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143,7 ─ 第一部》 楔子(PTT版) 有人说,Ai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但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 我真真实时的,T会到了这句话,到底要多久?我才能再找到你?还是你真的决定要在我的生命中完全消失? 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在我的手上写上「P.S.143」的时候,你带着J诈又神秘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神。 我想,那是你跟我说过,最浪漫的事。 离开你七年,自己在美国努力了七年,你消失了五年。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完成曾经承诺过你的事,拿到了我的PhD,这样的我,是否有资格再一次牵你的手? 我忘不了刚开始辛苦的日子,对於一个离乡背井,到跟自己出生地完全不同文化风俗的地方去念一个要面对许多从未想过的人们,听他们说话,解决他们问题,帮助他们能重新找到自己的科目。 我是念心理谘商的。 我好几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尤其是在实习的时候,一次又一次面对不同个案的不同问题,时常有心力憔悴的感觉,也了解为什麽曾经因为自杀而轰动一时的知名心理医生为什麽会做这样的选择。很多时候,我们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自己。 我就是这样吧。 但你可知道,那是因为你?也许这样说,是太任X幼稚,好不好就这一次,让我可以,不管任何原因的,怪罪於你。就像你曾经跟我说过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什麽都不要管,就做自己想做的,说自己想说的,只要不伤害人。 所以,就让我任X这麽一次,将我这些年那一块失落、无法填补的空白,全部归罪於,五年前消失的你。 也或许,是我拒绝让任何人来填补。 我害怕与任何人建立深入的关系,即便是友谊。用我专业的术语来说,我是个有「社交恐惧症」的人,只不过我的专业同时也让我知道如何去掩饰罢了。 我相信我写给你的e-mail你都有收到,只是你选择不回。为什麽我知道你都有收到?因为我的信从来没有被退过。也许还有其他可能,但我选择相信你有收到,不管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点,这就是所谓的「信念」吧。 可我还是好想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手机的电话铃声把我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拉了出来。 「宝贝,你醒了吗?」是Philip,也许他可以算是我的男朋友吧。 「嗯,醒来一下了。」我说。 「你行李准备好了吗?」他问我,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台湾。 「差不多了,房子也差不多清空了。」我回答。 「那你有东西要放我这里吗?」他又问。 「没吧,我大部分的东西都给同学或学弟妹了。」我看着空荡荡,只剩床和书桌柜子的宿舍说。 「唉,我还是没有走进你的心,对吧?」他无奈。 「别这样,你知道的……」对於他,我其实是愧疚的。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也始终有个块空白,那是我用一辈子都没办法填满的……」他说。 「对不起……」我抱歉的说。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选择这样的关系的。你不是没有拒绝,是我执意要这样做的……对我来说,能照顾你,已经很够了。」他每次这样说,我总是不知该怎麽回应。 我们沈默。 「好啦,不讲这个了。我一个小时之後去接你,然後去吃午餐,再去机场。」他做了决定。 「好,我知道了。开车小心。」我说。 挂了电话,我开始动手收拾最後的一点东西。 我准备回台湾一阵子,我想陪陪家人,或许,我可以在一群陌生人中再次遇到你…… 其实美国这里的教授一直希望我留下,不过我很执意要先回台湾。 最後他只好无奈的答应,跟我说如果我又回美国,一定要让他知道。 我是幸运的吧,我想。 三个半小时之後,我独自一个人上了飞往台湾的飞机,再18个小时,我就会回到我的故乡,有你的地方,也许吧。 Philip晚我三天回去,他坚持要带我去见他最Ai的nV人─他的妈妈,即便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属於他。 「我只是想让妈咪知道,我有一个想要好好照顾呵护的nV人。」他是这麽说的。 不管我再怎麽样拒绝推辞,到最後我还是妥协了。 认识他五年,「算是」跟他在一起三年,他对我的照顾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只要我说的,他几乎不曾反对过。 只有这件事,是他唯一的坚持。最後我让步。 