今日便到这吧,你等了许多时辰,想必也乏了,回去休息吧。” 太后按了按额角,说了疲乏,沈娇娇只好退下。 第 8 章 同乘一骑 从太后殿堂里出来,沈娇娇有些泄气,作为一个新思想女性,沈娇娇是不甘愿被后宅困住一生的,但是目前的情况,让沈娇娇察觉到局势恐怕没有她想象的这么简单。 江掩很明显和沈家是对立的一个立场,她沈娇娇不过是他们政治下的一个牺牲品,这一路上,沈娇娇想了很多,原主和家里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这就相当于断了后路。 一个古代的女子没有娘家扶持,百分百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对于原主和家里的关系,沈娇娇有些头疼,在沈娇娇看来,要脱离江掩这个苦海,是一定得修复原主和家里的关系的,但是听太后这个语气,似乎不见得沈娇娇归宁,这其中有什么原因,沈娇娇一定得弄明白。 沈娇娇和朱雀儿走了一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宫门,他们的车轿就停在宫门口,似乎是碰上官员们散朝,三三两两的官员们涌出,朱雀儿扯了扯沈娇娇的袖子,沈娇娇顺着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最前面的那个人。 一众官员中,他显得格外出众,高挺的身姿,一丝不苟的淡漠态度本身就很有魅力,他停在宫门旁边,似乎在等什么人,路过的官员同他打招呼,他也会颔首回应,倒是没有对着沈娇娇时候的那种冷漠和厌恶。 沈娇娇耸了耸肩,她才不在乎。 “我们慢些走吧。”沈娇娇停下来脚步,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团花丛中,细细打量着这宫中的花蕊,因为不乏人精心照料,所以开得十分美艳烂漫。 她并不想当面遇上江掩,但是朱雀儿却不明白主子的想法,侯爷前脚才给沈娇娇送来了炉火,朱雀儿还盼望着他们能重归于好,毕竟也是一对佳人才子的存在,侯爷在京城中极富美名,主子也是艳动全城的女子。 主子性子虽然跋扈了一些,可是也多是小女儿心态,更何况这些年,主子总是被薛氏压一头,明面上是自己主子嚣张跋扈不得人心,可是暗地里那些下人又何曾尊重过沈娇娇。 沈娇娇在等江掩走,可是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不曾离开,沈娇娇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感到有些晦气,可别不是在等她。 她这方正烦恼着,身后冷不丁窜出个人来,“怎么在这儿?”徐松砚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顺着沈娇娇,把目光放到了前方那道身影上,手却不老实地捏起沈娇娇的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可别是因为那家伙胆怯了,不敢走吧?” 要论倔强,沈娇娇可是一流的,她眼珠子转了转,眼中放着精明的光:“你觉得可能吗?我会害怕江掩?” 听见沈娇娇的说辞,徐松砚并不追究,“今日太后召你进宫了?” 沈娇娇点了点头。 “可曾受到委屈?”徐松砚漫不经心地问道,似乎是很了解沈娇娇的过往,被那双眼睛盯得发毛,沈娇娇浑身抖了抖,如墨漆黑的眼珠里多了几分谨慎,“倒没有。” “看来你好像很了解我?”沈娇娇双手环绕抱过双臂,看向徐松砚的眼中有几分戏谑,这样的精明让徐松砚忍不住笑了笑,冷不丁地出手敲了敲沈娇娇的脑袋:“看来某人落水之后,确实变得聪明了。” 沈娇娇抿了抿唇,“谢谢夸奖!” 他俩站在一块倒像是一对佳人,来往路过的官员多看了几眼,当初沈娇娇逼婚江掩的事情闹得京城风风雨雨,如今看见徐松砚和沈氏站在一块,倒是让人唏嘘,沈娇娇不想把事情弄大,眼神示意徐松砚离她远一些,谁知这家伙偏生喜欢老虎头上拔毛。 沈娇娇还没得及反应,徐松砚这个贱货就拉着她屁颠屁颠地走到江掩面前去了,沈娇娇摆脱不开徐松砚如铁一般钳制住沈娇娇的臂膀,只好这样出现在了江掩面前。 他们本就敌对的关系,江掩远远就看到了两人牵连着的手,面上冷了几分,目光如炬地盯着徐松砚拉着沈娇娇的手,沈娇娇心慌,想挣脱却挣脱不开,“徐松砚……”她有些恼怒,但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 “原是安阳侯,怎么这是在等什么人吗?”徐松砚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浅淡的笑意,挑衅似的往左右管道看了看,“这人似乎都散得差不多了。” 