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惹了活阎王》 第1章 小王爷班师回朝 大雍天启三年,时至夏末,即便快要到了秋天,天边的烈日依旧炎炎,不遗余力的向大地散发着蒸笼般的热气。 即便如此,京城正阳门最大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百姓们站在路边两侧,炎炎烈日下拥挤不堪,个个汗流浃背,一时盛况,难以言喻。 他们在等着大雍朝的将士们归朝,大雍和邻国燕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大雍前些年兵强马壮,算是周边这几个国家里最强大的,但也撑不住接连三年的战争内耗,何况期间还不乏其他小国明里暗里的骚扰。 居住在皇城里的百姓都能感觉的到战乱的影响而人心惶惶,更不用说离皇城偏远的其他地方了,可如今襄王殿下率军大破敌军,俘虏了敌方不少将领,还包括他们燕国的小殿下,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因此当百姓们得知今日是军队回朝之日便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街道上想要瞻仰一番。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是冲着襄王殿下来的,襄王殿下便是这次领兵的主帅,世人皆传,襄王殿下貌比潘安胜三分,见过他的人都似被夺了魂一样,为之倾倒,是也不少人都想见识见识襄王殿下是否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也有好奇的来凑热闹。 不过可惜襄王殿下命不太好,先皇后在他年少时便自戕了,三年前他领命带兵去了北地平乱,看似为平乱,实际上是被当今圣上放逐,只给了三万兵马,得外祖秦老将军相助,才能顺利到达北地。 谁曾想三年过去了,快要被遗忘的襄王突然就赢了。秦老将军上书,圣上无法,让其班师回朝。 附近酒楼靠窗的各色雅间早就被贵族小姐们一抢而空,就算最差的厢房也卖出了天价。 醉仙楼里,为了间雅间,英国公府和凌阳候府两位大小姐争了起来,本来两位都是常人不敢招惹的,但醉仙楼是当今圣上的皇叔熙老王爷的私产,两人不敢在此造次,只能价高者得,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了一个出价五万两的人手里,五万两,家里人肯定不会让她们这样胡闹。 无法,也怕两人当众失态,掌柜给两人安排了两间稍微次些的雅间,才让这两人稍稍平息。 与此同时,抢了两人雅间的安余正兴致缺缺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吆喝着要人上菜的流影。 “五万两啊,就一个雅间,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着想啊,你不是就好这口吗,我可听说了,这襄王爷长得可漂亮了,你就不想看看?” “再漂亮的人,在边境北地那地方待上三年也变得不好看了,那地方的风霜可不饶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安余还是拿着桌子上摆的一壶酒,走到可以看到窗外的美人榻上半靠在上面。 不愧是五万两的雅间,榻上铺的狐绒触手便感不凡,这醉仙楼的酒也是一绝,回头一定要去找熙老头要两坛。 “回来了,回来啦!”城墙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一时之间,街道上人声鼎沸。 一刻钟后,城门大开,只见领头之人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只是身形没有行军之人的魁梧,便但是穿上盔甲和旁边的随从将领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 头盔之下俊逸的面容让人觉得他如此便已英姿不凡,经历北境三年的风霜,他的脸上并未出现沧桑之态,似乎连风霜都对他格外怜惜。 安余靠在窗户边上,仰头饮了一口酒,抬眼望去,离得有些远,看的不是太清楚,不过她听百姓在下面的惊呼,在高呼襄王殿下千岁。 除去别的不说,这襄王能赢了这场战,让大雍的百姓能免受侵害,确实是不得了,也难怪得百姓那么爱戴。 不过京城可不是个安稳的地方,在安余看来,当初秦老将军把这小王爷送到北地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对他来说北地都比在京城安全,现在连熙老头都不问朝堂做起了生意,还要每年给朝廷交钱,皇家的水可真深。 安余听到雅间周围的动静,看来那些个贵族小姐们按捺不住了。 “小安子,你吃东西吗?”流影对窗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关注醉仙楼的吃食,桂花鸡、八宝鸭、松鼠鳜鱼……她可太喜欢这了。 “你吃吧,我不饿,记得回去的时候给阿萱带只桂花鸡,她跟我要几次了。”安余在窗边摆弄着酒杯,忽然感到一束目光在盯着她。 安余抬头回看过去,就看到了军队正前方的襄王殿下朝她看过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坐到了窗户边上,整个酒楼就她最为显眼。 不过安余没来得及思考,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无法言说的漂亮,似乎是上天对他有格外的眷恋,亲手雕刻出了这张脸。 安余下意识勾唇一笑,把手中的酒杯冲他举了起来,然后在总目睽睽之下饮完手中的酒,翻身下了窗户,还差点被窗边的美人榻绊倒,真是太丢脸了。 安余红了耳朵,心想熙老头果然没骗她,这襄王爷真的好看,好看到不行。 “小安子,你怎么了?看到那个襄王爷没,长得怎么样?”流影手不停的伸向桌子上精致的菜肴,听到动静,嘴上还不忘关心安余。 “吃你的东西。”听到窗外和雅间附近的惊呼,安余不知怎么的心生不悦,那么漂亮一张脸,真想藏起来她自己一个人看。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人,不能时时见到。”安余倒完酒壶里最后一滴酒,半卧到美人榻上。 窗外 “王爷,刚刚那姑娘胆子可真大,趴到窗户外面瞅,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还敢给您敬酒,哈哈哈哈哈。”襄王殿下也就是帝无渊身边的高个子将领打趣道。 他们跟着王爷三年,本来还看不上帝无渊小白脸的瘦弱长相,但碍于他是王爷,表面上听他指挥,背地里却打心底里不服。直到跟着帝无渊打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胜战,才明白这个从京城里来的小王爷不简单,起码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像。 从不屑到忠诚不二,王爷对他们也宽厚,虽然是在皇城,他们也照样和在军营一样打趣自家王爷。 “也不看看咱们王爷多俊俏啊,我看刚刚那姑娘也不错啊,王爷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随后一阵起哄声。 “好了,天子脚下,不是在军营,都给我老实点。”从军队后方急匆匆赶来的李幕都快被急疯了,前面来催了,说是皇帝派人在皇宫前等着了,他是知道王爷向来我行我素的,但毕竟好不容易回来,才第一天,总不能落了个不敬的罪名。 帝无渊收回目光,剔透如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李慕无法,跟着大部队慢慢悠悠的来到皇宫前,皇宫周边已然没有什么百姓,巨大威严的朱砂大门敞开,除却几个重要将领,其他士兵已经被带到了京郊大营,秦老将军让人接应着,战俘也早在入城之前便交给了顺天府里的人。 只见早已等在门口的官员整齐的下跪行礼,高呼“殿下千岁”,而位于群臣之首的帝方寒却一脸阴郁:“三弟真是让我们好等,眼看太阳都快西落了。” 李慕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心道:“这二皇子是有眼疾吗?这么大的烈日都看不见。”当然他可不敢说出来。 帝无渊听见他说的话,甚至连马都没下,气势上就比那二皇子高不少:“多年不见,二哥眼神怎么不太好了,军队里随行的军医医术不错,不如让他给大哥看看。” 帝方寒本想给帝无渊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当众落了面子,面上不虞,正想出言反驳几句,却被身边的小太监拉了下袖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等会可有他这个三弟受的。 帝方寒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走吧,父皇给你摆了接风宴,吩咐我先带你去收拾收拾。” 帝无渊翻身下来马,望着前面通向皇宫大内的永安巷,当初他十四岁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外祖连夜把他送出皇宫,送到无人能伸手的边境,离开的时候也是走的永安巷,和现在一样,一样安静,安静到整个皇宫都不知道国母死在了寝殿,本是嫡子的他却要远走逃命,真是荒唐。 可是不一样了,三年前他除了外祖什么都没有,可现在他有北地,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有和那些人抗衡的资本,母亲,你在天上睁着眼看着,看着我把他们一个个送进无间地狱,生不如死。 “用不着收拾,二哥直接带路吧,我也好久没见过父皇和贵妃娘娘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生分。” “随你。”帝方寒一甩袖子,便带着众人离开。 这边帝无渊正面临着他回皇宫的第一场鸿门宴,而安余因为师傅急昭已经回到了鬼蜮。 鬼域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如果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会以为这里是个安乐祥和的小城都,但看似安详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罪恶。 传说是前朝大将军袁氏因功高盖主受冤于前朝皇帝而领兵反抗,逃脱追兵来到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城邦,后又更名鬼蜮。 传说是不是真的安余不知道,但现在,鬼域管事的人确实姓袁。鬼域接受所有走投无路的人但有一技之长的人,所以鬼域里什么人都有,穷凶极恶的逃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都能在那里定居,没人管他们之前干了什么,只要在鬼域里不惹事,并且按时交钱。 鬼蜮里还有大雍最大的黑市和拍卖会,在那里只要有钱能得到任何东西。 第2章 宴席 安余因为悬赏令的关系被师傅训了一顿,她之前扔了一个悬赏令,只是扔了倒也没什么事,可安余还把人给揍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就算是鬼蜮里做生意也要讲道理。 袁管事当天就找到安余师傅,本来是要找安余,不过安余当时已经被流影拉去看“美人”了。 安余和流影都是师傅从鬼蜮外面捡来的弃婴,不止她们,鬼蜮里好多人都是这样来的,鬼蜮刚建成的时候只有一群亡命之徒,这边离京城有一段距离,所以扔孩子的也多,大多都是些女孩子,养不起了就大半夜的来丢在这。 流影被自家师傅打发去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古朴的小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外高人的住处,其实里面住着一个糟老头子。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看到流影就问:“流影,小安子还在挨骂吗?” 流影刚打完一桶水,掂到一旁“姑奶奶,你慢着点,这全是水,别滑倒了,师傅和安余在屋子里,看样子是还没结束,我劝你现在别过去。” “不行,小安子是因为我才被师傅骂的,我现在不过去也太不讲义气了。” 流影一边拿着水瓢准备浇水,一边说:“随你,不过阿萱,你知道安余为什么要把悬赏令给扔了,还把人给打了,她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啊?” 想到这阿萱就来气:“本来……本来是我缠着安余要她带我做任务的,谁知道这次的悬赏是为了江南一带赈灾的救济银子,他们要安余把账簿给调换了。我看过那个账簿,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子贪官,那可是多少百姓的救命钱。” 流影挑了挑眉“没了”不应该啊,如果只是这样,安余大可背后搞事,不至于当场动手。 阿萱支支吾吾道:“当然还有,,,去的地方是家花楼,我没听小安子的话就想到处看看,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所以就想欺负我。不过小安子发现我没了,就赶紧找我,看到我差点被欺负,就当场和他们反了脸。” “什么?!你告诉我,都是谁,姐姐帮你绑了他们,剐了他们的皮。”流影听完顿时不淡定。 “别了,小安子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腿都断了,哎呀,不跟你说了,小安子还……” 不等她说完,安余便从屋子里出来了,阿萱连忙跑到她身边“小安子,师傅消气了吗,他要是还没消气,我去说,本来就是因为我。” 安余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了,他能有多大的气,没多久就消了。” 安余想起师傅被气得发抖的山羊胡子,一时有些好笑,只是她不明白出来之前,师傅的那句话“安余,别和大雍朝堂牵连上,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要。”沧桑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悲伤的声音在安余耳边回响。 当时师傅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师傅的表情,难道师傅知道她和熙老头有联系了?应该不会吧。 听到安余没事,阿萱又恢复了先前咋咋呼呼的样子:“嗳,流影跑哪去了?刚刚还在这,好啊,师傅让她干活,她又跑了。” 安余这才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这个流影。 “师傅罚你抄一百遍门规,明早检查,赶紧回去抄,这边我收拾,省的他又生气。” 听见惩罚小姑娘立马苦个小脸,“哪有什么门规,都不知道是他从哪东拼西凑的,字老多,还难写。” 安余:“所以,快点去写。” 把小丫头赶走之后,安余捡起地上的水瓢,专心浇水,眼前的花花草草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都是些不常见的药材,名贵不到哪去,也是师傅唯一的爱好。 ———————— 此时的皇宫周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禁军们巡逻的声音,只有启祥宫内,歌舞升平,君臣之间看似一片祥和。 李幕今天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天家亲情的凉薄,本来是接风宴,却一无论功行赏,二无慰问关心,真是一言难尽啊,全程皇帝就只赐了个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与群臣宴饮。 还好来之前吩咐过了,让他们沉住气,不然就算是皇宫里的琼浆玉液也挡不住身后将士们的怒气。 看到自家王爷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李幕把提起来的心放了放。 帝无渊仍是一身戎装,银白色的盔甲在大殿上格外显眼,却好像被所有人孤立。 但没人敢真正无视他,他明白的很,高坐殿堂的那个男人想要杀杀他的威风,即使知道这样会让跟着他的将士寒心。 那个男人想让帝无渊知道,知道他是这普天之下的主,不可违抗,但是在帝无渊眼里,他只是个卑鄙小人,就是这个男人,骗了他母亲,得了外祖的支持,在登上皇位不到五年,就本性暴露,可怜了母亲的一片真心却变成一杯鸠酒,了送了一生,每每想到此,帝无渊就不受控制的想要杀了那个男人。 不行,还不是时候,帝无渊冷眼看着高座之上的景帝,仰头喝完杯中的清酒,身旁的宫人赶紧又为他满上。 细看便可发现那宫人耳尖泛红,先皇后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当今圣上也俊美非常,他们俩的孩子真是继承了父母最好的相貌,只是可惜襄王殿下不得皇上喜欢。 瞧瞧这手,本来应该如美玉般温润,如今却美玉有暇,倒也不是疤痕遍布,但总是人觉得唏嘘。 良久,像是想起了这个儿子一样,景帝放下手中的杯子,挥散一众歌舞,大臣们纷纷安静下来,端坐以待。 景帝:“渊儿英勇,年仅十七便可击溃北地数十万敌军,有秦老将军当年的风范,大雍之良将。” 话落,帝无渊便起身:“儿臣不敢与外祖相提并论,能击败敌军,少不了坐在儿臣身边这些将士们,他们才可谓大雍的良将。”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可谓针落有声,最后还是景帝先开了口“那是当然,朕之后定让人论功行赏,不可亏待了这些功臣。” 听此,那些还是戎装的将领们才起身叩谢。 景帝等他们行完礼后示意他们坐回去“渊儿虽然去了一趟战场,但毕竟你还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不过,你在北地也受了不少苦,最近就先好好歇歇。朕已经赐下了襄王府,又让人好好的修缮了一番,明天让太医院去一趟给你好好养养身子,今天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看似一副关心自己亲生儿子的样子,实则对帝无渊的军功只字不提。 帝无渊瞥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帝方寒,很是沉的住气:“儿臣谢父皇恩典。” 清冽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场宴会也进入了尾声,皇上先行离场,随后帝无渊便带着众将士离开,也没和其他大臣们有什么交流,背影看上去倒像是气急败坏一样。 安排完那些将领,帝无渊才带着李幕策马回了王府,皇帝下了大手笔,襄王府绝对是所有亲王府中占地最大,风水最好的一座府邸,面子功夫那男人做的比谁都好。 反正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结果,秦老将军就推病没来刚刚的宴会。 帝无渊拉紧缰绳,心中一阵阴郁,他不该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但毕竟还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受到如此对待,还是有些憋屈。 李幕看的出自家王爷的不对劲,与不敢说什么,他是从北地的时候跟着王爷的,也算是秦家的家生子,从小培养起来就为了眼前的主子,不过他是真佩服王爷就能忍受那么多东西。 刚刚在大殿上,他都气不过,被自己亲生父亲这样对待,换做是旁人,他早破口大骂了。 襄王府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府里的下人都是从小就买来的,一般都在外院做事,帝无渊身边伺候的下人是一直跟着他的侍卫还有之前先皇后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看着或者陪着他长大的。 随着帝无渊归来,这栋偌大的王府一下子有了生机,灯火通明。 “快快快,去把热水备上,殿下,你先洗漱,老奴马上让人备膳。”吴嬷嬷在帝无渊翻身下马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她太久没见过自己的小主子了。 帝无渊把缰绳递给旁边等着的小厮:“不用了嬷嬷,备好热水就行我不饿,顺便给他找个地方住。” 帝无渊被迎着去了扶风院,卸了一身盔甲,一通沐浴洗漱之后,他觉得乏得很,换了一身宽松的寝衣,宽大的衣摆显着他身姿更加清瘦。 吴嬷嬷一直在外室候着,刚看到帝无渊走出来,一阵热泪没忍住就要流下了。 帝无渊无奈,给吴嬷嬷递了个帕子,比起主仆,她更像是亲人,作为先皇后的陪嫁丫鬟,她拼死把自己送出宫。 吴嬷嬷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让王爷见笑了,老奴让厨房熬了点粥,王爷喝点吧。” 帝无渊看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百合粥,眼里有了些笑意,他自小喜欢这个。 当着吴嬷嬷面前喝完粥,帝无渊就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卧房,明天还有好多事和人等着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实在太累了。 回想起今天在酒楼看到的人,帝无渊无声轻笑,对他来说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第3章 安余做了个梦.... 安余做了个梦,居然梦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个小王爷,只不过要再小一点。 梦里面看的不真切,她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好像自己拉着他一直跑,奇怪的很,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手中如美玉一般温润的触感。 貌似跑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那小王爷好像说话了,说了什么安余没听清,只记住了那双看着她如琉璃一样盛满世间所有光华的眸子还有手上让人惊叹的温润触感。 然后呢? 然后安余就被流影给吵醒了。 安余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因为被吵醒而微皱的眉头:“流影,你大早上的吵什么。” 流影没直接进门,而是贴在门口:“里面就你一个吧。” 安余眉头狠狠跳了下:“没有,滚进来。” 啪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流影倒是没着急进来,先是打量了周围,有些诧异:“你的那些小美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安余:“我什么时候带人来过这?什么事,赶紧的,困死了。”她还想再睡会,说不定还能接着刚刚的梦,刚刚梦里那个触感,她真想再摸两把。 流影:“我看到另一个鎏金凤凰了。” 安余抓着被子的手猛地一紧,瞬间所有的梦境都抛掷脑后;“在哪看到的。” 流影:“人是从京城外面来的,进城士兵搜查的时候那人下车了,我瞄了一眼,看到他腰上挂着的鎏金凤凰,害怕看错,我跟了人车队一路,他们进了一栋宅子,这次我是真看清楚了,一模一样。” 安余下床走到梳妆台面前,抽出最中间的小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凤凰样的挂件,这是当初师傅捡到她时,在抱着她的小被子里放着的,是和她有关的唯一物件。 她不是不知道凤凰代表了什么,平常百姓是不可能有这东西的,可她找了那么多年,也去过不少地方,从来没听说过有关这个东西的人和事。 安余也不是一定要找到抛弃她的父母,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自己到底是谁。 流影又仔细看了看安余的鎏金凤凰:“我确定一样的,我让人在那宅子外面蹲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流影知道,知道安余一定会去的,那东西算的上是安余的心病了。 安余:“现在什么时辰了?” 流影:“再过两刻钟就午时了。” 安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许她找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就在眼前了,她却有了些迟疑。 “帮我梳个发吧。” 流影明白安余是开始焦虑了,她每次这样的时候都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流影无奈的拿起梳妆台上的发梳,把安余按在凳子上,一把握起她乌黑柔顺的青丝,就好像小时候安余耍赖不想梳洗时,流影每次都把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流影把最后一个发钗插好:“想好没,去不去?” “我…我想想,不如咱们先去吃个饭。”安余利索的穿好一身淡紫色烟罗裙,面上却有些迟疑。 流影一把拉住她:“你找了那么久,现在就在那,说不定你今天就能找到家人,我没你那么好命,什么东西都没,这辈子都要顶着这个名字,小安子,去看看吧。” 安余扯了扯腰上的鎏金凤凰,她出门一直带着,想着会不会有人看着熟悉:“流影…走吧,我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还要谢谢你呢。” 两人赶到流影说的宅邸是已经将近夜晚,她们打算等夜再深点再行动。 漆黑的夜里,只有天上一轮圆月还散发着微光,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白日里热闹繁华的京都已经陷入沉睡。 本来安静的夜色,却被两道敏捷的身影打破,破坏了这安静的夜。 黑暗中流影压低声音“我看到那个人进这里了,以防万一我还派那几个小的在这附近一直盯着, 那人没出来过,就是那么大的宅子,我们怎么找?” “你...”话没说完,安余就急忙拉着流影隐到了旁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月影斑驳,丝毫看不到树上的两人。流影向下看,有一队护院打扮的巡逻经过,还好没被发现。但是他们却停在了附近“奇怪,刚刚明明有声音的。”其中一个人疑惑的说到 “听错了吧,一惊一乍的,赶紧的我们还要去南边,今天来了贵宾,可不能有半点差错。”为首的瘦高男子看了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她们才松了口气,短时间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咱们现在去哪?”刚刚听到护院说这里的主人有贵宾,安余想了想说:“去这家主人宴请宾客的地方看看。” 话落,安余便朝着这栋大宅子里灯火通明的地方快速前进,看着安余离开的方向,流影眸光暗了暗,连忙跟了上去。如同鬼魅般的两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在黑夜里快速掠过,很快便失了踪影。 等流影到时,安余已经把这个灯火通明的院落粗略打量了一圈,歌舞升平,推杯挪盏,好不快活。 发现流影的身影时,安余疑惑“你什么时候速度那么慢了,以前你也是能跟的上我的。” 流影:“你话没说完就没了,而且这大晚上的,你等着,我瞅瞅。” “小心”流影还没说完就被安余推开,一支利箭擦过流影的发梢射进了身后的树干上,几缕发丝飘落。 “贵宾来临,我等已恭候多时,何不出来一叙。”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忽然看向安余她们的方向开口说道。 看到满堂宾客寂静一片,安余很快便明白过来她们中计了。这可是安余第一次办事时被人抓个现行,看来对方是排好了鸿门宴专门等着她上钩了,真可惜,她还以为能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鬼手大人很生气,气的想暴打坐在上面的男人一顿。 虽然不情愿,但已经被人家发现了,也没必要躲着了。 安余拉着旁边惊魂未定的流影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立马出来一个丫鬟领着她们在男子下首落座。高坐主位的男子一身黑色暗纹锦袍,宽大广袖上的祥云刺绣随着他的动作像在是缓缓飘动,此人样貌和气质都不似平常富贵人家。 安余看流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担心,那丫头不应该胆子这么小啊? 等到她们落座后,黑衣男子勾起唇,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两位终于来了,让人好等,我今天特设下此宴,就是为了款待二位,来人”随着男子一声令下,刚刚戛然而止的器乐又响了起来,随后一群丫鬟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过来,一起的还有衣着轻薄的舞姬。 安余冷眼看着这一切,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请”她上门的。 “不知阁下找我们有何贵干?还有刚刚那一箭,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 “找鬼手来,自然是为了请你们为我办件事,本也不想这样,但鬼手不接悬赏令,我只能这样才能请的来你们,至于刚刚那一箭” 说到此,男子笑出了声,“只不过是为了试一试两位的本领罢了,如果连区区暗箭都躲不掉,也就不可能帮的上我,无用之人,何须留下。” 听见男子的话,安余握了握在桌下的拳头,要她们去办事就说明现在她们还没太大危险,至于什么事…… “不知阁下是?” “你不需要认识我,请你们过来只是为了想从襄王手里拿点东西,对鬼手来说应该不难吧。” “襄王殿下?”那个小王爷,安余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也是知道点当今皇家的事情的,当今圣上景帝子嗣众多,但大多都是公主,只有五个儿子,二皇子帝方寒,为端贵妃所生,皇上素爱端贵妃,端贵妃育有两子,一女。除了二皇子还有景帝最小的皇子五皇子帝方瑾,如今才八岁,一女安和公主年及豆蔻。 本来帝方寒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之一,但那是襄王没回来之前。 襄王是三皇子帝无渊,为已故皇后秦氏所生,本应立为太子,但皇后是戴罪之身,又是自戕,景帝极其不喜这个儿子,端贵妃母家权势滔天,暗中联合大臣反对立襄王为东宫,到最后便只得了个亲王头衔。 襄王外祖家虽不如端贵妃母家那样权势大,却在军中极有威望,先帝看重秦家军功赫赫,曾赐下兵符,此兵符可号令京郊大营十万兵马,那个小王爷战场上手段狠辣,败在他手上的敌方将领不计其数。 曾中计于敌军,但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找到他时,整片战场就像下过血雨,敌军如同被阎王索命般无一人存活,他也脱力晕倒在地,所以之后便有了“活阎王”这个称号。 第4章 接近 襄王也算是大雍头一个未及冠便已册立的亲王,就算是景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有不少大臣对襄王殿下还是挺热络的。 大皇子帝方和与四皇子帝方奕分别为沁嫔和德妃之子,对皇位一样虎视眈眈,奈何两人在朝中势力实在微弱,便在暗中盯着襄王与二皇子暗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人让自己去偷的东西不出意外就是襄王手里的兵符,先帝赐的兵符,连景帝都没办法从秦老将军手里要回去,这人也真是看得起她。 “我想请你们去取襄王的兵符,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果不其然自己是猜对了。 “阁下说笑了,我们可没那个本事去招惹襄王殿下,天色已晚,我们先告辞了,多谢款待。”说罢就冷着脸想拉着流影赶紧离开。 “啊!”一声惊呼,那男人趁她没反应过来一个手势便让人把流影围了起来,一把刀便架在了她脖子上。 “王爷这是何意,不要以为鬼域就是好惹的”安余看着离流影脖子只差分毫的刀,眸色深沉。 看来她们今天是走不出去这里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这些人倒不足为惧,可是现在流影在他们手上,安余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听见安余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慢慢掏出来一样东西,安余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眸光微凝,是鎏金凤凰,和她身上带着的的一模一样。 “小安子,我看到的就是那个。”流影同样看见了那人手里的东西,只是无奈于架在脖子上的刀让她动弹不得。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安余看似冷静其实心里有些慌乱,眼前的人绝对不会是这鎏金凤凰的原主人,如果是仿制出来骗她上当的还好,如果不是,那这东西的原主人怎么样了。 “我怎么得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手里,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这东西是我从别人手里得来的,这个东西再加上你朋友的性命,帮我去取兵符,你如果乖乖听话,事成之后你朋友和手里这个我会一同给你,顺便把这东西打哪来得也告诉你。” “阁下不如放了我的朋友,她和我一起...”安余不放心把流影一个人放到这。 “我相信鬼手一个人就行,她就留在这当个人质,你放心,我像你保证,只要她听话一定会毫发无损。” 说罢,男子从身后的下人手里拿过一个卷轴,扔给了面前的安余。 “这上面是绘制的是兵符的详细样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个月之内从帝无渊手里拿出来给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宴席。 “我就在这里等着鬼手的好消息。” 安余打开手里的卷轴,只见里面对兵符的描绘及其详细,看来这人惦记兵符不是一天两天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这人一定跟那几个王爷有关系。 自从襄王从战场下来,回京都养伤,那些个大臣们应该有不少示好的,想必他们心里着急到不行。 安余神色隐隐有些烦躁,想起师傅不久前对她的叮嘱,果然,能和皇家朝堂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安子,你真要去偷那个什么兵符吗?说不定我能想办法逃走”流影摸了摸自己差点就被划到的脖子心神不宁的说道。 “你安生点,他们应该不会伤害你。”安余回神,指尖勾了勾腰上的鎏金凤凰。 “小安子,你就这样把我留在这吗?” “那不然你去偷,我留这?” “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三脚猫的功夫。” “……我走了” 安余发现流影紧握着不住颤抖的手,以为她真的是被吓到了,安慰她道:“没事的,你乖乖在这里呆着,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安子,你一定不能出事。” 安余对着流影笑了笑道:“放心吧,偷个东西而已,我哪回失手过。” 她走出那栋宅院时已过子时,时间还早,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 安余握着腰间挂着的鎏金凤凰,仔细感受着上面的纹理,都怪她太过冲动了,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良久,她松开手里的东西,打开了卷轴。 不就是兵符吗?安余狠狠地攥着手里的卷轴,决定趁着深夜去踩踩点,看看襄王府哪里守卫比较薄弱。 然而当安余来到了襄王府却悲催的发现除了王府东北脚一个被刨出来的小小的狗洞,根本没有什么守卫薄弱的地方,真不愧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帝无渊这府兵管理的也真厉害。 安余面对着眼前的堪堪能钻过一个人的狗洞,痕迹很新,应该刚刨不久。襄王府居然还养狗,难道自己真要从这钻进去? 思虑了片刻,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进去了也无济于事,按照这个护卫程度,她进去不过半个时辰就要被抓,况且她也不知道这王府的布局,被逮着就完蛋。她决定先回鬼域一趟办点事,再做打算。 很快安余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里,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观察襄王府守卫的同时也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她,帝无渊闲来散步却阴差阳错的将安余的所做所为竞收眼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里还刨了洞?还让她看到了。” 帝无渊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半蹲在脚边的银狼,本就白皙修长的手在银狼毛发的衬托下仿佛一块温润的美玉,即使美玉有暇,也让人觉得这双手的主人一定格外美好。 “呜呜呜呜呜”银狼发出一阵哀呼,让人觉得它有点委屈。 “想出去?这襄王府确实小的不够你撒欢的,等过些日我带你去京郊狩猎。”也不管银狼听不听的懂,他又摸了把狼头。 如果有人在场,就会被这番话给惊讶到,襄王府的布局是放在京中也找不出第二家的存在,当初皇上下旨赐府的时候还让众人好好的惊讶了一番。 “你说她来这是为了什么?......终归不是为了我。” “嗷呜” 那匹狼好像是被摸舒服了,叫声逐渐兴奋起来。 帝无渊在京都这些日子,除了养伤和应付各路探子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景帝对他忌惮至极,生怕他弑父篡位,只让他在自己的府邸里静养,一个官职都不给,除了他和尚且年幼的五皇子,其他皇子都已经在六部领了官职历练,帝方寒更是被分到了吏部,还有几个肱骨大臣教导,一时间风头无两。 景帝之心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但景帝也不敢太过排斥帝无渊这个儿子,下旨大修了襄王府,赐了无数奇珍异宝,也让襄王这边的势力无话可说。 帝无渊对着那些整天虚情假意的来客烦躁至极,出来透透气却看到了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身影,即便夜色仍在,他依旧能辨别的出来。 他曾经无数次回忆过那个人的身影,那怕知道她的身份,如今见她出现在王府周围帝无渊却格外高兴,自己身边总算是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这边的洞先别封了,留着。” “去跟管家说一声,这里防守削弱点,不用来太多人,时刻盯着就行”帝无渊嘴角微微上扬,吩咐来找他的小厮,带着自己的狼回了卧房。 小厮奇怪于自家王爷为何忽然这么高兴,明明刚刚还一脸生人勿近,不过王爷笑起来是真好看,比那什么丞相府的京城第一公子要好看多了。 安余趁着夜色快马回了鬼蜮,到地方时,天际已然泛白。 安余拿着绘有兵符的卷轴敲开了街角一家铁匠铺的门,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个驼背的老翁, “今天不营业,客人请回吧” 沙哑难听的声音仿佛有力量一样敲击着安余的耳朵,安余皱了皱眉头,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扔在那老翁面前的桌子上“五百两,这是定金,我知道今天不营业,但我着急要,麻烦符翁让我加个塞,银子不够我可以再给。”说罢便把卷轴递了过去。 一只干枯黑瘦的手拿走了安余手里的卷轴,缓缓打开,细看了片刻道:“十天之后这个时间你来拿,再加一千两。” 见符翁收了卷轴,安余心里才稍稍安心,总归有一件顺心的事。 离开了铁匠铺,安余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收拾出一个包裹,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再度离开。 让他们知道了也是担心,说不定师傅又会生气,安余扣上房门,在天快要大亮的时候离开了鬼蜮。 第5章 请君入瓮 京都最繁华的客栈广轩楼迎来了一位戴着白色长帷帽的女子,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不过广轩楼每天熙熙攘攘客来客往那么多人,像眼前女子这样打扮的更不算少数。当朝虽民风开放,但也有姑娘家出门喜欢把自己遮的严实。 安余并为吸引的多少人的注意力,只是在递给店小二银子时让人惊讶了一下,毕竟不是所有出门的姑娘都能随随便便掏出一大袋银子。 “这些钱,一间天字上房,十天够吗?” “够,尽够了,客官这边走,天字上房恰巧就剩一间,客官来的真是时候。”店小二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笑咪咪的把安余往三楼领去。 要了热水,打发了店小二,安余把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放到床边,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裹,拿出里面装的瓶瓶罐罐。 “还好学过一点易容,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之前出去办事都是流影帮她易的容,在同门里,流影的易容术是最好了,做的面具最惟妙惟俏,只可惜流影不在,不过简单点的易容安余还是会的。 过了不久,一张轻薄如蝉翼的面具在安余的手下完美呈现,小心翼翼的用药水带上之后,原本艳丽逼人的脸蛋变得平平无奇,只剩一双琉璃般眸子依旧剔透。 不错,安余心想,这是她目前为止最满意的的一次易容了。 安余这两天又在襄王府外溜达了几次,除了那个“狗洞”再无其他可以进去的地方,而且她发现这个“狗洞”周围的护卫好像少了很多,也不能说是少,就好像巡逻时刻意避开这里,可能是她多想吧。但她被上次的事算计怕了,再不敢贸然潜入。 就在安余想着要不就让熙老头把自己塞进襄王府的时候,从王府大门里出来一辆马车,从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么多天,除了这辆马车,再没有其他东西或者人从王府门口出来。 她暗中跟了一段路,发现马车停在了醉仙楼的外面,听见路边众人议论,才知道那是襄王府的管事吴嬷嬷,来这置办东西的。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老夫人,醉仙楼的掌柜亲自把人请了进去。 安余打听过这位嬷嬷,听说这位吴嬷嬷是个厉害的人物,她本是先皇后的陪嫁,在先皇后去世之后,暗中和先皇后母家联络,秦家得知消息赶忙派人从边疆回来京都,才得以保全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襄王。 在襄王未封王爷之前,也是她在身边仔细照料。 等襄王离宫,开府别居时,便把这位嬷嬷从大内接了出来,安置在王府,领管事的差事,其实也是安养晚年。 不过在襄王离京在战场上时,是这位嬷嬷照料这襄王府一应事务。 安余知道这位嬷嬷曾经多次以襄王府的名义开设粥棚,赠衣施粮。说是为了自家主子也就是襄王积福,保佑王爷战场上平安,看着是个有善心的人。 安余忽然觉得自己有办法了,她先回去把易容过的脸弄的有些蜡黄之后退掉了客房,又找到一个路边乞讨的小姑娘,用身上的衣服和她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交换。 穿上一身又不合适又破烂还有些味道的衣服,安余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还行,不算什么难事。 做完这些再赶回到醉仙楼,吴嬷嬷碰巧被人扶着出酒楼里出来,看来今天自己运气不错。 安余捡了个路边的小石子,静静等着襄王府的马车,看到马车缓缓过来,暗暗运气,伸指一弹,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打在了拉车的马上。 安余用力不小,几乎是瞬间,受了惊吓的马开始疯狂拉扯缰绳,连襄王府训练有素的马夫都一时拉不住缰绳。 街上人们因为这一突然变故乱做一团,安余看着东歪西扭的马车,找准时机撞了上去。不过几乎是慌乱逃窜的人把她推了过去,安余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撞,晕了过去。 襄王府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床上人浅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有了些细碎的声音。 “唔” 头好疼,安余睁开了眼睛,瞬间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刺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床幔,她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痛得她想挠床,她感觉到头上被绑的紧紧的,伤口貌似被处理的很好,身上也被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安余忍着痛从床上爬下来,看到自己之前的衣服被放在桌子上,原本脏兮兮的衣服被洗的干净,安余翻看了一下,东西没少。随后她仔细端详了身处的房间,布置很简单,该有的器具都有,看着也不像下人住的地方,挺干净的。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正在打量房间的安余眉头一跳,真是本能反应。 从门外进来一位衣着朴素的夫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候的风姿不凡。她一进门就看到安余光着脚站在地上,略微惊讶了一下。 “丫头,怎么从床上下来了,快躺上去,大夫说了这几天你不能下床,要静养。”那夫人连忙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把她扶到床上,安余坐在床上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夫人,就知道自己算是成功一半了。 吴嬷嬷见安余沉默率先开口道:“老身是这襄王府的管事嬷嬷,你可以唤我吴嬷嬷,之前在大街上王府的马受了惊吓,不小心把你给撞了,真是对不住。” 安余看着眼前的嬷嬷一脸亲切的问她,心想这个嬷嬷教养真好,要是换了其他权贵人家,根本不会管她被马车撞了会怎么样,说不定还会嫌她碍事。安余心想着事情一面又装做一副乖巧害怕的样子低下头。 “没……没事,阿嬷,这里?”装成个小可怜样真难。 “你别害怕,这里是襄王府,你先在这好好养伤,不过你要告诉阿嬷家里在哪,阿嬷派人去知会你家里人一声。” “我……我没亲人。”害怕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安余把头都快缩到衣领里去了。 吴嬷嬷看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问下去,最近京郊大旱,想来也是逃亡到京都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嬷嬷,我睡了多久了?”安余睁着那双泪盈盈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人。 吴嬷嬷看着她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心中不免有了些怜惜,轻声说道:“才两个时辰而已,你是不是又困了,快躺这歇息。” “药应该快熬好了,阿嬷让丫鬟把药给你端来,你躺着别动。”安余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这吴嬷嬷走出房间,身边的丫鬟关上了门。 等到房间四周安静,吴嬷嬷嘴里的“可怜人”勾了下嘴角,她可终于混进襄王府了,安余心想这头上的伤伤的值,不枉她被撞这一下,能让她正大光明的进来。 安余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不放心的走到铜镜面前,镜子里的人头上缠着一圈细布,沁出一点血色,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真像饥饿了数日的样子,还好脸上贴的面具没破。 虽然贴着面具,但伤的却是她自己的脸。 安余把头上的细布拆开来了,虽然疼,但她必需知道自己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白色的纱、细布一层层落下,露出了额头上可怕的伤口,看着吓人。 她从桌子说自己的东西里拿出了一根木簪,朴素无华的簪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堆灰色粉末,安余倒了一些到伤口上:“还好还有师兄给的药,应该不会破相。” 她不敢倒太多,不能好的太快了。 刚把头上的细布重新缠回去就听到了敲门声,应该是来送药的。 安余连忙走过去打开了门,两位身穿蓝色侍女服的丫鬟进来,手里还端着药和饭菜。 “姑娘,这是吴嬷嬷吩咐我们端来的,药已经晾凉了,姑娘尽快喝,还有这些饭菜,请慢用,我们等下过来收拾。”她们把东西摆在桌子上就准备离开。 “两位姐姐等等,我想问一下,吴嬷嬷在哪?” 安余轻轻扯了扯其中一个侍女的衣角,轻声问道。 “嬷嬷现在有事,在忙,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们。”被扯着衣角的侍女终于对她微微一笑,如实回答。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姐姐”安余送两位丫鬟出门。 等那两个丫鬟关上门出去,安余才看向桌子上的东西,准确来说是饭菜,这几天为了想方设法的 进襄王府,都没怎么吃过饭,真是饿的慌,没一会儿桌子上的饭菜就被她扫荡一空,襄王府的厨师手艺都能比得上醉香楼了。 安余饱餐一顿之后拿起来放着旁边早已凉透的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虽然药凉了,但苦涩的药草味道直逼脑门,她捏着鼻子,把药倒在了窗户边的花盆里,她不能喝这些药,起码在她能长期待在这里之前不行,她不能好的那么快。 花盆里面不知道种的什么品种的小白花,她在鬼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还挺好看的。 “应该浇不死吧” 倒完药就把碗放回桌子上,看了眼桌子上的狼藉,她也不想收拾,她现在是病人,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她又躺回了床上,想接下来怎么办。 可能是头上有伤的缘故,又刚刚饱餐了一顿的缘故,安余没躺多久居然睡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安余浅浅的呼吸声。 第6章 还是这位嬷嬷真的是菩萨心肠,她稍稍扮个可怜就收留了她? 来收拾餐具的丫鬟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看到安余睡下了之后便放轻了脚步,正准备收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时却忽然发现自家王爷就站在门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会屈尊来这里,她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连忙准备行礼。 帝无渊抬手制止了她们的动作,走进了屋子,屋子不大,帝无渊第一眼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安余,问道:“这就是吴嬷嬷带回王府的人?”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答道“回王爷,这位姑娘像是逃灾来的京都,吴嬷嬷说先让她在襄王府养伤,等伤养好了再作打算……” 那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轻撞了下胳膊,正想问她干嘛谁知一抬头便发现自家王爷把手放在了人家姑娘脸上,还来回摸了摸。 这这这...王爷这是在干什么,王爷回来这些天吴嬷嬷还特意警告过她们不准妄想往王爷身边凑,连院子里都不让她们这些丫鬟踏足,今天怎么就上手摸了人家姑娘了?此时此刻她们恨不得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是自己。 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帝无渊也没顾及那两个丫鬟,把安余易容后的脸检查了个遍,确定了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还捏了一下。 他显然没心情注意房间里别人怎么想,帝无渊都快以为前几天晚上看到的身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周围,帝无渊精致的眉头皱了皱,这么大一个王府,怎么吴嬷嬷就把人安置到这了。 他没在这里待太久,走之前淡淡的扫了那俩丫鬟一眼,两人顿时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她们之前从未伺候过王爷,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好在帝无渊也没为难她们,扫过一眼之后便抬步离开了这里。 两个丫鬟缓了一会震惊的心情,想起来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但动作却比之前轻缓不少。 毕竟是王爷“碰”过的女人,虽然不知道王爷什么意思,但她们好歹也做了那么些年丫鬟,都是些人精,自然知道小心伺候着肯定不会错,收拾好了之后便轻手轻脚的扣上了门离开。 书房里,帝无渊耐心听完李慕汇报的军中事务,就让小厮去叫吴嬷嬷。 李慕想起早上王爷吩咐的事有些不解:“王爷,您是在怀疑吴嬷嬷带进来的那个姑娘?按理说是咱们王府对不住那姑娘,派人好好查查那姑娘来历不就行了吗,您干嘛还让我去给人姑娘下药,让外人听见了不笑话。”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帝无渊就把手里正把玩的镇纸石扔了过去,被李慕嬉皮笑脸地接住。 这时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形不高,面貌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男子跟在吴嬷嬷身后。 “王爷,军队交接事宜已经基本妥当。”何越进来回禀这两天的差事。 李慕摇着扇子在一旁听他说了一大堆关于大雍军队的弊端,说的是挺对,但他不得不让何越认清现实:“说再多有什么用?咱们军队都交了出去,短时间内只能在家待着,什么都干不了。” 何越眼瞅着准备和他争论起来,帝无渊忽然发话“准备准备,你们去通知将士们,明天去猎场。” 何越这下没心情跟李慕争论了,连忙道:“殿下,明天就动身皇上那边怎么办?一般这种狩猎活动都要提前半月上报,而且最近京郊大旱,咱们动作这样大少不了会有人弹劾。” 帝无渊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没事,他巴不得本王乱来一气。” 李慕倒是一副情致勃勃的样子,调笑道:“王爷英明。” 何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吴嬷嬷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等他们谈完事情才开口问道:“殿下,您找老奴来有什么吩咐?” 帝无渊按了按指尖,回想起不久之前的手感,可惜她还是带了面具,自己没办法触碰到真正的她,沉声道:“嬷嬷今天带回来那个姑娘,如果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下。” 窝在帝无渊脚边的银狼也抬起头嗷呜了一声。 在京都这段时间,帝无渊住处的清理都是由跟着他好多年的侍卫或者他们干的,这道命令实在奇怪。 面前的三人可不知道帝无渊的打算,一时感觉有些惊讶,毕竟自家王爷从来不喜欢别人踏足自己的地方。 吴嬷嬷领了命令,虽然想不明白帝无渊要干什么,但王爷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没多问就离开书房,打算去看看安余,留下李慕还有何越两个人在原地和一匹狼大眼瞪小眼。 黄昏时分,太阳散发着余晖,照在了窗台上,安余头晕脑胀的从床上爬起来,怎么睡了一觉却感觉头更疼了,难道是她不喝药然后伤口更严重了吗? 看了眼周围,没什么变化,就是桌子干净了,上面的东西被收拾走了,应该是之前给她送饭的丫鬟收拾的。 不过她们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没被惊醒,不应该啊,难道她撞了怎么一下,给撞坏事了? 安余还没缓过来劲突然一声响,门被从外面推开,安余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要应付来人,是吴嬷嬷。 安余捂着头,看着吴嬷嬷招呼人摆饭食,看起来不少,可安余并不怎么饿,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想这么办才能让吴嬷嬷把自己留下。 虽然坊间都说这位嬷嬷善心,但好歹是从大内出来的人,把自己带回来养伤应该就是发大善心了,安余感觉头更疼了。 “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吴嬷嬷笑咪咪的看着安余,开口问道。 “很...很好,谢谢嬷嬷,就是还有点疼”安余又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轻声开口。 “头上磕了个口子,肯定会疼,不过你放心好了,我问过大夫了,这伤静养个几天就好了,用不了多久,你放心,嬷嬷绝不让你留疤。” 听完吴嬷嬷的话,安余不但没有高兴,还暗道不好。 “嬷嬷...嬷嬷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里,我无家可回了,家里闹了饥荒,我跟着阿婆来到京都,可是我们没有吃的,阿婆前几天也过世了,我拿身上最后的盘缠安葬了阿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家人了,嬷嬷行行好收留我吧。” 安余眼睛里噙着泪花,灿若明珠的眸子被被眼泪染的更加楚楚可怜。 吴嬷嬷被她泪眼朦胧的眸子看得心里真生出来些柔软,想起王爷说的话,她不动声色的说道:“睡了那麽久,你肯定饿了,今天事情太多了,嬷嬷也还没吃,我就让人端了两个人的份过来,来,咱们先吃饭。” 如果吴嬷嬷能听见安余的心声就会知道安余此时此刻并不想吃任何东西,她一点也不饿,不但不饿,肚子还有点难受。 “看我,忙的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吴嬷嬷像是看不出安余内心焦急一样,拿起筷子给安余夹了点菜,问道。 “安余,平安的安,多...多余的余。”反正她这名字也没几个人知道,安余放心大胆的用起了真名。 这顿饭吃到一半,吴嬷嬷突然又问道:“你真想留下了?” 听见这话,安余觉得有望,立刻放下饭碗点头:“真的,嬷嬷你别看我现在身子不好,我之前在家里可能干了,等我伤好点了,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吴嬷嬷觉得差不多了,就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你要真愿意留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嬷嬷给你安排差事,不过要等你伤好点了,你先好好休息,嬷嬷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罢,又叮嘱了身旁的丫鬟说要仔细照顾着安余,便离开了这里。 留下安余和之前的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也不是多饿,又动了几筷子饭菜就麻烦她们把饭菜撤了。 等人都走了,安余躺在床上不禁想是不是太过简单了?还是这位嬷嬷真的是菩萨心肠,她稍稍扮个可怜就收留了她? —————— 鬼蜮里 “师兄,小安子还有流影去哪里了?我都几天没见到她们了,怎么还不回来?” 一袭湖蓝色襦裙的少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舞剑的青衣剑客,天天看师兄练剑,她都快无聊死了,好想和小安子去玩啊! 男子听见她的话,又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干净利索的收了剑:“应该是在外面玩疯了,等她们玩够了会自己回来的。”想到某人,男子本来深邃如古井般的眼里有了些波澜。 “哼,出去玩也不叫我,我再也不要理她们了,师兄,你都不知道,上回我让小安子从醉香楼给我带回来只桂花鸡,我馋了好久了,他们的桂花鸡都是限量的,可好不容易等她回来,那桂花鸡就剩下半只了,后来那半只还让流影给抢走了。”少女气鼓鼓的说道 “过几天我出去办事,回来给你带。”男子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安慰她道。 “嗷,师兄你最好了,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接任务啊,那样我就能赚好多好多的钱,买好多好多桂花鸡了。” “你还小,外面太危险了,不急。” “可小安子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做过好多任务了。”女孩有些不解 “缺钱了就找我们要,现在还不行。” “好吧,那师兄,你要去干嘛啊?” “秘密” “什么呀,都有秘密,哼。” 第7章 扶风院 襄王府这边,安余憋的胸闷,她又养了两天伤,在这期间吴嬷嬷都没再找过安余,也没告诉她要在王府干什么,她能见到的人只剩夏荷和碧桃,也就是之前给安余送药并且目睹了自家王爷无礼行为的两位侍女。 她们每天固定来给她送药送饭,也不同她说话,安余无法,就算心里一阵烦闷,也只能静静等着。 这天,安余正无聊到观察窗边的那盆花,被她浇了药,还活的挺精神的,生命力真旺盛。 细小的白色花苞在风中颤颤巍巍,好像马上就会被风给折断,安余难得的心善,伸手把窗户关了起来。 “啪”的一声,窗户关上的声音好像是叩在了安余的心上,她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自己好像无意中忽视了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安余还没来得及细想刚刚的异状,便连忙起身,本以为又是来给她送药的,直到看到了吴嬷嬷。 “我听大夫说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来看看。” “多谢嬷嬷,我已经好多了,大夫说没什么事了。”说罢,安余拿起刚刚被放到桌子上的药,一饮而尽,真苦啊! 吴嬷嬷看着她喝药的样子却笑了下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殿下喝药的样子,他可讨厌喝这些子苦汤药,每回都要废好大功夫。” 听见这话,安余放下药碗的动作顿了下,帝无渊居然会害怕这东西。 “瞧我,都忘了,今天过来是告诉你,你以后就在主院干活,伤还没好利索,就先扫扫院子。” 吴嬷嬷招呼后面的碧桃把一套蓝色的侍女服放在桌子上,“我看你身量和她们也差不多,就让她们拿了一套新的衣服给你,待会儿让碧桃带你认认路,明天就开始干活。” “主......主院?殿下的住处?”安余可真没想过能这样,她没打算天天往帝无渊眼前晃悠,不然真拿了兵符,丢了东西她岂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的,那小王爷她还真想再见见。 “就让你去扫扫院子,你放心,殿下也不是那种不好相与的人,对待下人还是很和善的。你只需要打扫院子就好,要不是把你安排在那,我也不用走这一趟亲自来叮嘱你。” 送走了吴嬷嬷,安余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距离帝无渊那么近固然好但一旦东西丢了,她一定会被重点怀疑,不过也许那时候她可能已经跑远了,但她这次行动仓促,虽不至于被当场拿下,也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 现在就只能祈祷自己运气能好一点了。 刚过午时吃过饭,安余就被碧桃带着去熟悉襄王府特别是从她住的地方到扶风院的那段路。 安余之前听熙老头跟她说过,襄王府算是这皇城脚下数一数二的府邸了,跟着碧桃走过一个接一个的抄手游廊,看着眼前不断出现的假山湖泊、珍稀异植和亭台楼阁时,安余才真正明白熙老头嘴里数一数二的含义。 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大宅院,京都最有钱的那几家她都去过,还真没有哪家的府邸能比上这里,就算是熙老头的地方比上这里也不过尔尔。 安余发现带着她认路的碧桃对她好像格外客气,生怕自己生气一样。她当然不知道碧桃心里怎么想的,那小丫鬟自从看到自家王爷的举动之后便一直认为王爷对安余有意思,而吴嬷嬷把安余放到扶风院的举动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王爷看上安余哪了,但她一定不能怠慢了,否则以后就没她好日子过了。 与此同时京郊猎场的帝无渊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这两个喷嚏不要紧,可把身边伺候的人吓了一跳,生怕自己会因为伺候不周而被罚。 李慕看了眼那些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众人,对着坐在最上首的襄王殿下打趣道:“不知道是那个姑娘在惦记我们王爷的英姿了。” 话落,下首几个将领也都一片嬉笑,就连一向神色严肃的何越神色也有了些笑意。 “可不是吗,王爷长的俊俏,京都里一定不少姑娘喜欢的紧,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英国公家的大小姐因为王爷回朝的时候看了一面,回去就求着英国公找皇上赐婚,哈哈哈,咱们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啊!” “英国公不同意,这大小姐就闹得人尽皆知,可真是个泼辣的。” “肯定是那大小姐又在惦记王爷了” 帝无渊端着青玉酒杯看似神色如常,但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当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摸着杯沿时,就是有烦心事的时候,更何况现在的他面上显而易见的不耐。 李慕连忙打圆场,真要惹了上头那个阎王,他可不好过,毕竟他先起的头。 “不知各位大人狩猎的功夫如何,今天也好让李某人我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各位大人的本事。” 这次狩猎参加的将领不止有跟着帝无渊从边关回来的,还有镇守在京都的武将,两方面人都在暗自较劲,想杀一杀对方的士气。 本来只是帝无渊自己闲着无聊想带着人来这跑跑马他顺便溜溜狼,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朝堂上那些个御史知道了肯定要参他结党,虽然对他不痛不痒的,但却是真的烦。 还有府里的人,也不知道吴嬷嬷有没有安排好。 另一边,王府里,碧桃已经带着安余大略熟悉了路线,只是走到扶风院的时候停下了。 看出了安余眼里表现出的不解,她解释道:“扶风院就是咱们王府的主院,殿下的寝居,我们这些下人没有吩咐是不能进去的。不过嬷嬷吩咐过了,你明天可以直接进去,记得早上就要过来这里打扫,最近入秋,落叶有些多。” “好的,谢谢碧桃姐姐。”安余礼貌的道谢,又跟着她原路返回。 “不用谢,你可真幸运,咱们襄王府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想往这来。” 安余听的出她话里的羡慕,眨了眨眼,看来这小王爷还挺招人喜欢的,但她装作不懂的开口:“为什么?” 她眼看着碧桃耳朵泛红说不出话,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碧桃看了眼周围,确定周围没人,才贴在安余耳朵边上轻声说:“当然是因为王爷长得好看了,要是能入了王爷的眼,说不定..."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安余也明白,其实碧桃根本不必这样压低声音的,刚刚在门口,她就感觉到了院子里面几道深厚的内力存在,以她感觉到院子里的那些人,他们肯定能听到。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帝无渊,安余真想看看帝无渊知道之后的表情。 没想到襄王府里也有那么多怀春的小丫鬟。 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溜进书房看看,她一个扫院子的,这院子里又有不少人看着,想来有些困难。 “不过你可要小心府里面的兰箬姑娘,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让她逮着你的错处,说不定要重罚你。”碧桃忽然开口打断了安余的沉思。 “兰箬姑娘?王爷的……” 还没等安余说完,碧桃便打断了她“才不是的,王爷和她半点关系都没,她是太后那边的人,她娘叶嬷嬷以前是太后的陪嫁,现在是太后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咱们王爷开府独居的时候太后就把她送了过来,想让王爷收了她,只是王爷不久就去了北地没管过她,她也没走,一直留了下来。毕竟是太后身边送过来的人,嬷嬷也没怠慢了她去,不过人家整体一副王府女主人的做派,咱们府里没几个人待见她。” 安余听着碧桃嘴不停的说就知道她是真的不待见那个兰箬。 “不过你别担心,如果她欺负你了,你就告诉嬷嬷去,谅她也不敢跟嬷嬷杠上。” 比起兰箬,碧桃还是更愿意跟眼前的姑娘相处,因为要带安余认路,碧桃已经很久没怎么闲了,她也乐得跟安余多说点东西。 “不至于吧,我就扫个院子。” “你可别小瞧了她,总之,能避就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碧桃姐姐,咱们回去吧,我记得路了,明天肯定不会走岔的,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安余又暗暗熟悉了下周围的景象,确定和她记下的是否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安余吃完饭就赶紧带着自己领的扫帚赶到了扶风院。 也没人拦她,看来碧桃说的没错,吴嬷嬷早让人通知了。 她走进院子里张望了两下,上回认路时没能进来看看,院子挺大,里面还有个不小的湖,入了秋,湖面上还有些稀稀落落的莲叶和莲蓬,看起来有些惨败,希望那里轮不上自己整理。 安余看了看地上稀疏的落叶,心道还好现在要干的活不多。 安余选了块地方开始着手打扫,办事之前还是要先把活干完的,她可不想帝无渊回来了嫌自己扫的不干净,让人把她赶走。 安余极力忽略那几道暗中观察她的气息,不敢露出一点马脚,正因如此,她没有察觉身后来了人。 第8章 争执 “谁准你来这的,赶紧滚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度愤怒的声音。 安余略显惊讶的回头,她看到了一男一女,男子一副儒生打扮,而女子则一身黑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仿佛安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不过就是扫个地而已,怎么襄王府连扫个地事这么多,心累。 那女子身旁的正是刚从猎场赶回来的李慕,他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将,在猎场待时间久了真不怎么适应,就告了襄王借着公事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好戏,他可太喜欢看热闹了。 一个是王爷特意让吴嬷嬷安排在这的姑娘,他之前还想看看那姑娘长什么样,这不,就是这么碰巧;另一个是王爷身边唯一一个女暗卫,青黛这地位可不一般,啧啧啧,有好戏看了。 安余注意到李慕玩味的目光,很不舒服,这人看着挺欠揍。安余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人,难道就是那个什么兰箬,不应该吧,这一身黑的。 安余决定还是先解释一下,说不定人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是吴嬷嬷让我来这里打扫的。” “既然是嬷嬷吩咐的,那就赶紧扫,扫完就马上离开,以后不许往这来了。”在安余打量青黛时,青黛把安余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听见是吴嬷嬷安排的,青黛脸色好了点,不过却恨不得赶紧帮安余扫完,让她马上出去。 安余自然不能让她好受,眨了眨眼:“可是,嬷嬷说了以后就让我留着扶风院打扫。”气死你。 “怎么可能?!”青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信的话姑娘就自去问吴嬷嬷,我还要扫院子,扫不完我是要受罚的,就不奉陪了。”这两人真的好烦,他们能不能先让让,自己还要干活,碧桃说,王府的饭过时候就没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上,她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本来因为进不去书房,被这院子里的人监视,还要在这扫地,她就够烦闷的了。要不是现在身不由己,放在之前,敢在她面前这样不讲道理、趾高气昂的,她早动手了。 “你...” 青黛话还没说完就想上手去夺安余手里的扫帚,一个扫地的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嗳,青黛,你身为王爷身边的暗卫和一个小丫鬟置什么气,人家又没招惹你,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王爷也会不高兴的。” 在一旁看好戏的李慕眼看着两人要动手,赶紧出言制止,毕竟青黛暗卫出身,那个小丫鬟一看就是个大病初愈、若不惊风的,肯定要吃亏。要是王爷真怪罪下来,他这个看热闹的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李慕的话,安余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原来是个暗卫,女暗卫?有意思,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呢,不过帝无渊脑袋是坏了吗,找这么个人当暗卫,身边是没人了? “你也不过是个暗卫,跟我一样,都是听主子话的人,你可吩咐不了我。”安余神色淡淡的开口,又继续扫她的地。 青黛快要被这人给气死了,自从她来到王府,就算是兰箬,也不敢对自己怎么不客气。 李慕察觉到不对赶紧提醒道:“青黛,你别忘了回来是干嘛的,赶紧把东西给王爷送去,晚了王爷该生气了。” 果然帝无渊的名头就算好用,青黛就算是气的不行,也还是跟着李慕去了书房。 安余看他们轻而易举的走进了帝无渊的书房,羡慕的要死,她也想进去。 “唉”她现在去当暗卫怎么样。 安余叹了口气,又开始扫她的地,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真的没办法了。 不多时书房里的两人就出来了,青黛急匆匆的离开,路过安余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她一下。 不过安余没注意青黛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在青黛手里的东西上,看着像个文书,看的安余有些手痒,可惜时间不对,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她还真想拿来看看,说不定对她有用,还能让那什么青黛失职被罚,想想就开心。 就在安余神游的时候,李慕突然走到安余身边:“哎,你叫什么来着,我跟你说你刚刚那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我早看那女人不顺眼了,不过你以后可别再这样了,青黛那女人记仇的很。” 安余不怎么想跟他说话,依旧不紧不慢的扫她的地。 可李慕仍然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我刚刚可是帮了你,要不是我在这,你信不信青黛能把你溺死在这湖里。”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扇子,指着不远处荷花残败的湖面。 忽然一道凌厉的风势打歪了李慕的扇子,安余感受到时只是稍稍攥紧了手里的扫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虽然她清楚那道风势伤不了人,但这并不耽误她觉得憋屈。 李慕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淡定的打开扇面:“我这扇子可是王爷亲自题的字,要是坏了你拿什么赔。” “殿下赏你扇子,不是让你用来调戏姑娘的,你就算告到殿下面前也没理。” 湖边的那棵参天的大柳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利索的高马尾用一条发带束着,和刚刚的青黛一样身穿黑衣但样式稍微有些不同,腰间佩着把短剑,相貌也是出挑的英俊,端的是英姿飒爽的气派。 不过在已经看过帝无渊长相的安余眼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要是以前,说不定她还会多看两眼,但现在除了那小王爷,她还真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哟,佳人生气了,你不去追?还有闲心折腾我这扇子?”李慕像是早就知道他在一样,打趣道。 “别胡说八道,青黛那是去办公事,我有什么可追的。姑娘别见怪,青黛是蛮横了些,但她没什么恶意,只是担心扶风院里混进些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人罢了。” 李慕听见他这话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是不知道王爷的吩咐吗,话说得可真难听。 安余听见他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果然不适合在这装什么小可怜:“这位……” “他叫奇安”他虽然跟着帝无渊时间不是最长的了,但那些暗卫可没他了解王爷,李慕是打心底里觉得王爷对安余不一般,立刻便接了安余的话,论看眼色行事,这世上还没人能比得上他李慕。 安余格外满意李慕的反应,也不觉得他烦了:“这位奇安公子,照你这话说的,我不就是你嘴里的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人了吗?” “我说奇安,人家姑娘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姑娘,让人知道了笑话。” 奇安脸色顿时不好,也不好与他们二人争执,黑着脸离开了。 李慕颇有兴致的看着奇安离开的背影,想来他也是知道不能动这姑娘的。 “多谢公子帮我。”安余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缓解了点,连带着看李慕也顺眼了,本来她不想搞那么大动静的,只想安安稳稳的扫个地,是他们先来招惹的,果然她还是师傅说的那些沉不住气。 “没事没事,我这叫‘帮理不帮亲’,不过瞧姑娘伶牙俐齿的样子也不想吴嬷嬷口中逃荒来的样子。”李慕轻敲扇面,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就因为我逃荒到这,我才明白什么是‘人善被人欺’。”安余假装听不懂李慕的试探,继续拿着扫帚扫她的地。 李慕不死心的再次开口:“姑娘和王爷之前见过吗?” 安余动作稍稍一顿,眼前浮现出那张让她惊艳至今的脸,故作惊讶道:“我怎么可能会见过王爷,王爷回京的时候路上人挨人的,我不敢靠近,也没敢看。” 李慕戏看够了,人也试探了,也没他什么事了,想着之前王爷交代的事,他也该回去复命了。 等李慕也离开了扶风院,安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院子里大片的落叶,觉得自己应该是吃不上饭了。 果不其然,等安余扫完那一大片地方时已经过了午时二刻,等她去下人吃饭的地方时,已经没什么吃的东西了,她只好回去休息。 等进了房间才发现碧桃已经在里面等她了,桌子上还放着饭盒,看到安余回来,碧桃就把饭盒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到了桌子上:“我一直没看到你去吃饭,想着你可能是没干完活,我就给你带了些饭菜。” 安余看她端起饭菜的那一刻就觉得她是这王府里对她最好的了,等她办完了事情,一定报答她。 想她不久之前还美人环绕,金樽玉榻的,不料沦落到现在这样,她一定要赶紧把东西拿到手,离开这。 碧桃看着安余吃完饭,准备收拾饭盒的时候被安余拦住了:“你都帮我带饭了,怎么还能让你帮忙收拾。” “正好我要顺路给嬷嬷拿点东西,还是我来吧,你好好歇歇,嬷嬷说你下午可以不用去扫院子了。”碧桃把东西收拾完后又嘱咐了安余两句。 安余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她要好好想想,想想怎么快点结束。 第9章 试探 安余细思了一下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还要找机会回一趟鬼蜮,不行,伪装小可怜什么的根本行不通,她连书房门都挨不到。 不知不觉天际已经悄然擦黑,门外的动静让躺在床上闭目思索的安余猛的睁开了眼睛,她听见有人敲门,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外碧桃手里提着中午的那个饭盒,看到安余出来开口道:“怎么晚上也没去吃饭?” 安余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劳烦碧桃姐姐了,我睡过头了肚子也不饿就没去吃饭。” 碧桃:“不麻烦,这是嬷嬷让我给你送来的点心,嬷嬷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让你别太往心里去。” 安余:“嬷嬷怎么知道的?” 碧桃掩唇微微一笑:“当然是李慕李校尉说的,你刚来不知道,他那个人最喜欢这种事,今下午专门去找嬷嬷说道的。” 安余打开饭盒,把里面精致的糕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侧头问碧桃:“校尉?我看他那副书生打扮,还以为他是个读书人,没想到也是个武将。” 碧桃:“你可别小看了他,他算是殿下身边的军师了,只是不好论功行赏,就暂领了个校尉的军职。” 安余:“那我岂不是一天之内得罪了两个殿下身边的暗卫还有一个校尉?” 碧桃:“你放心好了,李校尉不是那种会说三道四的人,本来也没你多大的事,嬷嬷让你安心,不用担心这些。” 安余拿起面前的糕点递给碧桃,回想起今天的事,笑着问她:“碧桃姐姐,为什么殿下身边还有女暗卫啊?” 碧桃接过她手里的糕点:“你这就问对人了,我告诉你青黛可不是普通的暗卫,她算的上是王爷的表妹,不过不是亲的。” 听到这,安余来了兴趣:“这是何缘故?既然是表妹为什么要来王府当暗卫,姐姐快告诉我。” 碧桃看安余卖乖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她没被带到王府前家里的妹妹,心里柔软了一下:“青黛的父亲是秦老将军收的义子,秦将军说女儿家不应该整天待在大宅院里绣花,就把青黛送到王府里当起了暗卫,说是暗卫,,因着她身份特殊,也不过是平时送个书信罢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着王府里可真热闹,太后那边的兰箬,秦老将军那边的青黛,要是这两人撞到一起一定很有意思,不过她还没见过兰箬,说不定对方是个好脾气的。 安余送走了碧桃,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心里有了些思量,看来吴嬷嬷对那个青黛还挺好的,还专门让自己的丫鬟过来给她送东西让她别往心里去。 安余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把这几天的经历在心里过了一边,忽然发现为什么之前她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睁开眼睛侧头盯着桌子上面摆的糕点,吴嬷嬷再怎么说也是王府里的管事,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原因无它,应该是有人吩咐,可王府里能吩咐的上吴嬷嬷的也就只有那小王爷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易容做任务了,这么顺利的还真是第一次,顺利的有些奇怪,可能她真的是被撞坏了脑袋,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想到这里,安余心里不禁冷笑,看来她又被人算计了,那这小王爷去狩猎场不在王府是打算试探她吗,就她一个人至于那么兴师动众的? 看来她现在也走不了了,想通了这些之后,安余并没做什么,她没管桌子上的点心,想着明天怎么试探一下。 这天安余起了个大早,梳洗了一番过后,拿起扫帚就直接去了扶风院。 偌大的院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院子四周一直有人盯着,不过这次安余没上次那么畏首畏尾,她想试试这些人对她的态度,真刺激,她喜欢这样玩。 安余选了块离书房距离不远的地方,那地方其实没多少落叶而是一片打理的很好竹林,竹影斑驳,轻风拂面,要是在这放把躺椅,一定特别舒服,是个好地方。 安余一边漫无目的的扫着地上零星的几片叶子,一边暗暗打量着书房,可惜书房门窗紧关,什么都看不到,倒也没什么人来拦她。 就在安余想要换个方向继续打探的时候,院门口突然来人了,安余定睛一看,又是李慕,他是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这次安余可是错怪李隆了,他昨天晚上着急忙慌的赶回猎场,今天一大早又被人喊起来看着身后跟着的兰箬,无法,整个猎场就他一个人不去狩猎,是个闲人。 安余也看到了李慕身后的女子,看起来倒是白衣胜仙,如果安余没看错,那衣服料子是最近京中最时兴的白烟罗,衣轻如烟,如有柔风衣袂翩翩,千两一匹,看那衣服上暗纹绣花无不精致,太后对这个兰箬可算是下了大手笔。 兰箬看到安余时只是眸光微凝,不在乎一般,但她身后的丫鬟倒是横了她一眼:“校尉大人,王爷这院子里不是不让丫鬟打扫吗?” 李慕摇了摇扇子,看着安余解释道:“这是最近吴嬷嬷安排的,府里马车撞伤了人家,这姑娘也是个可怜的,逃荒到这,吴嬷嬷就给人安排到了扶风院里。” 兰箬轻抚了下衣袖:“原来是最近安排的啊,我这么多天一直在猎场陪着王爷,难怪我不知道,嬷嬷也真是的,让人养好伤给点钱送走便是,怎么还把人安排到这了。” 李慕也不接她的话,独自摇着扇子一副欣赏眼前竹林的样子。 兰箬也不想自讨没趣,带着丫鬟去了湖边的亭子里。 李慕见人走远了,才来和安余搭话:“嗳,小丫头,你今天来的挺早啊,不过门口那么大片的落叶堆你不收拾,跑这边来干嘛。” 安余本不想理他,奈何他一副自己不回话就不走的样子:“我想先从里面打扫不行吗?还有,你怎么天天往王爷院子里面跑,王爷又不在这,实在闲的无聊你来帮我扫地吧。” 安余的话说的可谓是嚣张,但如她所料的那样,李慕并没有生气,而是开始抱怨:“你以为我想吗,昨天赶着回了狩猎场,好好在休息却天不亮就被人叫起来回了王府,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就不回去。” 安余:“狩猎?” 李慕:“你不知道正常,王爷前两天安排的,本来打算就去一天,在那过一晚就回来,不过出了些状况,在那地方多待了两天。” 安余:“王爷狩猎还带着女人?” 李慕听罢急忙反驳:“那可不是,人家好歹也算是贵人,要闹着去,王爷也不能把人关起来,真不知道狩猎场里漫天黄土的她怎么待得下去的。” 安余看李慕不把她当下人的样子,要不是她想明白了一切还真以为他是真和善。 “校尉换个地方欣赏美景吧,我还要把这块打扫干净。” 李慕晃着扇子的手顿了下说:“这扫的挺干净的了,我看湖边那又点叶子,走,我们去那。” 李慕想起昨天晚上他被王爷叫去问话的样子,心里发颤,他本来只是以为王爷对这姑娘只是感兴趣,没想到王爷是拿人家当媳妇护着,警告自己不要离人家太近,还让他过来盯着兰箬,不能让安余受气,李隆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帝无渊的眼神,看起来像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 因为被自家王爷的眼神吓了个恍惚,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差点做噩梦。 安余看着荷叶残败的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打扫的,不过她发现湖边多了条船,有些好奇,就跟着李慕一起去了湖边,离的近了才发现本来应该在湖边凉亭里的兰箬已经被丫鬟扶到了那条船上。 安余看着被缓缓划动的船问李慕:“她要干嘛?” 李慕倚着凉亭边的栅栏,朝兰箬那边瞥了一眼:“她呀,人家天没亮就要回来,说是要趁着府里的荷叶还没落干净摘点莲蓬和莲叶。” 安余觉得自己这个丫鬟做得太过随便了,反正也没人管,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按理说要真发现了她的目的不应该第一时间把自己抓起来吗,想不透,安余索性把扫帚一放,打量起面前的湖。 