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大桥下》 1、相遇 张辛丢了一份工作,不,他并不想这么说,因为之前那份工作,他十分想从记忆中抹去。 他在酒吧要了一杯Beefeater,他记得他曾经看过这酒的中文名字,因为他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还可以,是洋酒中他能接受的一种,但是他念不好英文,于是看了中文名,叫必发达。他当时想,一定是香港人翻译的吧,这么拜金。 来酒吧是个惯X,之前都是客人带他来,喝喝酒调调`情,然后去ShAnG。当然,这是难得的一些有情调的客人。 张辛看着杯里的方冰,警告自己别再想了,你已经不g了,不,你从来没g过! “你可以尝尝这个。”酒保笑着推来第二杯酒,差不多的YeT,一块方冰。酒保很年轻,五官清晰,轮廓分明,头发卷曲向后梳着,乍一看有几分混血的味道,笑得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 张辛见过他几次,却是第一次注意他的长相,竟然挺帅。“这是什么?” “Tanqueray,也是Gin。” 张辛喝了一口,咂咂嘴说,“差不多,我喝不出什么区别。” 这个酒吧很隐蔽,在一家4S店身后,通常人都不会很多,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张辛忘记是哪个客人带他来过了。 他决定不g这个了,跟钟哥说明了之后,钟哥并没有很为难他就同意了,毕竟他之前就一直说明自己就是来挣些小钱,g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的。 那天之后他三天没有出门,在租的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发现,天还是黑的,看看手机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23:15,这个时间醒来他要去g什么呢。 还好是夏天,这四周的夜生活活跃,他吃了些东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想起了这家低调的酒吧。他跟那个客人来往过几次,甚至有一两次都没有去开`房,只是单纯地喝酒聊天。大概是这个客人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吧,他对这家酒吧有了一些记忆,并且不抗拒这里。 “我记得你来过很多次。”酒保撑在吧台上,向前倾着身T跟张辛说话。 张辛见多了这些酒保的殷勤,不以为意,“也没有吧,几次而已。” “我印象很深的,你总是和董先生坐在那个角落。” 张辛抬头看到了酒保意味颇深的笑容,却有些惊讶:“董?”他忘了那人姓什么,或者根本没记过。因为那些人更愿意让他喊他们“贱`货”、“SaO`货”这类的话。 “嗯,董先生啊,不过已经很久没来了。” 张辛点点头,低头看到两杯差不多的酒,分不出来先前喝的是哪杯了。他一瞬间很焦躁。为什么?为什么又让他想起那些事情!他随手拿了一杯,一口气喝光了。 酒保被他放杯子的狠样吓了一跳,从吧台上抬起身,那抹布把溅出来的YeT擦g净,而后对张辛伸出手说:“Michael。” 张辛瞥了他一眼,懒懒地伸出手:“张辛。” 酒保愣了一下,而后跟他握手,松开时笑着说:“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叫Charlie、Tony什么的呢,至少不会是真名。” “你怎么知道是真名?” 酒保更惊讶了,“不是真名?” “是真名。”张辛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人说这么多话,可能是实在没有人说话了吧。 他急匆匆喝下一杯酒之后,情绪得到了一些纾解,忽然有了些倾诉的yu`望,他想跟这个小酒保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现在需要放空,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Micheal把空杯拿走,刚要开口说话,张辛的手机响了,他抬手拦住了Michael,对方只好把要说的话忍住了。等张辛拿出手机,才发现是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张辛,我是小驰,能帮个忙吗?!!!真的很着急! 如果这段张辛不愿意回忆的经历中还有什么是让他觉得可以回忆的,那么袁小驰是唯一的。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他是在钟哥的聚会上,当时包厢里七八个少爷横七竖八倒着,桌子上酒、叶子、粉,应有尽有,他进去没多久就被呛了出来,在去洗手间的路上碰到了正往他们这个包厢走的袁小驰。 他穿着浅灰sE的帽衫,头发没有打理,不是很短,看上去很柔软地垂着,穿着牛仔K,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张辛看着他去往那间包房,以为他走错了,夜场里光线昏暗,喝多了不认路很正常。