江掩罕见地扯了扯嘴角,迅速出手把沈娇娇撤回了自己身边,他根本不顾沈娇娇疼不疼,巨大的拉扯里让沈娇娇忍不住痛叫一声,她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脱臼了。 沈娇娇不满,心中咒骂神经/病。 江掩冷漠地看来沈娇娇一眼,回想起自己方才看见的那一幕,脸色更差。 “本侯的夫人还在宫中,本侯自然是要等的,不想徐大人如此多管闲事。”江掩冷哼,“不过多谢徐大人为本侯的夫人引路,道不同不相为谋,本侯先行回府了。”江掩说完粗鲁地将沈娇娇塞进轿子里,也不管沈娇娇是否愿意。 马车的帘子遮住了外面的光景,沈娇娇甩开了江掩控制她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白皙的脸庞上带了因为愤怒而来的绯红,江掩进了马车看都不看沈娇娇一眼,彷佛在厌弃什么恶臭的垃圾一般。 沈娇娇忍不住了,她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妾身不明白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妾身知道侯爷不愿意同妾身同乘一车,妾身自备了车马,这便下去。”沈娇娇冷着脸起身,被江掩拦住,他皱眉垂眸盯着沈娇娇看了好一会。 “本侯奉劝你一句,安分守己些不要与徐松砚有过多接触。” 沈娇娇无语,想拍掉江掩的手臂下车,奈何他并不让开,江掩毕竟是习武之人,他铁了心,所以沈娇娇就算是用两只手臂也掰不动只好作罢,自己生闷气坐到了轿子的角落里。 看着她受气,安静地坐落到轿子的角落里,江掩的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她并不想往常一样同他歇斯底里,他也知晓太后对沈娇娇并非真心善意,想到她今日被召见进宫想必收了委屈,心中多了一丝丝柔软。 脸上僵硬的线条稍微柔软了一些,“若是受了委屈,也不必憋住。” 他原是好心,可是沈娇娇有一听到这里就像是炸毛了的猫,觉得江掩假兮兮的,“得了,不需要你可怜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的货色,沈娇娇嗤笑一声,原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还不都是江掩这个男主作的。 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沈娇娇定定地看着江掩,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侯爷,妾身鲁莽,以前的事情忘了不少,但是妾身一定痛定思痛,往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看不上江掩,所以沈娇娇对他没甚好脾气,尤其是江掩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既然不喜欢沈娇娇这个女配,为什么还要一边说好话吊着,虽然原主死得恶有恶报,但是沈娇娇嫁给江掩这么多年,受的冷落可不少。 听了一些关于原主的过往,沈娇娇心中有些不忿,说完这句话,沈娇娇也不再开口,反正等到时机成熟,她就离开江府,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女子,赚大把大把的钱财。 江掩有些错愕,那张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脸,遇到任何大事件都没有动容过的脸面,终于在这一刻,青了青,紫了紫。 沈娇娇没有心思去关注他的神色变化,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宫道,沈娇娇掀开了一角的帘子,看见了外边熟悉的车水马龙,随着外边的车夫喊道:“停车!”她动作一气呵成,迅速跳离了马车,“妾身便不同侯爷乘坐一骑了,免得惹了您不快。” 沈娇娇拍了拍手,把外边候着的朱雀儿一起下车,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扬长而去,朱雀儿一步三回头,看了看停在原地的马车,幼嫩的脸上显现出担忧:“夫人……” “您又和侯爷吵架了吗?”朱雀儿轻轻扯了扯沈娇娇的袖子,虽然夫人和侯爷以前也是水火不容的模样,可是眼下,朱雀儿觉得这种场景似曾像是却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沈娇娇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我以前也经常和侯爷吵架吗?” 