湖面上还能看到残留着一两片花瓣的莲蓬,兰箬的那条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安余摸着衣服配饰上缀的珠子,不大一个,安余心里瞬间有了思量。 她用力拽下那颗珠子,就像之前在市集里惊乱了襄王府的马车那样,她运气把那颗珠子对着船上的人射了过去,不过她没对准兰箬,而是对着扶着她的丫鬟,安余看着那丫鬟落水之前想伸手拉一把自己的主子,本来让她扯一把她也不会掉下去,没想到兰箬却把她直接推了下去。 安余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做可能会被围困的准备,反正都这样了,赌一把,可是扶风院依旧风轻云淡,在院子周围盯着她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整个院子里回荡着落水的丫鬟和兰箬的惊呼。 划着船的小厮眼看不好,连忙把船桨递到了水里,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拉着船桨被拖到了船上。 李慕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惊讶到了,连扇子也不摇了。 安余却心情复杂,连她动手伤人都不管,看来是要等到那小王爷回来才能知道点什么。 第 10 章 贴身伺候 因为有人落了水,兰箬的那条船马上就原路返回了,安余本以为兰箬会拉那丫鬟一把,不过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李慕毕竟是回来看着兰箬的,有些不放心的过去,安余自然是跟着去看热闹,到了跟前才看清楚船里面散落着几片荷叶和几个莲蓬,因为那丫鬟在水里走了一朝,浑身湿透了,她倒也没记着兰箬对自己的不好,打算伸手扶兰箬下船,却被兰箬躲开了。 安余当然知道兰箬为什么躲开,那一身白烟罗看似漂亮,其实不能沾水,碰水就废,当初熙老头让人做出来这种布的时候她还笑这东西不可能卖的出去,熙老头送了她一堆她嫌不实用就一直放着没管,没想到最后被卖到千两银子一匹。 当看到兰箬乘船到湖里摘莲蓬的时候她以为人家不知道,还在心里暗道熙老头不厚道,也不告诉买家不能碰水。 不过看兰箬现在这样,应该是知道的,怪不得她直接就把自己丫鬟推了下去,合着是不想自己裙子上溅上水。 小丫鬟也知道主子是嫌她,就把手收了回去,自己默默抱着船上的荷叶和莲蓬下了船。 本来在场除了主仆俩就只有安余,李慕还有划船的小厮,现在自己的丫鬟全身都是湿的,兰箬自然就把目光移到了安余的身上,拿手指着她:“你,过来扶我下去。” 安余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一脚踩在船上,把手递了过去,兰箬把手搭上之后正准备离开船没想到安余忽然松了力气,她整个人差点栽到湖里,那小丫鬟看见主人有危险赶紧扔下怀里的东西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兰箬整个依到了她身上,可惜毕竟不是平地,兰箬明显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脚踝处传来剧痛。 这下好了,不仅衣服是不能要了,脚也扭伤了,安余一边暗喜一边惶恐赔罪:“姑娘真是对不住,刚刚你压得我手有些麻,一时失了力气,没扶住姑娘。” 本来安余也不打算对她做什么,要怪就怪兰箬不该来暗算自己,在兰箬出现在安余面前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兰箬身上香料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月桂的味道,但那种特殊的月桂味道来源于大内的一种秘药,对男子无害,不过女人闻多了会不能生育,只有服了解药的人才不受影响。 看来太后娘娘是不想让除了兰箬之外的任何女人生下帝无渊的孩子,当然也不排除兰箬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熏得香料是什么东西。 按理说安余不应该知道这东西,但她有个喜欢搞稀奇古怪药的师傅,之前鬼蜮里出现过这种秘药,被她师傅从拍卖会上高价买了回来,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了十多天,最后专门把他们几个叫过去喂了解药闻了闻那药的味道,那种很特殊的月桂味安余一直都记得。 目睹了一切的李慕忍不住拿扇子遮住了自己带着笑的嘴角。 兰箬差点一口气没上了晕过去,太后娘娘最近差人送来的东西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条裙子了,连喝水都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现在全毁了。 更别说这次脚都伤了听那声音应该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是说她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门,不能出门她还怎么在王爷身边露面,说不定太后知道了还会怪她办事不利,太后要是再送来王府一个,那她就一点价值都没了,都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丫鬟。 还没等兰箬开始对安余发脾气,安余忽然察觉到身后一凉,她一转身便看到了一匹撒欢向她这边跑过来的狼,安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冷冽又怪异地好像带着笑意的声音:“凌霜,坐下。” 话落,那匹狼果然在她面前乖乖坐下了,一副想要拿爪子扒拉东西的样子,只是听到主人的命令不得不坐着不动。 安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最近老是浮现在她眼前的漂亮至极的脸。 帝无渊看到安余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艳时,满意的摸了下腰间的玉佩,李慕注意到了自家王爷的动作,一般他摸玉佩的时候就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上次看到王爷这样还是圣旨昭他们班师回朝的时候。 还没等帝无渊高兴多久,兰箬的声音便又把安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王爷,您怎么回来这么快。”难为她忍着疼声音还能柔的出水,听得安余鼻头发皱。 兰箬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样靠在那丫鬟身上,身上的裙子已经开始起皱了。 帝无渊没去看兰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李慕,李慕接到指示马上解释道:“启禀王爷,这兰箬姑娘在湖里摘莲蓬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 兰箬听完李慕说的话立马忍痛反驳道:“不是我不小心,是这丫头故意的,王爷,这种不敬主子的丫鬟还是趁早赶出王府的好。” 安余真的佩服兰箬,已经这样了不赶紧去找大夫还不忘告她一状,不过安余还真不担心帝无渊会把她赶出去,她现在释然了,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抓起来关到王府地牢里严刑逼问吗,早知道就给熙老头递个信了,让他来捞自己一下,毕竟也救过他的命不是。 安余把手搭在在她面前乖乖坐下的狼头上,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好摸,安余忍不住诱惑上手摸了两把,不得不说,真舒服。 李慕瞅见安余在干什么的时候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连凌霜都亲近她,被摸了还往上凑。 帝无渊没搭理兰箬而是看着被安余顺毛的凌霜,琉璃般的眼睛里有些不悦。 帝无渊没反应让兰箬有些无措,还好这时吴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吴嬷嬷让那两个丫鬟赶紧把兰箬扶起来,又吩咐一直待在哪的小厮去找太医。 兰箬疼得冷汗涟涟,但当听到要找太医时连忙道:“不用太医,王府里的大夫就行,这点小伤而已,就不麻烦他们专门去宫里跑一趟了。”这事一定不能被太后娘娘知道,就算不甘心她今天也得咽下这口气。 吴嬷嬷也没强求,让小厮去叫府医。 送走了兰箬,吴嬷嬷才指着安余对帝无渊说:“王爷,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她叫安余。”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安余把手从狼头上移开,没了人摸,凌霜抖了抖毛低低呜咽了两声,还是待在安余身边没动。 而安余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帝无渊身上,准确的说,是脸上。她和帝无渊短暂对视了下,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让安余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安余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见过帝无渊。 本来这里已经没有李慕什么事了,但他依旧待在原地,看热闹一定不能少了他。 安余在心里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行个礼,毕竟帝无渊也是个王爷,还没等她有动作,帝无渊便开口:“让她到我跟前伺候。” 安余顿时惊了,她想过被关起来拷打都没想过帝无渊要把自己放到他身边,这小王爷到底要干什么。 吴嬷嬷也稍稍震惊了一下,她怀疑自己离小主子时间长了,也看不明白帝无渊要干什么了,她也不是没想过小主子看上安余了,但她看着安余还有些病气的样子,觉得王爷真是想不开,她到底也不是王爷的长辈,还在想是不是要告诉秦老将军一声。 只有李慕一个人毫不惊讶,甚至想看看青黛和安余再碰上会怎么样。 “殿下,何越他们还在等着说有要是回禀,我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您要和他们一起用饭还是单独在扶风院。”吴嬷嬷这才想起本来是要干什么,连忙问道。 帝无渊:“一起吧,李慕,你也过来。” 走之前帝无渊又看了一眼安余,安余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里没底。 转眼间,扶风院里又剩她一个人了,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人一狼。 安余看了看日头,其实还早,那问题来了,这院子她还扫吗?帝无渊说以后要她贴身伺候,而扫院子是粗活,肯定不该她干。 找到了理由,安余心安理得的拿着扫帚回了住处,说来也怪,那狼不跟着自己主子,而是跟着自己,一路上她收获了不少注视。 安余一点也不想关那些下人是怎么看她的,她都已经开始打算给师兄传个信,让他去救流影算了,自己应该是出不去这襄王府了。 被人好奇的看了一路,安余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匹狼还挺乖的,跟着她进了屋就安静的趴在门口。 安余把柜子里之前碧桃拿来的点心拿了出来,掰了一半给凌霜,没想到它还真的吃了。 “你是叫凌霜吗?这名字起的还挺不错的。” 凌霜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吞下糕点嗷呜了两声。 “还挺有灵性的吗,那你知不知道你主人要对我干什么。” 凌霜舔了舔爪子又安静的趴下了。 安余觉得自己一定疯了才会去问一匹狼。 第 11 章 投喂 王府会客前厅,何越已经快要喝完两盏茶了,看到帝无渊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王爷,猎场诸事已经处理完毕,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帝无渊没说话,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里面的茶水,要是秦老在一定会说他不懂品茶,浪费茶叶。 本来帝无渊能早一天回来的,都是那些多事的京官,本事不大,讲究倒是不少,在他看来这大雍的朝堂也不过如此,文官权势大,武官没多权却仗势挺大,又不少都是文官直接举荐,可笑。 李慕接过站立在侧的丫鬟递给他的茶,细品了下道:“真是好茶,王爷可否赏我点?” 何越听他这不着调的,有些不悦:“你自己去找吴嬷嬷要求,这点小事也要问王爷。” 李慕:“我知道你心里急,急也没办法不是,从北地回来的人全被打乱重编,防的跟什么似的。” 何越挥退了一众奴仆:“你回来之前不也着急的很吗?现在放肆了,刚刚你那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治你个大不敬。” 李慕象征性的摇了摇扇子:“那是我不知道皇上居然会做的那么绝,咱们现在连军营都去不了。” 何越被他越说越烦,夺了他的扇子拍在桌子上,把目光投向帝无渊。 李慕也没跟他生气,继续品他的茶,不愧是宫里面赏的上好的贡茶,反正王爷也不喜欢喝茶,回头他找吴嬷嬷要点。 帝无渊知道何越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会被困死在这皇城,所以连一场狩猎具体事情都要亲历亲为,生怕出了问题被盯着他们的人逮着错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刚刚回来,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到处都是,恨不得抓着点错处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很多事情他都伸不开手,那男人自负成性,只能等皇帝明面上把自己架空,在皇帝眼里毫无威胁的时候,他才好动手。 “等着,现在不是时候,被打乱的那些士兵,我自有安排。” “还好秦老接的早,咱们带回来的士兵基本都到了秦老手里。” 李慕拿起桌子上的扇子,他是一点不担心这些,进城门的那一刻他就有再也走不出去的准备了,何况王爷虽然还年轻,但本事放在那,这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何越也知道自己是被压抑的很了,这才回来几天,他就感受到皇城里的明涛暗浪,仿佛要把人活活撕碎。 就在他们谈话的同时,安余这边来了人。 吴嬷嬷带着一堆人来了安余这边,推开门看到卧在门口的凌霜时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招呼后面跟着的人把东西摆到桌子上,还在啃点心的安余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摆在桌子上的衣服和其他东西。 吴嬷嬷看见安余嘴角残留的点心渣子,有些叹息,王爷怎么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殿下让你在跟前伺候,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衣服,等下要去服侍殿下用膳。” 短短两天不到,她就从一个扫地丫头变成帝无渊的贴身丫鬟,怎么想怎么不可能的事还就是发生到她身上了,安余摸着自己新换上的衣服,比之前的侍女服复杂了点也更精致了些,不过看着倒像是外面成衣店里卖的成衣,应该是来不及准备吧,不过也还挺合适的。 吴嬷嬷看到安余换好了衣服出来,暗想如果不看脸,这丫头其实也不错,腰肢不赢一握,也没过于干瘪,该有的地方也都有。 吴嬷嬷留下碧桃看着,自己又急忙去厨房看饭菜怎么样。 碧桃把安余带到梳妆镜前坐下,把她有些乱的头发散开,用玫瑰油细细梳开之后,重新给她梳了个发髻,上面缀了几朵吴嬷嬷让她们带来的珠花。 安余看着碧桃利索的动作说:“碧桃姐姐这发髻梳的真好看。” 碧桃看安余如今也没跟她生分,嘴角有了些笑意:“你如今可算是‘得道飞升’了,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位置轮到你头上了。” 安余扯着她的袖子道:“碧桃姐姐跟我生分什么,我可一直记得碧桃姐姐对我的好。”安余这话说的真心,不管碧桃是不是得了吴嬷嬷吩咐还是其他,的确是当初对她最好的了。 碧桃被她逗笑了,扯下她的手:“安分点,我给你画眉,等下画歪了有你哭的。” 碧桃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裸子黛,安余乖乖让她画,两道柳叶眉可谓是恰到好处,加上安余那双剔透晶莹的眸子,让本来平平无奇的样貌都添了点别样的风味。 安余挺满意的,本来易容成这样只是为了不显眼,不过现在她应该是襄王府最显眼的一个了,易容都没意义了,谁会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碧桃仔细看了看,没有漏下什么,跟安余细讲了些伺候主子用膳的规矩让安余赶紧去前厅,快要到用膳的时间了。 安余一离开房间,凌霜也跟在她后面,七拐八拐的到了前厅,安余看到已经有丫鬟端了饭菜进 去,安余跟在她们后面一同走了进去。 毕竟安余与送餐食的丫鬟们打扮不同,在她们中间不可谓不显眼,帝无渊一眼就看到了她,安余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发紧,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李慕也顺着帝无渊的视线看到了安余,不得不说,这小丫头装扮起来也挺是那么回事的。 何越当然是不知道最近王府发生在的事,看到安余不同于其他人的装扮有些疑惑,问李慕:“这又是哪位大人送来的?” 李慕给他解释道:“哪呀,这姑娘本来是被王府马车撞伤了,吴嬷嬷带回来养伤的,后来留在了王府里,嬷嬷安排了人家在扶风院打扫,结果王爷看上了要她以后在跟前伺候。” 何越听完皱了皱眉:“这姑娘,查过来历没有?王爷就这么把人放身边?” “我劝你在王爷跟前说这话,也别小看这丫头,兰箬和青黛都吃过她的亏,王爷哪件不知道,你看他管了吗?”李慕又回想起帝无渊之前看他的眼神,好心提醒何越。 “可这……要是这姑娘心怀不轨别有所图怎么办?” “王爷有分寸的,别担心。” 就在俩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摆放好了,能看出来王府的厨子是下了功夫的,一桌菜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包揽了个遍,样样精致不已。 安余走到了帝无渊身边,站在了他身后,安余先给帝无渊盛了碗参枣鸽子汤,汤色透亮,一定很好喝,安余把汤放在了帝无渊面前。 看着帝无渊喝汤,安余发现这小王爷的唇色也是一等一的漂亮,特别是沾上了点油花之后。 安余撇下心中的遐想,拿起公筷伸向桌子上的清蒸鲈鱼,夹了那块最肥美的鱼腹,细细检查过没有鱼刺,才放到帝无渊面前,她完全是按照自己喜欢吃的菜夹的,整顿饭下来她一定是满屋子里最累的。 不过自己夹的菜都被帝无渊吃光了让安余有种投喂的快感,她又给帝无渊夹了块切好的烤鹿肉,她看上那块肥瘦均匀的肉很久了,结果帝无渊没吃,扔给了凌霜,凌霜闻见味道接住了那块肉,主宠之间配合默契。 安余有些生气,他还挑食,果然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顿饭吃下来,安余果然是最累的那个,她第一次知道光给人夹菜都要废那么大劲,不过主子是个好伺候的,除了鹿肉,帝无渊把她夹的菜都吃了,还让她挺有成就感的。 结束之后,安余接过旁边准备好的干净帕子递给帝无渊,吴嬷嬷打发她去吃饭,吃过饭直接到扶风院伺候。 这顿饭帝无渊倒是异常满足,只是辛苦两个下属看的牙酸,给什么就吃什么,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伺候的王爷。 虽然在军营里帝无渊和将士们饭食一样,但那是在打仗期间没有特殊条件,毕竟是嫡皇子,帝无渊回到京城之后对自己的吃食挑剔得很,吴嬷嬷看在安余能让自家小主子好好吃饭的份上,对她倒也又顺眼了几分。 何越吃完饭就告辞了,他不住在王府里,王爷给他单门安排了栋宅邸让他能安心赡养母亲,李慕也告了殿下回房休息。 吴嬷嬷跟着帝无渊去了扶风院的书房,帝无渊摸着软乎乎的毛,看似闲聊道:“嬷嬷,你跟着我母后多久了?” 吴嬷嬷连忙答:“回殿下,老奴自从皇后娘娘懂事起便跟在她身边,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帝无渊又问:“嬷嬷算是秦家的家生子吗?” “老奴是自小被卖到秦家的,算不得家生子。” “那就是了,嬷嬷既然在秦家那边也没亲人,就不要老是派人往秦家跑了,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有人时时刻刻看着了。” “嬷嬷放心,这襄王府一定会有嬷嬷的容身之处的。” 清冽的声音敲打在吴嬷嬷心间,听的她心尖发颤。 “老奴明白了……” 第 12 章 帝无渊仿佛呢喃的声音没多大却像是能传进安余心里 安余回房间吃着碧桃给她带的饭想着接下来怎么办,这顿饭吃的跟断头饭一样,匆匆吃完饭。安余连忙赶到扶风院。 院子里依旧没人,之前隐藏在四周的人也感受不到气息的存在了,安余忽然就有些犯怂,想想她一会儿要干什么,暗自希望她今天还能完整的从扶风院出去。 安余还不怎么了解扶风院的构造,只是之前看到过李慕和青黛出入过书房,安余径直往书房去,在门口迟疑了下,敲了敲门,几乎是立刻里面传来帝无渊清冷的声音:“进来。” 安余推开门还没看清楚书房里的布局,帝无渊又说:“把门关上。” 安余转身关好门,这才第一次看到帝无渊的书房是什么样的,布置简单大方,室内倒是挺亮堂,窗边摆放着几盆兰花和她在自己房间里见过的那种不知名的小白花,文玩架子上尽是些价值不可估量的物件,边上用屏风隔开了一个小小的茶室,书案对着一个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帝无渊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安余偷偷打量书房的样子,嘴边含笑。 安余按捺住想翻书房的冲动,走到书案前正准备行礼,帝无渊抬手让她免礼:“过来磨墨,会吗?” 安余先在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再拿起墨块,轻轻研磨。 帝无渊看她一副熟练的样子暗暗发笑,看来是懒得装了,他拿起狼毫沾上墨汁,开始处理桌子上的文书,都是些军队交接的后续事宜,处理完这些他可真成了闲人一个。 安余一直低头磨墨,老实的没往帝无渊文书上看,谁料帝无渊刚放下狼毫就开口道:“吴嬷嬷说你是逃亡来京都的,从小跟婆婆相依为命,可本王却觉得你说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鬼手大人?” 安余倒也没想到帝无渊这么直接,她手下动作没停:“看来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不过王爷既知道我是谁,不把我抓起来,还让我来书房,王爷又是何故?” 帝无渊没回她的话,而是问:“不知本王府里有什么值得鬼手大人惦记的,你看上这襄王府里什么东西了?” 安余放下手里的墨块,指尖沾了点水,抬手按在了帝无渊肩上低语:“这王府里都是些俗物,怎能比得上王爷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来这当然是为了王爷。” 帝无渊侧头看她:“真的?” 安余看着他如同琥珀般的眼睛,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我可不敢觊觎王爷。” 话落安余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她好像看到帝无渊眸色暗了暗。 “扶风院里守着的人都被我派出去了,我给你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把扶风院翻过来一遍了,你想找什么就去找吧。” 帝无渊说完就把安余的手拉了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安余一脸莫名其妙,这小王爷就这么让她翻?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也知道能找到兵符的几率很小,不过她还是先把书房找了一遍,除了一些名贵书画,精致摆件,她什么都没看到,能动的东西都动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暗道。 书案上的文书她也看过,虽然是关于军队的事,但微不足道,就算被她看了去也没大碍。 真的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安余出了书房,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找,没有钥匙的直接毁锁,以前她找东西都是按着原样给放好,不差分毫。而现在,她把扶风院这几间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反正不管找到找不到都已经暴露了个彻底,不过这样找起来真爽,也不用费尽心思把一切复原。不得不说她翻了那么久,最直观的看法就是这小王爷是真有钱,库房里随便一件放到外面都是别人抢破头的存在。 当她终于找到帝无渊卧房时,推开门迟疑了下抬步进去,都说卧房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不过在安余看来,帝无渊这卧房太过简单了,不过床不错,挺大的,啧,她在想什么。 安余没敢把帝无渊的卧房翻太过,不过她找的很仔细,连床缝里都扒着看了看,不出她所料,什么都没有。 就在安余刚检查完床头的多宝格的时候,凌霜从外面跑了进来,安余听见动静转头就看到凌霜在咬柜子。 安余走过去看它咬的那个柜子,她才刚看过不久,里面就是些帝无渊的常服,安余摸了摸凌霜的头,再次打开了柜子,这次她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到床上,等柜子几乎被掏空,她才看见一个带锁的精致小匣子,看起来就不一般,不大一个匣子上镶了不少宝石。 安余也没找到钥匙,直接大力毁了那把小锁,不过在她打开的那一刻,安余静默了良久,小匣子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里面放着一支珠钗,样式很简单,几朵白色的小花,下面用流苏缀着几颗玉珠,静静的躺在红色衬布上。 这本来是一对的珠钗,是她第一次完成悬赏任务拿到赏金的时候去找符翁做的,可是符翁说他不大会做首饰,最后做出来的珠钗就成了这个样子。当时流影还笑她被符翁骗了,说她给的钱能去外面买一堆比这好看数倍的首饰,不过安余很满意。 只可惜有次跟着师傅出门的时候丢了一支,她当时伤心了好久。 安余忽然看向窗边王府里好像遍地都是的小白花,忽然就明白了,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朵桃花的? 她记得当时跟着师傅出门的时候还在林子里和师傅走散了,可气的是自己师傅根本没回来找她,她在原地等了好久,等的肚子饿了想打只野兔什么的,结果看到有两个人拖着一个小孩往林子里拉。 她当时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自认学了一身本领没处使,就求了那小孩,她当时记得自己好像没打过那两人,逮着机会就一直拉着那小孩跑。 后面有些记不得了,她好像是把他带到了城门口,当时那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蛋与像是被人抹了灰似的,只有那双眼睛挺漂亮的。她又回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怪不得她会梦到小时候的帝无渊,看来当初那小孩就是帝无渊了。 安余拿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可如今拿起来却有些烫手。 安余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环顾了一下被她弄的有些乱的房间,她开始动手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布置的像是没被人动过一样。在收拾衣柜时,安余想过把那个小匣子放回去,可是锁都被她搞坏了,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安余拿着小匣子坐到门口回廊的栏台上,凌霜跟着她出来,乖乖的卧到她脚边,安余感觉到从它身上传过来的热度,俯下身摸了摸它。 如果她没记错,这狼还是她给帝无渊的,她在林子里捡到的小狼崽子,差点就成了她的口粮,当时把帝无渊送到城门口,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当时以为他害怕,安余就把怀里揣的狼崽子递到了帝无渊怀里。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那支珠钗,安余还真想不起来这些陈年旧事。 由于安余实在没心情去收拾之前搞乱的屋子,于是等帝无渊带着李慕回到扶风院时就看到了乱七八糟的院子,其实也没太乱,只是每间屋子房门都被打开了而已。 李慕惊讶的连扇子都忘了摇:“王爷,这是进贼了吗?”不对啊,扶风院不是一直都有人看着吗? 帝无渊“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来。”没等李慕反应过来就先进去了。 李慕倒也想跟着,他被帝无渊“嗯”那一声完全勾起了兴趣,只不过王爷吩咐他回去,也不好抗命。 帝无渊没管其他径直往卧房去,当他看到栏台上的身影时,心里松了口气,今天他暗自撤了襄王府大半的守卫,安余完全可以躲过这些守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在想可能等他回来人早已不在。 不过当帝无渊看到安余还在时着实惊喜了一下,这是她不走的,他给过她机会了。 凌霜率先发现了主人的气息站了起来,安余也察觉了身后的动静,慢慢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帝无渊站在台阶下。 安余不知道眼下该说什么好,只能僵在原地,帝无渊发现了安余手拿着的小匣子,抿了抿唇,安余发现帝无渊看着她手里的小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玉钗,下面缀着的小玉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还没等她说什么,安余便发现帝无渊耳尖泛红了一片,顿时有了些笑意,戏谑道:“原来王爷还有藏女儿家东西的癖好。”说完还摇了摇手里的玉钗,小玉珠碰撞起来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 然后安余便看到小王爷的耳朵更红了点,她发现逗帝无渊害羞还挺有趣的。 “我没…我就藏了你一个人的东西。”帝无渊仿佛呢喃的声音没多大却像是能传进安余心里。 第 13 章 手指偷偷勾搭~ 将近傍晚时分,扶风院里凉风阵阵,吹得湖面水波涟涟,吹起两人的衣角,让安余不知道自己是被吹的还是被帝无渊的话给刺激的有些头脑发晕。 “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帝无渊看安余一直不说话问道,“还是说没找到所以才没走?” 安余把珠钗慢慢放回匣子里盖好,她不知道现在该对帝无渊说什么,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向她示好,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她之前是对这小王爷有点兴趣,可单单只对他那张脸。 如今她知道面前是自己救过的小孩,忽然就有了些别样的感情,当初她救的时候也是出于好心,她也没想过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能报答她什么。 现在他把无人看守的扶风院让她翻了一下午,她不是没进过库房,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安余觉得都够报恩的了,何况当时她也只是把人放到了城门口就急匆匆找自己师傅去了。 “你……你不是嫡皇子吗,为什么会成那样?”说完才察觉会不会提起这小王爷的伤心事了。 “被帝方寒骗去的。”帝无渊没多说,安余也不好再问。 “那这院子……” “会有人收拾的。” 安余不知道自己之前伶牙俐齿的劲去哪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样。 帝无渊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他走上台阶站到安余面前,拿走了她手里的匣子,清冽的声音罕见的有了些温度:“我还能收着吗?” 安余看了眼已经被他拿在手上的匣子:“你喜欢就继续收着吧。”实在喜欢我可以把剩下那个也拿来给你,不过安余后面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她害怕这小王爷跟她翻脸。 果然,帝无渊好似很满意一样拿着小匣子进了卧房,安余跟着他进去,看他把东西搁到了多宝格最中间的架子上,安余看着旁边摆放的琳琅满目的珍宝,觉得那个锁都坏掉的匣子放在那格外别扭,他怎么不藏了,之前放的那么严实。 帝无渊放完东西,看着安余问:“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这句话他一开始就问过安余,可安余没回答。 “没。”安余也没骗他。 “所以果然是没找到东西才没走的。”本来像是个疑问句,但帝无渊说起来却这么肯定。 安余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多谢王爷肯让我这样找,可能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 安余话还没说完就能明显感觉到帝无渊身边气息都低沉了几分,立刻改口:“不过我从来没这样找过东西,还是要谢谢王爷。” “是吗?” “那当然了。” 安余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再待在这了,她刚想离开,帝无渊就好像能看穿她要干什么,脚还没挪动一步,就被帝无渊上前一步拉住了手臂。 安余第一次觉得这小王爷曾经是一军主帅,力气大得她挣脱不开,安余能感受到从帝无渊手掌里传来的温热。 “殿下这是干什么?”安余忽然觉得有些新鲜,从来都只有她去招惹美人,而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还真是少数。 不过安余也没等来帝无渊要干什么,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良久他才开口:“你要走了吗?” 安余终于等到他开口,挑了下眉:“殿下舍不得我走?”说话间安余把手放到了帝无渊抓着她的手背上,指尖下的触感居然和梦里的触感完全重合,都不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帅。 帝无渊却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连忙撤了手,安余揉了揉被他抓的有些麻木的手臂说:“我当然不走,想要的东西还没找到呢,劳烦王爷要多忍我几天了,王爷可要把重要的东西放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门外忽然有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安余马上收了脸上的笑,变成了之前那种老实的样子,帝无渊看着她现场变脸没说话。 安余跟在帝无渊身后一起到了门口才发现在外面等着的是奇安,奇安正准备向帝无渊汇报,猛的看见安余在前面脸上的不悦来不及收敛就被帝无渊看在了眼里。 安余当然也看到了奇安脸上的不悦,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计较,比起这个不起眼的小暗卫,安余更情愿把目光放到帝无渊身上。 奇安也知道自己刚刚那样有失身份,正了正神色,抬手示意安余离开。 安余不想听他的,而是勾了勾旁边帝无渊袖子里的手指,奇安看着她的小动作惊讶之余笑她不自量力,他本以为王爷会甩开袖子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滚,没想到王爷却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轻声道:“别闹。” 安余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又勾了勾,看着帝无渊慢慢通红的耳朵觉得甚是有趣。 她没在再捣乱,快到用膳的时候了,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丫鬟该去传膳了。 安余挣开帝无渊的手,这次他没用力,很轻易就松开了。她带着凌霜出了扶风院,按着之前碧桃告诉她的先去了厨房。 扶风院这边,奇安还没从“王爷居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惊讶里出来,帝无渊却有些不耐烦了问:“什么事?” 奇安连忙整理了下思绪,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回禀道:“回王爷,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那批银子果不其然是落到了二皇子手里。” “本王知道了,找个机会把证据送到文丞相手里。”帝无渊捏了捏指尖,那人的温度已经消失了。 “是,属下领命。”奇安还是知道分寸的,毕竟是王爷的私事,他也不好置喙,就是可怜了青黛。 扶风院周边的护卫已经全部回到了原位,院子里被弄乱的地方已经全被复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安余到了厨房,她发现这里的人每个都忙得很,按理说王府里也就一个主子,不应该啊,里面有个机灵的小厮午膳的时候见过她,主动过来跟她搭话:“姑娘是来传膳的吗?那姑娘可要再等会儿,王爷的膳食还没准备好。” 安余有些疑惑的问他:“这王府里不就一个主子吗?怎么王爷的饭菜准备了这么久?” 那小厮跟她解释说:“姑娘刚来这不知道,王爷在吃食上极其挑剔,必须要当天最好的食材,还要先杀先做,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厨房都特别忙,招呼不周,还请姑娘别见怪。” 没想到帝无渊还会这样,安余第一次听说。 “没事,你们忙,不用招呼我。” “还没问姑娘,王爷准备在哪用膳,是王府前厅还是……?”小厮脸上堆着笑问道。 安余一时有些语塞,她出来时也没问这些。 “姑娘?” “额,在扶风院里吃,麻烦你们等下送过去了。” “姑娘不在这等着吗?” “王爷还吩咐了我其他事。” “姑娘慢走。” 出了厨房安余当然没别的事,她现在要回扶风院告诉帝无渊他晚上要在扶风院里吃饭。 凌霜一直安静的跟着她,安余也不知道它饿不饿,该喂它点什么,等下还要问问帝无渊。 还没到扶风院的大门,安余居然又看到了李慕,他是真闲啊,整天乱晃。还好李幕听不到安余的心声,不然他要委屈死,他明明是为了公事来找王爷的。 隔老远李慕就瞅见了安余,也不急着往扶风院赶了,而是朝安余的方向走过来。说实话,安余并不想理他,奈何现在装着没看到已经晚了。 意料之中,李慕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嗳,丫头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扶风院发生了什么?” 安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真的好吗?不过安余还是面上带笑回到:“进贼了,不过还好护卫们来的及时,没丢什么东西。” 李慕顿时扇子摔在手里:“进贼了?!怎么可能,王府的护卫又不是摆设,扶风院里更不可能!” 安余还是那副表情:“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如校尉大人去问问王爷。” 安余话都没说完呢李慕就走老远了,她悠闲地领着凌霜回了院子。 书房门口安余正准备推门进去,在门口却听到了李慕他们的谈话。 书房里,李慕没来得及问扶风院的事,就被帝无渊告知了关于最近京郊旱灾的事。 看完密折之后,李慕都觉得荒谬至极:“这二皇子可真是胆大啊,那么多赈灾银子他居然吞了有七成,这可是天子脚下。” 帝无渊却表现的极其淡定,天子脚下又怎样,那男人最近沉迷美色,国家大事在他眼里说不定还不如自己怀里一个接一个的美人重要。 看帝无渊没反应,李慕却急了:“王爷不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吗?” “本王已经吩咐奇安找机会把证据放到文丞相了,赶的上的话明□□堂可就精彩了,派人盯着,一定要让文丞相的折子递上去。”他要让那男人看看,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是” 第 14 章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本来安余对他们说的话没兴趣,只是没贸然开门打扰他们,谁料还没等安余听他们说完话推门就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爆喝:“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书房偷听?”安余不回头都知道身后是谁。 人已经到了跟前,安余看青黛一脸气愤的样子实在不悦,谁给的胆子?你主子给的!不过她倒也没真说出来。 李慕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过来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安余和青黛僵执起来,青黛见李慕从里面出来连忙指着安余说:“校尉,这丫鬟居然偷听你们在书房谈话,居心何在,实在不可饶恕。” 李慕看了眼老实站在一旁的安余,这…他可不敢说什么,好在帝无渊让他们一并进去。 刚到里面安余人还没站稳,就听青黛向帝无渊告状:“王爷,这丫头居然守在你们书房外偷听,属下觉得她就是别家的探子,还请王爷裁决。” 安余默不作声的走到帝无渊身边站立,李慕还在奇怪为什么今天安余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直到看到她拿起王爷放在桌子上的手,一脸惊讶说:“呀,王爷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怪不得嬷嬷要我来王爷身边伺候,原来王爷以前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 李慕看她一脸故作惊讶的样子,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刚出声就被自家王爷瞪了一眼,连忙打开手里的扇子遮住脸,虽然他实在不看明白王爷的眼光,不过只要王爷喜欢就行。 安余看青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心里舒服了,不仅能气到讨厌的人还能趁机摸一把美人,真不赖。 “你来干什么?”帝无渊任由安余抓着自己的手,看着面前的青黛问“我记得没让人叫你过来。” 青黛狠狠的咬了下嘴唇,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表哥,爷爷说明天想和你在秦府一叙,让我来告诉你。” “嗯,我知道了。”帝无渊微垂了下眼帘,在安余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他细长微弯到恰到好处的眼睫,果然被她看上的美人都是能美到眼睫的。 就算青黛再不甘心也只能暗暗忍下,她头也没回的离开,明天一过有那女人好受的。 这边青黛刚走,安余都还没把帝无渊手放下,李慕便突然想起来自己急匆匆的跑过来除了公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殿下,安余姑娘说今天下午扶风院进贼了。可据属下所知,襄王府的守卫都是王爷亲自安排的到底是多大本领的贼才能进扶风院,还能把院子弄成下午那样,属下怀疑是宫里面来人试探殿下的,或者王府里有人接应。” 安余听他这话就知道李慕是在暗指自己,不过她也没生气,她确实是个贼,只不过她好想告诉李慕是他们家王爷亲自让贼搜院子的,安余按捺住心中忽然升起的一点欢喜,捏了捏帝无渊的手指,放下他的手,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殿下该用膳了,传膳的人应该快到扶风院了。” 李慕顶着主子的压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是觉得只要王爷喜欢,出身什么都不是问题,他也不反感安余姑娘,比着青黛和兰箬他反而觉得这姑娘挺好的,但如果涉及到王爷的安危和机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帝无渊被安余着实捏了一下,他神色如常的开口道:“今天扶风院周边的侍卫被本王派去做其他事了,王府的护卫有了些漏洞,那人应该是钻了空子。” “王爷可曾查过安余姑娘的来历是否如她说的那样?”