他伸手拦住他,说:“不是那边。” 袁小驰错愕地回头看他,在嘈杂的声音与迷乱的光线中和他对视。张辛这才看清了这人的脸。很秀气,很g净,似乎就是这样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五官都没有什么特sE,张辛几次想闭上眼睛重新g勒他的眉眼,鼻子,嘴巴,都不能,但是那张脸却在那一刻就印在了他的眸底。 袁小驰回过神来对他微微一笑,放松手臂由他握着,玩味地问他:“你知道我要去哪边?” 张辛愣住了,顿觉周围的声音都淡去了,只剩下他不高不低的声音响在耳边,他摇摇头。 袁小驰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手,走了。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恢复了冷静之后想到,或许那人根本没有走错,能那样轻松的和人说话,随意释放魅力的人,或许跟他根本就是同行。 他冲回包房,果然见到那个人坐在一群少爷中间,端着一杯酒,一只手正在挡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烟。 张辛站在门口,那人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2、真名 而后,那男人朝他走过来,对他伸出手,说:“我叫袁小驰。” 张辛梦游一般地把手递过去,“张辛。” 袁小驰笑着对张辛举了举杯,“你不喝一杯吗?” “可以,可以喝一杯。”张辛其实不怎么喝酒,小时候配爸爸喝过白酒,长大了跟哥们儿喝点儿啤酒,都不热衷,洋酒碰过几次也没什么感觉。愣怔中,袁小驰已经端着另一杯酒回身了,酒杯递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顺口说:“什么酒?” 袁小驰说:“Beefeater。你不喜欢?” “没有。叫什么?” 袁小驰手里拿着自己的酒,踮起脚凑到了张辛的耳边,慢慢地说:“bee-fea-ter。” 张辛感到从未有过的僵y,整个人都绷紧了,只觉得耳朵快要烧成灰了。 袁小驰站回原来的位置,张辛随着他的远离,僵y渐渐缓解。 “记住了?” “嗯。” “以前没见过你。” “头一次来。” “多久了?” 张辛知道他问的是自己g这个的时间,他虽然不认识几个圈里人,却发现他们不排斥讨论他们的这项所谓工作,可也不会说的特别明确,总是这样模糊的提起,但是彼此都能明白。 “一个月吧。” 袁小驰点点头,挥手往后随便一指,“别跟他们混。” “我知道。” “哟,聊上了!”钟哥从外面走进来,走到袁小驰和张辛身边,“认识了?” 张辛点头。 钟哥拍拍张辛肩膀,跟袁小驰说,“帅吧。” 袁小驰仔细上下端详了张辛,笑着说:“很帅。”张辛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在钟哥和袁小驰之间徘徊,不知道往哪儿看。 “可惜非要跟我说做不长。”他转头又对张辛说,“你自己想好了,改了主意跟我说。” 张辛嗯了一声,钟哥对他们说,“你们聊着,我歇会儿。”说完去沙发上找了个空地,就躺下了。 “里面太难闻了,咱们出去聊吧。”袁小驰拍拍张辛的胳膊,率先走了出去。 袁小驰在楼道里给张辛递了个根烟,张辛迟疑了一下,袁小驰笑了,“普通的烟。” 张辛有些尴尬,接了过来,叼进嘴里,袁小驰轻轻拂开他的手,给他点燃。张辛不小心猛x1了一口,又着急说话,“谢,谢……”就咳嗽了起来。 袁小驰看他的样子哈哈地笑了出来,随手也给自己点上了。 张辛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鼻子酸酸的,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 袁小驰摆摆手,“这烟劲儿有点儿大。” 张辛看看手里的烟卷,“什么烟?” “不认识,外国的,我cH0U烟不挑,也没问问你习不习惯。” “没关系,我也不挑。” “张辛是真名?” “嗯。” “取个别的名字吧,以后方便。” 张辛觉得有道理,琢磨着给自己改个什么名字,忽然想起来,问,“你刚才告诉我的是假名?” 袁小驰吐了一口烟,他白`皙的面孔被青sE的烟雾挡住,能看到他微微虚起来的眼睛,和翘着的嘴唇,然后他笑了起来,唇边有些细细的纹路。张辛惊讶于自己能在烟雾中看的这么真切。 烟雾散去,袁小驰把手垂在身边,低头看自己弹下烟灰,说,“真的。”两个字说的很是无奈,让张辛没办法接着问为什么。 袁小驰弹完烟灰,接着又cH0U了一口,“可以起个英文名,屋子里那些人都叫什么Ja的,还有叫莱昂纳多和布拉德的。” 说到这俩人都笑了。 “王健叫什么?”张辛问。 “谁?” 张辛反应过来王健应该一直用假名字,于是解释说:“就是一个挺高挺壮留着寸头的人,x前有一对翅膀纹身。” 袁小驰抬起头似乎在回忆,片刻后说,“罗纳尔多!” 俩人又哈哈哈笑了起来。 袁小驰问,“你跟他很熟?” “他介绍我来的。我们是老乡。” “哦,他g的挺久的了,是我的前辈。” 张辛点头,“我听他说过,似乎有五年了。” 听到这个时间,袁小驰脸上起了一些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到带着淡淡笑容的样子,眼神看向了别处。 