朱雀儿点了点头,以往夫人和侯爷吵架就像是暴风雨来袭,侯爷走之后,沈娇娇就会歇斯底里地将屋子里的东西摔坏,然后责骂屋里伺候着的丫鬟奴婢们。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奴婢们不愿意被派到沈娇娇身边伺候的原因,因为不得侯爷宠爱,所以有时候是连侯爷的侍妾也不如的,听朱雀儿说完,沈娇娇心中寒凉。 这原主可不就为了一个男人疯魔了嘛,她可不会这样,左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丢失自我可不是沈娇娇的风格。 耸了耸肩,沈娇娇感叹道:“朱雀儿我有多久没回家了?”沈娇娇问的是沈家,她得赶紧去沈家了解了解情况。 朱雀儿有些为难,自从沈娇娇嫁进沈家,便同沈家断了联系。 起初,沈娇娇也给娘家回过信,不过每一封都没有收到回信,像是石沉大海,沈家铁了心同这个给女儿断绝关系,这样一来,沈娇娇也满满心如死灰,不再送信过去,就连祝寿这种大事也都不曾参与。 第 9 章 留宿 回到江府,沈娇娇马不停蹄地收拾了东西,朱雀儿看着主子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拦也拦不住。 沈娇娇手里提着包袱,她真的一刻也等不及了,越等越生气。 “朱雀儿!你就说吧跟不跟我回去?”沈娇娇看着跟在她面前东拦西拦的朱雀儿。 反正这个给地方也没有她沈娇娇的一席之地,还不如回娘家去,省得清净。大概是被刺激到了,怒火上头,沈娇娇只想现在一走了之。 看着朱雀儿唯唯诺诺默不作声,沈娇娇无奈又悲戚地叹了一口气:“行吧,你留在府中,我自己也一个人也可以。” 沈娇娇将包袱打好结背到了背上,打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身冷气,江掩上下打量着沈娇娇的装扮,冷然道:“你这是打算去哪?” 沈娇娇吊儿郎当地看着江掩:“你管不着!” 她用身子一侧撞开江掩,但这个人就像铜墙铁壁一样,沈娇娇“诶哟”一声,肩膀瞬间传来疼痛。 “喂!你有病啊!”沈娇娇抬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江掩,这家伙是铁人吗? 江掩慢条斯理地抬起那双足以摄人心魂的眼睛,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视着沈娇娇,像是要把她完完全全看穿一样。 沈娇娇还没反应过来,江掩就猛地伸手捏住了沈娇娇的下巴,脸上圆润的软肉堆积到一起,让沈娇娇有一些难受。 “若不是这张脸,本侯真怀疑你是不是假的。” 江掩猛地甩开沈娇娇,他放手太快,沈娇娇一个踉跄,要不是朱雀儿手疾眼快搀扶住了沈娇娇,恐怕下一秒沈娇娇就要跌倒在地上。 脸上被捏的酸痛,沈娇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心里嘀咕,本来就不是真的,真的沈娇娇早就被整得驾鹤西归了。 沈娇娇气馁,不过她一贯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说法,看江掩这个样子,自己来硬的肯定不行,沈娇娇索性转身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行,你厉害,我不走了。”心中端着怒火沈娇娇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她白了江掩一眼,“还请侯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娇娇对待江掩的态度简直让朱雀儿大跌眼镜。 以往主母可不是这副样子,朱雀儿一脸错愕地看着江掩,发现前者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波澜,也不似往常一样透露着厌恶与很绝。 江掩摆了摆手,朱雀儿和其他侍女很识趣地退下了。 当房门关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沈娇娇和江掩两个人,本来沉寂的氛围现在简直就是凝结到了冰点,江掩看着怒意未消的沈娇娇,从然淡定地走到她身边,“听说你想归宁?” 江掩颇为认真地看着她,沈娇娇难得点了点头。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当然遇到硬干不过的时候,她也会服软。 “为什么?”江掩问道,声音温润如玉。 沈娇娇双手放平,扭头迎上他的目光,漆黑的无底眼眸似乎能够把人吸附进去,然后编织成为一个巨大无比的万丈深渊。 