李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查过,没差错,索性这次没丢什么东西,你记得本王刚刚吩咐的事,下去吧。” “是” 李慕走了之后,帝无渊又在书房待了片刻,听到院子里有些动静才起身出了书房,推开门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有些心烦,无视那些看到他纷纷行礼的下人去了厅堂。 到了地方依旧没看到人,帝无渊本以为安余是去厨房还没回来,直到他吃完一顿饭,他也没见到人。 厅堂里伺候的下人都能明显感到王爷吃饭时心情极其不佳,就这样食之无味的吃完一顿饭,帝无渊看桌上还剩大半没动过的饭菜,在军中待久了看不得这样浪费,回头要告诉吴嬷嬷一声以后不用让厨房准备这么多了。 没了文书要他处理,帝无渊没去书房而是直接回了卧房,他不担心安余会偷偷离开,她走不了,想到这,他嘴角微弯。 卧房里一片漆黑,帝无渊正准备点灯的时候忽然转身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臂,满手的温润细腻让他有一瞬间慌了神。 “王爷可真是坏了这大好气氛。”安余抽出被抓住的手臂,绕到帝无渊身后点上了灯,想她特意把这里的灯全熄了准备逗逗他,谁料她还没碰上人就被逮住了,不过她喜欢小王爷现在的反应。 安余只点了一盏灯,堪堪能照亮两人周围,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安余洗去易容之后稍做点妆的脸,帝无渊想起李慕之前塞给过他的一本书,他现在觉得此刻在他眼里的安余就好像是书中刻画的勾人魂魄的精怪。 安余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从书房离开后她就准备洗了易容,知道帝无渊对自己的心思之后她决定用真容试试,因为害怕麻烦,就直接来这收拾,现在看着帝无渊发愣的样子庆幸自己没白忙活一场。 但安余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开始接下来的动作就被帝无渊拿来一件披风围了个密不透风,她不久脱了个外衫吗,至于吗?! “……”看在他现在耳边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脸上的份上,她就不怪帝无渊煞风景了,而且她发现昏暗的烛光下看这小王爷别有一番风味,微微挑眉问:“你干什么?” “我…你这样进男子卧房不行。” 听到帝无渊说的话安余轻笑了一声,胆大的把手伸向他红的快要渗血的耳垂,还没碰上又被挡了回去。安余有些恼了,虽说她之前也不是没厚着脸皮勾搭美人,但这样拉下身段的还是第一回,结果人还处处不领情。 “你……你对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安余有些许诧异,可放在帝无渊眼里却成了被拆穿之后的惊讶,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目睹了帝无渊的变脸过程,安余一头雾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看到他拿着烛台已经把周围的灯全点了,背着安余,安余感觉他的背影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太难搞了,安余安慰自己美人都是有脾气的,有些小脾气的美人才更生动。 “你如果是为了兵符,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 安余对于他接二连三的拆台已经没太大的反应了,拢了拢刚刚他给披上的披风,饶有兴味的道:“那王爷给我指条明路,兵符这东西王爷放哪了。” 帝无渊转过身来看她,卧房里烛光跳跃,在他脸上跳动着深浅不一的光斑:“你一定要拿走兵符吗?” 安余:“一定。”撇开身世不谈,流影那丫头还等着她救呢。 帝无渊:“你继续留在着,什么时候伺候本王满意了什么时候告诉你,或者你自己找,整个襄王府你想去哪找本王都不拦你。” 安余挑了下眉回道:“王爷想要哪种伺候?” “就平常贴身丫鬟那种。” “我还以为王爷面对我目不斜视的是什么正人君子呢,结果打的是这主意。” 帝无渊才回来没多久,但也听说过富贵人家的贴身侍婢其实是通房一样的存在,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不是……” 安余打断他的话一副被逼良从娼的样子:“难道王爷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吗,那刚刚何必打断我的示好呢,装作一副惠下柳的样子。” “我没…你别乱说。” 安余愉悦的看他耳边的那抹红色重新出现,虽然可能是被她气红的。“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那两个字被安余意味深长的加重了语气,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帝无渊没再跟她争执,而是随手拿起了架子上一本书,坐在暖榻上翻看了起来。 他看书,安余就看他,仿佛看不厌一样,安余看他一页书一刻钟都过了也没翻暗暗发笑。 最后是帝无渊妥协了,合上手中的书开口道:“天色晚了,你不回去休息。” 安余打趣道:“我这不是要留下了‘伺候’王爷吗,王爷不睡我怎么能睡。” 帝无渊:“本王现在不需要你伺候。” 安余觉得不能自己不能把人给逼急了,也不逗他了,说:“我现在没办法回去,王爷也知道我脸上易容没了,就这样回去可能会被抓去王府大牢。” “你把易容要用的东西写出来,我让人去找,写完去床上睡吧。” 安余也没说什么,脱下身上的披风,走到他面前,拿起帝无渊身边的狼毫,在他刚刚看的书扉页上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 侧目就能看见身边人红晕一直没下去的耳垂,安余微微弯了下嘴角,写完还不忘道谢:“麻烦王爷了,不然我可没办法出去见人。” 她也累了,写完就把床帘直接放了下来,脱下鞋子上了床。 第 15 章 安余在舒服的包间里喝着酒逗着狼,她才不在秦府门口挨日头晒。 原本安余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料她一觉睡到了天亮,刚睡醒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懵了一会儿,一定是最近事情太多把她搞的心力憔悴,连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警觉感都下降了不少。 安余起身下床的时候发现床边放了一身衣服,她上手摸了摸,是很舒服的料子,看来小王爷还挺贴心的,她换上衣服在桌子上找到了昨天晚上她让帝无渊准备的东西,安余检查了一遍,挺齐全的。 对着铜镜折腾了有两刻钟,她易容手艺终归是不太好,照着之前她做的那张面具又改了点细致末梢,好在最后没太大出入。 全都整理妥当之后外面天已经大亮,扶风院里依旧是一片安静,这个时间帝无渊不需要上朝,应该是在吃饭吧。 自从昨晚到现在她也没吃饭,安余觉得是时候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了,她准备去王府厨房看看,按她现在这身份开个小灶不过分吧。 在她出院子的时候,凌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她后面,安余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它去厨房。 安余到的时候厨房里的下人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也许是她实在显眼,刚踏进门口就有人进了招呼她,还是上次和她搭话那小厮。 “姑娘又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晨食的时间了,姑娘过来是?” 安余有些尴尬,好像自从她来到襄王府之后就没按时来吃过饭,她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凌霜,想了个托词:“凌霜好像是饿了,我来这看看有没有东西给它吃,顺便自己也来找点吃的。” 那小厮一副了然的样子,带着安余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去拿来不少现宰的鲜肉喂给凌霜,跟她说:“姑娘稍等,我跟里面说过了,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安余微微一笑:“就那种最容易做出来的就好,不耽误你们做事,还没问你叫什么?” 那小厮笑得一脸憨厚道:“不耽误不耽误,姑娘叫我良吉就好。” 安余看了眼桌子下面吃的欢快的凌霜,心道它这是饿了多久,刚刚还满满一盆,现在下去一半了。 不多时良吉就端着碗面出来了,有人喊他,他把面放下就连忙过去了。 安余看着面前摆放的面,看起来很清淡,汤色清凉只在上面漂了点油花,碗里还加了两根青菜,点缀起来看起来还挺有食欲的。 安余拿起筷子尝了口面条,入口顺滑有弹劲的面条让她眼神一亮,王府大厨的手艺一点都不比醉仙楼的差,汤也是格外的鲜香,她也是饿时间长了,很快碗里就见底了,一碗面下肚舒服极了。 安余刚把手里的碗放下,良吉又端出来一屉晶莹剔透的虾饺,和刚刚的面一样,味道无可挑剔。 安余对着良吉狠狠的夸了夸做饭的师傅,良吉笑道:“那当然了,王府这些师傅们的手艺可不比外面酒楼里的差。”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凌霜忽然直起身子跑向门口,安余还疑惑它怎么了,直到抬头看到门口的帝无渊,小王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安余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一大早的谁不长眼的惹了他。 帝无渊暗暗磨了磨牙,他昨天晚上因为安余在房间一夜没睡,给她准备好衣服和易容工具就被传来的急报给叫走了,在书房待过了后半夜。 他本以为自己忙完回去还能见到人,谁知道卧房里就只剩下凌乱的大床和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帝无渊叫来守卫才知道人在这,还没踏进门口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帝无渊心情能好才叫怪事。 因着帝无渊来了,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他行礼,安余看其他人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坐着,起身站了起来。 帝无渊没管其他人,径直拉着安余出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王府大门了,帝无渊松开拉着她的手让她跟上,安余看着门口停着的马车,忽然想起来昨天青黛说的话,今天帝无渊要去秦老将军那。 安余并不想在秦老将军面前走一遭,而且青黛肯定也会在那,毕竟是在秦府她不可能跟青黛对起来,安余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她站在原地不动,对帝无渊说道:“殿下既然要去见秦老将军那我就不跟着殿下了。” 帝无渊像是没看见她的抗拒一样道:“你不跟着本王怎么‘伺候’本王?” 那故意加重语气的两个字让安余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逗弄帝无渊的时候,好嘛,原来是在记仇。 安余无法,硬着头皮踏上了马车,钻进车里才发现这马车里面大有乾坤。外面看着跟一般马车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襄王府的标识,在里面就能明眼看出这马车加固了不止一层,不仅如此里面各种摆设就像是个小了几号的书房,地方不大,东西倒挺齐全。 帝无渊越过她坐到了里面,他招手让安余过来坐对面,抽出手边的暗格拿了些糕点放到桌子上,对着安余说道:“不是饿了吗?吃吧。” 安余看着小桌子上摆的点心,样子是挺精致的,但她刚刚吃过一碗面外加几个虾饺,眼下再精致的糕点她也吃不下。 安余摸了摸跟着上来的凌霜,冲帝无渊笑了下:“我和凌霜刚刚吃过了,这点心还是殿下自己享用吧。” 帝无渊也没强求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安余觉得自己真的是掌握不住这小王爷的脾气索性不管他,一心揉起了凌霜。 秦将军府离王府不算太远,两人没在车里坐太久就到了地方,马车刚停帝无渊便先安余一步下车,安余撩开车帘侧头便看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向她。 安余把手搭上去,几乎是被帝无渊半抱着下了马车,她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就不跟他计较这人一路上拉着个脸了。 刚下车站稳安余便看到了门口的熟人,青黛没穿那身黑色的暗卫服她看着还有些不习惯,换上一身嫩黄色的齐腰襦裙端着的是一副官家小姐的派头。 不过这回青黛看见她没再对着她大声呵斥,这是知道在自家门口不能丢了脸面了,就是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表哥你来了,祖父在前厅等你。” 没想到卸了暗卫的身份这大小姐也喜欢这样柔声柔气的说话,安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帝无渊“嗯”了一声算是回了她的话,抬脚走了进去,他来过这里几次不需要下人带路就知道该去哪。 安余正打算跟上去,就被青黛拦住了去路,见她一脸得意的道:“这是我秦府里,我表哥和祖父议事有你这丫鬟什么事,本小姐让你在外面等着,不准进去。” 正好,安余还不想进去呢,只是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是惹人烦,开口呛了她一句:“可是王爷让我贴身伺候着,我不进去怎么行,秦小姐别到时候惹了王爷不快。” 青黛还想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丫鬟扯了扯袖子,她要是现在和安余吵起来安余一个丫鬟不怕,坏的是她的名声。 青黛理了理袖子,吩咐门口的守卫道:“不许她进去脏了秦府的地。” 安余攒紧了手没当场发作,凌霜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她,安余心里舒服了点,不进去正好,秦府这里离闹市不远,安余带着凌霜到了醉仙楼的后门。 醉仙楼前面来往客人众多,她现在这样子还带着匹狼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凑,给后门的护院看了熙老头给自己的腰牌,被他们见怪不怪的迎了进去。 她易容来这的次数多了,后门那几个护院都认得她了:“安姑娘又来了,这次要点什么,小的立马吩咐厨房给您做。” 安余:“拿壶酒和些小食就行。” “好嘞,您稍等。” 安余在舒服的包间里喝着酒逗着狼,她才不在秦府门口挨日头晒。 ~~~~~~~~~~ 帝无渊这边没看见安余还以为她在秦府里晃悠,心想总归有凌霜跟着她也不会出什么事。 秦老将军在厅里等了他有一段时间了,待他刚坐下一杯茶水还没下肚,秦老将军便开始发问:“今天|朝堂是可谓是乱作一团,是不是你做的。” 帝无渊缓缓放下茶杯,说道:“我只是让人给了文丞相一本账簿罢了。” 今早就有人来告诉了他朝堂上的事,皇帝看了文丞相弹劾帝方寒的折子本来不相信自己素来疼爱的皇子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直到他让两人在朝堂对峙,帝方寒闪烁其辞外加文丞相递上去的账簿让他当场发怒,一气之下罢免了帝方寒的差事,命其禁足在住处两月。 听起来是挺让人快活,只是细想便知皇帝有心保住帝方寒,历朝历代贪污都是大罪,何况是如此大数目的银两,放到其他人身上诛连九族都不足为奇,而到了帝方寒这里只是罢了职位关了两个月禁闭。 说不定端贵妃一求情,不足月余就把人给放了。 第 16 章 反省 帝无渊没猜错,端贵妃在得知自己儿子被罚的第一时间便一身素衣脱簪代罪跪在皇帝的永昌殿门口,这次帝方寒的事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瞒着,搞得她现在措手不及。 要说端贵妃能做到贵妃这个位置又受宠多年必然是有些美貌在的,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身若拂柳,堪堪跪在那里便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景帝下朝便看见了跪在自己寝殿门外的端贵妃,示意身后跟着的太监去把人扶起来,那小太监还没碰到人就被挥开,端贵妃眼中噙泪,好不可怜的看着景帝,真是再心狠的人看过去心都能软三分更何况是偏宠了她那么些年的景帝。 “陛下,寒儿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是臣妾这个母亲管教不当,还请陛下责罚。” 景帝看着一副快要哭过去的端贵妃无可奈何的把她拉起来道:“朕知道那孩子向来听话,从不会忤逆犯上,朕让他待在寝宫里好好反省几个月,你午后去看看他吧。” 端贵妃心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也识趣,轻咬了下朱唇道:“是臣妾有错,身为母亲没能教育好寒儿。” 景帝:“照你这样说那朕身为父亲岂不是罪过更大,行了,朕没怪在你身上,去吧。” ~~~~~~~~~ “听青黛说你新收了个丫鬟。” 听秦老忽然提起安余,帝无渊轻嗯了一声。 秦老:“青黛说那丫鬟有问题,底细查过了吗?” 帝无渊:“查过了,她很好。” 秦老:“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帝无渊:“人来了,可能没跟着我走岔了路,有凌霜跟着她。” 秦老听罢对安余有了点兴趣,怪不得凌霜没跟着帝无渊原来在那丫头身边。他招呼厅房外的小厮去找人,那小厮领了命令不少片刻便回来了,立在厅堂之上不知该如何回话。 秦老带兵多年平生最烦的就是这种支支吾吾大半天说不出半句话的人,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有话快说。” 那小厮也是个倒霉的碰上这种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说:“回老爷,王爷带来的那姑娘被小姐给挡在了门外面,小的去请的时候应该找不到人了,守门的护卫说那姑娘早就离开了。” 秦老听完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听那声音便知秦老虽在京多年身体依旧硬朗:“胡闹。” 回话的小厮被这声响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又听上头发话:“去把小姐给我叫来。”如听大赦,他连忙爬起来去叫人。 帝无渊在那小厮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他本来以为安余是在秦府闲逛又有凌霜跟着也就没担心,结果她都没能进得来。 秦老看自己外孙脸色不好一时也有些过意不去,青黛一个官家小姐干嘛要跟一个丫鬟过不去,丢了秦家的脸面不说还让他现在难堪。 一盏茶的功夫人就到了,青黛还是之前的那身嫩黄色的齐腰襦裙不急不慢的走到厅前微微欠身行礼:“外祖找我何事。” “是不是你把跟着王爷过来的姑娘挡在府门外面不让进的?” “是我,因为她心怀不轨,之前就偷听过王爷和李校尉在书房的谈话,我怕她进来偷听祖父和王爷的谋划。” 秦老听完青黛的说辞果然变了态度去问帝无渊:“可有此事?” 帝无渊:“没有。” 秦老看自己外孙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勉强,一个丫鬟罢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情分“你自己考虑好,本来这事也应该是你母亲来跟你说……” 帝无渊敛了敛眸子道:“我知道。”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秦老看着外孙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对着下面站着的青黛道:“去吧,最近待在自己房间好好反省两天也算是给王爷一个交代。” 青黛不甘心的揪着衣袖,她也不敢和祖父对着干,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空荡荡的前厅就剩下秦老一个人,刚刚还精神矍铄的老人瞬间没了精神。 ~~~~~~~~~ 帝无渊到了秦府门口真打算追问门口的护卫安余往哪个方向去了,出门却看到人就站在王府马车前面,他顿了下脚步觉得刚刚在前厅内心里的烦闷一下子消散了。 安余看到他出来对他招了招手“你们说完话了?我们能走了对吧?” 帝无渊:“嗯,回去吧。” 帝无渊没问安余刚才去了哪里,只要她现在还在自己面前就好,看着她兴冲冲的上了马车轻笑了一下。 安余等帝无渊上来之后才跟他说:“刚刚青黛不让我进去,我就带凌霜去了醉仙楼,没想到我回来的还挺是时候的。” 帝无渊:“她会受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余看他忽然认真的语气道:“也没多大的事,她毕竟算是你妹妹。”小王爷还是要靠着秦老将军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事怀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我没妹妹,用不着我动手,他们也会处置。” “那你就别插手了,我可不想搞的你们不和。” “不会” ~~~~~~~~~~~ 与此同时皇宫凝露殿内端贵妃被人伺候着重新梳洗了一番,只是卸下了些金珠玉饰看起来倒是素净许多,她看着铜镜里不复往日雍容的自己心里暗暗发狠,果然那小崽子一回来自己就处处倒霉,真是后悔当初没早一步处理了他,让人钻了空子把他放了出去。 即使心里如何恶毒,她脸上依旧一番柔和大方的样子,跟身后的大宫女说:“本宫要去看看寒儿,东西拿好了吗?” “娘娘放心,奴婢准备妥当了。” 帝方寒还未到出宫另开府的年纪,如今住在文轩阁里,因为皇帝下了命令让他禁足外面多了些侍卫守在门外,他们应该是接到了命令知道端贵妃会来这里见她进去也没拦着,只是拦住了跟着的宫女“贵妃娘娘,上头吩咐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还请娘娘恕罪。” 端贵妃没为难他们接过宫女递给她的东西说:“这东西你们要检查吗?” 那答话的侍卫看了眼端贵妃手里的餐盒道:“不用,娘娘进去吧。” 帝方寒一见到自己母亲过来离开迎了上去,他这一上午过得是焦虑至极,见识过晨间发怒的皇帝,他现在生怕父皇一个不高兴把他处置了。 “母妃,儿臣现在该怎么办?” 端贵妃把手里的餐盒放到桌子上道:“你父皇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老实在这待着,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被人算计的。” 帝方寒不屑的说:“还能是谁,不过就是大哥或者老四吗?” 端贵妃恨他不争气,她云诗能弄没了秦蓉,凭什么她的儿子要比不上秦蓉的儿子“你就不能想想那个刚回京的帝无渊,你就不想想大皇子和四皇子能搭上文丞相吗?” 帝方寒:“母妃不也说他才刚回来吗?他哪来……” 端贵妃觉得自己真的太护着这个儿子了“你以为秦家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北地去,那地方连你父皇管起来都难,帝无渊在北地里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就算他在那屯兵都没人会上报,你父皇整天忌惮他,你还不把他当回事。” “他刚回来被排挤心里自然不痛快,拿你开刀,你父皇就是知道有帝无渊参与才没重罚你,你就偷着乐吧。” 帝方寒听完自己母妃的说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过失“还好有母妃在,父皇想来最宠爱母妃,万幸没太过责罚儿臣。” 端贵妃:“谁怂恿你去动京郊的赈灾银两的?” 看帝方寒半天没说出个人名,端贵妃抚了抚袖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是不是你舅舅让你动的?” “母妃,舅舅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儿臣这的,儿臣总不能把人给赶走。” 端贵妃轻哼了一声道:“以后他再来找你,你让他直接到我那去。” “是” “记得把之前动的银子赶紧补回去。” 说到此,帝方寒略有难处的开口:“银子都没了。” 端贵妃不可置信的说:“五十万两银子,你拿去干什么了,全没了?” 帝方寒:“全被舅舅拿去了,拿去还债了。” 端贵妃觉得自己下一口气快要上不来了,帝方寒连忙扶她坐下:“母妃你消消气,父皇都已经罚过我了,想来这事都要翻篇了。” “你父皇让我来看你就是为了被你拿去的五十万两银子,你居然把银子全给他了。” 帝方寒:“母妃你去求求父皇,这些钱……” “你给我好好反省,要是再敢这样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端贵妃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容不迫的从文轩阁出来,坐上了轿辇回了凝露殿,大宫女珠翠看她脸色不对挥退了凝露殿的一众宫人道:“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端贵妃坐在正殿之上问:“本宫现如今能拿出多少银子?” 珠翠答道:“回娘娘最多二十万两现银。”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角“让人去把云辞找来见我,要快。” “是” 第 17 章 她又想起自己养的那些美人了 珠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拿着端贵妃的令牌带着云辞一路到了凝露殿,珠翠对着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云辞道:“小公子进去吧,娘娘在里面等你。” 那云辞玉面锦袍一看就是个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少爷,云家式微之时出了个端贵妃,云老爷由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到如今的正二品的礼部尚书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云辞是云尚书老来得的独子自小疼爱有加,没想到却养成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样子,好赌成性,平日沉溺在烟花之地。 今日说来也巧,珠翠在他正要出去时在云府门口碰到了他,不然还真没办法向娘娘交差。 云辞眨了眨眼问道:“姑姑能否告诉我姐姐找我什么事?” 云辞和端贵妃为一母所生,他的长相自然也不会差,尤其是冲人卖乖的时候,那双扑闪的眼睛能让人看得少了几分气去,珠翠看得多了无视道:“小公子进去就知道了。” 云辞失落道:“好吧,麻烦姑姑了。” 云辞走进正殿,端贵妃正靠在座上闭目养神“姐姐让人找我来所为何事?”他看着自己素来自持矜贵的贵妃姐姐从座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除了他们姐弟俩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回荡,云辞用舌头顶了顶发烫的右脸颊道:“姐姐何故生怎么大的气。” “我问你,寒儿给你的五十万两银子在哪?” 云辞看着自己怒气正盛的姐姐道:“姐姐问那些银子啊,还剩下二十万两,姐姐要是需要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五十万两银子就剩二十万两,你是不是又去赌场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自次你居然窜托着寒儿去动赈灾银子,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出事。” 云辞不以为然的说:“有姐姐护着他能出什么事,不过关上两天,过些日子中秋节宴,姐姐求求皇上就能把他放出来。” “你给我闭嘴,等哪天你把我们全都给害死你就知道该管好自己这张嘴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有你这么个弟弟,早知道你是生来讨债的我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你丢了去。” 端贵妃话刚落,就从殿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她听见珠翠的声音“夫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然后就是自己母亲尖锐的声音:“滚开,里面的娘娘可是我女儿,小贱蹄子你敢拦我。” 云夫人推开拦着她的珠翠就往正殿走,看见云辞脸上的红印子心疼的不得了“我和你父亲都舍不得打他,你怎么能打你弟弟。” 端贵妃看着云辞拉向身后护的紧紧的云夫人一时有些心累,她摆了摆手道:“回去让人把剩下那二十万两银子送过来,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赌场,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云夫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云辞扯了扯衣袖,两人出了凝露殿。 珠翠害怕两人在皇宫里面闹出事亲自把人送出了宫门口。 回来便看见自家娘娘一脸疲惫的躺在榻上,她过去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把人送出去了,小公子说晚上之前把银子送过来。” 端贵妃慢慢睁开眼睛“辛苦你了” 珠翠:“奴婢多跑两趟而已,不辛苦,娘娘要传午膳吗?” “不了,本宫没胃口,你去把宫里的银票全找出来。”端贵妃揉了揉眉心“本宫要歇下了,除了皇上来找,谁也不见。” “是” 珠翠出去后凝露殿里一片寂静,端贵妃忽然感觉自己头上今天为数不多的钗环都坠的慌,从她得宠于皇帝害死秦蓉的那一天,自己就没了退路,只不过她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才不到半月就被那小崽子摆了一道。 秦蓉现在一定在嘲笑她,嘲笑她不自量力,就像是她刚进宫那天一样,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自诩皇帝会爱她一辈子的女人当她如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 可如今皇帝是她的,她秦蓉只配在地底下看着,过不了多久她会把那小崽子一起送下去陪她。 ~~~~~~~~~~~ 扶风院书房 “王爷,这是博乐坊那边送来的三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李慕看着王府下人呈上来的一箱子银票道:“属下原本还疑惑王爷当初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买一个赌坊,现在算是明白了,云家那小少爷真是敢玩,几天的功夫就给咱们送来了三十万两银子。” 何越显然比李慕想的要更多:“这笔银子应该就是二皇子挪用的赈灾银吧,王爷要如何处置?” 帝无渊淡淡的扫了眼桌上的银票道:“端贵妃会补上的,为了她和帝方寒的前程,三十万两而已她拿得出。” 李慕:“不过咱们这次动作不小,短时间内算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何越:“之前不是还说不让我急吗?只要别人不来主动招惹我们,在京中养精蓄锐也好。” 安余看两人斗嘴格外有意思,她一直坐在旁边看书,这些人谈话也没避讳她,应该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帝无渊让人把银票收起来,便摆手让那两人回去了。 等李慕何越离开之后,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安余觉得手上的书哪有眼前的人好看,她索性把书撂下专心看起了人。 帝无渊今天没文书要处理,他铺了一张纸准备画画的时候察觉到了安余的目光,他知道安余是又无聊了本来不想在意,可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感一样粘在他身上让人忽视不了。 帝无渊在纸上下了两笔,怎么看都不满意,随即丢开手中的玉笔,玉质的笔杆敲击着砚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让安余的目光有一瞬间转移了方向。 “你不看书了?” “书哪有你好看?” 安余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魔怔了,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不过她太喜欢看这人了,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想起以前她又想起自己养的那些美人了,唉,早知道出来前就该去看看。 帝无渊听她没了下文,转过头便看见这人在出神,顿时心中生出些烦闷,开口道:“鬼手大人要是觉得襄王府待得无聊的话大可自行离去。” 清冷的声音让安余回了神,她这是又惹到这小王爷了,连忙道:“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 帝无渊倒也没再说话,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顺手就把书房里的门给关上了。 安余盯着被他关上的门也没做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又让帝无渊生气了。 ~~~~~~~~~~ 临近傍晚,珠翠带回了三十万两银子,和她在凝露殿整理出来的二十余万两正好能补上贪下的那笔银子。 端贵妃看着眼前摆的一摞银票算是松了口气,这次好歹是有惊无恐,是她小看了帝无渊的本事,跌了一跤算个教训。 “回娘娘,多出来这十万两银子是老爷拿的,他让娘娘放心以后会管束好小公子,不让小公子再惹事的。” 端贵妃轻笑了声,这话她父亲上次就说过,结果还不是这样,罢了,她自会派人看着。 “送去吧,告诉皇上本宫已经将寒儿贪污的罪款收回,还请陛下息怒。” 珠翠疑惑道:“娘娘不亲自过去吗?” “不了”她不想看见皇帝揣度她的目光。 端贵妃招手叫来两个宫女为自己重新梳洗了一番,依旧未施粉黛,只轻轻的挽了一个发髻,缀了些珠花,换上一身素色衣裙,端坐在寝殿里。 不出她所料,她收拾完不过片刻,寝殿外就传来尖锐的传话“陛下驾到” 她轻轻动了下嘴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起身接驾。 ~~~~~~~~~~~~~~ 都天黑了安余也没等到帝无渊回来,她去问了吴嬷嬷,吴嬷嬷说帝无渊可能有事出门了,让她准备一些饭菜一直温着等人回来用,可安余想起下午他关门而去的情况怎么也不像是有事出门的样子。 安余去了膳房吩咐他们晚点再准备饭菜,做好了之后温在灶上。 黄昏下的扶风院别有一番风味,湖面上的残荷好像被人清理过了,只留下零星几个荷叶还带了点绿色,安余看着它们忽然想起来崴了脚的兰箬,她养伤的时候还挺老实的。 除此之外,安余还回想起她和帝无渊第一次在襄王府见面的样子,其实只是昨天而已却好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正在安余出神的时候扶风院外面传来了响动,她以为是帝无渊回来了便连忙起身出门,却听到有人说:“外院居然抓到了贼,这贼胆子可真大敢来咱们襄王府来偷东西。” 她们的话让安余脚步顿了顿,贼,还有哪个贼会像她这样不要命的来襄王府? 安余加快了步子,想去看个热闹,王府的暗卫效率很高,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安余还惋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忽然视线瞥到了路边草丛里的一个东西。 反射着黄昏的阳光,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第 18 章 虽然没有过,但也不是不行~ 安余弯下腰拨开碍事的草丛看到了一束剑穗,她当时便愣在了原地,地上这东西是她师兄的剑穗,还是她送的,因为配色她很喜欢就买了下来当作师兄的生辰礼物。 平时师兄都把它绑在随身的佩剑上,可如今却落到了襄王府的草丛里,安余心中暗道,糟了,说不定刚刚被抓的会是他师兄,不应该啊,师兄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安余刚站直身体打算打听一下刚刚那个贼的事余光就看到了帝无渊,他负手站在不远处,可能是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回来得正好,安余心里暗想,她走到帝无渊身边道:“王爷知道刚刚王府进贼了吗?” 帝无渊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剑穗道:“难道鬼手大人认识那个贼,还是说襄王府你翻不过来就又叫来一个?” 安余被他说的有些脸颊发烫,她攥紧了手中的剑穗“我还不确定认不认识,不如王爷带我去看看。” 帝无渊看了她一会儿道:“跟着。” 安余跟着帝无渊一路来到襄王府的暗牢,她没想到一个王府而已,暗牢居然这样隐蔽,而且王府里的暗卫数量也多的超乎她想象,看来之前是她想错了,很明显这小王爷回来京都之前一定部署了不少。 安余一路上都在祈祷是自己想错了,说不定这种剑穗也只是她一个人买了,安余再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师兄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也没向外面传过消息。 但是当安余看到被五花大绑昏过去的师兄事心里的侥幸消失的一干二净。 帝无渊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人道:“认识吗?如果你认识的话,他们也不用再费心思去查了。” 安余跟着帝无渊走进暗牢一路上不是没感受到那些暗卫看她的眼神,师兄被抓之前他们一定废了大力气,说不定还被伤了几个人,要是她现在敢说自己认识而且关系不浅,安余敢打赌如果不是帝无渊在身边,这些人能把她撕了。 帝无渊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让守在这间牢房附近的暗卫退下了。 安余等人都走了才对帝无渊说:“让王爷见笑了,这是我师兄,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师兄也不是做贼的,他现在这样是……” 帝无渊:“误会有没有本王不知道,他伤了十几个暗卫本王可看得一清二楚,他中了毒针,刚发作完晕过去了而已。” 安余听他说自己师兄中了毒紧张道:“你们给他用了什么毒?” “手下人自己调的毒罢了,也不难解,就是折磨人用的。”说完他伸手抽走安余攥住的剑穗,仔细看了看道:“这东西是他拉下的吧,你送的?” 安余冷不丁被抢走了东西,看他盯着那个剑穗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不是我送的,只是师兄平时带着,我见的多了,就认识了。” 帝无渊像是满意了一样轻哼了一声,只是那个剑穗被他随手扔到了火把上,安余看着被火点燃的剑穗,心里一寒颤,虽然知道帝无渊不会这样做,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刚刚自己说错了话再让他不高兴,这火可能要烧到自己师兄身上。 安余想到这两天她仗着自己对帝无渊有恩,他又喜欢自己不可谓不放肆,其实那点恩情也只不过是她顺手救了个人,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也不一定会有事。 再说他喜欢自己可能不过是当时绝望之下被人捞了一把,劫后余生的欣喜,如今再见到她,撇去那些东西,帝无渊不见得能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安余看着牢房里昏过去之后仍然蹙眉面容痛苦的师兄,要她袖手旁观怎么可能。 帝无渊也不说话,周围只能听见墙上的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安余看向地上那簇剑穗的残灰开口道:“王爷不如说说怎样才能放人,或者你先让人给我师兄解药,我来问他是要干什么的。” “他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解药要等他招明白再说。” 话落两人谁都没再说什么,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安余现在不敢太过于看着师兄,万一旁边的人再脑补出什么,她解释都不好解释。 好在没过多长时间,牢房里被关着齐子奕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安余看他满头的汗,衣服也被浸湿了几分,不免有些担心。 齐子奕睁开眼睛没有看到之前看守着他的暗卫,而是看到了眼前的安余,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齐子奕有些诧异,只是他如今身体剧痛无比,实在思考不了事情。 帝无渊看他这样轻笑道:“你易了容他也能认出你,看来你们之间关系不浅啊。” 安余没觉得这是什么好话,为了不让他多想“因为我的易容是师兄教的,他自然可以认得出来,仅此而已,王爷不要多想,还请王爷让人开个门,我来问他。” “用不着,就在这说。”说罢他丢了一瓶药进了牢房“这药虽然不能解毒,但能缓解痛苦,让他开口说话足够了。” 齐子奕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费劲的拿起滚到他的小药瓶,打开瓶塞倒进了嘴里。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点,这襄王府的毒药真是猛,连他都险些扛不住。 安余等他缓过神来开口问道:“师兄,你为何会来襄王府啊?” 齐子奕看了眼安余身旁站着的帝无渊道:“袁管事那接的牌子,按规矩该我们了。” 安余听完他的话差点直接开骂,她就说自己师兄干嘛没事找事来襄王府冒险“这姓袁的就没安好心,他怎么不敢找别人偏找你,师兄,你就是太给他脸了,要是我,我直接牌子甩他那张老脸上。” 齐子奕扯了扯嘴角说:“毕竟是在鬼蜮里过日子,不能太乱来了,还有,你怎么会在这的?” 安余顿时消了声,她这还真不好说“王爷,你也听到了,我师兄是被人逼着来这的,他估计是想搞一身伤回去交差才会选在傍晚就动手,只是不小心中了王府暗卫的毒针。” “可他毕竟伤了本王府里那么些人,今天下午这事也惊动了京都里不少人。” 安余听他言外之意便知道这事还过不去,毕竟是他们无理在先。 就在安余发愁该如何的时候,帝无渊又道:“不过本王也不是那等不讲理之辈,会有人照顾他的,他伤了人总要关上几天受点罪,走吧。”这话看似是说给两人听的,实际上主要还是讲给安余一个人的。 安余看了看牢房里的齐子奕,无可奈何,她只能先跟着帝无渊离开,听帝无渊吩咐完门外的人,安余才稍稍放了点心,起码现在师兄的安全没有问题。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扶风院,安余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天都黑了,不久前安排厨房做的饭菜应该还温着。 她正想着,吴嬷嬷便传了膳食过来,算是解了她此刻颇为窘迫的境地。 晚膳只是些小食,安余没上前伺候,就站在帝无渊身边听着吴嬷嬷禀报最近王府庄子上的收成和一众琐事。 帝无渊没动几筷子饭菜,看起来胃口不太好,吴嬷嬷眼神示意安余上跟前伺候,她本来想装做看不见的,谁料就直接碰上了吴嬷嬷的视线,她硬着头皮拿去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夹了块点心放到帝无渊跟前的碗里。 他还真给面子的吃了,吴嬷嬷算是满意了,示意安余继续。 半刻钟的功夫,吴嬷嬷将事情汇报完可算离开了,安余放下手里的筷子,桌上的饭菜差不多也见底了,她不相信帝无渊会没吃饱。 从傍晚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处于一种低迷的状态,帝无渊是因为上午被安余的神飞天际不知道眼睛看着他心里在想谁给气到了,自己找了个地方清净,想着是他出现的晚了,不能怪她,好不容易想开了回来又碰上她那个师兄的事,这人只顾着想他会不会对那男人动手,一句也没问过他下午去了哪里,为什么走。 安余则是因为自己师兄的事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两人像是拗上了。 