这是一个要说很久很久的故事,我轻轻的笑了笑,从随身行李里拿出电脑,我想趁我开始遗忘之前,把所有我记得的,关於你、关於我们;关於Philip、关於我们的事,钜细靡遗的纪录下来。 跟你,那是一段我至今作梦都会流着眼泪,带着笑容醒来的日子;跟Philip,则是让我对於「感情」有更深刻T验的一段经历。 第一章 我叫苏韵弦,是个心理系大五的学生,会念到大五,完全是因为我的大一英文被当,而往後的几年把「补修」这档事忘得一乾二净,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开始了我的大学第五年,只有英文课的第五年。 学校的大一英文是出了名的难选,真不知道是英文真的太难,还是不用功被当的学生太多,听说每堂英文课都是大一到大四各个「年级层」都有,而且每个英文老师的课都是满的,要选上,不容易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好所有的课都选,心里暗自祈祷随便让我上一堂就好。 很幸运的,我的确选上了一堂英文课,授课的老师是英文系的石苹老师,当选课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很自然的到了英文系版上「做功课」,想知道她是个什麽样的老师。 在版上认真了好一阵子,对於她有了初步的了解,学生都说她的课很丰富,人也很好,可是却很严格,该当人的时候绝对会当,是个认真的老师。看着这些,我居然开始期待起英文课的到来了。 说到我的大一英文被当,这整个就是个自作孽啊!我不是个英文很差的人,指考的英文好歹也考了85分,那为什麽我会被当咧? 因为我大一的时候,选到了一个我认为是全校最机车的英文老师,不但每堂课都要点名,而且上课内容枯燥乏味到令人想睡觉……唉!而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我,就选择了最白痴的抵抗方式─跷课。想当然尔,除了被当,也没有其他好下场了。於是乎,我的英文以58分的成绩被当了。 总之,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就期待着接下来的英文课吧。 果然,石苹老师很认真,在选课结果公布後的两天,就收到了她的e-mail,要学生把自己的英文名字告诉她,还有问大家希望上课的内容。对於上课的内容,我没有什麽太大的意见,只要能让我顺利毕业就好,所以我只回了我的英文名字─Patricia,苏韵弦。 第一次上课,我迟到了,而且还忘了戴眼镜,真的很糟。 我只好偷偷从後门溜进去,还好老师才刚开始点名。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我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不过应该是个美nV,从声音判断。 我看着她发的讲义,的确是个上课很认真的老师,讲解得很仔细,讲义也很有条理,我发现自己很享受她上课的方式,也许和她的声音有关吧。 这是我头一遭觉得上课时间过得很快,老师的时间也拿捏得很好,差不多就在下课钟响的同时,她把讲义的重点都讲完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讨论,作业的内容讲义上应该很清楚,有问题的可以到研究室问我,或用e-mail,我一定都会回。」老师在讲台上说。 下课钟响,同学鱼贯的往教室外移动,也有些人围到讲台前跟老师讲话,我是往教室外移动的那一群。 这是我的第一堂英文课,我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而她对我,应该是根本没有印象吧。我是这麽想的。 後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第二次上课,为了避免上次迟到加上看不清楚的情况再次发生,我提早10分钟就到了教室,当然,这次我没再忘记戴眼镜。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老师,也许这麽说很老套,但我第一眼看清楚她的相貌时,我真的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惊为天人。 老师的皮肤很白,乌黑的长发经过离子烫柔顺的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飘逸,自信的步伐,有着从容的气质,保养有方的脸庞让人无法推测她的年龄。 在那瞬间,我可以T会为什麽电影里常常会有对某种情况的「慢动作镜头」出现,因为只有慢动作,才可以让人仔仔细细的记下每个小细节,好让自己日後的回忆,是没有遗漏的。 好吧,说明白一点,我被老师电到了。 我要先声明,我不是容易被电到的人,在我的印象中,那些追我的人都没让我有这种只看一眼马上觉得「就是他」的那种感觉。 老师是第一个,但,她是老师。 她是老师,我是学生。这是个很残酷的关系。这让我在被电到的下一秒,马上掉入了灰暗的现实。 「同学,签到单。」後面的同学拍着我的肩膀。 「喔,抱歉,不好意思。」我为自己的失神感到抱歉,伸手接过了签到单,签了名往前传。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我强迫自己把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放在一边,拿出上课应该有的「态度」,开始认真抄笔记。 