张辛很想问袁小驰一些问题,就例如说,你g这个多久了?为什么不用假名字?但是他什么都问不出,他觉得多问眼前这个人一些问题就是一种冒犯,他开不了口。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连忙x1了两口烟。 “他今天没来?” 袁小驰忽然开口,张辛着急回答,又被烟呛到了,咳嗽起来。袁小驰从他对面走过来,拍拍他的背,笑着说,“我下次记着你cH0U不了这个烟。” 张辛弯着腰,咳得肺在cH0U搐,听到了一个词。 下次。 工作 当然会有下次,他们现在说好听一点是同行,进了这个圈子,总会再见面的,尤其钟哥会时不时招呼他们在一起举行这种聚会。 张辛点点头,抹了把眼泪,直起身,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他今天有生意。” 袁小驰夺过他手里的烟掐灭了,扔在地上。“别cH0U了。”说完,把自己的烟也灭了,把烟蒂丢在刚才那个旁边,用脚把两个烟蒂一起捻了捻。 两人忽然没什么话说了,袁小驰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倚着对面的墙看张辛,张辛低着头不知道看哪里。就这么停了一阵,袁小驰说:“你确实挺帅的。” 张辛慢慢抬头,一下子被对方的目光捉住,避无可避地和他对视,尴尬地笑笑说:“你也很帅。”然后又把头偏到一旁。 袁小驰笑了几声,“还没人说我帅的,顶多说我b较耐看。” 张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确实没错,对面这个人说不上哪里长得特别出挑,只是那张脸上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朦胧,让人想一直盯着看,直到看个明白,但又好像永远也看不明白。 说到一半,钟哥从里面走了出来,朝袁小驰招招手。他拍拍张辛的肩膀说,“有事,先走了,下次聊。” 张辛连忙点头,“嗯嗯,你去忙。” 后来,张辛也自己回去了,睡到第二天傍晚,收到王健的短信,说饿了要叫他出来一起吃饭。 吃着饭的时候,他问王健,“你知不知道袁小驰?” “知道啊。花魁。” “?” 王健丢掉手里的竹签子,喝了口啤酒,“怎么?昨天跟他聊天了?” “嗯。” “被迷住了?” 张辛吃羊r0U串的动作停住,看着王健,而后说,“罗纳尔多。” 王健脸一下子僵了,骂了一句脏话,“真不该劝你去!” 张辛得逞地笑着,“你怎么想的?” “他们都叫外国名,我又不知道外国都有什么名字,当时随口说了一个。” “袁小驰为什么叫真名?” “我怎么知道?他当年一来就说的真名,自己好像也不忌讳,我也没问过。”王健嘴里吃着,说话也不停,“我忘了嘱咐你了,你没跟他们说真名吧。” “就跟袁小驰说了。” 王健点点头,“嗯,那还好,别再跟别人说了。” 张辛心想,我其实也把你真名跟他说了。“嗯,知道。”他还想打听更多袁小驰的事儿,“花魁是怎么回事儿?他很火吗?我看他长得也一般啊。” “长得啊……”王健边吃边想,“是一般,但不知怎么的客人缘特别好。都喜欢他。你昨天跟他聊天的时候没觉得?” 当然觉得了,张辛跟袁小驰说话的时候脑子都不转了。“还行,挺招人喜欢的。” “嗯,我还以为你也被他迷住了呢。昨天那种聚会他一般不去的,我没想到他会去。”王健抬手示意店员加烤串。“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对他太上心,他那样的,以后肯定是要找个有钱人傍着的,跟咱们不是一路。” “咱们什么路?” 王健吃得滋滋作响,张辛这么一问他听出他不高兴了。本来张辛被他拉来g这个也是为了解燃眉之急,说到底张辛也不是这路人。 “算我嘴瓢了。你跟我不一样,我才是那个自甘堕落的。” 张辛摆摆手,举起酒杯跟王健g了一杯,“我也得谢谢你,不管怎么说你是帮我。” “嗨,这没说的。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拉你做这个,倒是来钱快,你赚够了,能早脱身就早脱身。” 张辛喝了杯里的酒,点点头。 俩人吃饱了饭,各自去见客人。 张辛新来的,接的客人不多,也不密集,都是钟哥安排的。他接的客人一水儿的喜欢做下面,钟哥说这种客人适合他。 客人们见到他都会说他很帅。他没有刻意健过身,一身肌r0U自然流畅,又很JiNg实。这天的客人让他穿着浴袍,腰带松松系着,说他这样很X`感,露着一片x膛,下`身忽隐忽现的yAn`物和大腿,让对方看得错不开眼睛。 这位客人不大。应该不到四十岁,看不出什么身份,说话声音很小,还有点害羞。他伸手进浴袍,m0着张辛的x肌,小声说:“你皮肤真好,特别滑。” 张辛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下m0去,“开灯关灯?” 客人有点脸红,“留床头这个就行了。” 张辛伸手,把其余的等关了,只剩下床头灯,一把把客人摁在了身下。拿了润滑剂给客人做扩张。 客人情不自禁地哼出声,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真温柔。” 