皱了皱眉,沈娇娇眼珠子动了动,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江掩的两瓣薄唇微动,“这几年可没见你说要回去。” 他的眼睛确实很摄人心魄,尤其是那双眼底蕴含的玩味和探寻,一下让沈娇娇回神。 “就是因为许久没有回去了,才要回去。”沈娇娇有些底气不足,长长的睫毛像煽动翅膀的蝴蝶一样扑扇着,像是做贼心虚。 不得不说,江掩这个男人的气场确实强大,怪不得原主被迷得死死的。 咳咳,沈娇娇咳嗽几声,企图打破这无声的压迫。 “就说吧,侯爷让不让我回去。”沈娇娇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掩,明明有些胆怯,但是却努力伪装的模样让江掩心头觉得好笑。 眉头微微一挑:“并非不可以,只是难不成夫人忘记了,岳丈和舅子仍在边疆征战未回吗?” 听他这么一说,沈娇娇瞪大了眼睛,这……她确实不知道啊! 沈娇娇尴尬地笑了笑,道:“哈哈,我忘记了,许多事都忘记了。” 她演技拙劣,江掩却没有戳穿她,反而沈娇娇越是退缩,江掩就越是进攻猛烈。 他抿唇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丝的讥讽:“莫不是太后让夫人这般做?” 江掩咄咄逼人,先前的玩味不见,却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气逼人,沈娇娇震惊,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到这样让情绪收放自如。 他的每一丝每一缕都像是假的,连同他的情绪,也都是为了迎合情景。 简直可怕。 沈娇娇缩了缩脖子,“这倒不是,太后没让我归宁,是我自己想到该回家了。” 家,这个字眼让沈娇娇有一些心酸,长这么大,沈娇娇似乎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过。 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酸涩,江掩也不再逼问,“既然想家了,下个月等岳丈回来,本侯便带着你一并归宁可好?”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套取什么,沈娇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当真?不带任何目的?” 江掩气笑,“当真。” 沈娇娇哦了一声,戒心稍微松开了些,既然江掩都同意她回去了,沈娇娇也不再矫情什么。 她把包裹放下,眉心拧紧盯着江掩,似乎在等他发话,可是江掩却彷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饮用着手中的冷茶。 “喂。”沈娇娇睨了睥身旁的这个人,忍不住询问道:“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谈吗?”沈娇娇撇了撇嘴,看他这样子倒像是老僧入定了似的。 沈娇娇想着,如果没事了,就请他老人家回去吧,免得碍了自己的宝贵的眼睛。 但是江掩却不急不慢:“无事,但本侯久不在你屋里,要不索性今日留宿。” 他戏谑地看着沈娇娇,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流/氓。 沈娇娇完全被他这个话给震惊到了。 留……留宿!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淹死,没有搞错吧,沈娇娇看着前面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她现在很想上前去抽他两耳刮子,看看他的脑袋瓜子是不是进水了。 沈娇娇面色难看,犹如生吃了活苍蝇一般。 见她这副嫌弃的模样,江掩不由得蹙起眉头,柔和的脸色又开始被冷峻取代。 以前用尽下三滥手段勾/搭自己,如今这般反应,江掩不得不勾起了自己疑心。 沈娇娇一贯懂得察言观色,看见江掩脸色不对,也连忙转换了语气:“哈哈,爷,妾身不是不想您留宿妾身院中,只是……”只是,沈娇娇挤眉弄眼,冥思苦想。 江掩冷着脸看她,“只是什么……” 沈娇娇灵机一闪:“妾身身体不适,恐怕服侍不了侯爷。” 瞧她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模样,倒是不见哪来的病态,江掩冷哼一声:“你屋中有伺候的丫鬟,又何需要你亲自照料把本侯。” 沈娇娇痛苦地眯了眯眼,“妾身……来了葵水,怕冲撞了侯爷。” 