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持续到了帝无渊回房准备休息,他觉得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了他也别想睡的安稳,拉着安余的手便进卧房。 安余猛地被他拉着走还有些惊讶想着他这是转性了,平时不都是一副含蓄的样子吗? 虽然安余没经历过这种事,不过要真非要这样才能化解化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是不行,安余看了眼帝无渊的侧脸,精致的不像话,讲道理她真的不亏。 只是她没想到进了卧房,帝无渊就直接松了手,安余手腕上连点余温都没残留,他这样还真让安余有些失落“王爷知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把一个姑娘家拉进你卧房。” “本王记得刚开始好像是你自己进来的,还好好翻了一通。” 第 19 章 零星几个白色的小花被溅上了点鲜血,显得有些妖艳。 安余好怀念昨天晚上那个被她逗弄到耳朵通红的帝无渊,唉,人没了一下午再回来性子都变了。 “王爷有话直说,天色也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帝无渊轻笑道:“你不用回去了,我让吴嬷嬷把那间屋子打扫了,你的东西她也整理好送过来了,以后你就住在扶风院” 安余这才发现旁边桌子上摆着自己之间那身破破烂烂的家当。 安余回想了一下扶风院里的各个房间,扶风院占地挺大,但房间不多,除开库房和两个堆放杂物的房间能住人的也就只有书房和这里了。 “王爷这是干什么,就算是为了救师兄,我也断断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安余言辞凿凿的样子仿佛昨天晚上对帝无渊动手动脚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用你做什么,待在我身边就行,你如果答应,我就让你亲自送他回去。”言罢他眸色暗了暗“我会去书房,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安余没说话,她觉得肯定不会怎么简单,果不其然,她又听帝无渊说道:“你师兄的毒我不会让人给他解,但每两个月会给他解药,一次服用能撑两个月,要是你走了,他就没救了。” 其实安余心中暗想自己师傅什么毒解不出来,何必要帝无渊的解药。 然而帝无渊显然是做好了打算,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师傅的神通,不过这毒不属于这里,制毒的人来自燕国。” 安余对他说的条件不算排斥,只是但心师兄受她牵连,她细想了下说:“不如王爷让人解了我师兄的毒,再给我下,这样……” “不行” 安余话都没说完帝无渊便冷着脸拒绝了。 “他只要解药不断就不会出任何事,你用不着担心。” 都这种地步了,安余只得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了另外的计较。 算起来离她和符翁约定好的日子还剩下三天,刚才帝无渊说了她可以亲自回去一趟,正好去拿那个假的兵符。 于是安余点头答应道:“好,我可以答应王爷,但目前我师兄这样也没法立马就走,三天之后我送他回去,届时王爷不要食言。” “好” ~~~~~~~~~~~~~ 夜深了,安余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她还不知道明天怎样和师兄解释她为什么在这,还有流影,六天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兵符被放在哪?等她送师兄回去的时候还是去那大宅院里看一趟吧,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彼时,书房里的灯依旧没熄,活捉齐子奕的时候伤了几个暗卫,他刚刚叫来了府医,问了情况,受伤的暗卫伤势不是太重,帝无渊吩咐了让他们修养两天。 回了话府医并没有离开,他迟疑了片刻,说:“王爷,兰箬姑娘崴了脚,属下昨天也去看过了,只是今天早上再过去,兰箬姑娘觉得属下的药不好。王爷明鉴,属下已经给兰箬姑娘上了最好的药了,可再好的药都要时间发挥药效。” 这兰箬不敢去找太医治生怕太后知道她不中用,到头来敢嫌弃襄王府里的大夫。 “她明天要是再嫌弃药不好,你就告诉她你本事不大比不过宫里的太医,让她去找太医。” “是,属下知道了” 府医走了,书房就剩帝无渊一个人了,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摆在窗沿已经闭合了花瓣的白色小花,这是他在北地找到的,北地风霜苦寒,了无人烟,驻军的地方更是人烟罕见。 他刚去到北地的时候不习惯那里的风霜还有时不时来侵扰的敌军,外祖即使军中威望甚高也不能插手北地的太多事务,那些将军们只不过看在外祖的面子上不敢与他翻脸罢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看不起他。 当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凌霜,有一次战败之后,他被当众嘲笑,当时忍住没说什么,事后带着凌霜跑马,他也记不得纵马跑了多久,没防备的遇到了一队燕国军,随身只有一把匕首。 忘了怎样挺过来的了,也许是不想就这样死了,他还没为母后报仇,还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可能是上天眷顾,他没死,凌霜也只是受了些伤,躺在他身边呜咽。 脱力倒在地上时,他侧头看到了几株在血水里盛放的花,被踩坏了大半,零星几个白色的小花被溅上了点鲜血,显得有些妖艳。 他一直看着那些花,不让自己昏过去,好在来找他的人来的快,那个之前嘲讽他的将军可能是想看他的笑话也跟着人来找他,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他一时说不来话,后来他就彻底昏过去了。 军医说他断了两根骨头,后背被人劈了一刀,所幸刀口不至于伤到性命,其他地方的小伤到不足为虑。 他老实的待在营帐里养了一月有余,经过之前的事军营里的人也不再排挤他,算是因祸得福吧。 伤好后接连的几场胜仗也让他在北地有了一席之地,隔年的这个时候,他带着人跑去了之前受伤的地方,本来以为此行会落空的他看到了那处一片接一片的白色,盛放在荒草漫天的北地让人觉得甚是诡异。 但他却觉得格外漂亮,亲自移了一丛栽到了他营帐周边,两年过去,北地的军营里到处都是这种花,细小的花骨朵绽放在苦寒之地让人不可思议,就像是他两年的时间就能把北地完全掌握在手里一样。 回京的时候他带回了些,奇怪的是这花没有种子,但能在根上发芽,原本以为京中可能养不活,但它活得很好,王府里的地方都快被它霸占了去。 帝无渊手指轻抚着细小的花瓣,可能是巧合吧,但他看见这花老是会想到被他藏着的玉钗,上面的白玉小花和这个真的好像。 如今想找的人找到了而且能一直待在他身边,接下来就是母后的仇了,他会一个一个的送那些人下地狱。 ~~~~~~~~~ 清晨的树梢,是不是传来几声嘈杂的鸟叫,叫醒了还在睡梦里的安余,她躺在床上呆了片刻坐起身。 床头又出现了一身衣裙,她换上衣服准备打水洗漱一下,结果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李慕,那人显然是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 李慕看人从房间出来,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走吧,王爷让我带你去暗牢,没我带着你进不去。” “校尉稍等,我收拾一下。”安余去打了水,整理了片刻,觉得妥当了才跟着李慕去了王府暗牢。 暗牢里白天晚上一个样,靠着墙壁上的火把照明,安余来到了关着齐子奕的那间牢房,里面的人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来的动静睁开了眼。 安余问身后的李慕道:“校尉能开门吗?” 李慕依旧摇着手里的扇子回道:“不能”王爷可是说了绝不能让里面这男人碰到安余。 安余又问:“那校尉你能回避吗?” “不能,万一你们密谋什么对王爷不利的事怎么办,我要在这看着。” 安余看他一副打算听到底的态度无法,对着牢房里的齐子奕道:“师兄安心待在便好,过两天我会带你回去,襄王说毒不能帮你解完,每两个月会给你解药,也是给被你伤过的暗卫一个交待。” 齐子奕没关心自己身上的毒,而是问“你和襄王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安余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师兄担心,她含糊了几句:“现在没什么关系,以后可能会有,师兄你还不知道我吗?” “你……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色胆包天了你是,你……” 安余还没说话,身边的李慕便笑了起来,她扭头瞪了李慕一眼。 “师兄我懂得分寸的,再说了这要不是我在,你能出得了襄王府吗?”安余平生最怕的就是齐子奕的念叨,“师兄你安心好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帝无渊该找我了。” 齐子奕也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安余,事到如此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还要靠她去求情,他这个师兄当的实在忏愧。 “你喜欢就好,但襄王到底不是你之前那些,你……”齐子奕欲言又止,安余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他点点头:“我知道的师兄,我该走了。” 跟着李慕从暗牢里出来,安余问他:“王爷在哪?” “一大早被太后叫了去,应该要待到午饭过后了,王爷说你只要不出门哪都能去。” 安余暗想她能去哪?“不知校尉现在有事吗?可否带我逛逛?” 李慕思忖了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但先说好哈,是你要求的,绝对不是我窜托的。” 安余暗暗发笑“好”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王府里转悠,期间也没人说话,李慕先是忍不住了开口道:“要我说你可真是胆大,色心敢打到王爷身上。”李慕今天才知道安余的来历和身份,不过帝无渊当然没告诉他安余是来干嘛的,李慕是听牢房里安余和齐子奕的对话猜到的。 如果他知道安余的真实目的恐怕就不会只说她大胆了,可能会是“找死”。 第 20 章 事实摆在那,王爷还真就喜欢她 安余正打量着她还没见过的地方冷不丁听见李慕的话,挑了挑眉道:“我是不是色胆包天先不说,起码我现在安稳的站在这也要你们王爷喜欢才行,你说对吗?” 李慕还真没办法反驳她,事实摆在那,王爷还真就喜欢她,说不定哪天她就成这襄王府的女主人了,李慕设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对她再客气点。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兰箬在襄王府的住处泽兰堂,兰箬本来脚崴之后就心情不好,既害怕太后觉得她没用把她舍弃,还担心安余在她养伤这段时间去勾搭王爷,无奈脚上的伤过了一晚上不仅没好还肿得更高了。 她责怪府医开的药不好,结果今天早上那府医敢直接反驳她让她去找太医,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王府大夫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兰箬身旁的丫鬟一眼便能看出自家姑娘不开心,厉声对那府医道:“王府每年花多少银子供你看病,结果你医术不高治不好不说还要推卸责任,让我们姑娘去找太医,我们姑娘可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你也太不把太后娘娘当回事了。” 安余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丫鬟的声音,他们本来打算心照不宣的避开泽兰堂的,但既然听到了李慕就打算去看看,毕竟那小丫鬟说的是襄王府的大夫,那大夫李慕知道,一大把年纪了医术也算有些造诣。 李慕不愿他平白被外人说道,但当他正想过去的时候却被安余拉住了。 安余解释道:“你一个大男人去人家姑娘院子里,不和礼数,且不说她是太后那边的,要是那这事做文章说你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你怎么办,好一点的那兰箬姑娘觉得襄王收她入房无望看上你,你虽然是个校尉,但好歹也算你们王爷的左膀右臂,她左不过一个宫人的女儿,再转头扒着你不放……” 安余话没说完,李慕便明白过来,“多谢安姑娘提醒,只是这府医算是倒霉遇上这事。” 把兰箬脚腕弄伤的是安余,如今她为难襄王府的大夫也是有她的错,安余让李慕在外面等着,她进去看看。 泽兰堂不大一个小院子,进门就能看到卧房,安余看到李慕口中的府医,他被刚才那小丫鬟说的面红耳赤,正站在那手足无措,他不过是照王爷说的那样复述了一遍罢了,怎料到会这样。 “你一个小丫鬟好大的口气,王府里的大夫当然是用银子供着照顾王府里的人,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这襄王府的人吗?” 兰箬显然是没想到安余会来这,她冷着脸道:“你来这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安余也不恼,说:“我来当然是身体不舒服找大夫啊,我等了好久大夫都没回去就只能过来找了。”说罢转身对着府医道:“大夫应该看完兰箬姑娘的伤了吧,我最近有些不舒服想找大夫诊治,不如我们先回去。” “不行!我的伤还没好呢,他还不能走!” 安余看了眼兰箬搭在凳子上的脚踝,确实肿得挺高的。 不过看旁边摆着的药就知道府医也没怠慢她,那她可不就是在故意撒气吗? “那行,大夫你快给看,我就在这等着。”安余说完就站在门外等着。 那府医叹了口气说:“姑娘,我该开的药都开了,你这脚伤不重,养个三四天就好了,剩下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姑娘去太医院另请高明吧,告辞。” 安余对着屋里头气急败坏的兰箬微微一笑,看起来气人至极,转身跟着府医出了院子。 “姑娘可跟我仔细讲讲身上有那些不舒服,到了地方我再给姑娘把脉。”府医话里不说,但他今天很感谢安余替他解围。 一直等在外面的李慕从一旁出来道:“温老放心,她可没病,我们两人是碰巧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她就进去看看罢了。” 温老听罢才反应过来道:“多谢姑娘今日之举,不然我可要在里面为难良久。” “这有什么可道谢的,温老别客气。”毕竟里面人的脚还是她弄伤的,要不是她,你根本不用给兰箬看病。 安余没敢说后面的话,跟他客套了两句。 谁知这温老一定要给她把把脉当作谢礼,安余百般推辞不下只得给了李慕一个眼神,李慕接到暗示明白过来什么连忙道:“温老怎么会惹上里面哪个的?” 温老被他一问也不想着把脉了,说:“她说我的药不好,我昨天禀告了王爷,王爷让她去请太医治,我只是复述了王爷的话罢了。” “温老别放在心上,里面自持是太后送来的身份过的不顺撒气罢了。” 安余看温老终于不再执意给她把脉松了口气,她脉象不似寻常人,师傅一再叮嘱过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安余不是太懂脉象,她只是跟着师傅学过草药,不知里面的奥义,但既然师傅叮嘱过的事她一向放在心上,不敢疏忽。 他们三人倒是同行了一段,温老在王府待的时间长,给他们介绍了点王府里的景色,一路上倒也欢快。 ~~~~~~~~~~~~ 皇宫 慈宁宫里,帝无渊面无表情的看着端坐在上位的太后,从他到慈宁宫至此已经过去快要过去一个时辰了,祖孙俩也相对无言一个时辰了,除了刚开始的行礼问安到现在,期间叶嬷嬷来过一趟,来给两人添茶,问了句“不知老奴的女儿有没有给王爷添麻烦。” 帝无渊回了她两个字“并未”就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叶嬷嬷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讪笑了下退了出去。 “京中住的可惯?要是缺些东西就差人告诉内务府给你送去。”良久太后可算是发话了。 帝无渊淡淡开口道:“一切都好,有劳皇祖母挂心。” “那就好,去吧,时候不早了,哀家也不留你用膳了,记得去给你父皇请了安再走。”皇太后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帝无渊心中有些感慨,可惜了,如果没发生那些事,她还是很疼这个孙子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嫡孙。 帝无渊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他起身行礼“孙儿告退。” 出了慈宁宫帝无渊去了皇帝的永昌殿走走过场,他知道那男人一定不会见他,果不其然,他到了永昌殿门外的小太监就把他拦住了,那小太监为难道:“王爷,皇上在里面休息说不见人,王爷怕是白来了。” 帝无渊看着快到正午的日头也没难为他进去通报,说道:“麻烦公公等父皇醒来禀报一声,也算是本王来请过安了。” 那小太监连忙道:“是,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到。” ~~~~~~~~~~~~~ 这厢帝无渊刚走,叶嬷嬷就端着一盅御膳房送来的雪蛤伺候皇太后用下。 “放那吧,哀家不想用。” 叶嬷嬷把东西放在桌上,道:“太后可是烦心襄王爷?”她话刚落皇太后便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叶嬷嬷伺候太后多年,自然知道自己刚刚犯了忌讳连忙跪地求饶:“奴婢口不择言,还请太后恕罪。” “起来吧,哀家知道你是担心自己女儿,不过你跟着哀家这些年也要知道,没有哀家,你女儿能攀上襄王府的门吗?” 叶嬷嬷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奴婢知道,兰箬全靠着太后才能有今天。” “光你知道不行,你女儿也要知道,哀家等不了太久,想去襄王府的人多的是,哀家听说最近他收了个丫鬟,让人打听着。” “是,奴婢领命”叶嬷嬷起身退了出去。 ~~~~~~~~~~~~~~~ 帝无渊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帝方和拦下了,帝无渊看着面前变得有些憔悴的大皇子道:“大皇兄可是有事?” 帝方和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对外一向以温和谦逊处事,如今贸然拦下他属实有些奇怪。 帝方和勉强对他笑了下道:“三皇弟可否移步说话。” 皇宫大内里说话确实要注意地方,帝无渊心想左右今天无事,他心情也不错就跟着帝方和走了一趟。 帝方和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寝殿,挥退了下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帝方和开口道:“三弟可知不久前江南一带的涝害?” 帝无渊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大皇兄可是跟江南一带有牵扯?” “我没有,但是我外祖有。” 帝无渊这才想起来帝方和的母妃沁嫔是皇帝还是皇子时去江南一带巡视的时候带回来的,当时还因为此事,他母亲被气病了一场。 帝方和见他不说话,接着道:“我外祖官职不大,江南一带的涝害怎样也轮不到他出事,他本来就是个闲散官职,就算去年升了官也不过说出去好听,并无实权罢了,涝灾发生的时候我母妃还专门修书回去叮嘱他切不可沾染,外祖也说了自己肯定不会,可父皇查涝害涉事官员居然有我外祖的名字在上面。” 第 21 章 她感觉自己有些心悸,脸上都发烫 帝无渊听他说了那么多也大概能猜到帝方和想要干什么了,他不动声色的说:“大皇兄怎么知道你外祖是不是在骗人?” 帝方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道:“三皇弟是知道的,我母妃一向胆小怕事,现在更是闭门不出,而我外祖比之母妃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根本不敢跟这些事牵扯上。” 有先前帝方寒的事情在前,这次祖父如果被定了罪,他必然会受到牵连,父皇不可能会相信自己没牵扯其中,但他和帝方寒不一样,帝方寒有端贵妃求情,有云尚书担着,而他只有一个懦弱到连门都不敢出,根本不受父皇待见的母妃。 他不敢想如果端贵妃要利用他平衡父皇对帝方寒的怒气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文章,在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一直在想办法,但他实在势力太小。 “还请三皇弟帮帮我……”帝方和声音低迷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不会冒险来求帝无渊。 帝无渊轻笑道:“先不说我能不能帮大皇兄,我为什么要帮?在大皇兄眼里我很善良吗?” “自然不会……三皇弟想要什么可以说。” 帝无渊环视了一圈帝方和的寝殿淡淡道:“大皇兄这里实在没有我想要的,不若皇兄去求求父皇,他起码会见你,不想皇弟我直接被拦在外面。” “我可以帮你……帮你看着父皇和二皇弟,如果你真想……真想上那个位置,我也能帮你。”帝方和看着眼前已然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帝无渊,他之前还嘲笑过这个弟弟只能远逃北地求生,却从未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求他。 “大皇兄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又能帮我多少,不过...明天我让人送来点东西,如果大皇兄肯把东西放进端贵妃的吃食里,我可以试试帮你,大皇兄在宫中沉寂多年,应该有些人在吧。” 帝无渊看着帝方和没了血色的脸道:“放心,这药不会让她没的,太医也查不出来,该怎么用会有人告诉你,我在王府里等着大皇兄下手的消息,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帝无渊按了下帝方和的肩膀,抬步离开了这里。 帝方寒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微微痛感,他要给端贵妃下的怎么可能会是好药,帝无渊这是要他彻底没了退路。 他站在原地良久,从寝殿外急急忙忙跑来一个小太监,来不及行礼便对着他说:“殿下,你快去看看沁嫔娘娘,娘娘要寻短见。” 帝方和连忙跑出寝殿,赶到沁嫔那里时,她刚被宫人给救下了,沁嫔身边的大宫女看见他过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殿下,你快劝劝娘娘。” 帝方和看着自己母妃脖子上被勒出的红痕,眼周发红的走到她面前,哑声道:“母妃,你何至于此啊?” 沁嫔抬手摸了摸帝方和的衣领道:“母妃对不起你,你虽为皇长子却因为母妃的母家势力不高要让你在宫里委屈这样久,如今你外祖又出了事,母妃懦弱又不得你父皇喜欢帮不了你,就想着,如果……如果母妃出事了,你父皇可能会看在这份上宽恕你。” 帝方和听完自己母妃的话屈膝单膝跪在了她面前,声音沙哑的说:“母妃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母妃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父皇他根本不会在乎的,母妃就和之前那样继续躲着就好,好不好?” 沁嫔眼角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流下轻声道:“好” 帝方和安慰好沁嫔看着她歇下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寝殿出来,他叫来的沁嫔身边的大宫女铃兰道:“刚刚的事情别让人传出去。” 铃兰回道:“殿下放心,娘娘已经吩咐下去了。” 帝方和看她依旧发红的眼睛柔声道:“最近要麻烦你仔细看着母妃了。” 铃兰受宠若惊的说:“铃兰一定照顾好沁嫔娘娘,还请殿下放心。” 帝方和看着远处的天空,正午的太阳依旧炎热,他却觉得身心发寒,这偌大的皇宫已经没了他和母妃的容身之地了吗?他这些年的各种容忍仿佛都没了意义,如今却要用母妃的性命才有可能换来父皇的宽恕。 帝方和独自一人回了寝殿,散了一众下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对他说道:“你去联络一下在御膳房办事的人,问问他端贵妃的餐食他能不能动……” ~~~~~~~~~~~~~~~ 帝无渊回到王府时,安余和李慕刚好别了温老转到外院和帝无渊碰了个正好。 安余看了看正午时的天,心道这皇太后怎么也不留帝无渊用个膳,她就能免一顿伺候他了。 不过心里的话安余自然不敢说出来,她笑眯眯的问帝无渊:“王爷可要用膳?” 帝无渊看着她再看了看李慕,他们是从早上一起一直待到现在吗?想到这里帝无渊眼里的不悦越来越深,李慕看出不对劲立马道:“回王爷,是安姑娘让我带着她好好看看襄王府的,王爷不信可以去问温老,我们三个人刚分开,温老应该还在药房。” 安余一脸疑惑,干嘛搞得好像李慕极力想和她撇清关系一样。 帝无渊对安余说:“你让厨房把餐食送去扶风院就行,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然后冷着脸叫走了李慕,李慕心中暗悔,他就不应该答应,就不应该好奇,王爷可千万别怀疑他和安姑娘有什么。 安余听他的话去了厨房传膳,帝无渊则带着李慕去了书房,李慕想象中的事并未发生,而是听见帝无渊对他说:“去查查最近江南涝灾的起因,最好详细一点,本王要知道来龙去脉以及牵扯其中的官员。” 李慕有些不解道:“王爷为何忽然对江南一带有了兴趣,我们对江南一带牵扯不深,安插的人也不多,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倒是可以趁着江南那边正在重建的时候再安排点人过去。” 帝无渊道:“京中可把江南一带当作块肥肉,利益牵扯一定不浅,说不定可以查出点东西,顺道查明白点帝方和的外祖,他既然求到本王面前了,这样的人,不用白不用。” 李慕迟疑的说:“大皇子?王爷,属下虽然不清楚大皇子为人如何,但他势力实在甚微,属下不明白他又什么可以帮助殿下的。” 帝无渊手里把玩着放在桌子上的玉石饶有兴致的说道:“他确实出身不好,但本王这个大皇兄可不是个普通人,能再宫里隐忍多年,端贵妃如此忌惮他皇长子的身份也拿他无可奈何,能在宫里活得安稳的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正好本王想趁着帝方寒禁闭这些日子动一动端贵妃,他正好给本王送了人,何乐而不为呢?” 李慕懂了帝无渊的打算,欣然领命。 帝无渊从书房出来,安余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菜,帝无渊挥退了下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帝无渊示意安余坐下用饭,说道:“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做就好了。” 安余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道:“王爷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没有” 他不愿意说安余也就没再问下去,两人沉默的吃完一顿午膳,只是期间安余总是会下意识的夹给帝无渊饭菜,她觉得喜欢的也想让他尝尝看,帝无渊很受用,一顿饭下来倒也有了些欢喜。 帝无渊放下碗筷问她:“去看过你师兄了吗?” “看过了,我告诉过师兄再过两天送他回去。”安余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完嘴角说:“还没问过王爷,是想我把易容去了,还是就这样?” 帝无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安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就这样吧,我说过不强迫你,而且我想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再心甘情愿卸了易容。” 安余手里的帕子差点抓不住,她感觉自己有些心悸,脸上都发烫,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帝无渊把安余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笑了起来,安余看着他脸上愉悦的笑虽然很好看,但她却想把手里的帕子丢他脸上,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 凝露殿里的气氛可一点也比不上扶风院的温馨欢快。 珠翠看着最近脾气越发暴戾的端贵妃心中略叹气,自从上次皇上来用了晚膳就去了别的美人那里之后端贵妃的气就一直没下去。 她受宠了多年一时落差让她如同坠入深渊,让她喘不过来气。 “珠翠,你说,是不是本宫老了,比不得那些新进宫的美人了?“ 珠翠看着面前依旧容颜娇嫩的端贵妃柔声安慰她道:“娘娘一点都不老,那些新封的美人,皇上也不过是看着新鲜,等她们的新鲜劲过去了,皇上还会继续宠爱娘娘的。” “新鲜”端贵妃冷笑道:“呵,是新鲜,不像本宫被困在深宫多年。” 珠翠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外面来了人,门外的小宫女进来禀告端贵妃道:“娘娘,昕美人有了,太医刚刚诊出来的一个月身孕。” 第 22 章 一个小小的美人还能翻出天不成,她也要有那个命 听完小宫女的话珠翠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端贵妃就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摔了下去,噼里啪啦的声音砸在殿内众人心头,看着端贵妃素日里喜爱的珍珠碧玉步摇摔在地上珠翠心惊了一下连忙道:“娘娘息怒,传到皇上和皇太后耳朵里就不好了。” 端贵妃觉得自己实在郁结于心,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珠翠跟着她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她想干什么,可怜了刚刚小宫女嘴里那个的昕美人了。 不过还没等端贵妃吩咐,外面就又来了人,“禀娘娘,太后身边的叶嬷嬷来了。” 珠翠连忙招呼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只是一时之间哪里收拾的干净,叶嬷嬷一进门便发现了不对劲,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桌脚那散落的玉珠,心里明了,对着端贵妃微微欠身行礼道:“贵妃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还望娘娘赶快。” 端贵妃抬眼看着叶嬷嬷道:“嬷嬷可知道太后要本宫过去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了,娘娘尽快过去就是,奴婢就不叨扰娘娘了。”说完话叶嬷嬷便行礼退下了。 珠翠上前一步道:“娘娘,不能让太后等急了。” 端贵妃道:“如今连太后身边的老奴才都敢给本宫脸色看了。” “娘娘别多想,奴婢来伺候娘娘梳洗吧。” 端贵妃换了一身衣裙,看着已经断了的珍珠碧玉步摇道:“可惜了,这还是本宫获封贵妃之时皇上亲手给本宫戴上的。” 珠翠站在她旁边说:“娘娘别伤心了,皇上赏娘娘的东西咱们凝露殿两间库房都装不下。” 端贵妃伸手抚了抚鬓角道:“走吧,去太后宫里。” 慈宁宫里叶嬷嬷正在向太后回禀:“太后果然没有猜错,奴婢进去一看就知道端贵妃发了不小的气,摔了东西。” 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她也该收敛收敛了,皇帝宠着她,她也做了那么些年贵妃还就真以为皇后的位置以后也是她的。” 叶嬷嬷轻笑道:“皇后是谁还不是太后一句话的事,端贵妃再放肆也断然不敢顶撞太后不是。” “她那是明面上不敢,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想,回头你亲自送些补品到昕美人那,也是时候让皇帝冷冷她了。” 皇太后言罢外面便有个小宫女进来禀告:“太后娘娘,端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 端贵妃带着珠翠进了慈宁殿,屈身向太后行礼“皇太后万安。” 皇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起来吧,赐坐。” 待端贵妃落座之后,皇太后便开口道:“你还记得你这个封号什么意思吗?” 端贵妃握紧了手里的丝帕说:“臣妾记得,太后所赐的封号意在让臣妾能端庄沉稳,遇事不惊。”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封号,端庄沉稳,太后以前用来夸秦蓉的,这个字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太后转了转手里的佛珠道:“你还记得就好,最近寒儿的事实是你管教不善,皇帝疼你没有重罚他,哀家不想他们父子离心也就没说什么,不过你确实要好好反省一下,不然如何做好这后宫嫔妃之首。” 端贵妃来之前就知道等着自己的绝非好事,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太后说得对,是臣妾管教不严,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哀家要是责罚你,皇帝看了又该心疼了,这次就当是给你长个教训吧,哀家也不罚你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端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后何时变的如此好说话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太后又道:“皇帝之前封了个昕美人是个有福的,如今有了身子,哀家也高兴,这皇宫里已经许久没人嫔妃有孕了,她这一胎不容有闪失,哀家这样说,端贵妃明白吗?” 端贵妃手心被她掐出几个月牙印,怪不得太后要提寒儿的事,原来是在这等着,端贵妃扯出一抹笑柔声道:“臣妾知道,臣妾一定会照顾好昕美人的胎。” 太后满意的笑了笑道:“退下吧,哀家没别的事交代了。” 端贵妃离开了慈宁宫,回寝殿的路上沉默不语,珠翠知她心烦也没扰她,到了地方,端贵妃道:“你去库房找几样东西还有补品给昕美人送去。” 太后让她保个胎而已,一个小小的美人还能翻出天不成,她也要有那个命,端贵妃卸了手上的一条链子递给珠翠道:“这个也给她送去,顺便让小厨房做几样点心,你一并带过去,该说什么不用本宫教你吧。” 珠翠接过那条做工精致的链子道:“奴婢知道。” ~~~~~~~~~~~ 天色渐晚,下午的时候安余在扶风院的湖里摘了几个新鲜的莲蓬,这是最后几个了,她全给摘了,过些日子再想吃就没了。 她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凉亭里,拿了把匕首剥着莲蓬,把处理好的莲子放到旁边的小玉碗里,安余尝了几颗,莲子的清香再好不过了。 处理完手边的莲蓬,莲子堪堪能装够一碗,她本来打算给帝无渊送过去的,但是回想起午膳时候他说的话,安余脸上还是有些发烫,她也遇到过不少人,但还从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话,鬼手大人可听不得这话。 安余端着那碗莲子走到书房门口,迟疑了片刻推门进去,帝无渊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盯在安余手里的玉碗上,安余走上前把碗放到帝无渊书案上道:“湖里最后剩的点莲蓬,我剥出来了点莲子。” 帝无渊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不错,他眉眼间染上了点笑意:“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去南崇院给你摘,那的荷花应该刚落。” “用不着,我只是可惜这些莲蓬会坏在湖里就摘了来,等过些时候是不是就能挖藕了?” 帝无渊轻笑道:“那用的到这湖里的藕,到时候庄子里会送来新鲜的。” “哦” 安余扫了一眼帝无渊的书案,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目光无处安放胡乱扫了一眼而已。 帝无渊看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上,也没在意而是把东西递给她看“你对这感兴趣?” 安余倒没看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见帝无渊不避讳她,她也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是一本小册子,上面写了几个人名,安余指着上面一个柳福祥说:“我见过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你写的和我见的是不是一个人。” “说来听听”帝无渊话落想起了什么又说:“如果不方便……” 安余道:“没不方便,他确实在鬼蜮里设了悬赏令,我看他报价不错就接了,结果到了地方闹了点不愉快,我就揍了他一顿。” “他做了什么?” 安余回想起来还觉得单单揍了那人一顿还不够,她道:“阿萱,算是我小师妹,闹着要给我一起去,我就带着她去了,见面的地方是家花楼,楼里倒不乱,那里的老鸨我也认识,我还特意知会了她一声,阿萱要四处转我也没拦着,谁知道那帮孙子居然把注意打到阿萱身上,我一气之下打残了几个。” 安余细想了一下又说:“那些人好像不是京都里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春香楼里乱来。” 春香楼,京都里最负盛名的花楼,帝无渊心思已经不在他查的那些人身上了,而是盯着安余问:“你为什么会认识那里的老鸨?” 为什么?当然是去的次数多了,不过她也没干什么,最多听个曲看看美人,还有春香楼里的酒食一点也不比醉香楼的差,她认识熙老头之前确实经常去。 安余看帝无渊的眼神没敢说实话,含糊道:“她……找过我办事,当然认识,王爷还没说我们俩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帝无渊心知她没在说实话,不过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他沉声道:“可能不是,这是江南一带的官员,但没听人说他进过京。” “可能是王爷手底下的人没打听到,他既然是江南一带的官员那他悬赏的事情就能解释了,王爷知道他要我去干什么吗?” 帝无渊道:“说来听听” “他让我调换一本账簿,我本来在想这事简单成这样他至于花那么大一笔钱吗,后来我翻了翻里面记得东西,他可能觉得我看不懂也没阻止,里面是关于江南一带涝害朝廷拨款赈灾的记录,他应该是要拿假的换真的出来。” 帝无渊道:“你还记得那本账簿里写的东西吗?” 安余细想了片刻道:“记不清了,我没翻完,就看了个大概,况且我也没过目不忘的本事,帮不了王爷。” 帝无渊用狼毫把柳福祥圈了起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这人是我四弟的人,本来我还没往他身上想,没想到他也变得这样大胆了起来,敢把手伸向江南了。” 安余听完他的话试探道:“我既然帮了王爷大忙,王爷有什么奖励吗,或者给个提示,告诉我兵符在哪?” 第 23 章 以后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 帝无渊看了安余片刻正欲开口之时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人齐齐看向门外,李慕刚进来就被二人的目光盯的险些退了出去,他轻咳了一声道:“王爷,属下已经吩咐人快马加鞭去传消息了,不日便会有结果。” 帝无渊点了点头,把他刚刚圈好的小册子递给李慕道:“这个柳福祥应该脱不了干系,本王没记错的话他是帝方奕的人,最近皇帝可能会把报上去的涉事官员处理一番,你让人注意着帝方奕的动静。” 李慕接过那本小册子看着帝无渊特意圈出来的柳福祥疑惑道:“王爷,这柳福祥不过一个小小的江都县令,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查到他来过京都,王爷如何会怀疑到他身上的?” 安余被李慕打断了他俩的对话正气愤,听见他说这话轻哼了一声道:“你们怎么查的,查城门出入还是查酒楼住宿?我告诉你们,一般这种人根本不敢去酒楼,城门出入也是伪造的身份文书,你们要查这种人最好去那些烟花柳巷里查,在那钱多好办事,藏起来可没多少人能找到。” 李慕听她这话若有所思的说:“看来安姑娘是去的多了熟悉的很啊。” 安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帝无渊,果然他脸色已经阴沉下去了,安余忍不住在心中叹气道:“那可不,像我这种人要是不找点隐蔽的地方被发现了麻烦,况且我仇家多,保命要紧啊。” 她说话时余光瞥着帝无渊,果然听完她的话,帝无渊脸色缓和了很多。 李慕冲她微微拱手道:“多谢安姑娘解惑,我这就让他们去查查。” 李慕要离开时被安余叫住了:“李校尉,你们去查的时候最好隐蔽点,也别难为原本在那里讨生活的人。” 李慕冲她点头道好。 等人离开了,帝无渊对安余说:“你去看看你师兄吧,暗牢里传话来你师兄不愿意吃饭。” 安余觉得自己师兄可能是怕他们再下毒:“那我过去了。“ 帝无渊道:“嗯” 安余去厨房拿了点饭菜,一路去了暗牢,那些暗卫也没拦她,看来是帝无渊事先吩咐过了,安余到了地方发现自己师兄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安余敲了敲牢门道:“师兄怎么连饭也不吃,王府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齐子奕睁开眼睛看到问外提着餐盒的安余,沉声道:“你相信他们,我可不信。” 安余跟看守的暗卫说:“暗卫大哥牢门能打开吗?我把饭给他。” 那暗卫回道:“姑娘饭菜放那就行,我们会给他送进去的。” 安余不欲与人争执,把饭菜放再门外对齐子奕道:“师兄还是吃点吧,他们也不至于再下毒,你再忍两天就能离开了。” 虽然安余觉得三天而已,齐子奕也饿不到,他不离开这里是放心不了的,但她担心齐子奕伤还没好再不进食,身体里的毒会因此发作。 安余劝也劝了,只希望自己师兄能听的进去,她出了暗牢,看了眼天边胭脂一样的彩霞,心里稍稍平静了下。 她回了扶风院,书房里已经没人了,前厅里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安余嘴角漾出一抹笑,拿起桌上的点心放进嘴里,入口绵软,王府里的厨师做饭是真合她胃口。 她吃了几块点心在卧房找到了帝无渊的踪影,她忽然喜欢扶风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打扰。 安余看到帝无渊手里拿着个东西,走近才看清是个小玉牌,还没等她问,帝无渊便把东西递了过去。 安余有些诧异:“给我的吗?” 帝无渊点头道:“嗯,你不是向我要了吗?” 安余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在书房里她要的奖励,安余轻笑道:“王爷就不能告诉我点兵符的事。” 帝无渊眸光微暗:“你不想要这个吗?” 安余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小玉牌道:“我可没说不要,只不过王爷要是能说点我喜欢的我会更高兴而已。” 安余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牌,上面简单的刻着株花,是那种没有一点杂质的玉,她解开绳结戴在了脖子上,把玉牌塞进了衣领里道:“这是王爷亲自做的吗?还是说我出去的时候王爷临时做好的?” 帝无渊看她把玉牌放进了衣领里,耳朵微微发烫道:“嗯” 安余挑了下眉梢,说谎,这玉牌触手光滑,根本不是临时做的,更像是他在手里把玩过好久的样子,安余觉得自己放进领子里的玉牌好像微微散发这温度一样:“王爷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想歇息了。” 帝无渊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要出门,你要是想出门,我让李慕陪你出去。” 安余问:“王爷要去哪?”她挺想跟着的。 帝无渊看出了安余心里的打算道:“一个宴会罢了,你不能跟着。” “好吧,王爷记得知会李校尉一声,让他明天陪我出去。” 帝无渊答应了她,离开了卧房。 安余洗漱完躺在床上,摸了摸胸前的玉牌,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 皇宫 珠翠听了端贵妃吩咐带了一堆补品送去了昕美人那,恰逢皇帝也在陪昕美人用晚膳。 