张辛没有理他,把对方翻了过去,扶着自己的下`身一T0Ng到底。客人一声惊呼。 然后他趴了下去,在客人耳边说:“还温柔吗?” “快动!快C我!CSi我!” 张辛狠狠地扇了对方PGU一巴掌,“贱`货!” 客串 张辛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他总想是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的名字取一个辛苦的辛字。他后来找过其他理由,也许是辛勤的辛,希望他以后勤劳本分。 他在客人身上勤劳地cH0U`cHa着,机械地动作着,似乎是在屈辱中泄愤。 张辛r0u了r0u眉头,让自己停止回忆,低头重新盯着手机,而后把手边的另一杯酒也喝了,给袁小驰回了电话。 “张辛。”袁小驰的声音有些激动有些喜悦,“没想到你给我打过来了,我怕打扰你,没敢给你打电话。” “我已经不做了。”张辛故作冷静。 “我听钟哥说了。” Michael撑在吧台上看着他打电话,张辛眼神闪躲着,慢慢从吧凳上下来,朝酒吧的门口走去。 “怎么了?”夏夜的风是温热的,一下子把张辛吹醉了。 “不好意思张辛,我知道你不做了,但是今天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我记错时间,今天约了两个人。你也知道,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一个倒还熟一点,我跟他说我病了,他让我帮他找个好的,就不告诉钟哥我放他鸽子的事。” “你想让我去?” 袁小驰那边沉默了,知道对方已经不做了,却还要他帮自己这个忙,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开这个口的。 “我找不到别人了,真的。钱可以翻倍,虽然我知道不是钱的关系,但如果你能帮我,我也没什么别的能谢谢你了。” “我去,钱不用翻倍。在哪里?” 电话另一边松了一口气,张辛听到了。 “太谢谢你了!在凯宾斯基,我把房间给你发过去。” “好。” 电话说到这里可以挂了,可是两边都没说话,电话里一阵奇异的安静。 “你在哪里?” “我?” “不会都在凯宾斯基吧。完事了我去找你,我应该b你快。” 袁小驰笑了笑,“嗯,挺久没见了。我在旁边的威斯汀。”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张辛挂了电话,不到半分钟,袁小驰就把房间号和客人怎么称呼发了短信过来,又谢了他很多遍。 张辛转回酒吧结账,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想要拿给Michael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喝了两杯。 “我……” Michael从他手里cH0U出五十块,笑着说:“另一杯我请的,下次你请回来。” 张辛勉强地笑笑:“好的。” 他走出酒吧,往凯宾斯基走,这几个酒店离着都不远,是他们那一群人夜间活动的范围。张辛的住处离这里很远,他之所以来到这儿,他想了,是因为惯X。天一黑就来,天刚要亮就走。他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见过这里的白天。 他和袁小驰之间也从未打过电话,交换电话是为了加对方的微信。他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发过什么微信。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了袁小驰,点开之后看到了两个人之前的对话,只有六条消息: 2月17日 小白痴:【常联系哦】 辛:【好的】 小白痴:【[笑脸]】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后,袁小驰回到家里给他发的。 6月26日 辛:【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小白痴:【今天有事,改天我请你!】 辛:【好的。】 那天张辛存够了50万,决定不g了,想要把这件事告诉袁小驰。当时为什么想要告诉他,具T理由,张辛想不起来了。因为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实在没有非要告诉袁小驰的必要。他不做了,钟哥或者王健,他们总会提起来,袁小驰早晚会知道的。或者想要告诉他,发个微信就可以了,也并不需要约他出来吃什么饭。袁小驰很忙的。 后来,他也确实没有亲自跟袁小驰提起自己不做了的事情,只和钟哥说了而已。 他走着,抬头已经到了凯宾斯基,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还好不算很寒酸。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特别感谢父母,尽管家境不好,他也没有一副好头脑,但至少他的样子确实好看。随便一条牛仔K配白T恤衫,看着也十足帅气。能把十五块的T恤穿出五百块的感觉。磨旧了的牛仔K,也似乎是特意买的做旧款。 