听说古代人都很忌讳这些,沈娇娇只能寄希望于此,谁料,江掩轻轻笑了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住沈娇娇。 沈娇娇一个旋身,跌落到了江掩怀里。 她十分错愕,江掩反而道:“这有什么,怎么夫人担心本侯嫌弃你?” 江掩那暗沉的眼眸中带着某种复杂的即为具有侵略性的神色,看得沈娇娇只想落荒而逃。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从江掩怀里跳了出来,嘴快地骂了一句:“流氓!” “流氓?”江掩反复咀嚼着沈娇娇说的着两个字词,听着生僻,但是基本能猜出大抵的意思,总是不是什么好话,江掩黑了脸色。 江掩起身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在沈娇娇以为他要开门而出的时候,谁知这家伙居然往屋子里间走去。 江掩像是没有看见沈娇娇那瞪得如同铃铛一般大的眼睛,自顾自地做到了床沿边上,“今日本侯,就在这儿歇息了。” 江掩拍了拍床沿,挑衅似的,对着屋外紧闭的门口道:“来人,通传下去,今日本侯在夫人这儿留宿,让厨房那边送晚膳来。” 江掩笑着看一脸憋屈的沈娇娇:“想必夫人还没用晚膳吧?” 沈娇娇看着那碍眼的笑意,总算是明白了,这货今天就是来膈应自己的,所以沈娇娇很懊恼。 得嘞,您爱咋地咋地,沈娇娇无奈地做到桌子上,大不了自己今晚不睡了。 …… 屋里的情形,门外候着人尚且不知,只是听闻了江掩这一命令,府上的下人们都有些吃惊。 信息通传到薛启兰那边的时候,薛启兰正修剪着自己屋中的花枝,冷不丁地扎破了手,身边的丫鬟惊呼道:“侧夫人!” 薛启兰摇了摇头,“并无大碍。” 丫鬟气恼地看着沈娇娇院子的大致方向,嘴上并不饶人:“也不知道那个狐媚子又使了什么手段,侯爷明明这么厌恶于她。侧夫人不必担心,侯爷肯定有难处!” 薛启兰笑了笑,没有应答丫鬟的话,看了看手指间的点点嫣红,微微抿唇。 她自然知道,侯爷肯定不会突然转了性子对沈氏好起来,想了想今日沈氏进了宫,大抵是太后那边施压了吧。 只是,虽然事出有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这般愤懑不堪呢,薛启兰没注意,手中的花枝已经被折断。 这原是江掩送来的插花,平日里,薛启兰很是爱惜,丫鬟见状惊叹了一声,“夫人……这花。” 薛启兰笑了笑:“扔了吧。” 第 10 章 被疯妇刺伤 不知道江掩出于什么目的,真的赖在沈娇娇的屋子里,呆了一个晚上。他霸占了床榻,沈娇娇自然是一步也不肯靠近他的。 看着那个人和衣而眠,双手抱臂。 沈娇娇十分怨怒,她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想想,这是人家的地盘,也只好作罢。毕竟整个院子都是江掩的,她哪能说一个不字呀。 地上寒凉,沈娇娇气急败坏地瞪了那个人一眼,她走过去想把旁边的被褥抱起来。 但是江掩睡在外沿,沈娇娇如果想拿到被褥就必须弯腰绕过他去拿,只是这样的姿势未免尴尬,沈娇娇能够剜人的目光放到那张平静的脸上,“烦请侯爷让一让。” 她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江掩这才顺势坐了起来,“夫人不打算同本侯一起入睡?”江掩看着沈娇娇这幅模样,有几丝丝玩味。 他忽而凑到沈娇娇跟前,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到自己的怀前,沈娇娇生的娇小,这样被他压制着像是小鸟依人一般。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雄狮一般的侵略让沈娇娇感觉到了危险,纵使是再好的脾气,此刻也让沈娇娇冷的脸色。 “江掩,你放开!”她越是挣脱,江掩越是握得紧,像是要把她的手活生生的掐断一样,那真如刀削一般的薄唇,居然缓缓地向沈娇娇凑近来。 一丝丝的心慌在心间漫开。 “……你,你不要乱来!”沈娇娇撇开的头,修长的睫毛情不自禁的煽动着,以此掩饰心虚与畏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让沈娇娇闭上了眼。 但是意料之中的湿吻并没有落下来。 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羞涩期盼……江掩轻轻的哼了一声,眼中的鄙夷全部显现出来,哼,这下他可以确认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以为这样子本候就会对你有兴趣了吗?”薄唇擦过耳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膜,发音准确的字符落日沈娇娇的脑海中,沈娇娇脑袋瞬间炸开。 