但该专注於黑板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的偷偷往老师身上飘。 终於有一次,在我眼神「乱飘」的时候,跟老师四目相交了。 老师对着我微笑,我愣住了,不知该怎麽反应。下一秒,老师的眼神回到黑板上。 是对我笑吗?我偷偷的想着,就算不是,我也当作是了。 然後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小鹿乱撞」是这麽回事。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感觉才一下子,两个小时的英文课就结束了。 我真的不知道老师到底怎麽可以把时间控制得这麽好,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秒,总是在打钟时把课讲完。 「今天就上到这里,请大家出教室的时候把作业交到讲桌,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来找我,别忘了下礼拜也要交作业。」老师说。 跟上礼拜一样,同学开始往教室外移动,只是这次多了一个「交作业」的动作。 虽然我很想「接近」老师,不过我一向是个「俗辣」,所以我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把作业放在讲桌上,离开教室。 离开了教室之後,我想着有没有什麽方法可以让老师注意到我,或可以更靠近老师,目前,好像没有。 我默默的把这样的感觉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 其实,我也没有人可以说。 我是个转系生,加上低调、不Aisocial的个X,我和大学同学不能说不熟,但也没有熟到可以讲这些的地步。 我应该,算是个孤独的人吧。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更胜於两个人 第二章-1 那天下课之後,我像往常一样到了医院,我有一个癌症正在做化疗的母亲。 「丫头,今天好吗?」妈一看到我就问。 「很好啊!开玩笑,我的英文又不是因为烂被当的。」我边把带来医院的食物拿出来边说。 「要顺利毕业啊。」妈笑着说。 「我会的,妈咪!你也要努力把化疗做完,好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啊!」我把食物拿到了妈面前。 「嗯,我知道,我会的。」妈笑了笑,苍白的脸sE,令我不舍。 「今天有没有好点?」我问。 「有b昨天好了,昨天刚打完,真的好难受。」妈的语气中,藏不住她的虚弱。 「喝点汤吧,我照着你跟我说的方法煮的。」我盛了碗汤,开始喂妈喝。 「不知道小杰今天怎麽样。」妈边喝边说。 「他说他下课就会过来了。」小杰是我的弟弟,苏炜杰。 「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几年前没了爹,现在我又生病。我们两个真是不及格的父母。」妈难过的说,爸在五年前出国出差回来的途中,遇上空难过世了。 「妈,你和爸怎麽会不及格?你们不及格我们怎麽会那麽优秀咧?开玩笑,你两个小孩一个C大,一个Y大医学院,我看很难找到这麽优秀的小孩了。」我故意逗着妈。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真的是很优秀,每次护士小姐来都会跟我说一次,你们真的是我的骄傲。」妈这下是真的笑了。 我喂妈喝完了汤,她躺回床上休息,我从包包里拿出该写的作业,还有考研究所要念的书。 本来我计画念完大学要出国念研究所,但妈的病却让我打消了毕业後马上出国的念头。毕竟,出国这件事是什麽时候都可以做的,而妈妈只有一个。 还好,爸过世留下的保险金,还有航空公司的理赔、公司的慰问金,零零总总加起来,让妈可以安心治病,我们的生活也不成问题。 我想,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妈常说,我们要为有的一切感恩。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专心念书写作业,才拿出今天上课的讲义,马上又想到了老师讲课时的姿态,我承认,我真的想让老师认识我。 但我真的不是个会接近老师的学生,也不知道该怎麽样让老师印象深刻。 总觉得,老师们会特别「注意」的学生只有两种─上课表现超好,不然就是一天到晚跷课点名不到的学生。 我不想跷课,因为跷课就看不到老师了。而那种需要举手回答问题、发表意见的事,也从来不是我会做的。 我叹了口气,我看我大概只能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老师了。 那时的我是这麽想的。 「姊,你在发什麽呆啊。」小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下课了喔。」我回过神来问他。 「不然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小杰回我。 「吃饭了吗?」我问他。 「嗯,妈的状况怎麽样?」他点点头,看着熟睡中的妈问。 「b昨天好多了,喝了碗汤就睡了。」我说。 「那就好,你有碰到医生吗?」他问我。 「没耶,不知道晚点会不会来。」我说。 「小杰,你来了。」