珠翠在门外等了片刻,就被传了进去,她让人把带来的点心摆到了桌子上,说道:“皇上,这是贵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点心,娘娘一听说昕美人有孕就让奴婢赶紧通知小厨房备下了,还有补品刚刚已经放进这边的库房里了,只是有一样,贵妃娘娘一定让奴婢亲手奉上。” 皇帝看了眼桌上的糕点道:“拿出来吧,让朕也瞧瞧她送了什么好东西。” 珠翠从跟着的小宫女那拿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正放着端贵妃从手上摘下了的链子,珠翠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皇帝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他以为端贵妃顶多在库房里找几样东西给昕美人送过了,没想到送来的确是她平时里素爱的东西。 皇帝拿起锦盒里的东西端详了片刻:“贵妃倒也舍得,这不是她一直戴着的链子吗?” 珠翠:“正是娘娘喜欢才让奴婢给送来的,娘娘说让昕美人安心养胎。”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把链子系在了昕美人细白的手腕上,细碎的宝石在烛光的反射下更衬的手腕白皙非常,也怪不得端贵妃喜欢。 皇帝看着昕美人手上的链子倒是想起了端贵妃来,也难为她到舍得把这东西送来,自己这两天也是冷落了她。 昕美人看了出神的皇帝道:“皇上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臣妾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朕无事” 珠翠心里明白皇上这是想起贵妃娘娘了,她事情办完了,该退下了:“皇上,奴婢回去向娘娘复命了。” 珠翠说完话正准备退下就听皇帝道:“朕也去看看贵妃,你好好休息吧。” 昕美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让皇帝留下,他便已经离开了,只得气愤的咬着朱唇。 凝露殿里,端贵妃正准备歇下便听到外面人来报:“皇上驾到。” 她心知自己算对了,只不过皇帝比她想的要来得快,看来在皇帝心里自己还是有一番之地的。 ~~~~~~~~~~~~~~~~ 一早端贵妃便起身为皇帝整理朝服,皇帝握了握她纤细滑嫩的手道:“朕最近冷落你了,爱妃可生朕的气了。” 端贵妃看着他依旧俊朗不凡的面庞道:“皇上取笑臣妾,臣妾从未觉得被皇上冷落,原本便是臣妾的不是,太后之前昭了臣妾去也说教过了。” 皇帝道:“太后找你了?” 端贵妃理了理皇帝的衣襟道:“嗯,臣妾教养寒儿不当,太后也是为了臣妾好。” “你明白就好,朕去上朝了,爱妃再歇息会儿。” 端贵妃冲他笑道:“好” 等皇帝走了之后,珠翠进了寝殿:“娘娘,已经准备好了,今□□堂上,会有人参大皇子勾结外祖私吞江南一带赈灾银两,老爷说让娘娘安心。” 端贵妃轻笑了下道:“本宫寒儿不好过,他们几个也别想幸灾乐祸。” ~~~~~~~~~~~~~~~~ 朝堂之上 皇帝一并罚没了江南一众涉事官员,但对于大皇子,皇帝暂时压了下去,等日后处置。 帝方和站在朝堂是攥紧双手,他想出言反驳,但是帝无渊传消息说让他忍住,他外祖暂时不会有事,涉事一众官员被押解到京还有几天,他还有时间周旋。 帝放和心里只盼望端贵妃那边能成事,毕竟这是帝无渊帮他的前提。 帝方和没在乎那些人的奚落,他下了朝也没去找皇帝诉苦,而是直接回了寝殿等消息。 日上三杆了,他越发焦急,直到他身边的小太监回来向他传话道“成了”他才送了口气。 现在只要等着帝无渊发话就好了,帝方和想着这个其实比他小不了的弟弟竟然会有些心安,以后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 第 24 章 安余早上是被人吵醒的,她起床揉了揉脑袋,扶风院什么时候这样吵了。 也不怪安余觉得吵,碧獭? 安余早上是被人吵醒的,她起床揉了揉脑袋,扶风院什么时候这样吵了。 也不怪安余觉得吵,碧桃接了王爷吩咐来给安余送衣服,进了扶风院看到了李校尉等在门口告诉她里面的人还没醒,两人就在门外聊了起来,一时忘记压低声音就把里面的人给吵醒了。 安余出门就看见李慕在和碧桃说笑,怪不得碧桃之前跟她说李慕对襄王府的下人们关系不错。 碧桃见她出来连忙拿着衣服过去道:“姑娘,王爷说让你今天出门穿这身。” 安余对她笑了下说:“才几天没见,碧桃姐姐都跟我生分了。” 碧桃捧着衣服打趣道:“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王府里谁不知道你,就连出门王爷也让李校尉陪着你。” 安余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回了卧房,她换上了衣服对着镜子打量了片刻没发现这衣服有什么玄机,和她刚刚换下的也差不多啊,不过今天能出去她就很满意了。 安余收拾好自己兴冲冲的出了门,虽然她出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就是单纯闲不住,她在一个地方连续待的时间长了再喜欢的地方也会厌烦。 就连在师傅那也是一样,借着做任务为由到处乱跑,不说别的地方,光是大雍朝,大半的江山她都逛了个遍,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放心自己好些日子不回去师傅也不会担心。 不过如果她出门的时候李慕不跟着就更好了,安余回头瞥了眼在她后头跟着的李慕,也罢,为了让帝无渊安心她就不中途把人给甩了。 这边安余正高兴的逛着,帝无渊也到了他和帝方和约定好的地方,他今早让人告诉过帝方和事情办成之后来春香楼找他,没错,帝无渊把会面的地方定在了春香楼,之前安余的话点醒了他,不得不说这里的保密措施确实做得很好,花街柳巷里确实更容易办事,这倒是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带着安余了。 没等多久,帝方和便到了,他出次宫不容易,但显然帝无渊进宫的话动静更大,他在底下人回禀得手了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对于帝无渊把地点定在这里他倒是有些惊讶,他可是听说这个弟弟不近女色的。 帝方和报了个名字被领到了帝无渊那个雅间,帝方和为了自己在外的名声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路上所见让他脸都燥红。 终于到了地方,他推门进去,帝无渊已经在等着他了。 听见动静,帝无渊侧头看向他道:“我还以为兄长不会来了。” 帝方和在他对面落座:“事成之后我马上就过来了,只是出来不被发现有些困难。” 言罢他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又说:“我的人亲眼看见端贵妃把下了药的汤和下去的,未经其他人之手。” 帝无渊听出他语气里的惋惜道:“我不是告诉过兄长这药查不出来吗,只要你手底下的人嘴够言,我不介意你继续留着。” 他当然不介意,药是帝方和的人下的,就算查出来也没人会信自己的手能伸到宫里。 帝方和同样知道这个道理,心中暗骂他奸诈,不过他现在有事求他,忍下了这口气问:“我外祖那边怎么样?” 帝无渊道:“兄长放心,押送的队伍里我安插了人,不会让谢大人受苦,现在押送队伍到京都还要五天左右,足够了。” 听他这话帝方和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放心不下:“父皇今天没动我,早朝后也没叫我问话,我觉得他可能是要等着人到了再一同治罪。” 帝无渊倒不以为然:“他不会,端贵妃以为受宠就可以胡作非为把他当傻子,之所以没动你不过是他不想跟着云家人的动作走罢了,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他也不会处置你,顶多罚了你外祖。” 帝方和被他大不敬的话给惊到了,细想之下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能救外祖一命他也不后悔:“你可知道是谁陷害我。” 帝无渊也没瞒他道:“不出意外的话,四弟吧,不过你别轻举妄动,现在证据不够,他应该还在得意自己逃过一劫又顺道害了你一把。” 帝方和倒是不惊讶这个四弟会害他,只是有些唏嘘罢了,天家果真最是无情。 他忽然想到帝无渊给自己的药道:“那药会让人如何?” 帝无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唇道:“今天下午你就知道了。” ~~~~~~~~ 李慕跟着安余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逛,他是发现了,这安姑娘出门什么事也不干,看见什么喜欢的还得他掏钱,美其名曰王爷没给她钱。 掏钱事小,大不了回去之后找王爷报销,但安余一路上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快要拿不下了,李慕后悔没带几个暗卫出来。 就在李慕快要被安余买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给折磨疯的时候忽然见到了救星,他看到了自家王爷从街角走过来,李慕一股脑把身上的东西撇给跟着王爷的小厮,那小厮差点拿不住。 安余自然看到了走过来的帝无渊,不过她没急着上前,而是看着帝无渊身上那身蓝色的锦袍,再低头看着自己早上换的一身蓝色的衣裙,暗自发笑,原来小王爷打得是这个主意。 不是她想得多,而是他们俩衣服上的暗纹和袖口等处的刺绣都一样,特别是她裙摆上大片的兰花,不得不说,安余还挺受用的。 “这才刚到午时,王爷的宴会就散了?” 帝无渊道:“人没到齐,就散了。” 安余:“原来还有人敢爽王爷的约。” 帝无渊轻笑道:“我目前无权无势的,当然有人敢,饿了没,带你去吃饭。” 无权无势,安余可不觉的他无权无势:“王爷想去哪?” “醉仙楼吧。” 说完示意身后的人跟着,李慕瞅着小厮手里安余买的许多吃食不仅暗叹她可还能吃的下? 他们一行人没坐马车,在大街上便异常引人注目,安余知道那些是不是往他们这边瞅的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俊俏的少年郎身边却跟着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姑娘,安余被他们惋惜的目光看得想把易容给卸了。 帝无渊察觉出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安余没说话,而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们惋惜去吧,她现在可开心的很,帝无渊虽然不知道安余在想什么,但也没阻止她靠过来,还好当初帝无渊回京那天轰动太大,人挤人的实际上看清楚他样貌的也没几个,何况当时是甲胄,现在是便服,要不然待会的饭还真吃不上了。 一行人来到了醉仙楼,帝无渊打发李慕和小厮去了另一个雅间,安余看着李慕出雅间之前还把她买的东西放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帝无渊看了眼那堆小玩意道:“你喜欢这些?” “看着有意思就买了。”说罢安余从那堆东西里扒出了一个木头小鸟,雕的栩栩如生,她从一个小摊上买来的,安余把木头小鸟递到帝无渊面前。 帝无渊接了过去,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木头小鸟居然叫了起来,安余看着帝无渊被惊到的表情又笑了起来,没想到帝无渊还真的被惊到了。 她真的很喜欢帝无渊除了冷脸之外的表情,更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帝无渊注视着安余脸上的笑,他也不自觉轻笑了下,放下手中的木质小鸟道:“确实挺有趣的。” 安余:“王爷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王爷。” 安余一顿饭吃的满意至极,而在凝露殿的端贵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朝堂之上皇帝一点都没提大皇子的事情,她想借此机会让皇帝把寒儿放出来也没了后续。 她看着满桌子珍馐却没半点胃口,珠翠见她许久不动筷子便上去想劝端贵妃吃点东西,以免伤了身子,结果一抬头便看到端贵妃脸上凭空出现了些红疹子,一时没控制住,手里的象牙筷掉到了地上。 端贵妃正想呵斥却看到珠翠满脸惊恐的样子心烦道:“又怎么了?” 珠翠颤抖的声线道:“娘娘,你……你的脸。” 端贵妃瞳孔微张连忙到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红疹子差点没直接昏过去,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强作镇定道:“太医,传太医。” 珠翠连忙招人去太医院,心中忐忑不已但依旧安慰端贵妃道:“娘娘先放宽心,说不定是吃伤了东西,会好的。” 可端贵妃现在听不下去任何话,她的脸绝对不能出事,她绝对不能失宠,绝对不能。 太医不稍片刻就到了凝露殿,看到端贵妃的脸心惊不已,他仔细观察片刻,又细细的把了脉却怎么也查不出是犯了什么病,他目前还不敢如是说,只得含糊道:“还望娘娘准微臣回去研究,有了结果,微臣一定马上来禀报。” 端贵妃却不吃他那套,沉声道:“你如实说,本宫的脸能治不能。” 端贵妃看他满头冷汗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第 25 章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嘴里那个‘阎王’就坐在他们身边一定很有意思 殿面晴空万里,端贵妃在凝露殿里却浑身发冷,她昨天晚上才留了皇帝过夜,在寒儿没出来之前自己绝对不能失宠,一些疹子罢了,算不得什么。 端贵妃给了珠翠一个眼神,珠翠接到示意忙把凝露殿里的宫人们带了出去。 端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柔声道:“江太医知不知道女子怀孕之时,身上总会有些异样。” 江太医听见上头传来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在他耳里像是阎罗索命一般:“还请娘娘……恕罪,您并无喜脉” 端贵妃声音放缓道:“江太医放心好了,本宫生过孩子,只要‘它’能在本宫肚子里待够三个月就好,三四个月看不出变化很正常,只要江太医肯帮本宫,太医院院正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可……可是……” “江太医你要知道,现在本宫还愿意劝你,等本宫去找了别人你还能好好的?\" 江太医明白如果他不答应端贵妃,可能活不过今天了,但如果他答应下来事情败露……江太医心下一横道:“回娘娘……下官明白,下官会去禀报太后娘娘说您已经有了将近一月身孕,不过这次有孕异常惊险,要万分小心,静养为宜。” 端贵妃:“江太医明白就好,你去禀告太后本宫需要静养,动不得气,本宫脸上的这些东西,也有劳你再费心了。” 江太医连忙起身:“是,下官告退。” 江太医离开了凝露殿,珠翠在他离开之后便进了殿内,对着端贵妃道:“娘娘,我们现下该如何?” 端贵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本来白皙秀美的脸蛋被奇怪的红疹占了大半,不说别人,连她自己看了都深觉可怕,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脸,她脸色阴沉道:“去查,本宫不相信这东西不是有人要害本宫,查凝露殿里所有可疑的人,包括御膳房里伺候本宫餐食的全都要查,还要不惊扰旁人,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 珠翠点点头道:“奴婢明白,娘娘可还有别的吩咐?” 端贵妃不再去看铜镜里的脸,沉声道:“江太医已经去回禀太后本宫已有将近一月身孕了,前些日子皇上一直在凝露殿歇下,不会有什么破绽,重要的是以后不能出差错。” 珠翠简直不敢相信端贵妃会这样疯狂,这如果被验出来,娘娘这是要被废黜的大罪。 她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算算时间江太医应该也快到慈宁宫了,事已成定局,珠翠无奈道:“奴婢会吩咐下去的,娘娘有孕,需要静养。” 端贵妃冲她摆摆手说:“下去吧。”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太后用过午膳正要休息时江太医到了,听江太医说端贵妃有了身孕太后倒是稍稍惊讶了下,不过她肚子里终究是自己外孙,太后缓了下神色道:“你务必要照顾好端贵妃这胎,如今宫里一连两个妃子有孕,哀家也该去拜一拜了。” 随后她吩咐叶嬷嬷去送点补品去凝露殿,让端贵妃最近静养身体。 江太医从慈宁宫出来时一身的冷汗,还好身上的官服颜色较深看不出来他已经被浸湿的后背,魂不守舍的回了太医院,他开始着手查找端贵妃脸上的疹子是因何缘故。 端贵妃有孕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后宫,皇帝知道消息第一时间便放下手里的折子来了凝露殿,珠翠一直在殿外候着,看见皇上过来连忙上前行礼道:“皇上万福,皇上,娘娘刚刚歇下,这会儿应该还在睡。” 皇帝看着拦在他面前的珠翠有些不悦,跟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是个机灵的,他看皇帝脸色不好连忙说:“还不赶紧让开,皇上来看望娘娘也是你能拦的吗?” 珠翠强忍着害怕道:“回皇上,娘娘实在身体不适,刚刚江太医还说娘娘最近一定要卧床静养,最好谢绝见客,娘娘刚刚歇下,皇上现在进去恐会惊到娘娘。” 皇帝听完她的话也没了要进去的欲望了,吩咐了凝露殿里的一众宫人要小心伺候着就离开了。 珠翠目送着皇帝离开松了口气,还好皇帝没有非要进去看贵妃。 宫里的消息要传到宫外还是要费些周折的,帝无渊接到消息时他正陪着安余逛灯会,过不了多久就是中秋了,京都晚上的灯会将会一直延续到节日过后,其实本来两人是打算直接回王府的,跟着他们的小厮突然说了句今天晚上有灯会,安余来了兴趣拉着帝无渊去了家茶楼想要待到晚上去灯会,他们听了一下午说书,好巧不巧,那人说的正好是帝无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人单枪匹马解决了敌方一队人马。 安余侧头只见那台上的说书人一拍醒木语气忽然高昂道:“当时可谓是千钧一发,殿下一人被敌军将近百人的队伍团团围住,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有诈,一般英雄落到如此田地也丢了三魂,丧了七窍。但殿下可不是那寻常人,提刀驾马便杀了过去,刀刀夺人性命,阎王过境,杀的敌军是一个不留……” 安余转过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帝无渊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们这个位置靠着窗,外面的阳光斜进来,安余琥珀般的眸子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帝无渊看着她轻笑道:“我当时没带刀,也没他说的那么多人。” “那你也挺厉害的……”说完安余自顾笑了起来。 帝无渊疑惑问:“怎么了?” 安余语气带笑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嘴里那个‘阎王’就坐在他们身边一定很有意思。” “那你晚上可能就看不了花灯了。” “也是” 李慕和帝无渊他们没在一个桌子旁边坐,他跟对面坐着的小厮面面相觑,李慕又瞥了眼正在 “打情骂俏”的安余和帝无渊不禁叹了口气,总归不用提着东西了,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听着说书人继续讲着王爷的神勇,暗想这样也不错。 ~~~~~~~~~~~~~ 帝无渊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时没显得太惊讶,而是觉得有些意料之外,不过想想倒也可以理解端贵妃为何如此兵行险招,但他的药可不止会毁容那样简单,她过不久就会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华灯绽放,安余目不暇接的看着周边悬挂的造型各异的灯笼,虽然她之前也见过,但之前都是她和流影一起,这次却是和小王爷一起,安余心情有些雀跃。 她扭头却看到帝无渊在出神,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问:“你在想什么?” 帝无渊回神道:“没事,走吧。” 李慕在茶楼坐了一下午,出来走了片刻还觉得挺舒服的,只是夜幕降临,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应该是这几天宵禁解除了,附近的百姓晚上都出来了。 热闹是热闹,只不过他们在北地待时间久了,那里时常寂静,除了凌霜晚上会嚎两声,再没别的什么声音,如今在这热闹的街道了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跟着他们一天的小厮叫阿福,他看安余兴致勃勃的样子,跟在后头说:“要是等到中秋节当天,这里还会火龙舞表演,那才热闹呢。” 安余听了这话刚准备开口,帝无渊便道:“你那天要跟在我进宫。” 安余不解:“你带着阿福不行吗?” “不行,那天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好吧好吧,也不是没看过,跟在他身边也行,她还没光明正大的去过皇宫呢,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算计她的人。 安余默不作声的样子放在帝无渊眼里被默认为了生气,他解释道:“你跟着我才好拒绝他们塞人。” “真的?”她不觉得这是什么真话。 “嗯。”帝无渊点点头又道:“皇帝可能要借这个机会给我塞个王妃。” 听这原因安余不乐意了,她还没下手呢:“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还没成婚,怎么也不该轮到你啊。” “所以他要趁这个机会都赐了婚。” 皇帝是急着抱孙子吗?肯定不是,不过圣上的心思谁有知道呢? 虽然灯会不错,但毕竟没到时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安余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我可以带点东西回去给我师兄吗?好让他知道我在襄王府活得不错。” “难为你出门还记得他。”每次想到他们只间的关系,帝无渊便心觉不爽。 安余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他总是认为我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主意打到你头上,色胆包天,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吗?” “不是,你别瞎说。” ~~~~~~~~~~~~~ 最后安余在一个老人那里买了个小面人,拿去给了自己师兄。 齐子奕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小面人,在想是不是安余悄悄给自己传了什么消息,不过他最后也没把那小面人拆了而是轻叹了声把它揣进了怀里。 罢了,他就再忍几天好了,实在不行,等安余送他回去那天,把她拦下就好了,自己身上的毒总不能用安余的安危去换解药。 第 26 章 大人怎能如此始乱终弃,奴家一直安守本分,大人怎可抛弃奴家。 从灯会上回来,安余又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本来是想先找帝无渊告诉他一声自己准备送师兄回去了,结果人都找不到,安余就直接去了暗牢。 很顺利的没人拦着她带人走,阿福牵来两匹马在王府后门口等着,把缰绳递给安余时说:“王爷让我告诉姑娘,他今天子时之前都会在王府等你。” 安余无视齐子奕的冷脸笑了下道:“好,我知道了。” 他们两个没多耽搁,趁着早上街道没多少人,一前一后驾马离开了京都。 安余没急着回鬼蜮,而是先找了个客栈卸下了易容,她粗略的看了下自己师兄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中的毒有些麻烦。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安余叫的饭菜到了,她转身去开门,走到门口蓦地回手挡了齐子奕一记手刀,要不是她事先有准备恐怕真被师兄打晕了带回去。 安余回头笑道:“师兄,你现在还不一定打得过我,你再这样我也想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她打开房门接过店小二手里的饭菜回屋摆到桌子上:“吃饭吧师兄,吃完我们就直接回去。” 齐子奕没有动作,他依旧站在门边上道:“你还要回去?” 安余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夹起了菜:“回去啊,如果不是师兄,我应该会在那里待上一个半月。”她原本打算一个半月的时间要是没拿到兵符就直接拿着假的去救人。 “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安余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筷子。 安余想了想有些遗憾的说:“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齐子奕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遗憾,把随身的佩剑往桌子上一拍道:“你不能再回去,襄王没你眼里看到的那样简单,安余,你招惹不起他。” 安余不以为然的说:“我眼里确实只能看出来他很好看,师兄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可从来没出过事。”况且小王爷喜欢她,起码现在,安余有恃无恐。 “那是因为你从来只敢嘴上说说,招惹的人不少,你有一个动过真格吗?”齐子奕想起之前安余因为小院子里同时养了两个人,俩人争风吃醋,其中一个给安余下了药,还是他去救的人。 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安余从来都只敢嘴上调戏,看腻歪了就换人。 安余被他戳穿也不恼:“好歹他现在对我挺好的,而且师兄你身上的毒可还没解呢,我要不回去两个月之后你就要毒发。” 齐子奕:“师父如果能解的话你就老实待在鬼蜮几天。” “不行。”流影还等着她去救呢,如果把事情告诉齐子奕说不定他还要再闯一次襄王府,或者是去那宅子里救人,然而她都不知道那宅子里还有没有人,今天回来的时候要去看看。 “我看你就是彻底迷上他了,小心把你自己赔进去。”固执的劝也劝不动,齐子奕看她都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安余没反驳他,其实就算没有流影,她短时间也没从襄王府离开的打算。 鬼蜮里还和往常一样,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却几乎没人说话,师父的小院子坐落在鬼蜮一角,他这个时间一般都在照顾满院子的草药。 可安余却没找到人,正当她打算出去看看,忽地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向她扑过来,安余下意识去接,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安子,你回来啦!你们三个都不在这,我好无聊啊。” 安余抬手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道:“阿萱,你知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说:“师父一早上就去袁管事那里了。” 安余抬眼看向齐子奕,两人心里有了算计。 齐子奕道:“阿萱,我和小安子去找师父,你留在这里别乱跑。” 小姑娘一脸的不高兴,安余变戏法一样从怀里一包点心道:“阿萱要看好师父的小药圃,我们很快就回来。” 阿萱接过安余手里的点心,点头道:“那你们要快点啊!” 他们二人到袁管事的会客堂时便看到自家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安余瞅着师父气得发抖的山羊胡子一阵好笑,看来师父是知道袁管事让师兄去招惹襄王气得来评理了。 纵目睽睽之下袁管事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余光瞥见他们两个暗道幸好:“慕老,您俩徒弟就在您身后呢,这不没事吗,您回头看看。” 安余见师父只向后瞥了一眼他们两个继续道:“能回来是我这俩徒弟本事大,你怎么不敢让其他人去襄王府闯,你不就是看我一老头子好欺负吗,那小王爷刚从战场上回来年轻气盛的,要是我徒弟折在那里,你拿什么赔?” 安余侧头对着齐子奕低语:“我怎么感觉老头子巴不得咱们回不来呢?” 齐子奕轻咳了声道:“别胡说,师父一定有他的道理。” 最后慕老端着一盆浑身漆黑的能依稀辨认的出来只有叶子的东西后头跟着自己两个徒弟回了自己的小药院子。 安余认得出师父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上次拍卖会上他没拍到输给别人的东西,谁晓得袁管事又是从哪要来的。 走着走着慕老也许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仨徒弟在外面,现在才回来两个,于是回头道:“流影呢,那丫头没回来?” 安余心下一慌说:“她没跟我们在一起,应该是去其他地方了,师父你先给师兄看看,他身上的毒你能不能解?” 慕老皱眉道:“在襄王府中的毒?” “是……”齐子奕看了眼安余到底没把她的事捅到师父面前。 回到小院子,阿萱正躺在师父的躺椅上晒太阳,椅子边上落了一地的点心屑,慕老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敲了敲已经闭上眼睛的阿萱。 阿萱“啊”了一声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点心碎屑站了起来“师父你们回来啦!” “去把这个浇上点水,放到为师药房里去,子奕跟着我去药房。”慕老打量了眼安余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正和了安余的意,她点头道:“徒儿这就走,绝不麻烦师父。” 不过阿萱不乐意了:“小安子你才刚回来又要走,你要去哪?我可不可以跟着?” 安余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道:“不可以,等我回来给阿萱带好吃的。” “好吧,你要平安回来啊。” 安余点点头道:“我一定带着点心平安回来。” “才不是为了点心!” 安余去了符翁的铁匠铺,五千两银票拿到了那个假兵符,虽然她没见过真的,但这个假的就能给人一种厚重深沉的感觉,安余满意的拿着东西离开,没注意道符翁看着她的背影暗沉的目光。 安余出了鬼蜮倒是没立刻回京都,她看了看正上天的太阳觉得时间还早想了想去了自己在京郊的院子。 当然就是她养美人的院子,不过她这次过去可不是为了“一饱眼福”,她在襄王府整天盯着帝无渊看,一般人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但显然一直悄悄跟着她的帝无渊不这样想。 看着安余进了院子,他差点没把身旁的树给掰了,果然,她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奇安看着盛怒之下的王爷暗想安余这下完蛋了,敢玩弄王爷的感情,她是不想活了。 正当他要劝王爷离开时,院子里却传来声哀嚎:“大人怎能如此始乱终弃,奴家一直安守本分,大人怎可抛弃奴家。” 这声哀嚎,惊了院子外的人也惊了安余自己,她头疼地看着眼前嚎的撕心裂肺的人,她怎么就始乱终弃了,又没对他做过什么,何况要不是她当时出手把他给买下来,他早被买去南风楼了。 原来也很听话一个人看着赏心悦目的,安余还想着反正自己对他也没什么兴趣了,就给他点能安身立命的家当,把他送走得了。 嚎了半天没见安余有反应反而还神游天外,他似乎是知道了原因哭的不省人事:“大人一定是又被哪里的小妖精给勾了魂去了,也罢,既然大人心意已决,奴家便成全大人。”说罢便要往柱子上撞。 安余手快拉住了他:“我也没对你怎么样过,我会给够你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花销的……” “奴家只伺候过大人一个,如果大人不要奴家了,让奴家以后怎么活?”那人一副什么都听不下去的样子。 安余深觉头疼,她把袖子里的银票全给了他道:“你放心好了,这些钱足够你活后半辈子了,我也没亏待过你,这院子里的东西你看上的都能带走。”安余又指了指这边伺候的下人道:“你一个人拿着这些东西也不安全,这些人会跟着你,等你安全了他们才会回来。” 做到这些她也算仁至义尽了,但在院子外“勾人魂魄的小妖精”帝无渊却脸色阴沉,在他眼里安余对“旧情人”是真好。 如果让安余知道了,她一定会大喊冤枉。 第 27 章 她顿了一下,下一瞬直接亲了上去 可惜安余并不知道,她自认为自己处理的不错,吩咐好这里的下人之后她就回了京都,凭着记忆去了那栋大宅院。 院门紧锁,安余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人便打算进去看看,可惜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整栋宅邸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一般,安余心下一沉,他们把流影带到何处去了。 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安余站在门口,门边的大石狮子屹然不动,难道她真要等两个月后再来这里才会有人。 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从街角处出来一个小孩子,不是她多心,安余感觉这小孩子是冲着她来的,一个小孩子罢了,也不会伤到她。 果然,那小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脆生生的道:“姐姐,这是叔叔让我给你的。” 安余拿过那封信,柔声问道:“什么样的叔叔让你来的。” 那小孩想了片刻说:“是给我买肉包子吃的叔叔。” 也没寄希望于能问出什么,她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鬼手大人放心,你的朋友很安全,换个地方只是为了让大人少做些要来救人的打算,等你拿着兵符来这里的时候人自会出现。” 安余心里暗骂一声,弯下要问:“你还记不记得叔叔在哪给你的东西。” “包子铺”这回回答倒快。 “姐姐也给你买包子,你能不能带姐姐过去。” 小孩子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答应了叔叔不说的,我要回去了。” 跑的挺快,转眼便没人了,时辰也不早了,安余懒得易容了,反正襄王府的暗卫也不会拦她。 像是知道安余会直接回去一样,帝无渊让身旁跟着的奇安记下这栋宅邸,在京都里这样空着不住人的宅院不多,查起来也不麻烦。 帝无渊回到王府的时候安余已经躺在床上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兵符,她摩挲着手里的假兵符,盯着床幔出神。 房门被打开,她回过神把假兵符塞到枕头下面,坐了起来。 安余侧头看着走进来的帝无渊,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晚上就躺床上了,有些楞,一时无言。 气氛怪怪的,安余率先下了床,她其实连衣服都没脱,和衣在床上躺着罢了。 走到帝无渊面前,她顿了一下,下一瞬直接亲了上去,帝无渊瞬间懵在了原地,连安余自己脑袋里都懵懵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直接亲上去了。 是情不自禁还是她内心里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应该这样,亲都亲了,没感到帝无渊的排斥,安余得寸进尺的抬手摸了上去。 还没碰到,帝无渊便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挺疼,安余想推开他却被人一把抱在怀里,因为被咬了一下,唇上的触感更加清晰。 安余想去之前她不经意间观察过帝无渊的唇,现在感受起来还真挺软的,看出她的漫不经心,帝无渊又咬了她一下,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似乎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帝无渊放开了她,安余感觉唇上胀胀的,肯定会肿。 她自找的,回复了下呼吸,安余侧头便看到帝无渊耳边的红晕,这次她摸到了,热热的。 安余轻笑出声,看着那片红晕更红了几分,她舔了舔唇“嘶”了一声,虽然没出血,但应该是被咬破了。 帝无渊捏着她的下巴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眸微敛,低声道:“抱歉。” 安余挣开他的手道:“要说抱歉也是我说,唐突了王爷。” 又是一阵沉默,好在安余肚子叫了下,她尴尬的捂住,今天就吃了点东西,确实饿了。 帝无渊急忙道:“我让人传膳,等下过来叫你。” 说完仿佛落荒而逃了一样,安余摸着泛肿的唇,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留下红到发烫的耳尖,她还真没怎么动过真格的。 帝无渊让人传了晚膳到扶风院,自己去了书房,李慕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他没马上就禀报消息而是盯着自家王爷有些发肿的嘴角若有所思。 帝无渊察觉到李慕戏谑的目光,轻咳了声:“说。” “啊?哦,王爷,柳福祥哪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人已经不在江南了,据说自从上一月开始人就不在了,只不过他官职实在低微,没人察觉。” 帝无渊顿了顿道:“帝方奕哪里呢?” 李慕回他道:“这几天一直盯着都没见他出过宫,如果柳福祥一直待在京都里那这四皇子还真沉得住气。”沉思了片刻他又说:“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找柳福祥的踪迹,涉事官员押解快要到京都了。” “不了,说不定人已经被处理掉了,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会说什么。”细想了下又道:“你让人给帝方和传个话,让他约帝方奕出来。” 李慕疑惑:“四皇子在这关头会出来吗?” “他会的,在他眼里帝方和这次一定会栽,会以为是帝方和向他求救,他肯定想看帝方和痛苦的样子。”帝无渊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李慕心中暗叹王爷把这几个皇子的心思摸的真详细:“可是王爷,就算约出来了又能怎样?难道要把人灌醉了套话,还是直接下药?” 帝无渊没回他,拿起手边的狼毫落笔,片刻后,他封了个信封给李慕交待道:“把这个送给我大皇兄,他会明白的。” 李慕连忙接过信封道“是”,最后实在没忍住说:“王爷,你嘴角需不需要上点药,明天可能会肿起来。”说完立马就出了书房,看来襄王府不久该有个女主人了。 帝无渊这才发觉嘴角小小的刺痛,舌尖碰了下,安余推开门就看到眼前这幕,她发誓她只是想来叫人吃饭的。 帝无渊抬眼看向她道:“你的易容呢?” “明天再弄,那些来端饭的下人们没看到我这样子,就刚刚碰到了李校尉。”安余想起刚刚碰到李慕时他震惊的样子暗爽,好歹她也算是个美人,虽不至于颠倒众生,但她也不输被京都吹上天的第一美人,之前在李慕他们眼里自己活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安余走到他面前道:“王爷该用膳了。”说完还用手指蹭了蹭他嘴角的伤笑道:“这下打平了。” ~~~~~~~~~~~~~~ 皇宫 凝露殿里端贵妃已经快要崩溃了,已经快三天了,她脸上的疹子不但没一点消散的迹象还越来越严重,奇痒无比,江太医给她开了药膏,擦过之后只能撑一小会儿,过后会越来越痒。 她不敢声张,更不敢像以前那样生气摔东西,生怕皇帝会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也撒的不利索。 江太医一咬牙把药量增加了一倍,这次擦上去之后疹子下去了些,也不痒了,端贵妃看着镜子的自己,让珠翠帮她遮了遮脸上的痕迹,命人去请了皇帝,她必须见见人了,趁着药还能撑一会儿。 皇帝上次被拦在了外面也就没再想着过来了,这次端贵妃让人去请了他,他去得倒也快。 端贵妃发髻未梳在寝宫等着,皇帝一到地方便看到这副美人憔悴的样子,想到端贵妃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顿时心疼了起来。 走上前去道:“怎得这样憔悴,这凝露殿里的宫人们也太不上心了。” 端贵妃柔声说:“不怪他们,是臣妾身子太差了,江太医说臣妾最近最好一直静养着,这个孩子才能保得住。” “朕让人给你在内务府里挑了许多你喜欢的东西,一会儿让人给送来,你安静的养着,要是有不长眼的来烦你,你也别忍着,派人来告诉朕。” “嗯。”端贵妃伏在了皇帝肩头道:“臣妾最近可能没办法去见皇上了。” 端贵妃感受到皇帝身上的热度,挨过这两天的折磨她心里累到不行,如今算是得了几分慰藉。 皇帝也许久未见她这副小女儿的样子,笑道:“朕自来见你好不好?” “好。”端贵妃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被子,她脸上的疹子又开始发痒了。 珠翠一直在细心观察着端贵妃的动作,察觉都她有异样便上前低声道:“皇上,娘娘似乎困了。” 皇帝侧头看了看肩头的人,确实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最近格外嗜睡,加之昨天晚上娘娘被肚子里的小皇子折腾的没睡好,现在应该也困了。” 皇帝把人放到床上又给她掖了下被子:“小心伺候着贵妃。” 珠翠屈身道:“是。” 等皇帝出了凝露殿,端贵妃缓缓坐起身子,让珠翠拿来药膏。 珠翠看她挖出一大堆涂到脸上,有些担心道:“娘娘,江太医说这药剂量太大了,可能会有副作用,让您在必要的时候再涂。” 端贵妃感受到脸上药膏的滋润,痒意尽消,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本宫再也忍受不了,你查出来什么没有。” “回娘娘,奴婢没查出异样。” “废物。” 第 28 章 如今月下好酒身旁又有美人相伴真是人生无憾 被折磨了两天,却连是谁害了自己都不知道,端贵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皇子那边的事怎么样了?寒儿一定要尽快出来。” 珠翠回道:“娘娘放心,后天押解的官员就进京了,大皇子躲不过去的。” 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端贵妃心里好过了点。 这边帝方和接到帝无渊给他递的消息也看到了信封里写的东西,趁着天还未完全暗下来,让人去约了帝方奕,帝方和原本以为帝方奕不会跟他出去,没想到真在宫门口等到了人。 帝方奕看见大皇兄站在宫门口等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走到帝方和面前道:“大皇兄怎么想着约我出去?” 帝方和露出点为难的神色道:“你就别笑话我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在醉仙楼准备好了。” 帝方奕笑了笑道:“那皇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醉仙楼的雅间里,帝方和一落座便开始一言不发的灌酒,帝方奕看他两杯酒下肚,故作不解的问道:“皇兄这是怎么了?这里就我们两人不如皇兄和我说说。” 帝方和端起酒杯苦笑道:“还不是江南那边的事,我连自己祖父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可父皇怎么会相信,他只会觉得我贪污枉法罢了。” 说罢帝方和仰头一饮而尽手中的酒,反常的笑了:“可惜,我没有端贵妃那样的娘,二皇弟犯下如此大祸也不过是禁闭,到我身上……皇弟以后要见我可能要到宗人府去见了。” 帝方奕抚慰了他几句,实着心中窃喜道:“大皇兄也别太难过,过些日子就是中秋盛宴,说不定父皇会看在父子情面上饶恕了皇兄也说不一定。” 帝方和看他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暗骂,面上却舒展了些:“皇弟说的不错,好在上天垂怜,让我查到了点东西。” 帝方奕握着酒壶的手一紧道:“大皇兄查到了点什么?说出来让皇弟也为你高兴高兴。” 帝方和似乎是喝醉了,慢悠悠的道:“我手下的人查到……查到一个小小的江州知县,叫柳福祥,他胆子可真够大的,那么多钱,不过嘴也挺严的,没从他嘴里套出指示他的人是谁。” 帝方和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帝方奕接着说:“不过倒是在他身上搜出来了一本账簿,到时候我就把那本账簿交上去,希望父皇看在我也算是将功补过的份上,从轻处罚我。” 