沈娇娇面色充血,她迅速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江掩。 “神经病!”沈娇娇愤愤不平,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简直太羞耻了……她,她还以为他要亲上来呢,啊啊啊!烦死了! 沈娇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肘猛击一下江掩的胸膛,得逞之后迅速抱起被褥跑到了屏风前面,沈娇娇这一记不算轻,疼的江掩闷哼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出手伤他,若不是自己放下了戒心,她岂能碰到自己一丝一毫,江掩有些懊恼,看着江掩吃扁的样子,沈娇娇轻轻的抿嘴笑了笑。 该!她回头对着江掩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便不再理他。 夜晚长灯不灭,西风自卷帘。 漫漫长夜总算是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迎来了黎明的曙光,晨鸡报晓的声音传入耳朵,沈娇娇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因为睡在地上腰酸背痛的,沈娇娇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的跳了起来,迅速看向了床榻,那个人早已经不知所踪,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夫人……”是朱雀儿的声音。 沈娇娇揉了揉眼,朗声回答道:“进来吧。” 此时已经不算早,江掩早的已经穿戴整齐上早朝去了,日上三更沈娇娇才起来,院中不免有人窃窃私语,俱以为沈娇娇复宠了。 朱雀儿自然也是高兴,侯爷许久不留宿在自家主子院里,近日他看见侯爷出门前的那个样子,朱雀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就说嘛,以主子这样的花容月貌,怎么能蛊惑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朱雀儿陷在自己的臆想里,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沈娇娇迟疑地盯着她一脸痴想,忍不住叮了叮小丫鬟的脑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娇娇早已经把被褥扔到了床上,从踏上乱作一团,朱雀儿瞧了瞧,羞红了脸。想到侯爷和夫人昨天晚上…… 她虽然年纪上小,可是这等男女之事早已明白,朱雀儿也不对着沈娇娇明说,让人进来收拾的,伺候沈娇娇洗漱。 今日天气尚好,光线充足,原主也不算是无可救药之人,审美这一方面尚可入眼。 沈娇娇舒展了一下骨头,用完了早膳,就逛起了园林,江掩的府邸挺大的,光是沈娇娇住的院子,就已经七八条路。 大概是阳光尚好,湖水里的鱼儿也比较好动,纷纷浮上湖面来,绕着荷花嬉戏,沈娇娇手里拿着鱼食,看着池子里的锦鲤。 红的,黄的,金的,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把鱼儿喂饱,沈娇娇把鱼食递给朱雀儿,前方的亭子里面放了一把古筝,沈娇娇本不会古筝,但是心中的意念却驱使她,坐到了古筝面前。 像是十分熟悉一般,沈娇娇伸手拨弄了一下,琴身发出清脆的声音,沈娇娇抬头看向朱雀儿:“这怎么会有一把琴?” 朱雀儿对沈娇娇忘事已经见怪不怪,恭敬的回答道:“这情原本就是您放在这儿的。” 原主沈娇娇可是一等一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沈娇娇穿到她身上还保留着这些技能,算是捡着了个大便宜。 沈娇娇熟练的拨弄起琴弦,清脆响亮的声音入耳,时而宏伟时而悲戚,声声入耳,如痴如诉。沈娇娇也不由得被这琴声给带入了。 一曲奏罢,沈娇娇满意的收了手。 下人们才如梦初醒,朱雀儿道:“夫人的琴艺可真是越发精进了。”对此,沈娇娇只是抿嘴笑了笑。 这并不是她的功劳,该夸的应该是原来的那个沈娇娇,“好了,你就别再拍我马屁了,我们到别的地儿逛逛吧。” 正好熟悉熟悉一下江府的地形。 朱雀儿和沈娇娇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一众侍女,一行人本事有说有笑的,谁能预想到花丛里面居然窜出一个人,猛地朝沈娇娇扑过来。 