妈突然醒了。 「对啊,妈咪你今天好吗?」小杰坐在床角问。 「好多了,你呢?今天在学校好吗?」妈问。 「不错啊,我上次解剖小考拿了89分喔!」他得意的说。 「这麽bAng,继续加油。」妈开心的说。 「他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都一直混。」我没好气的说。 小杰从小就很聪明,小学时候做的IQ测验,他测出来的IQ是160分,b平均110高了不少,但这也让他从开始当学生以来,都没有好好念过书,总是随便念念就b别人考得好,为此我不平了好久。 「我现在知道错了嘛,我有开始努力了啊。」他无辜的说。 自从妈生病住院之後,小杰也变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回家就打魔兽,到考试前两天才开始看书,Si线前一天才开始写报告的打混学生了。 「有努力就好,要继续加油。」妈拉着小杰的手说。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成为很优秀的医生。」小杰握着妈的手。 我们三个在病房里一直聊到护士来赶人,小杰才依依不舍的回家,他明天还有好多课要上。 「你们两个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妈在睡着前这麽说。 我替妈把被子拉上,轻轻的拿起衣服去洗澡。 第三章-1 只有英文课的大五,应该是很轻松的,但也许是妈生病的关系,我觉得压力很大。 我始终记得妈说过:「你们小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不能生病,因为生病了就没办法照顾你们,现在你们长大了,我生病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们,却遗憾没办法看到你们大学毕业,然後结婚生子。」 理应毕业的我,因为很鸟的原因延毕,我知道妈想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她想跟穿着学士服的我们照相。我懂,妈是个Ai照相的人。 因为这样,所以我更觉得歉疚吧。 我没有太多social的时间,平常不是去学校上课,就是在医院,偶尔小杰b较轻松的时候会换他来,我回家好好休息,这成了我周而复始的生活。 我想每个礼拜最让我开心的时候,就是上英文课,可以看到老师,还有每次下课交作业,她给我的笑容。那让我的生活,在平淡中多了点令人悸动的sE彩。 小杰三不五时会问我「美nV老师」的近况,我能告诉他的,真的只有每个礼拜上课老师在讲课之余,穿cHa的说了些什麽题外话,如此而已。 一直到,我收到老师寄来的e-mail。 「DearPatricia: Pleasetactwithmeassoonaspossible,Ireceivesomedotsaboutyraduationfromtheschool.请尽快与我联络,我最近收到一些关於你毕业事宜的文件。 FrancesShih」 当我看到老师的信出现在我的信箱里,当下有「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不过知道是和毕业有关的东西时,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一定要毕业啊。 还好,隔天就有英文课,下课之後去找老师,应该不会太晚。 於是我回信给老师,跟她说我明天英文课结束後会去找她。 睡觉前我跟小杰讲了关於老师要找我的事,他似乎b我还「期待」跟老师「见面」。 我自己好像没有特别的感觉,我担心的是能不能毕业。 隔天上课,老师在点名的时候,顺便跟我说了下课记得要留下来。 我点点头,老师开始上课。 下课钟响时,仍然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围着老师问问题,我默默的边收东西边等着老师。 「抱歉让你久等了。」等同学都走了,老师把东西收好,笑着对我说。 「不会啦,还好。」这是老师第一次单独跟我讲话。 「你今年要毕业吗?」老师问我。 「嗯,我不想再拖了。」我老实回答。 「学校前几天传了一封e-mail给我,跟我说还没收到你毕业英文检定的成绩,想要问你一下。」老师看着我说。 「我应该大一的时候就考过了啊,中高级英检初试不就可以了?」我问老师。 「你考过了?那怎麽会这样?你接下来有事吗?」老师看来b我还担心。 我摇摇头。 「那你跟我回研究室一下,我看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老师边拿起她的东西边往教室外走。 「喔好,老师我帮您拿东西。」我跟着老师後面,边接过她手上满满的讲义和作业。 「谢谢。」老师也没有拒绝,就让我拿了大部分的讲义。 在接过东西的瞬间,我的手碰到了老师的手,那瞬间,我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想牵老师的手。 「怎麽了?」老师转身问突然停下来的我。 「没有。」我赶紧跟上去。 「我看了你的学号,你今年应该是大五吧?」老师主动开了话题。 「喔,因为我大一英文没有过,要重修。」我老实回答。 「可是我看你的作业,你的英文程度很不错啊,怎麽会被当?」老师继续问。 「我是因为跷课太多,老师不爽,就当了我。」我说。 「这麽Ai跷课?」老师带着笑问我。 「其实也还好,小时候不懂事,不喜欢老师就猛跷课,所以现在遭报应啦!」