他拿起手边的酒壶给帝方奕倒了杯酒说:“四弟别跟我客气,我们俩也算是同命相怜,母妃不是多高的出身,又不受父皇宠爱,比不得老二和老三,一个受宠,一个早已开府别居,独当一面。” 然而帝方奕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满心里都是柳福祥,不可能,他早就把人给处理掉了,他不可能还会活着,所谓的账簿更不可能,帝方和一定是在诈他,一定是。 帝方奕嘴角略微僵硬道:“皇兄说的哪里话,皇兄可是父皇的长子,父皇一定对皇兄寄予厚望。” “寄于厚望,说说罢了,我倒情愿不是皇长子,我们几个年岁相近,我跟老二也就差了一多月而已,如果母妃没有早产,我也不一定是长子,端贵妃母子也就不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话落又是一杯酒下肚。 桌上的菜肴都没人动,两人身旁散落了数个酒壶,帝方和看了眼面前醉醺醺的帝方奕觉得差不多了,他起身道:“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多谢四弟愿意陪我畅饮一番。” 帝方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皇兄客气了。” 两人各怀心思的离开了醉仙楼,帝方奕说自己还有约不便和他一同回去,帝方和看着他消失在转角,脑袋清醒了下,招呼跟着的人去襄王府回信。 他能做的就这这些了,剩下的要靠帝无渊了,帝方和抬头看了看天上快要圆满的月亮,他只希望祖父这次进京有惊无险。 ~~~~~~~~ 襄王府里,安余躺在床上说不着觉,其实说的不太准确,应该是她待在这卧房里就睡不着。 闭眼许久,丝毫睡意都没有,她披上一件外衫下了床,外面的月光透过纸窗在地上印出一片月影,她突然来了兴致,推开房门,外面明月当空,轻风拂面,快要入秋的时节天气渐凉。 安余裹紧了身上披的外衫,翻上了屋顶,站在屋顶上看着扶风院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她很快就被王府的暗卫发现了,那些暗卫没直接来让她下去,而是去了书房,活像告状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帝无渊一出门抬头便能看见她坐在屋顶上,安余没下去,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拿了披风上来。 帝无渊把披风批到安余身上道:“晚上风凉,下去吧。” 安余对着他笑道:“有酒吗?” 她看着帝无渊变得不怎么高兴的神色识相道:“一壶就行。” 帝无渊拿她没办法,招来暗卫去温酒,安余笑着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了来。 “我睡不着,王爷陪我赏月吧。” 帝无渊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天上还有些残缺的月亮道:“这月亮不好看。”意头不好。 安余盯着他看:“可是我睡不着,要不王爷委屈一下,我不看月亮,可以看你。” 恰好暗卫送来了温好的酒,安余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道:“襄王府好东西就是不少,这酒也不错。” 她侧头问道:“王爷要来一杯吗?” 帝无渊摇头:“不了。” 安余有些可惜,她还想看看小王爷喝醉了什么样呢,安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心想这点应该也灌不倒他。 不过如今月下好酒身旁又有美人相伴真是人生无憾,当然她不敢让帝无渊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安余拿起手里的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道:“过不了多久它就圆了,北地的月亮会比这里的大吗?” 帝无渊回想了一下道:“没太大差别,只有凌霜喜欢那里的月亮。” 安余听他提起凌霜蓦地想到这几天都没见到它了问:“你把凌霜放哪去了?” 帝无渊看着她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道:“放猎场了,它不能在王府待时间长了,会憋坏的,你如果想见它我可以带你去猎场。” “真的吗?” “当然,我不骗你。” 两人在屋顶上坐了良久,安余酒壶里的酒没了,她才起身下去,帝无渊生怕她站不稳,拦腰把她抱了下去,一壶酒下肚,安余总算有了睡意,她心满意足的告别了帝无渊回去睡觉。 帝无渊见她进了屋又回了书房,之前派过去跟着帝方奕的人已经回来了。 “王爷,四皇子去了春香楼,没出来,目前还没异动。” 帝无渊叮嘱他们道:“继续盯着,他现在一定心急如焚,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动作。” 他没猜错,帝方奕别了帝方和之后去了春香楼,找来了之前处理柳福祥的人,就算那人万般保证自己已经把人处理干净了,他心里还是有个疑影。 夜色渐晚,他坐在春香楼的雅间里,不断说服自己帝方和只是为了诈他而已,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可他耳边不断回响起帝方和的话,如果是真的,柳福祥没被处理掉,而是落在了帝方和手里,再由帝方和交给父皇,帝方和问不出来什么不代表他父皇问不出来什么。 帝方奕越想越心慌,坐立不安,最后,他叫来了下属去探听虚实,如果是假的再好不过,但如果是真的,柳福祥一定要死,包括那本账簿也一定不能落到父皇手里。 他这一乱倒是给了帝方和机会。 第二天一早,帝无渊便收到了帝方和传来的消息,人逮到了,帝无渊烧了纸条,逮到了人,下一步就容易了。 由于在皇宫里不方便,人被暗中送到了襄王府暗牢,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帝方和,越到关键时候他越坐不住,也一同跟了过来。 安余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审问犯人,帝方和看到她微微疑惑问帝无渊:“这是?” 安余对他笑了笑道:“大皇子安,我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她在老熙头那见过他来着。 帝方和打量了她片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帝无渊,帝无渊没在意他的眼神侧头问安余道:“你怎么过来了?” 安余道:“王爷昨天晚上不是说要带我去猎场的吗?”结果一觉醒来人差点没找到。 帝无渊骤然想去昨天晚上的事,轻咳了声:“我也没说今天去。” 安余没回他话而是一直盯着他,帝无渊无法:“明天好不好,我保证。” 鬼手大人被人爽了约心里不爽,但看在是小王爷的份上,她收了收脾气。 帝方和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帝无渊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他真看不透。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从牢房里传了出来,安余被他嚎得头疼,问道:“你们是在审犯人?” 第 29 章 他不可能任由安余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不能容忍安余在那地方受伤。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0 章 本宫被关在这十几年,你还是第一个本宫见过的外人。 说实话,此时此刻躲在一处假山里的安余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发汗,刚刚从路边出来一队侍卫,还好她躲的快,躲在假山后头听他们脚步声渐远。 是她大意了,现在最要紧的时找件宫女的衣服换上,还在冷宫里无人看守,她不敢搞出多大的动静,迟疑了一下推开一道缝进去。 悄悄把门给关好,转过身去却着实震惊了一番,她本以为冷宫这种地方会到处是落叶杂草,蛛网密布,宫室阴暗破旧,但眼前却是一副打理有章,花姿争艳,温暖宜人的画面。 那片花丛中间建起了一个台子,台子不大,堪堪装的下一个美人榻,最主要的是那美人榻上卧着个人,轻纱盖面,身上精致的宫装也根本不想是冷宫里的妃子。 安余暗道不好,如果她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给她地图的人狠狠地揍一顿。 她本欲要躲,榻上的人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脸上的轻纱,缓缓半靠了起来,正好对上安余有些惊慌的眼睛。 一幅极其香艳的画面,榻上的美人衣衫完好,一头乌丝胜似丝绸一般,不用珠钗步摇点缀,就直接铺在榻上,更衬的她肤如凝脂,那张脸更是夺人神魄的利器,俏丽犹若这满院的芳华。 安余现在可没心思欣赏美人,她本以为榻上的人会直接喊人来,却不料她却笑了起来,示意安余过来。 安余抿了抿唇,抬步走到她跟前,甫一到跟前就看她朱唇轻启道:“真是稀罕,皇宫里还能进来刺客,你是来杀皇帝的吗?” 安余被她直白如斯的话震了一下,想开口补救一下,却听她又说:“你别说你不是,这宫里的人可不会来这里。”说罢她又补充道:“本宫被关在这十几年,你还是第一个本宫见过的外人。” 十几年?现在的皇帝也才登基不过十七八年,撇去别的不说,像眼前这样的美人,安余想不明白她会被打入“冷宫”,不过看这里的布置,皇帝对她应该态度不错啊。 仿佛看出安余的疑惑,那宫装美人说:“本宫不是当今圣上的妃子,是先皇的怡妃。” 安余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了她:“怡妃……对外是说随着先帝去了是吗?” 安余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对先帝的后宫可一点也不了解,只是听人说过先帝的怡妃是个绝代芳华的美人,就算历代美人放在一起也比不过她一人,只是可惜随着先皇去了。 榻上的人起身走到栏杆边上摘了朵斜过来的花递给安余,安余一脸茫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花,不解道:“娘娘为何……” 怡妃……不,应该是怡太妃道:“这花好看吗?” 安余低头看了眼手里娇嫩艳丽的花点头道:“好看。” “燕国移来的,千两银子一朵也不为过,你说他把本宫关在这样的地方是想干什么?”怡太妃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安余捧着手里价值千两的花,暗想自己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不得了的皇家秘辛。 她把手里的花放到榻上道:“太妃娘娘,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怡太妃反问她道:“你能去哪?如果你是要杀皇帝的,本宫可以告诉你密道,可以直接通到皇帝的永昌殿。” 安余连忙摇头道:“不麻烦太妃娘娘,我就是一小贼,不敢去招惹皇帝。” “一个敢来皇宫的小贼?你可真够幸运的,这里被他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可你进来那么久都没被他们发现。”她叹了口气道:“可惜你不是冲皇帝来的,不能杀了他。” 安余还在想要怎样去四皇子那,正想走,怡太妃余光看到她的动作转身道:“不如这样吧,你帮本宫给宫外的人送样东西,本宫就帮你找见宫女的衣服换上,你来这的目的也是这吧。” 送样东西罢了她出去之后也不费功夫,安余想了下回道:“只要人在大雍就可以。” 怡太妃眸光黯淡:“本宫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大雍,可能听到本宫的死讯走了也说不定,你送不到他面前本宫也不怪你。” 安余跟着她走进寝殿,进了里面安余才懂什么是真的金屋藏娇,恐怕皇帝自己的寝殿都没这样奢侈。 “一个他的享乐窟罢了。”怡太妃并不喜欢这里,她从梳妆台里的小屉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安余说:“那个人姓付,先帝武昌四年探花郎,本来应该好好入朝当他的官,说不定现在都是首辅大臣了,只是被我这张脸毁了,我们本来是要完婚的……” 她没说完,安余也大概猜出来了,恐怕是不下心入了先帝的眼,先帝为了不落下个抢臣妻的恶名,可能给那人一个罪过罢官了。 怡太妃进了宫便一路封妃,原本以为先帝死了能解脱却不料被现在的皇帝金屋藏娇关在这里将近十八年。 安余心里不是滋味,怪不得她会问自己是不是来杀皇帝的,她心里应该恨极了。 安余接过香囊道:“我尽力去找。” 怡太妃眼眸含笑说:“多谢。”随后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宫女的衣服给安余,“你换上吧,我们身量应该差不多,他以前带我出去过一次,这衣服还是之前留下的。” 安余换上了衣服向她告辞,临走之前怡太妃指着柜子的方向道:“那里真有暗道能通到永昌殿,你确定不去?” 安余摇头道:“不去,太妃……我们有缘再见。” 怡太妃朝她摆了摆手没说话。 安余跟来时一般开了道缝迅速离开了这个“冷宫”。 她决定再相信一次那个地图,选了条路往御膳房去,那里人多杂乱应该好混进去。 此刻的帝无渊才刚到宫门口,他冷着一张脸看着皇宫门前的侍卫检查马车。 还在盘查的侍卫也不想如此得罪这“阎王”,可是上面吩咐过,如果襄王爷不经传召进宫的话一定要盘查清楚才能放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检查完了,一辆马车而已,他们放了行,但经过第二道门之前他还要下马才行,但太后听说他进宫让人派了车辇来接,帝无渊只能先去应付太后。 慈宁殿里,帝无渊被太后询问是来干嘛的,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说:“来收拾母后的遗物,昨天晚上忽然梦到母后,想起来她还有些遗物在宫里,孙儿已经开府别居了,就像把母后的遗物拿回去供上。” 太后果然开始沉默不语,她道:“去吧,别惊动了你父皇。” 帝无渊起身告辞,满意的离开了慈宁宫,他没先去凤栖宫,而是想着怎样找安余,她能去哪?虽然帝无渊现在也不确定安余有没有进来,他直接去了四皇子那,这样就算安余真的来了他也能发现。 帝方奕躲在寝殿里想置身事外的躲过这几天,但没想到帝无渊会突然上门,同行的还有帝方和。 帝方和是半路上遇见帝无渊的,他本来以为帝无渊来皇宫是为了找他,他赶忙去慈宁宫帮他糊弄太后,毕竟两人现在也算一个阵营的了,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跟着帝无渊来了帝方奕这里。 帝方奕也不能真躲着把两人赶走,让人请了进来,三人在前厅会头,相互免了礼数,沉默无言。 帝方和绞尽脑汁想出来个借口道:“四弟啊……我半路上遇上三弟就想着咱们兄弟几个也好久没聚过了,就拉着他来你这里聚聚,你下午没事吧?” 帝方奕面上笑着,心底里却想掐死帝方和,平日里都恨不得其他几个去死,谁会想聚在一起:“大皇兄说笑了,你和三皇兄一起过来,皇弟怎有赶人的道理。” 帝方奕叫来了宫人:“去吩咐御膳房准备宴席,本殿要好好招待两位皇兄。” 如果安余在这里她一定会好好感谢四皇子给了她趁机而入的机会,这时的她躲躲藏藏的来到御膳房,跟在一队宫人后面进了御膳房。 那队宫人数目不少,安余跟在后面也不显眼。 领头的小太监道:“你们在这等着,四殿下要宴请大殿下和襄王殿下,你们等会端菜的时候都机灵着点,谁敢出了差错,就直接去浣衣局做粗活去。” 安余跟在那几个小宫女身后有样学样的道:“是”她今天觉得直接运气可真好,帝无渊居然来宫里了,应该是害怕她出事吧,不过目前为止还挺顺利,也多亏了他来让四皇子派人来传膳,她才有机会。 她早说过嘛,有他帮忙肯定会容易很多。 她们几个只用负责把菜端回去,就站在原地等着,御膳房的效率也快,不多时宴席需要的膳食就准备好了,安余跟在后面也端了一托盘,不紧不慢的跟着后面。 安余最后一个把手中的膳食放到桌子上摆好,低头出门的时候瞅见了片熟悉的衣角,安余余光看了帝无渊一眼,果然冷着张脸看向她这边,她看周围没人讨好的冲他笑了一下,立刻趁乱离开了。 第 31 章 在整个凤栖宫里也许就它最有活力。 见到了人,帝无渊稍稍放心了下,虽然想直接把人带走,但在皇宫里还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他只能先按捺住心思,知道安余要干什么起码要帮她拦住帝方奕。 安余算是顺利混了进来,但跟着之前的小宫女,她们应该是打算出去,安余暗道不好,踏出宫门之前,她看到了阿福,目睹他把腰上的牌子无意识的掉到地上,安余蹲下去把东西捡了起来递给他。 阿福接过牌子冲她笑了笑道:“谢谢姑娘。” 安余感受到手里被塞进来一张纸条,心下一定,对他点了点头,跟着那队人离开了。 安余偷偷瞄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心下有了计较,不动声色的跟着,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老嬷嬷过来给领队的小太监说想借几个人,那小太监对她客气的很连忙应是。 嬷嬷看了眼队伍,指着后面几个宫人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这几个人里当然有安余,那嬷嬷一路带着她们去了凤栖宫,安余看着周围长满杂草的样子,这里倒比“冷宫”更像是冷宫。 老嬷嬷指挥着她们几个人道:“襄王殿下等下要过来,你们几个尽快把外面这些杂草处理干净。” 她指了指安余道:“你跟我进去收拾。” 安余低着头跟着那嬷嬷进了殿,寝殿里的东西上落了层薄灰,安余看了眼正殿上的凤椅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先皇后的寝殿。 老嬷嬷转身打量了她片刻道:“殿下希望你能在这里等着,等他来整理娘娘遗物的时候带你出去。” 安余摇了摇头道:“我来都来了,总要试试看。” 那嬷嬷迟疑了下说:“你要去拿的东西很大可能在四殿下寝殿,在西南角那间,我会寻个由头带你过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安余了然,点点头道:“好。” 她带着安余来到凤栖宫最大的一颗桂花树下,上面已经缀了星星点点的淡黄色的小花,在整个凤栖宫里也许就它最有活力。 安余看她让人拿来了锄头,在树下挖出来了三个酒坛,安余看着那老嬷嬷小心翼翼的把酒坛子整理干净,她眼里有了些泪花,她示意安余抱了一坛,把剩下的放到了寝殿里。 对安余说:“走吧。” 安余捧着手里的酒坛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顺着来时的路,不多时便到了地方,门外的人把人请了进去,老嬷嬷直接带着安余去了宴席的地方。 除了帝无渊其他两个显然是不知道她为何会过来,帝方和先是反应过来道:“赵嬷嬷怎么过来了,来人啊,看座。” 安余现在才知道她姓赵,赵嬷嬷摆摆手道:“老身来送样东西罢了,先皇后之前在桂树下埋了几坛子酒,一直没机会挖出来,今天三位殿下都在这,老身就带来了,也算是个念想。” 她给了安余一个眼神,安余了然,把酒坛子打开,几乎是瞬间,桂花酒的香气便蔓延了整个厅室。 帝方和闻见味道感叹道:“母后藏的酒果然不凡。” 安余把酒坛里的酒盛到小酒壶里,给他们满上,她心里很不舒服,都是为了她,赵嬷嬷才会去挖酒坛,这也算的上是先皇后的遗物了,如今用在这上面,安余有些难受。 倒好酒她退到一旁,赵嬷嬷碰了碰她,她悄悄的退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她最擅长的了。 西南角没几个人,如今人都在宴席那里等着伺候,帝方奕也应该觉得皇宫里不会有人敢直接进他寝殿里偷东西,可安余还真进来了,她把鞋子轻轻脱下来放到窗边的地下。 开始观察这屋子里有哪里能藏东西,像他这种人应该会把东西藏的严实得很。 她时间不多,安余走到衣柜边上摸了一把,上面还有点灰尘,应该不会在这,旋即她到了床边,往叠好的被褥里伸手探去,没东西,她余光却看到床上有根细绳,安余顺着绳子看起发现了个可以用绳子拉开的暗格。 她伸手轻敲了下旁边的地方,是实心的,放心把格子拉出来,里面赫然放着被卷好的账簿,安余小心翼翼的拿出账簿,翻开了两下,和印象里的没出入,应该就是这个了。 不过当安余把账簿掏出来时,格子里还放着样东西,这东西安余没见过真的,但她熟悉的不得了,是个伪制的兵符。 安余把账簿收好端详了下,这伪造的兵符比不上她手里的哪个,但也造工不凡,她心里暗想暗算他的人是不是四殿下,但又很快否认了,他没那实力,不过安余还是把那枚仿制的兵符收到了袖子里。 她按照原先的样子把格子和上,连那根绳子也摆成之前一样,拿去地上的鞋子,环视了一周没有疏漏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回来的快,除了帝无渊和赵嬷嬷之外没人发现她曾经离开过,安余再次端起酒壶给他们倒酒。 这场宴席很久才散,安余跟着帝无渊和赵嬷嬷回了凤栖宫,帝方和不好跟着,只能先回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凤栖宫里,庭院里的杂草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赵嬷嬷散了那些宫人,都走干净之后,安余掏出了她藏在身上的账簿道:“我看过了,没错,就是这个。” 赵嬷嬷有心给他们两个留出地方,带着阿福进了里面,外面就剩下安余和帝无渊两个人。 帝无渊没接安余手里的账簿而是走到那棵桂树下,回忆一般的对她说:“这棵树是母妃封后的时候种下的,换个说法更像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安余抬头看着已经枝繁叶茂的桂树,又听见他说:“至于那几坛酒,是母后怀着我时突然来了想法埋下的。” 安余看着赵嬷嬷挖出酒坛的痕迹,心里有些难受道:“抱歉,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早遇害了,一坛酒罢了,母后如果知道它能帮我,一定会高兴的。”帝无渊转过身看着安余说:“只是我希望下次你出来之前能跟我说一声。”他已经不能满足于安余只要能回来就行了。 第 32 章 乍看下去不像是个上过战场的王爷,而像是世家大族倾尽心思培养的翩翩君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3 章 “也许吧。” “是一定。” 帝无渊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去,安余正站在廊下看着他,他嘴角带笑的示意安余过来。 安余走进屋里,视线移到他声旁放着的箱子旁,这里就是先后的遗物了。 帝无渊看了眼箱子道:“其实母后的东西早在我去北地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了。” “那这里面装了什么?” 安余看他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小虎头帽,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这是母后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做的,但我小时候不愿意带,这些东西就一直放着。” 安余拿过他手里的小虎头帽,手里的虎头帽用料柔软细腻,刺绣和裁剪都很细致,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她新奇的翻看去箱子里的东西,不光有些小衣服,小鞋子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安余拿起一个拨浪鼓转了两下,她实在想象不到帝无渊小时候玩这东西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帝无渊没多大时,摆着一副正经的小脸,面无表情的摇着手里拨浪鼓的样子,笑了出来。 帝无渊拿过她手里的拨浪鼓:“这些都是母后准备的,一直放在箱子里,当初没拿回来。” 安余坐在他旁边问:“那个赵嬷嬷是何人?” “她是我母妃进宫前还是秦府小姐时就照顾她的嬷嬷,小时候她负责照顾我们几个,所以帝方和他们对她也客气,她执意不出宫要守在那里。” 安余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道:“皇后娘娘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也许吧。” “是一定。” ~~~~~~~~~~~~~~ 皇宫 帝方奕喝得醉熏熏的回到寝宫,由人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就往床上躺去,他睡前习惯拉开床头的小格子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如今醉得晕头转向的就伸手往里面一摸。 没碰到任何东西,他猛地清醒了一下,爬起来扒着格子看过去,里面空无一物:“来人啊!”不可能,他明明放得好好的,今天早上他看的时候还在。 其实本来安余是打算放进去本书遮掩一下的,但是她没在帝方奕寝宫里瞅见哪怕一本书,时间又紧就作罢了。 如今的帝方奕被恐惧笼罩着,他就说今天帝无渊没事为何会来找他,还有帝方和,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没想到那两个人还会勾结在一起,怎么可能,明明秦皇后当初最不待见的就是沁嫔了。 怎么办?要是东西被父皇看到,他死定了。 帝方奕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他穿好衣服,扣扣子时手都在发抖,天降微暗,他直接来到帝方和那里,帝方和看着他横冲直撞的推开拦住他的宫人眼里有些厉色,但面上端着那副温和的表情问:“四弟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伤了我宫里的人这可不行。” 帝方奕简直想撕碎他脸上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道:“大皇子直说怎么才能放过我?” 帝方和闻言便知帝无渊是吧事情搞定了,瞬间心情大好,招来了宫人上茶,故作疑惑的问:“四弟这是说得什么话,我这做大哥的何曾为难过你?” 放过他?呵,当时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见帝方奕高抬贵手过。 帝方奕不傻,而帝方和却要和他装傻,和好心提醒他:“四弟动静可要小点,要是父皇知道了,你可要被叫去问话的。” “你……” 帝方和接过宫人送来的茶盏,好脾气的道:“有这个时间,四弟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唉,可惜了明天父皇就要处置涉事官员了。” 说罢他还悠闲的品了口茶,平时喝惯了的茶叶如今却品出些其他味道。 帝方奕悻悻而归,帝方和油盐不进,哪怕他告诉帝方和会放了他外祖,更愿意把银子分给他一半他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帝方和当然不敢做什么,证据都不在他手上,帝无渊应该是怕他会反水和帝方奕妥协,他才不会,这个四弟他是看清楚了,脑袋里东西不多,背地里阴人倒是有一套,和这种人打交道还不如和帝无渊绑到一起。 帝方奕明天过后就不足为惧了,就只剩下帝方寒能和帝无渊挣上一挣了,他想去端贵妃的身孕和帝无渊让他下得药,觉得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他呀,对最上面那个位置没兴趣,只盼着当个闲散王爷,把母妃安稳接到封地就好。 希望他现在的选择,以后不会后悔。 同样在皇宫里的端贵妃正苦恼着一会儿如何接驾,皇上晚膳时派人来说晚上要宿在这里,但她怎么敢留皇上过夜,江太医的药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不说过夜,单单一个时辰过后,她都会痛苦不堪。 她不是没想过要用身孕搪塞过去,但想起之前怀孕时因为害怕皇帝会有新人也没顾着身子留下过皇帝几次,她现在说不行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心里烦躁,衬着脸上的疹子也开始痒起来,珠翠在旁边看着不住叮嘱她:“娘娘千万别挠,要是不小心挠破了可就糟了。” “你去问过江太医没,为何本宫脸上的东西还没下去?” “江太医那边说他实在找不到娘娘脸上的这些是因何缘故,他说可能不是咱们大雍的东西,正找着燕国那边的典籍。” 端贵妃闻言眼中一片狠厉:“一定是那小崽子,除了他谁还能弄到燕国的东西。” “可娘娘,我们并没证据,就算有……” 就算有她也不敢跟皇帝说,还不知道这药有没有救。 端贵妃忽然想起什么,示意珠翠侧耳,她在珠翠耳边轻语了一阵。 珠翠听着端贵妃的吩咐,心里揣揣不安:“娘娘,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端贵妃不以为然:“皇上恨不得立刻揪出他的错处把他处置了,何况本宫也不会做什么,只不过在皇帝身边传些话罢了,他既然能弄到燕国的毒,本宫说他和燕国勾结也不冤了她。” 主仆两人说话期间,江太医亲自送来了药,他最近挖空心思才做出了几枚药丸,告诉端贵妃,吃下之后,起码能撑十二个时辰脸上不会出疹,只是药效过去之后的十二个时辰,会连着之前的十二个时辰的折磨一起涌上来。 端贵妃伸手拿起盒子里的一枚药,面不改色地直接吃了下去:“劳烦江太医了,在本宫没康复之前,这药要多备着点。” “是,娘娘放心,臣已经有眉目了,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第 34 章 “还有一个小的,论语半册都没背完,你觉得是哪个?” 已经做足了准备,皇帝到时端贵妃已经收拾好自己坐在饭桌前等着了。 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牵起端贵妃放到膝头的柔荑,温声细语地问她:“最近身体可好,朕听你宫里的人回禀说你最近还是不舒服。” 端贵妃握着皇帝的手,微红了脸,一脸娇羞道:“臣妾最近好多了,江太医说孩子最近乖了不少。” “那就好。” 珠翠看娘娘的脸色一切正常,就识相的带着凝露殿的宫人们在外面候着。 殿内皇帝温香暖玉在怀,再君子的人也撑不住,何况皇帝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云雨初歇,端贵妃靠在皇帝的胸膛上,每到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身旁的男人是爱她的,就算接下来十二个时辰要忍受非人的折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外温泉庄子里 帝无渊让人煨着锅子,偶尔这样简单的吃上一顿倒别有一番风味,实则并不简单,帝无渊下次来这里还不晓得会是猴年马月,庄子的管事可着劲的巴结。 恰逢瓜果成熟之际,安余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状的果子,个个圆润饱满,色泽诱人,安余拿起最上面一个通红的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她舌头都没感觉到果皮的存在,满口果香,睁大眼睛用另一只手给帝无渊拿了一个示意他尝尝。 帝无渊接过她递过来的果子道:“别吃太多。” 安余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话:“你尝尝嘛,好吃的。” 啃完一个果子她把视线放到了一直在小火炉上咕嘟着的锅子。 帝无渊看她好奇给她解释道:“这东西在军队里多,平时来不及掌火做饭就一队人一起烧锅子,北地苦寒,锅子还能暖身体。” 安余了然,看着帝无渊把准备好的食材依次放入锅子里心里却在想袖子里那个假兵符的事。 最后她决定还是等吃完饭再说,要不这顿饭可能要不欢而散。 锅子是很好,可惜帝无渊不让上酒,怕她酒后壮胆扑了他吗? 不能酒足但饭饱后安余摸了摸袖子里的假兵符,阿福带人撤了锅子,马上就有小丫鬟端上来几盘点心,等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之后,安余拿出袖子里的假兵符放到桌子上推到帝无渊面前。 帝无渊垂眸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没有说话,安余虽然也有一个假的但她可不想引起误会道:“这可不是我的,是我在四殿下寝殿里找到的,他现在应该怕的冷汗直流。” 帝无渊拿起桌子上的假兵符直接扔到被搬到桌子下面的炉子里,里面的炭火还没燃尽,假兵符扔进去的瞬间燃起了些微火苗,算是毁了。 安余旁观着他这一串动作下来,想起自己藏起来的那个假兵符,心里一颤:“王爷不让人打听打听四殿下要干什么吗?这东西递到皇帝面前说不定还能治他个大逆不道的罪。” 帝无渊语气淡淡的说:“递到皇上面前他还可能会找个理由收了真的,这种麻烦能避免最好。” 他知道安余在对面眼巴巴的想听他说关于兵符的事,但帝无渊偏生沉默不语。 安余拿帝无渊没办法,她能怎么办,绑了他问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安余只能心里想想罢了,他身边动辄暗卫无数,到时候谁绑谁都还不一定。 她苦恼万分,急不得只能委屈流影再被关段日子了,安余正想直接起身回去休息时帝无渊却开口了:“你要兵符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帝无渊大致了解过鬼蜮里的任务机制,接了任务完不成也是有处罚的。 安余想了下觉得告诉他也没关系:“当然不是,要是任务我大不了赔进去些银子,而且我还是惜命的,可不会接这种不要命的任务……我师姐被抓了,他们要兵符才放人,不过师兄不知道,他来襄王府纯粹是被鬼蜮里的管事当枪使的,推辞不来。” 安余知道帝无渊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松口把兵符给他,但她就是想说而已,自从自己中计流影被抓已经过去快半月了,他们要求的两个月时间想想也没剩下多少。 现在除了知道真的兵符没在扶风院里和她手里那个伪造的兵符之外再也没了线索。 她私心里想救流影但又不愿意真拿了帝无渊的兵符去,他本来就难,如果自己再插上一刀拿走了兵符,那帝无渊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就这样,安余拿到伪造的兵符之后一直在纠结。 “你知道谁抓的人吗?” “想要你兵符的还能有谁?几位皇子?” “那也不一定,帝方寒没那个脑子,帝方和不会,帝方奕更没那个胆量,要是他真有也不会折腾个假的出来。” 说罢他笑道:“还有一个小的,论语半册都没背完,你觉得是哪个?” 安余被他的话噎住了,想了片刻也觉得不可能,刚想说是不是皇帝…… “皇帝更不可能,他就算忌惮我也不至于急着要兵符,在他眼里我还没挥兵篡位的本事,他就是要我知道即便兵符在我手里,我也做不了什么。” 安余侧头问道:“那还剩谁?” 帝无渊道:“剩的就只有我那几个叔叔伯伯了,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对那个位置还是虎视眈眈。” 这安余就没太了解了,她就和熙王爷,也就是先帝时的大皇子熟悉,剩下的几位王爷她也没听熙老头提起过。 帝无渊跟她解释:“先帝子嗣不少,光皇子就有十数余,争位自然激烈,死了不少人。”他没细说而是对着安余道:“我可以帮你找,要是我帮你把你师姐救出来的话……” 没等他说完安余便答道:“你只要能救出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说的,不能反悔。” “当然不会。” 既然帝无渊愿意帮她,安余暂时打消了对兵符的探寻,她好好的睡了一觉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猎场。 帝无渊回到休息的地方给李慕又递了信,让他明天注意着朝堂的动静,自己就不回去了。 第 35 章 这几个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唯一有点他影子的那个还恨不得杀了他。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6 章 可惜小王爷最近有些免疫了,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能让他耳朵泛红了 显然帝方奕无法理解自己父皇的决定,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为什么,帝方和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帝方奕心里解气之余也深觉父皇无情,禹州那地方穷山恶水,除非那天父皇想起他来把他放回京,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这个四弟了。 想到如今被关在宫里的帝方寒,他暗暗苦笑,终究是有差别罢了。 帝无渊接到消息时已经和安余到了猎场,凌霜闻着主人的味道就跑来了,它没缠着帝无渊而是跑过来围着安余绕圈。 安余几天不见也挺想它的,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一如既往的手感贼好。 她瞄了一眼帝无渊发现他在看信件就没打扰他,专心逗起凌霜来。 帝无渊大致看了一遍李慕传过来的消息,和他想的出入不大,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只是这处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看来那男人是气急了,可惜他还不能去朝堂,不然真想亲眼看看他那时候什么表情。 收了信件,帝无渊转头看到了在安余身边撒欢的凌霜叫了它一声,凌霜听见主人的声音绕了安余一圈而后跑向帝无渊。 这里算得上是皇家猎场,周围平时有人看守,当朝皇帝不喜狩猎,这个猎场近些年来也就只有前段时间帝无渊带着那群将领们来过。 多年没人来也有一个好处,里面的或大或小的猎物不会少,上次 两边武将斗起来猎了一堆兔子野鸡,运气好的还弄回来一头野猪,两方没差多少,当然是帝无渊让他们手下留情了,他们刚回来,没必要闹的不愉快给自己找事,本来带他们来着狩猎就是怕他们从战场上下来一时不习惯来调解一下情绪而已。 帝无渊带着安余去了马厩,昨天他就吩咐人从王府里牵来了两匹马,都是上好的良驹,安余一眼就看上了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马,她上手摸了把,养的膘肥体壮的马仰头嘶鸣一声。 安余利索的翻身上了马,这马还算温顺,没太抗拒她,挣扎了几下便老实下来。 安余接过阿福递过来的马鞭,示意帝无渊上马,凌霜像是知道待会要干什么一样,兴奋的嚎了两声,蹲在原地但爪子却不停地在地上刨来刨去。 帝无渊拿过马鞭骑上那匹通体黑亮的马,猎场的管理侯在旁边讨好道:“王爷,您有事只管派人来告诉微臣,帐篷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帝无渊点点头带着安余去了猎场深处,凌霜跑的飞快,竟也和他们齐头并进。 方圆几十里都是这个猎场的地方,两人先骑着马跑了一段,和马匹磨合片刻,跑着跑着就到了片密林,还能看到之前狩猎留下的箭矢。 两人放慢了速度,骑着马缓慢穿梭在林子里,透过高耸的树木,阳光斑驳的洒在身上,安余抬手遮住些光向天上看起,心道今天天公作美,是个打猎的好日子。 安余嘴角带了些笑意,却冲前面的帝无渊抱怨道:“这里你们不久之前还来过,带我来这能有什么猎物?” 帝无渊没说话,凌霜却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嘴里还吊着个已经咽了气的兔子,帝无渊看到之后轻笑了声,安余看见凌霜要把嘴里的东西给她的样子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轻咳了声,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林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直接抽出了马上挂着的弓箭,拉满弓朝动静传来的地方射了一箭,中了。 凌霜撂下嘴里的兔子去捡安余射中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帝无渊训练过,它快的很,不稍片刻便叼回来了猎物,离近一看,又是一只兔子,可能和凌霜叼来的那只兔子是一个窝里的。 安余看着地上的两种兔子道:“这里除了兔子,还有其他东西吗?” 帝无渊下马捡起那两只兔子,把箭矢□□递给安余:“可能会有山猪,不过,就算你杀了我们也带不回去。” 安余接过他递过来的箭矢,却看到他指尖染血的手,呼吸一滞,她忽然想看看小王爷在战场上的样子,脸上被溅上些鲜血的样子,一定会让人魂牵梦绕。 帝无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侧头问安余为何一直看着他。 安余挡了挡朝她照过来的阳光,朝帝无渊笑道:“因为你好看。”可惜小王爷最近有些免疫了,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能让他耳朵泛红了,早知道她就慢慢来了。 帝无渊确实没做出多大的反应,他把那两只兔子收拾好挂到马背上,帝无渊没让人跟着,捡猎物这种事情就只能他自己动手了。 安余看他利索的处理好东西手都没顿一下有些失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之前才刚来过人林子里没多少动静,有也是些小东西安余没兴趣猎它们,就饶了它们一命。 凌霜倒是高兴的极,一眼没看见就跑远了,林子里的小东西被它吓得乱窜,安余听见动静笑了起来,看着凌霜又叼回了只羽毛艳丽的山鸡,安余弯下身子夺过它嘴里的山鸡,拔了艳丽的尾羽,在阳光下看起来光泽非常。 要是阿萱在这就好了,给她做个新毽子不错。 为了不让凌霜再去祸害林子里的动物,帝无渊下了命令让它跟着,在往林子深处去就能看见条水流不小的溪流,安余翻身下了马,走到溪流旁看了片刻,溪水清澈见底,忽然看到一条鱼,定睛抓去,只扰了溪低一片浑浊,鱼尾巴都没碰到,溪水流速不慢,片刻就又变回了原先清澈见底的样子。 帝无渊看她玩心大起和那条鱼斗了起来,就下了马,把两匹马绑在了旁边的树上,解下猎物打算在这里休息片刻也好。 安余觉得那条鱼好像是专门来气她的一样,要说是怕人它也不跑,就一直在这一片甩着尾巴转圈圈,安余气不过,抓了几次都抓不住它。 她耳尖听到帝无渊在不远处的轻笑声,觉得在他面前这样有些丢脸。 帝无渊拿着那两只兔子来处理,用匕首干净利索的剥干净,递给安余一只处理好的示意她用溪水洗一下,另一只直接丢给了凌霜,凌霜接过他的投喂在一旁撕咬了起来。 第 37 章 安余顺着拿着小酒壶的手向上仰头看去,对上了帝无渊带着笑意的眼睛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38 章 本宫会让人为他祈福,希望他不要像他四哥一样落到流放的下场,但前提是,他能出生。 这边两人准备返回营地,虽然有些不顺利,但也还算是愉快,尤其是烤兔子下肚安余格外满足。 但皇宫此刻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德妃娘娘到底不如端贵妃下得去脸面去皇帝跟前哭着讨饶,即使儿子跟自己再不亲近毕竟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倒不觉得帝方奕无辜,但终究母子一场,德妃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来的慈宁宫想求求太后。 慈宁宫里向来安静,此时更是只有太后身边的叶嬷嬷候在殿外,看到此,德妃便知她来这里是没用了,但还是让叶嬷嬷去禀了太后,叶嬷嬷却为难的看着她道:“娘娘还是回吧,太后昨晚歇得晚了,天快泛白了才睡下,现在怕是还在休息,刚刚端贵妃来了……奴婢也没敢去通报。” 端贵妃都进不去那更别说她了,德妃也没强求:“劳烦嬷嬷等太后醒来了通报一声,也当本宫来请过安了。” 叶嬷嬷脸上堆笑道:“不劳烦不劳烦,娘娘慢走。” 德妃前脚刚离开慈宁宫,后面叶嬷嬷便进了寝殿,寝殿里焚了安神香,太后也确实在闭目休息,只不过听见叶嬷嬷进来睁开了眼。 叶嬷嬷走到跟前俯下身子轻声道:“太后,德妃娘娘已经走了,她让奴婢告诉太后来给您请安。” 太后半倚在榻上冷笑道:“平时也没见她们那么孝顺的来请安,如今儿子出了事,来得一个比一个快。” “太后您忘了,先皇后去了之后您嫌她们直接来慈宁宫请安聒噪的很,让端贵妃带着又不合规矩,就免了她们的请安。” 太后扫了她一眼道:“就你知道。” 叶嬷嬷轻按着她的肩膀宽慰道:“端贵妃和德妃娘娘也是为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事,太后要去劝劝皇上吗?” “不去,哀家不会去找皇帝不痛快,何况君无戏言,皇帝已经下了命令,哀家去求情就能有用?” “看太后说的,皇上一向最孝顺太后的,太后去提说不定皇上就听了。” 太后抬手示意她不用按了:“他要是孝顺,之前就不会因为秦蓉的事来顶撞哀家。” 叶嬷嬷松了手站在一旁道:“太后昨晚又是头疼,太医也说不出个原因,太后要不要再歇歇?” “不了,哀家睡不着,自从他回来哀家就犯疼,哀家总觉得着宫里秦蓉还在。” “太后多想了,先皇后早就入了皇陵,再说了,襄王爷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你去,去请些大师来,就说哀家整日梦魇,请人来超度超度皇宫里的亡魂,最近就说哀家静养,除了皇上谁都不见。” “是。” …… 德妃出了慈宁宫想着虽然求情无路但总要去再看看这个儿子,路过御花园时却恰好碰到了来御花园散步的昕美人,御花园小道众多偏不巧两人撞到了一起。 