危难之际,沈娇娇把朱雀儿推了出去,自己却没来得及闪躲,那疯妇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刺伤了沈娇娇的胳膊,顿时间鲜血淋淋。 沈娇娇同呼一声,周围隐匿的暗卫们听到动静,这才把这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压在地上,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尚为稚嫩的少年。 他看见了沈娇娇鲜血淋漓的胳膊,先是皱了皱眉头,沈娇娇拿手按着自己的胳膊,这女子嘴里念念有词,一双眼睛怒瞪着沈娇娇。 眼中隐藏的怨恨与疯狂,让沈娇娇心中多了几分畏惧,但他的理智让她足够冷静,这疯疯癫癫的女子正要被押解下去,沈娇娇连忙制止。 那少年侍卫并没有意料到沈娇娇会制止,他看了看沈娇娇,犹豫间还是出声提醒到:“夫人,不如先去包扎伤口,这疯妇器的凶器上染了铁锈。” 沈娇娇点了点头,但并未动作,反而走向那个女子,她越是靠近,那女子越是抗拒与疯癫,沈娇娇心中大概明白这多多少少有原主的功能。 那疯狂的女子被牢牢按住,沈娇娇伸手拨开了她杂乱的发丝,入目的是一张恐怖如斯的面容,饶是沈娇娇再冷静,也被这一张触目惊心的脸给恶心到了。 火烧刀伤……不堪入目。 胃里的恶心反涌上来,沈娇娇连忙后退了几步,其他侍卫这才把这疯狂的女子压下去,胸膛起伏不定,沈娇娇脑海里上映不断的仍然是那张脸。 她无助的看了看朱雀儿,像是无声在询问,可真是与我有关。 少年侍卫并未走远,看到沈娇娇眼中的呆滞,如音一般睿智的双眼扑闪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沈娇娇身边,他从袖口中掏出金疮药,又掏出手帕。 沈娇娇大概明白,并未制止。 侍卫给她敷了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转身便要下去,沈娇娇看着少年不算宽阔的背影,尽量忍住声音里的颤抖:“你们会怎么处置那名女子?” 少年侍卫回头,面色复杂的看着沈娇娇,微微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当做刺客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处理。” 沈娇娇忍着疼痛,脸色凝重起来:“不必如此,这件事我会自行处理,你们不可擅自行动。且将她关押着吧,切记……不可苛待。” 沈娇娇的吩咐,让少年侍卫颦蹙眉峰,虽然不明白沈娇娇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主子发了话,他只好应答下来。 少年侍卫轻轻摆的摆手,那妇人便被带了下去,今日这一出,闹得沈娇娇没了心情,手臂上还有刺辣的疼痛,让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侍卫看了一眼沈娇娇,“夫人,卑职这就前去请郎中。” 沈娇娇沉声回应,“好。”她看了看被鲜血渗透的丝绸,回想起刚才那把生锈的剪刀,破伤风这个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护理不好,可能一命呜呼! 在生死存亡这件事情上,沈娇娇异常惜命。 暗卫走了之后,沈娇娇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朱雀儿也是明显的余惊未定,看着沈娇娇受伤的胳膊,朱雀儿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若不是方才主子推开她,恐怕受伤的便是自己了吧,朱雀儿看着沈娇娇,心底有些复杂。 要是换做以前的主子,恐怕恨不得拿自己来当挡箭牌吧,虽然她只是一介身份低微的婢女,即便被主子拿来当做挡箭牌也无可厚非。 但是今日沈娇娇的举动,让朱雀儿的心里忽然暖暖的。 她泪眼朦胧,既心疼沈娇娇,又被方才那一幕吓得不轻,沈娇娇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她,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不必担心,没有事的。” 朱雀儿点了点头,扶着沈娇娇回屋,虽然女子被压下去了,可是沈娇娇心头疑惑却是一分不减,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年暗卫出现的那么及时。 恐怕是一直都在这附近吧。 看来江掩在府中安插了不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