我也笑着说。 「喔?所以上到我的课是报应罗?」老师抓着我的语病接着问。 「不是啦不是啦,我是说念到大五是报应,跟老师没关系啦。」我急忙解释。 「呵呵!逗你很有趣。」老师笑得很开心。 「喔……」我不知该说什麽。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老师的研究室。 「东西放沙发上就好。」老师开了门,走到位子上开了电脑。 老师的研究室很整洁,一进门右手边是一排的书架,书架对面老师放了一张三人沙发,前面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铺了桌巾,还摆了几枝小花。桌子也很整齐,除了电脑之外,其余的空间,不管是书、讲义还是作业、考卷,都井然有序的放在属於它们该在的地方。 「怎麽啦?怎麽傻了?」老师看着把东西放下,四处张望的我。 「没什麽,老师的研究室好整齐。」我说。 「那是我前一阵子刚整理过,久了也不是这麽回事。」老师说。 「所以是我来的时间刚好罗?」换我带着消遣的语气问老师。 「对啊,不然我不敢找学生来的。」老师似乎也不怎麽在意。 「那我真是荣幸,可以来参观老师的研究室。」我好像没那麽紧张了。 「是啊……喔,学校说要三年之内的成绩,你的看起来应该是过期了。」老师看着我说。 「那还来得及补吗?」我有点紧张。 「可以啊,不过你要考哪一个?」老师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诚实的回答。 「以後想出国吗?」老师又问。 我点点头。 「那就TOEFL或GRE选一个吧?」老师看着我说。 「我应该没那麽快出国吧。」我想到了在医院的妈妈。 「喔?为什麽?」老师疑惑的问。 「家里有些让我没办法马上出国的事。」我不喜欢告诉别人妈的事。 「喔,这样啊,那不然你就考TOEIC好了,TOEIC很简单,只是题目多了点。」老师没有多问。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笑着说。 「TOEIC的资料应该很好找,需要我帮你找吗?」老师笑着问。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谢谢老师!」我真的不好意思麻烦老师。 「那你加油罗!有问题随时问我。」老师的笑容很好看。 「嗯,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我突然不知道该跟老师说什麽,而且发现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赶快回医院去了。 「好。」老师站起来帮我开了门。 「老师再见。」我走出门,也顺手轻轻的把门关上。 第三章-2 那天晚上小杰问起我去找老师的事,我把老师跟我说的,还有到老师研究室的事老实的跟他说了。 「唉呀,你怎麽不多待一下咧?随便找话题瞎聊也好啊!」我们两在医院外的长椅上聊天。 「你姊就不会瞎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奈的说。 「你要把握机会让老师对你更有印象啊。」小杰说。 「然後咧?她是老师耶!再怎麽印象良好,还不就是师生关系。」我回他。 「师生关系还是有可能发展成为师生恋的。」小杰揶揄的说。 「你姊还没这种勇气……而且这样会有很大的麻烦吧。」我说。 「你的麻烦还是老师的麻烦?」小杰问我。 「两个都会有吧!开玩笑。」我回答。 「反正你都快毕业啦!毕业之後你就不是她的学生了,降就没问题了啊!」小杰想得好天真。 「那万一我研究所还是在这怎麽办?这样一定会被说闲话的。」我讨厌落人话柄。 「那你考去T大好了!哈哈!这样就行了啊!有个在念T大的nV朋友,老师也会很光荣的。」小杰讲得好像真的一样。 「你也想太多了吧!我还是先把我该考的TOEIC考过就好。」我想到我要考的TOEIC。 「TOEIC不是听说很简单?你中高级初试都差不多满分了,还怕什麽?」小杰推了推我的肩膀。 「喂!你姊可不是像你只求过,我还想考高分咧!TOEIC至少应该考个950吧。」我没好气的说。 「是是是,我现在也有努力了啊!说不定我这学期可以拿书卷咧!」小杰说着说着得意了起来。 「那我就期待你拿书卷给我看啊!你拿书卷,妈出院,我们就去吃大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你们两个就等着吃大餐吧!」小杰说得很有自信。 「嗯,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我看了看表。 「明天换你回家吧!後天星期六,我不用去学校。」小杰边站起来边说。 「好,你明天什麽时候来?」我问他。 「应该六、七点吧。」他想了想。 「要等你吃饭吗?」我又问。 「如果我七点还没到,你就先吃吧。」他说。 「Ok,那你回家小心。早点睡,别m0太晚。」我叮咛他。 「我知道了,我走了喔,掰掰。」小杰边说边挥了挥手。 我站在医院门口目送他离开才回到病房。 妈已经睡了。 我拿出电脑,上网找了一些关於TOEIC的资料,把考试的时间写在行事历上,顺便上网找了几本大家推荐的书,然後洗澡,准备睡觉。 我躺在医院的陪病床上,突然很希望有个人来陪我。 小杰总说我是他心目中第一名的nV强人,自从妈生病之後。原本的第一名是从小拉拔我们长大的妈。 我也总是告诉自己要把该做的事做好,不要让妈担心,也要好好照顾小杰。虽然他也20岁了,但对我而言,他始终是需要人照顾的弟弟。 