按理说昕美人不过一个美人而已遇到四妃之首的德妃是一定要行礼问好的,但她却满是嘲讽的开口道:“德妃姐姐这是急匆匆的去哪?瞧我都忘了,想来姐姐应该是赶着去看四殿下一面,也是,去得晚了这辈子都难见道了,说不定以后德妃姐姐也要去跟着受苦。” 德妃没想跟她计较,想直接从旁边过去,但面前的人偏要和她过不去挡在她面前,她身旁的宫女看不下去了想直接推开,德妃拉了她一把。 她垂眸看了眼昕美人还未显怀的肚子道:“昕美人好一张巧嘴,怪不得能讨皇上开心,只是昕美人孩子都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考虑往后封地的事了,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不定皇上会觉得昕美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要谋求皇位。” “你……” “让开,本宫好歹四妃之首,就是去太后面前告你一嘴你要少不了罚。” 连日的恩宠和宫里人的讨好让昕美人胆大妄为起来:“这后宫里什么时候看得都是皇上的宠,你一个无宠儿子也被流放的老女人也就只有位分比我高而已。” 德妃脸色都没变一下:“那本宫就等着昕美人位分高过本宫的时候,不过本宫还是要告诉昕美人一句,皇宫里容易隔墙有耳,等来人昕美人孩子能出生的时候,本宫会让人为他祈福,希望他不要像他四哥一样落到流放的下场,但前提是,他能出生。” 昕美人听此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正巧对上后头端贵妃略带深意的眼神,她能得罪得了德妃但再给她按个胆子她也不敢对上端贵妃。 德妃越过她走到端贵妃跟前微微行了一礼道:“贵妃娘娘金安,嫔妾急着去见四皇子先行离开了。” 说完也不看端贵妃阴沉的脸色,直接走了,昕美人后知后觉的走到跟前行礼,端贵妃看着她吓得惨白得脸色道:“看来昕美人不仅在为肚子里的孩子谋划着皇位,你自己还想着和本宫平起平坐了?” 端贵妃语气平平,但昕美人腿颤得差点站不住:“贵妃娘娘误会了,嫔妾绝对没有想和您平起平坐的意思,也绝没有谋求皇位的打算,嫔妾只希望嫔妾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平安长大就好。” “是吗?” 昕美人怕她不信不停的点头“是,贵妃娘娘一定要相信嫔妾。” 端贵妃看着她都觉得碍眼:“你顶撞德妃,本该重罚,但看在你还怀着身孕的份上,就先罚两个月的月俸,怀孕之人切忌心思浮躁,你最近就好好待在寝殿养胎吧。” 昕美人不服气的咬了咬嘴唇道:“是。” 说来她也是倒霉,端贵妃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吃了个闭门羹心情正不好,珠翠劝说她来御花园逛逛散散心,端贵妃也因为脸上的红疹好久没出过门了,就点头来了御花园。 看着御花园开得艳丽争芳的群花她心情是好了点,可还没好多久就听到昕美人顶撞德妃的一番话,如果德妃算是“老女人“那她还比德妃大了半岁算是什么,妄想皇位,呵,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能平安生下来都是托太后的福。 珠翠看端贵妃心情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只能无奈叹气,想想江太医的药,等到晚饭时分药效就要到了,娘娘还有得受,还有二殿下那边,唉…… 德妃到了帝方奕寝宫的时候,里面正在噼里啪啦的摔东西,门外的宫人见到德妃过来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把人迎进去。 第 39 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之间形同陌路的 状似癫狂的帝方奕见到德妃过来正要摔东西的手顿了下,扔掉手里的东西跪到德妃面前抓住她的衣摆:“母妃,母妃你救救儿臣,你去求求父皇,父皇……父皇看在你的份上一定会宽恕儿臣的。” 德妃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披头散发,哀声哭求的儿子无言,当初生下他时,她也是百般疼爱过这个儿子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之间形同陌路的,德妃想了下,应该是从帝方奕开始懂得事故怪她不去皇上面前搏宠开始,在帝方奕眼里她位分也不比端贵妃低多少,除开家世不谈,德妃确实和端贵妃相貌才情都相差无几。 但只有德妃自己知道,每当她看见皇帝那张脸她就会想起自己为何会成了皇帝的德妃。 那是皇帝刚登基一年有余,出宫私访,当时鲁阳侯府只是末流最不起眼的贵族,自己也不过是鲁阳侯里不起眼的庶女,她记得当皇帝一时来了兴趣说要来侯府时,整个衰败的鲁阳侯府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该怎样招待皇帝。 大夫人更是打着要让自己的女儿在皇上面前走一遭争取得到皇上青睐的打算,鲁阳侯也没异议大有支持的态度,她记得当时自己大姐姐高兴得把自己最好的衣物和首饰都穿戴上,而大夫人则在鲁阳侯走之后警告她不准打歪主意。 她本来觉得她们在小院子里老实待着,这场宴会也不会牵扯到自己和姨娘,说不定父亲高兴了还会赏些东西下来。 可变故来得就是那么突然,大姐姐心急之下冒犯了皇上,她居然胆大到直接去皇上歇息的地方,惊动了人被发现之后去求鲁阳侯保下她,鲁阳侯一边恨她冲撞圣上恐会坏了侯府未来的前程,一边又舍不得自己的嫡女去送死,大夫人就借着当时天气昏暗为由觉得皇上可能只是看见了大姐姐的衣着和首饰,并没有看清楚相貌。 侯府就两个女儿,他们要保下大姐姐就只能把她送去,她还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和姨娘学刺绣,父亲已经答应了她如果大姐姐能顺利入宫为妃就考虑她的婚事,姨娘也说了,大夫人心情好了可能就不会为难她的婚事。 下一刻就被大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强迫着换上了大姐姐的衣服,大姐姐和她身量相似,衣服套上去也看不出异样,她被按着跪在地上,父亲冷眼看着她让她不要乱说话,大夫人反常的把戴着的镯子摘下来给她戴上。 姨娘最是知道大夫人的性子,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她身上,可姨娘的哀求没一个人理会,她被带到皇上面前,听着父亲跪在她旁边求皇上恕罪,她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过来,垂着头跪在地上等着皇上发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从来没奢望过父亲会对她好点,只求和姨娘能平安度日,如今为了大姐姐要自己送命,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以后父亲能对姨娘好点。 但可笑的是,皇上居然看上了她,更可笑的是事后皇上并未带走她,而她没了清白待在侯府里,前几天他们还会看着皇上面上没说什么,但宫里一直没旨意传了,她像是被遗忘了一般,那些日子什么脏话她都或多或少的听到过。 父亲先是高兴她被皇上看上后又怪她留不住皇上,大姐姐怨她抢了机会,大夫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和鲁阳侯商量着要把她送去城外青灯古佛的过下半辈子。 直到她被查出身孕,鲁阳侯才敢去皇上面前求旨,皇上像是终于想起她一般,可能觉得亏欠,她一下子被封做了嫔。 当时后宫里就她一个人怀着身孕,太后却不待见她,认为她深闺不守规矩,见她的第一次就罚了她抄女则,在后宫众人眼里是个名副其实的笑话,她不争也不闹,生下帝方奕之后就被提到了德妃,好像所有都在好起来,可她面对皇上就会想到那段日子,没资格怪他也不想去迎合他,久而久之皇上也不来她这里自讨没趣。 帝方奕以为她不愿为自己的前程打算,母子离心已久。 帝方奕嘴里依旧嘟囔着:“母妃,你去求求父皇……” 德妃再怎么心疼这样的儿子也给了他一巴掌,帝方奕被她这巴掌打偏了脸,脑袋有些懵。 “你知不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我去求情又怎样,太后都知道这事管不了,你父皇会听吗?” 帝方奕不愿她说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因为德妃不愿去争才要自己去谋划前程,如果德妃能和端贵妃抗衡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母妃不愿帮儿臣,儿臣只能自己谋划……” “谋划皇位?就算我去跟端贵妃争,你比二皇子更受皇上喜欢,这皇位就是你的?”她一点颜面都没给帝方奕留:“还好我没争,你连平民百姓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自己能当个明君吗?我看你会遗臭万年!” 帝方奕反驳不了她:“母妃,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你舍得儿臣去禹州那地方吗,如果儿臣去了,可能这辈子我们母子再也见不了了。” 德妃怎么不知道,她就是知道才会去试试求太后,可太后不愿掺和进来,她同样知道帝方奕罪无可恕,但当他跪在自己面前哀求时,她也实在下不去狠心不去求情。 这厢帝方奕痛苦万分,那厢帝方和就去求了皇帝把自己外祖接了出来,谢老大人一路没受多大苦,就是精神有些萎靡,帝方和把人接到皇宫外的一栋宅院里,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谢老大人却放心不下他,强打着精神看着几年未见的外孙问他最近如何,帝方和知道他不说自己外祖是不会安稳休息的,就快速把这两天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关于投靠帝无渊的事也没瞒他。 帝方和看出他担心的神色宽慰他放心,毕竟帝无渊不会对他动手对他和谢家都有好处。 第 40 章 他甚至都不敢直接拿手碰她 帝方和心知自己是没可能去争皇位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非要在帝方寒和帝无渊两人之间选一个他情愿去帮着帝无渊。 通过外祖的事,他觉得帝无渊绝对不是他看到了那样简单,跟帝无渊比起来,帝方寒就是个只会靠着端贵妃的废物。 安置好外祖他准备去襄王府好好答谢帝无渊一番,可到了王府门口却被拦着外面,门口的小厮说王爷去了猎场,他才突然想起来昨天帝无渊好像跟那姑娘说要带她去猎场来着,那姑娘在帝无渊心里占得分量还挺重。 进门无果,帝方和打道回了皇宫,他也快到及冠的年纪了,帝方和在考虑要不要求皇帝赏他一个离襄王府近一点的王府。 帝方和嘴里的姑娘此刻正在猎场营地里刚刚换下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还好帝无渊给她准备了衣服,不然她要在营帐里待上一天等衣服晒干了。 营地里没丫鬟,阿福正打算把衣服给安余送去,却被帝无渊叫住,拿走了他手里的衣服,自己去了安余待的营帐。 阿福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刚才就应该直接就把衣服给王爷。 他们本要晚上之前离开的,这里的管事也就没准备热水,安余堪堪擦了擦额发,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狼狈,正准备脱下外衣就听到了营帐外面细微的脚步声。 心知是帝无渊无疑,安余顿了一下麻利的把外衣去了,帝无渊本想隔着门把衣服给安余递进去,却没想到下一刻安余就打开了门站在他面前,当然是脱了外衣的样子。 安余得逞一样看着呆在原地的帝无渊嘴角轻笑,她也没敢太过,其实外衣去了之后身上还有两层衣服,她连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在帝无渊眼里就不是那样,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衣服塞到她怀里并把安余推到了营帐里,嘴里说着让她感觉换了衣服该回去了。 安余感受到帝无渊推她那股力量,他甚至都不敢直接拿手碰她,隔着衣服推着她走然后直接把门扣上。 安余转身看了眼关上的门暗笑,算是弥补了之前她没逗到帝无渊的遗憾,心满意足了,安余老实的换上衣服,可惜这身不是骑装就是件普通的襦裙,等下不能骑马回去了。 安余走出营帐就看到帝无渊在外面等着她,阿福跟在后面牵着两匹马,看到安余出来,阿福解释道:“给姑娘赔个不是,小的忘了准备马车了,只能委屈姑娘骑马回去了。” 安余甩了甩宽大不便的衣摆没说话,要说骑马也不是不行,但她这衣服确实是不方便。 阿福本意是想让王爷跟安余同骑一匹马来着,可他却看到安余整理了下衣摆直接翻身上了马,而自家王爷却站在原地正准备去牵另一匹马,阿福暗道不妙,壮着胆子拦下了王爷,轻声道:“王爷,您看安姑娘那裙摆,要是不下心挂着东西了人不就危险了吗?” 阿福说着话一边示意帝无渊往安余那边看过去,帝无渊自然看到了安余垂下来的裙摆,他思索片刻还是骑上了自己的马。 阿福叹气心道王爷怎么就不开窍呢。 但帝无渊扯了下缰绳身下的马慢慢走到安余旁边,朝安余伸出了手,安余侧头看着帝无渊朝她伸过来的手,顿了下,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之后就把手搭了上去,帝无渊拉着安余的手,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那匹马上。 身下的马有些躁动,安余坐稳身子顺手整理了下衣摆,瞄了眼两人交叠的衣袂安余心情大好,就是身后小王爷身体僵得很,都邀她同骑一匹马了,还怎样端着,安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靠在了他身上,回去路程不短,安余可不想一直挺着背疼。 阿福满意的看着骑在一匹马上的两人,这样才对吗,吴嬷嬷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完成的差不多了,等回王府的时候去讨赏去。 帝无渊感受到安余朝他靠过来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缰绳,偏生安余还仰头看着他说:“走啊。” 帝无渊虚虚把她护在怀里,动了下缰绳,两人加起来也不多重,身下的马也不慢,不多时便出了猎场,阿福骑马跟在他们后头,眼见的瞥见安余晃了下身子,这下帝无渊是彻底把人抱在了怀里。 阿福瞬间对安余另眼相看起来,看来就算他不刻意安排安姑娘也有办法让王爷开窍。 感受到护在腰侧的力量,安余终于满意了,也不在折腾帝无渊了,老实的待在他怀里,抬手压了压被风吹起来的衣摆。 帝无渊只要稍稍低头便能看到安余,京郊风有些大,应该多准备件披风的。 这时皇宫里德妃从帝方奕那里出来,皇帝一定还在气头上,她久不去见,现在过去就是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是来求情的,不会见她的。 德妃思忖了片刻,又带着人去了慈宁宫,叶嬷嬷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回来,也不好再把人赶走,她让德妃在外等侯去禀了太后,片刻之后她出来让德妃进了太后寝殿,太后依旧倚在榻上,端妃先向太后请了安,她跪在地上没起来,太后也不说话,寝殿里寂静一片。 端妃俯下身道:“臣妾求太后娘娘可不可以让奕儿在京里过了中秋再送去封地,臣妾自知皇上现在不会见臣妾,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垂眸看向跪伏在下的端妃,仿佛看到了她刚被接进宫里的时候,瑟瑟发抖的跪在大殿上,不敢抬头的那副样子,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好的太后更觉得她招人厌烦。 在宫里这些年德妃一直对帝方奕处于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太后也算看明白了她,如今宫里能有个安生点的实属不易,太后轻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哀家会告诉皇上想一家人过个中秋家宴,让奕儿多留些日子的。” 德妃冲着太后深深一叩,离开慈宁宫之后她哪也没去,回了自己的寝殿,终归还能留几天…… 第 41 章 纵目睽睽之下,她“脸皮薄” 安余和帝无渊回到襄王府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吴嬷嬷接到消息早早让人侯在王府门口等着,毕竟是骑马回来的,刚开始再舒服也颠簸了一路,安余最近待在襄王府这些日子过得不可谓不快活,身子都有些犯懒。 如今不算太远的路程却让她有些不适,安余揉了把腰,好在帝无渊在后面给她垫着点,还是独骑适合她,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帝无渊率先下了马,余光看到她暗暗揉着腰际的动作,朝安余伸手想要护她下马,安余正准备拒绝,纵目睽睽之下,她“脸皮薄”,王府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把她的注意力给牵扯过去。 安余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前几天在养伤的时候还骂王府府医不精心伺候她的兰箬吗,这下安余也不想着拒绝帝无渊伸来的手了,她不仅没拒绝,下马的时候几乎整个身子都快贴到帝无渊身上。 比起帝无渊的反应,安余更好奇兰箬此时的脸色,她可是很记仇的,而且现在小王爷在安余心里是她的人,她不可能看着别人觊觎不生气。 兰箬差点把掌心抠出血印子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才几天,为什么王爷会看上这么一个貌若无盐丫鬟,明明自己要比她好上数倍。 兰箬在院子里憋了几天,今天脚腕刚不觉疼就想着去帝无渊面前走上一遭让他还记得有自己这个人,得知他没在王府悻悻而归,自己身边的小丫鬟打听到吴嬷嬷安排了人来府门口候着帝无渊回来,她听了消息也巴巴的赶过来,结果看到的却是眼前这幕。 兰箬不甘心的走上前要在帝无渊跟前露露脸,安余察觉出她想干什么,直接拉着帝无渊走进王府大门,而帝无渊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兰箬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姑娘,我们回去吧,王爷都进去了……” 门外的下人都已经准备关门了兰箬也没进去的打算,最后还是阿福上前问:“兰姑娘是想亲人了吧,咱们王爷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姑娘要是不好意思去告诉王爷,奴才可以代劳……” 阿福的话让兰箬心凉了半截,阿福是伺候在帝无渊身边的人,她也怕帝无渊找人直接把她送回去。 由着小丫鬟把她扶进了王府,她绝对不能被送回去,先不说自己娘亲会怎样,太后是绝对不会饶过她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兰箬叫住了准备退下的丫鬟:“去给我找样东西。” “姑娘要什么东西?” 兰箬朱唇轻启说了个名字,那小丫鬟满脸惊恐的跪在了地上:“姑娘,这东西奴婢不……不敢……” “你别忘了太后让你跟着我过来是为了什么,现在王爷的心思全在那个安余身上,我要是不做些什么咱们俩就等着被送回去,太后怪罪下来你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 那小丫鬟身体抖若筛糠,兰箬说的是没错,但她要是真找来了东西,事发之后她活不活得下来都是问题。 兰箬看她不说话心情眼中不奈:“我但凡能出去也不会让你去找,事成了我就是襄王府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夫人,保你一个丫鬟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 兰箬要干什么此时的安余和帝无渊并不知道,安余在远离了兰箬视线之后便松开了拉着帝无渊的手,回到扶风院之后直奔卧房而去,她现在只想躺在榻上好好休息。 帝无渊拉住了她道:“我让人把晚膳给送过来。” 安余听罢直摇头:“不要,我没胃口。” 安余挣开了帝无渊的手进了卧房,关上门之后才开始仔细感受身体上的异常,不对劲,她最近再怎样堕懒也不至于累到这样想倒头就睡的程度。 她刚想试试凝神运气却发现自己提不起来一丝力气,安余顿时心下一慌,这些天和她相处最亲近的就只有帝无渊,她拿来的账簿和假兵符上不可能沾上了药…… 安余蹲在门边闭上了双眼,无论她如何运气凝神都再感觉不到一点内力的痕迹,她现在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安余睁开眼睛扶着门缓缓站起来,如果是帝无渊给她下的药,那她还真是逃不掉,她察觉不出帝无渊的异样,安余是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但她还是希望这药不要出自帝无渊手里,安余眼神黯淡,完全没了之前高兴的神色。 安余触碰到脖子里的小玉牌,狠狠握了握,药效上来她有些头晕,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安余直接晕在了榻边。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帝无渊走到安余跟前想把人抱到榻上,刚触碰到人,安余便幽幽睁开了眼,帝无渊对上安余不同以往的眼神没说话,把她抱到床榻上放好。 安余看他这副样子就明白她身上的药不出意外就是帝无渊干的,安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帝无渊帮她脱了鞋子,又帮安余盖好了被子:“你只是太累了。” 安余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认为我很傻吗?” 仔细想想她确实傻,轻易就对帝无渊放松了警惕,信了他一嘴的甜言蜜语。 帝无渊看着安余气愤的表情解释道:“真的没给你下药,今天给你的酒里放的是补药,你会成这样可能是那些补药的事。”怕她不相信帝无渊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大夫,人快到了。” 连帝无渊都没想到为何会这样,他刚才看到安余神色不对放心不下才会来看看,进门就看到安余晕在床榻边。 安余闭上眼不想理他,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可能是帝无渊给她加的补药和师父给她疗养用的药反冲了,但她心里不住唾弃自己面对帝无渊时是真好哄。 “不用了,明天我要回鬼蜮一趟,我信得过自己师父,信不过你这里的大夫。”师父嘱咐过不许外人查看自己的脉象,最近城门戒严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关上了,而且她现在没力气,只能明天再回去鬼蜮。 第 42 章 “他不算不上情人。”“你这样的算得上。” 帝无渊想开口劝她,安余却直接用被子蒙了头不愿听他说话,帝无渊头回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此事错在他,安余不愿见他也在情理之中,他怕的是安余明天回了鬼蜮之后就不再回来了,还有她现在…… 帝无渊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准备先去问问府医安余会不会有事。 门被轻轻关上,听见声音安余掀开了蒙着头的被子,床幔都快被她盯烂了也还是头晕脑胀,什么补药劲这么大,还有自己凭空消失的内力,要是回不来了她该怎么办? 温老在卧房外等着,看帝无渊出来连忙上前问:“王爷,身体不适的是您还是里面的安姑娘?” 帝无渊看了眼关上的房门道:“去书房。” 温老跟在帝无渊后头满心疑惑,但他向来本分不会随意揣测,书房门被关上之后帝无渊看着他问:“那补药可有何相忌的东西,会让人身体不适、浑身无力的那种?” 温老稍一思索明白过来是自己给的补药出了问题,可这药他给不少人吃过,也没见别人有王爷口中说的那种现象,为何到了安姑娘这里就出事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里出了问题,那副补药用的都是再温和不过的药,甚少会和其他东西相忌,他如实答道:“回王爷,据属下所知并没有,王爷也是吃过属下开的方子的,最近王爷一直和安姑娘同食,王爷并未有不适,可见并不是属下药方的问题。” 温老抬手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接着说:“王爷可否准许属下给安姑娘查看一下脉象,说不定能知道是何缘故。” 帝无渊又何尝不想安余让大夫把脉,可她连自己都不想看见,更不会相信王府的大夫,“下去吧。” 温老默默退出书房,把门关上转身之际对上了提着饭食的碧桃,碧桃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温老怎么来这了?是不是王爷身体不舒服,那我可要赶快告诉嬷嬷一声。” “没,不是王爷不舒服……” “那是安余出什么事了?我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挺精神的啊。” 温老生怕她吵到王爷,“不是,别瞎猜主子的事。” 碧桃撇撇嘴:“好吧,温老您慢走。” 碧桃抬手轻叩了下门,“王爷,嬷嬷让奴婢送饭食来了。” 帝无渊本不打算用膳但想起还在卧房的安余就让碧桃进来了,照她平时用完饭还能吃下两块点心的样子这时候恐怕早饿了。 碧桃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食盒,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好时帝无渊制止了她:“放在那就行,下去吧。” 碧桃只得收了手离开书房。 她走后没多久,帝无渊便提起食盒敲响了卧房的门,安余当然听到声音了,她没力气也不想说话,又把被子掀了上去。 不出她所料帝无渊迟疑了片刻推门进来,放下食盒看到安余和他走之前一样依旧蒙着头时便走到跟前抬手掀开盖着她的被子。 安余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上手扯她的被子,她现在浑身无力扯不过帝无渊,眼睁睁的看着盖在自己头上的被子被他掀开。 帝无渊毫不费力的把被子掀开一角,对上安余正瞪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眸,心里一疼,他以为安余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难过哭了,但安余可没哭,她是被气的,气到眼周泛红的那种。 安余正想发脾气就听到帝无渊低声道:“抱歉,要不是因为我疏忽,你也不会这样。” 安余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份平平无奇的补药会造成这种结果,可体内不剩丝毫的内力让安余越发不安,就这样躺在床上连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感觉谅谁都不好受。 但帝无渊的话还是让安余心下一震,“跟你没多大关系,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说完就侧过头去。 “你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应该饿了吧……” 帝无渊话没说完安余就闷闷开口道:“没力气,吃不了。” “我喂你。” 他都这样说了安余也没拒绝,由着他把自己扶起来,这小王爷应该没喂过人,生疏的很,不过他再小心不过的样子安余受用的不得了,要是她身体没事就更好了,安余咽下帝无渊喂来的饭菜心里不住感叹。 同样是身体出了问题,端贵妃就没安余这样的好福气,她吃下的药药效已经到了,珠翠事先屏退了凝露殿的一众宫人,又吩咐好宫门外的宫人贵妃娘娘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珠翠看了眼端贵妃满头的细汗有些担心的道:“娘娘,要不奴婢去请江太医过来。” 端贵妃强撑着不□□出声,语气断断续续的,“不……不许去,这时候你去找太医一定会惊动皇上,如果被皇上看到……本宫这辈子就完了。” 她脸上像是有东西一直在动一直在抓挠她的血肉一般,端贵妃紧紧咬牙不愿自己狼狈到大叫,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她还撑得住,就算是太医来了也不能代替她遭受这等折磨。 珠翠拿来湿润了的帕子在旁边给她擦着额角,想缓解她脸上的痛苦,可这些并不顶什么用,这时的端贵妃已经被折磨到快要生不如死的地步,痒到至极便成了痛,整张脸仿佛都要被烧尽一样。 端贵妃逐渐开始挣扎了起来,珠翠害怕她失智下抓伤脸就一直按着她的手,挣扎之下端贵妃的衣领稍稍凌乱开来,珠翠不经意间便看到了她本来白皙秀美的脖颈上也开始泛起了红疹,一时之间忘了礼数把端贵妃的衣服往下拉了些许,零零散散的红疹已经开始在她的锁骨之间蔓延。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珠翠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打算等到娘娘清醒过来的时候再告诉她,心里不住祈祷江太医能有法子治好端贵妃。 这天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不眠夜,德妃为了帝方奕的事苦恼,端贵妃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上午还盛气凌人的昕美人经过端贵妃的一番敲打之后在自己寝殿战战兢兢,而安余却因帝无渊说要睡在卧房昏昏欲睡之际瞬间清醒。 帝无渊简单收拾了一下食盒,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自己今晚上要留在卧房的话,大致意思是怕安余晚上出事所以他要留下照顾。 本来就头晕目眩的安余正准备休息一晚就这样被他一句话激的清醒了些,但也只是片刻的清醒,没精力和他掰扯太多,“随便你,反正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可帝无渊好像存心不想让她睡下一样,“之前你说得事我让人去查了,你去的那栋宅院查不到主人家是谁,但不出意外就在我那几个皇叔之间,已经有人盯着了,再过两天就是中秋家宴,如果有人等不及总会露出些马脚。” 事关流影安余强撑着精神听着,希望到时候真能发现些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安余忽然察觉了些,“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什么宅院,你派人跟踪我?” 被拆穿后帝无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嗯,就你送你那个师兄回去的那次。” 算了,他也没做什么,安余这时候不想跟他计较。 但帝无渊并不这样想,他走到安余跟前道:“那次我还顺便听了一出好戏,原来你对旧情人这么好。” 安余有些懵:“什么旧情人……哦,你说他啊,当初看他可怜就买下来一直放到那里而已,他不算不上情人。” 帝无渊俯下身子问她:“那什么样的才算得上?” 安余睁开眼睛盯着他,想抬手却没力气只能作罢,轻声回道:“你这样的算得上。” 说完她真的太困了,撑不住昏睡过去,帝无渊伸手将她额角的碎发捋到一旁,细想了下她刚刚的话轻笑了下,和衣睡在了不远的美人榻上。 天际泛白之时端贵妃才稍稍舒服了些,经历了一晚上的折磨,之前的痒意完全算不上什么,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般瘫在床上,珠翠换洗了帕子为她擦洗了下身子。 端贵妃能感受到她颤抖的手,自嘲的笑了下说:“是不是很丑,连身上都要长这些东西,皇上看到的话肯定会厌恶至极。” 珠翠控制住发颤的双手道:“娘娘宽心,皇上如此疼爱娘娘,不会那样的,况且娘娘还有皇子公主在,皇上看在殿下们的份上也不会冷落娘娘的。” “还好他们都暂且不在本宫身边养着,没想当初本宫如此不愿把他们送走,到如今却帮了本宫的忙,你传命下去,这两天凝露殿不见客,准备好药,中秋家宴上不能出意外。” 珠翠迟疑道:“可要是皇上来了该怎样,奴婢之前就拦过皇上一次实在不敢再拦第二次……” “有德妃和昕美人在,皇上这两天顾不得这里,你也伺候一晚上了,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累,奴婢在这娘娘能方便些。” “嗯,记得给安和送去中秋的衣裳,省得她来我这闹。” “是,奴婢知道。” 第 43 章 “你对上一个算不得情人的人都安排的妥当到不行,怎得到我身上就不管了。” 安余早上是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拱醒的,脸颊上痒痒的,一睁眼便看到凌霜不住用头蹭她,安余抽出盖在被子里的手臂揉了揉它,感受到回应凌霜才老实蹲在地上瞅着她。 安余昨晚是和衣睡下的,如今身上力气恢复了些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余光看到放了件锦被的美人榻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点,看来帝无渊昨天晚上睡在了那里。 慢悠悠的穿好鞋子准备出门,甫一抬头便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帝无渊,两人对视了一下双双移开视线,一时无言。 帝无渊放下手里的粥道:“先吃点东西,吃完我送你去鬼蜮。” 安余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你要跟我一起去?” 他把那碗粥递到安余跟前不置可否的道:“先喝碗粥。” 安余没接他手里的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还要我喂吗?”说罢帝无渊还真就舀了勺粥送到安余嘴边。 安余推开他的手道:“你不能去鬼蜮。”他帝无渊在鬼蜮里可是块肥肉,被人发现了那还得了。 “上次我跟着你也去了,为何这次不行。” 安余煞有其事的说:“就是你跟着我去了,说不得他们上次没发现你,这次把你逮了。” 帝无渊闻言却嗤笑一声:“我有这么没用?” “随便你,被抓了我才不管你。” 帝无渊不乐意的把手里的粥放到一旁,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安余:“你对上一个算不得情人的人都安排的妥当到不行,怎得到我身上就不管了,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过什么。” 安余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看帝无渊这副样子安余也不敢说自己不记得,她眼神躲闪了两下,端起放到旁边的粥一饮而尽:“跟着跟着,我让你跟着还不行吗,不过我要给你易容,你现在这副样子太招摇了。” 帝无渊对她的条件没异议,之前给安余找来的易容的东西还剩下不少,如此正好派上用场。 过了一晚,安余再次感受了下身体里的内力,一丝丝真气若有若无的在体内窜动,虽然混乱但好歹恢复了些,安余暂时能放下心来。 她松了口气走到之前堆放东西的地方,拿出一些易容的器具,帝无渊则坐在一旁随她折腾。 如果不习惯的话面具戴上会不舒服,所以安余没做面具,而是直接在帝无渊脸上做手脚。 安余此刻深觉自己是在暴殄天物,原本风华无双的一张脸让她弄得黯淡无光,再看不出原先的妙处。 帝无渊倒觉无所谓,他照了照镜子,还颇满意安余的手艺。 时隔不过几日,安余再次回来了鬼蜮,只不过这次身边跟着的人变成了帝无渊,她依旧是事先卸了易容,此刻走在鬼蜮的大街上招惹了不少目光,皆因帝无渊脸上她的杰作。 鬼蜮里谁不知晓安余喜欢美人,如今身边却跟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人自然惹人争议,甚至有人揣测是不是安余最近换了喜好,下次送人过去巴结可能要换个类型。 这个场面倒是让安余记起之前帝无渊陪她逛街那幕,一时有些好笑。 师父的小院子里依旧摆满了晾晒的草药,阿萱是第一个发现安余回来的,她放下手里的药草跑到安余跟前开心的道:“小安子你回来啦,有没有给阿萱带点心。” 安余早有准备,事先在襄王府时便包好了一些点心带着,她把点心给了阿萱问道:“师父在哪?” 阿萱高兴地接过她手里的点心说:“师父和大师兄一直都在药房,只有吃饭的时候师父才会出来。” 想来师父是为了师兄身上的毒,安余抬头看了看日头,还早,索性帮着阿萱晾晒药草。 帝无渊也没闲着,跟在安余身边时不时搭把手,阿萱吃完点心才发现跟在安余身边的帝无渊,语气里满是疑惑的说:“小安子,他也不好看啊,为什么你会带着他?” 安余侍弄药草的手一顿随口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阿萱气鼓鼓的道:“我都快十五了,师父都说我要长大了。” 安余听罢笑着点头:“是是是,再有一年零五个月你就十五了。” 这下阿萱不乐意了:“小安子,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那我以后回来你可就没点心吃了。” “哼”阿萱舍不得点心,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走了阿萱,院子里冷清了许多,帝无渊冷不丁在安余耳边说了句:“你真的叫安余?” 安余挑了挑眉:“那当然了。”旋即她又补充道:“不过我是孤儿,这名字是不是他们给我取得,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他们自然是指安余的生身父母,她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找到人了,只要到头来流影能没事就行。 帝无渊没再说话,他也确实不好说什么,其实安余不介意提起自己的身世,无父无母又怎样,她照样长大,师父的小院子地理位置极佳,时不时的微风让安余多了些心安自在。 本来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正午,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药房的小门被从里面打开,安余闻声往过去,果然是师父从里面出来。 她放下药草迎上去,慕老站在门口看着最近总是没了踪迹的安余,又想到屋子里自己一筹莫展的大徒弟忍不住捋了捋胡子。 “你最近去哪了?”屋子里的那个不说清楚,屋子外的这个总要给他个交待。 安余一时语塞,径自走过去道:“师父您先别问这些,我好像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您先给看看。”说着就把胳膊递到慕老跟前。 慕老到底担心她,看似老大不愿其实再认真不过的给安余把了脉,细探了片刻之后慕老脸色骤变,他又使了几分力道下去。 安余看了眼师父的脸色心里紧张不已,生怕自己是真没救了。 良久,慕老松开安余的手,慢悠悠的道:“不是大事,为师给你搓个药救好了,不过切记,最近一月不要动用内力,不然为师也救不了你。” 第 44 章 这世上有些事情还就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45 章 要是碰上些钦慕王爷的官家小姐,还请王爷别拿我当幌子。 安余忽然想到今天拍卖会见到的那位公子疑惑道:“今天那个人应该是冲着这小孩来的,他们现在没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路上堵我们,我现在废人一个,你把王府暗卫找来吧,让他们在鬼蜮附近等着。” “我们来之前我就已经通知他们了,放心好了,不会出差错的。” 他二人说话之际药房门被再次打开,慕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从里面出来,安余走过去把药交给他试探问道:“师父可是在担心师兄?” 慕老有意扬声回道:“谁担心他,他毒发的时候也别在我跟前碍眼,不争气的东西。” 安余知道师父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忍不住轻笑:“师父您要是实在治不了让他师兄自生自灭吧。” 慕老狠瞪了安余一眼,山羊胡子都被气翘了起来:“他可是你师兄,你说这话像样吗?他平时白疼你了。” “哪能啊,不是师父你先说不管的吗?” “去去去,该去哪去哪,别在我跟前晃悠。” 安余巴不得,示意帝无渊带上那小孩子离开,慕老注意力这才放到了那小孩子身上:“你给我站住,这小孩子怎么回事?你不就去了个拍卖会吗?你买了个小孩子回来干什么?” “看他可怜罢了,师父我们先走了,再不走临晚了回不去了。”说罢带着人就走。 慕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眸光发沉,阿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她伸手推了推师父问:“师父,小安子走了吗?” 慕老收回视线看向阿萱点头道:“刚走。”他交待阿萱照顾好安余拍回来的那株草药转身进了药房。 小姑娘还在生安余的气,现在更气安余走了也没告诉她一声,没看出自己师父的异常。 齐子奕是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了,他是看明白了,师父对他身上的毒束手无策,与其这样他还不如祈祷安余能多喜欢帝无渊一段时间没两个月给他送解药来。 齐子奕也是不想师父再烦心,自己这情况也没法解释,要么把安余供出来,为了师父不被气着他还是不说的好,但要是不说他就只能待在这,陷入一个无解的死循环,纠结的他头疼。 慕老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身体出了异样,又给他灌了碗苦药汤子。 安余他们回去的一路上无事发生,小孩子被王府暗卫带了下去,他被颠簸了一路居然也没醒过来,或许是太累了也说不定。 安余很快就没精力再去想这些了,帝无渊在晚膳之前命人给她送了一堆东西过去,提醒她后天的中秋家宴安余必须跟在自己身边。 安余看了眼桌子上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头皮发紧,一同过来的还有吴嬷嬷,她不放心安余特意来教她一些皇宫里的规矩,免得她到时候给王爷惹麻烦。 安余任由吴嬷嬷折腾,行礼动作要标准,跟在王爷身后不可左顾右盼,更不能冒犯贵人给王爷多事…… 她又不傻,后头晚上老实跟在帝无渊身边就是了,说到进宫,怡妃拜托她找的人还没着落,要不她明天去户部一趟翻翻记录? 安余正想着忽然被吴嬷嬷敲了下脑袋回了神:“嬷嬷您接着说。” 吴嬷嬷瞧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连连叹气,王爷怎么就…… 就在安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让吴嬷嬷安心时帝无渊到了,她求助的把视线转到帝无渊身上,帝无渊好笑的走过去想假装没看到她的暗示,又觉她这样实在可怜,还是替她解了围:“本王会看着她的,嬷嬷去忙其他事吧。” 吴嬷嬷可算是带着人走了,安余松了口气,她开始整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安余随手拿起一套衣服问道:“我不就在你身后跟着当个小丫鬟吗?至于让人给我送这些东西?” 帝无渊看上了桌子上一对碧玉钗,他拿起来找好位置戴在了安余头上,吴嬷嬷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这对钗不错。 安余任由他动作,自顾自地说:“后天晚宴我就只跟在你身边,话我都不多说一句,要是碰上些钦慕王爷的官家小姐,还请王爷别拿我当幌子。” 后面那句话带着能听出来的酸,帝无渊嘴角轻笑道:“好。” 虽然话虽这样说但到时候会怎样就不是安余说的算了,帝无渊的好心情在安余说要去户部的时候消失殆尽,“你去那里干什么?” 安余无视他沉下去的脸道:“去找样东西,你也不用让人跟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帝无渊自然是不同意:“你师父才说过最近一个月你不能动用真气,你怎么去?万一出事了……” “我又不是去偷东西的,更不会直接去户部,可惜现在时间不够,只能等明天。” “有多重要的东西要让你如此冒险,我可以让暗卫去办。” 不用自己动手当然好,但怡贵妃的事帝无渊还是不知道的好,她拒绝了帝无渊,怕他多想又说:“小事罢了,只是我着急找,我不是已经麻烦你找我师妹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安余又扯了个话头问他,帝无渊接了她的话道:“快了,你久不给那人回信,他会先乱了阵脚,后天晚宴你可以找找看有没有眼熟的。” 晚饭间两人全程沉默,安余心里清楚的很,她现在这副样子帝无渊不想她去,但安余心里却觉得并没什么。 可能帝无渊生气自己没告诉他要去干什么,安余更为难,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帝无渊他父亲和他祖父的这等事情,怡妃的事真的难开口。 安余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帝无渊,他像是事先有预感一样对上安余瞥他的眼神,安余手下一慌放下碗筷,正了正神色道:“我吃饱了,睡觉去了。” 安余走后帝无渊看桌子上都没动多少的饭菜同样放下了碗筷,叫来下人收拾了桌上的饭菜再让他们拿些点心给安余送去。 看她刚刚那样子就没吃饱,帝无渊起身去了书房,接下来他要处理一下那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