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谈恋Ai了,对方会是什麽样的人?我又会变得怎样? 我很清楚,我是个需要有人可以依靠的人。我只是太习惯坚强,只在独自一人时脆弱。 然後,我想到了老师。 她有没有男朋友?放下「老师」角sE的她是怎样的?回到家她都做些什麽? 还有,老师的手,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牵起来会是什麽感觉? 老师到底几岁呢?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唉!我好想多认识老师一点。 我不知道什麽时候睡着的,我是被护士进来量T温的问候吵醒的。 「阿姨,量T温了喔。」早班的护士总是很准时的,七点推开房门。 但今天,妈却没有跟护士寒暄,我隐约觉得不对劲。 「妈,还好吗?」我坐起来看着妈。 妈缓缓的睁开眼睛,不似平常的有JiNg神。 「是化疗的副作用吗?」我问护士,每次打完化疗,她都会没JiNg神个两三天。 「我不确定耶,但是阿姨有点发烧。」护士看着T温计,三十八点八度。 「那怎麽办?」我问护士。 「我现在就去跟医生说。」护士小姐转身出了病房。 「丫头,我感觉不太舒服。」妈有气无力的说。 「是化疗吗?」我问她。 「好像不太一样。」她摇摇头说。 「那还好吗?」我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妈说。 「好,那你继续睡,我就在这里。」我帮她把被子拉好。 那天一直到小杰来,妈的烧都没有退。 「怎麽会这样?难道是感染了?」小杰看着妈的T温记录。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天都这样,我快急Si了。」我说。 「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在这里,没事的。」小杰拍着我的肩。 「可是我很担心啊。」我看着脸sE苍白的妈。 「姊,你不要急,回去好好休息,你在医院一定都睡不好。」小杰自顾自的帮我收拾东西。 「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转身接过小杰整理好的东西。 「嗯,没问题的,你回家小心。」小杰送我到门口,我忧心忡忡的回家了。 在公车上,我看着热闹的市区,今天星期五,明天是周末,这个城市今晚,想必一定会喧嚣扰嚷到深夜吧。 但我却感觉到无b的孤单。 我又想起了老师。 不知道老师现在在做什麽?约会吗?还是努力的改作业? 不知不觉的到了家,因为小杰期中考的缘故,我在医院待了两个礼拜,踏进家门的瞬间,居然感到陌生。 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放了缸热水,把自己泡在水里,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从妈被诊断出肝癌末期的那天开始。 我记得那天从医生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秒,那句话彷佛一颗威力强大的原子弹,在我们三人的世界引爆,一切静止了,只剩我们和医生的面面相觑。 「医生,我妈妈还有多久的时间?」小杰最先开口问。 「这我也不能保证,以往相同的病例,有人虽然是末期,但化疗结束後还是恢复得很好;当然也有很不乐观的。」医生也许是想安慰我们吧。 然後又是一阵静默。 「你们可以讨论看看,有结果再告诉我,医院会完全尊重病患的决定。」医生看着沈重的我们说。 「不用了,医生,我接受化疗。」妈自己做了决定。 「妈?你真的确定吗?」也许这个问题听起来很「不孝」,但我那时确确实实的这样问了。 「我确定,你和小杰都还年轻,妈希望自己能再多点时间陪你们。我愿意试试看。」妈说得很坚定。 「好,那我立刻帮你们安排化疗的事情。阿姨有上班什麽的吗?」医生问。 「妈,你就都待在医院专心接受治疗吧。什麽事都不用担心,我和姊没问题的。」小杰跟妈说。 「医生,我有必要一直住院吗?」妈问医生。 「是不一定,不过阿姨您的状况如果能让我们在第一时间掌握,那当然是最好的。」医生说。 「妈,你就听小杰的话吧。我现在没什麽事,可以陪你,不用担心啦。」我跟妈说。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几乎是以医院为家的生活。 妈的情况一直都时好时坏,毕竟末期的癌症,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赢面不大的赌局,医生也早早就交代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半年了,当我们以为我们快要赢了的时候,医生却告诉我们,癌症转移了。 第二颗原子弹在我们的世界爆炸。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我们没有让妈知道癌症转移的事,医生只告诉她,因为治疗的需要,帮她换了新的药。 我和小杰也很有默契的,在妈面前绝口不提任何关於她病的事,或许有点逃避的鸵鸟心态,但我们宁愿,妈就这样什麽都不要知道,继续照着她一开始说的,为了我们努力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