大堂问他找谁,他报上了房间号和对方姓氏,大堂打了个电话,然后把他送到电梯口。 “谢谢。” 找到房间,摁了门铃。客人打开门,在门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小驰还算说话算话,确实不错。” “您好,我可以进去吗?” 客人让开,张辛走进去,那人b他矮了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头顶有些稀疏。 “先生,我先去洗个澡。”张辛熟练,专业,就是,不Ai笑。 晨光 张辛果然很快,五分钟就把客人cHaS了。张辛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非常适合这个职业,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他和第一个男朋友第一次ShAnG的时候,就能把对方cHaS。他无数次的肯定自己下面这个头b上面这个头好使多了。 客人赤身lU0`T,出了一身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由于高`cHa0太过激烈,张辛从他身T里退出来后,他还在一cH0U一cH0U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张辛看够了客人们这种狼狈像,摘了套子去卫生间自己打了出来。完事之后坐在浴缸边上稍微喘了一会儿,卫生间四面通透,挂满水汽,他又出现了那种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的感觉。以前每次结束,他在浴室整理自己的时候,都会出现的感觉。 穿上衣服,张辛准备告辞了。床上的客人带着X`Ai过后餍足的声音喊他:“等会儿,等会儿再走。” “还想再来一次?” 客人无力地摇摇头,“不了,你抱抱我。” 张辛坐到他旁边,把他抱起来,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客人满足地喘着气,张辛一直盯着他稀疏的头顶看,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光溜溜的头皮。 抱了一会儿,客人说想睡了。张辛自觉地起身,把他放平。 “你怎么算?” “先生,您按照袁小驰的价格把钱给钟哥就行了,请您别说不是他来陪您的。” 客人闭着眼睛,不屑地笑了一声:“袁小驰不来,找了个人替他。你还能跟他一个价?” 张辛光着脚往屋外走,听到这话也没什么感觉,袁小驰的价格圈里人都知道,能b他高的,没有几个。可是,他是来帮袁小驰的,如果因此客人想要赖账,袁小驰在钟哥面前就会露陷了。 于是他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转身朝客人客客气气地说:“先生,我叫张辛。” 客人忽然真开眼睛看着他,张辛面无表情,穿上鞋走了。 张辛最后还是没给自己取花名。他想自己只是短时间做这个,况且张辛这个名字听起来普通至极,没有什么记忆点,是真是假都不会有人留意。而且有的时候,客人根本不会问他名字。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名字在他入行的第三个月就传开了。说钟哥手下有一个技术特别好的top,保证能cHaS,爽的回味无穷,名字叫张辛。 忽然找钟哥点他的人就多了起来,于是钟哥就给他涨了价。他拿百分之五十,也幸亏如此,他才能这么快的赚到了五十万,不然以他一开始的价格,他算了算,就算不吃不喝,至少要一年半才行。 后来他的价格超过了袁小驰,这也是从客人的嘴里听说的。他知道自己赚的不少,但是已经b袁小驰价钱高了,这点还是令他很惊讶。 不过他主要做1,和袁小驰业务很少交叉,他甚至听说袁小驰偶尔还接nV客人。 他被王健拉来做这个,主要是因为王健知道他是gay,而且是个纯1。王健认识他之前的男朋友,早就有耳闻他技术一流。拉他入行后,果然通过各种反馈,证实了他前男友所言非虚。 王健曾经十分猥琐地说想跟他试试,被张辛冷淡的回绝了。王健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让发小cHa自己也太怪了。再说你现在的身价,我想试也试不起了。” 张辛跟客人报上姓名,客人应该知道,自己花着袁小驰的价格,被张辛C了,绝对是赚钱的买卖,肯定不会找麻烦赖账了。 出了凯宾斯基,他给袁小驰打电话。对方关机,应该是还没完事。他便溜达着朝威斯汀走。 替爸爸交了五十万赔偿金,他几乎是身无分文了。他爸很纳闷儿他是怎么这么快赚到的五十万,他回答说王健在北京做生意,很赚钱,他去跟着卖了把力气,钱是王健提前给他的,他要继续帮忙才行。 他爸知道王健很能赚钱,老家也都以为王健是做生意赚的钱,就相信了他的说辞,还说,早知道跟着王健挣钱这么容易,早就让他出来跟着王健g了。 张辛在电话这边没接话,等他爸唠叨完了就挂了。 他是想再赚些钱再回老家的。但是他不做这行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起了喝酒的那家酒吧。因为一直是昼伏夜出,再找工作,可能还是晚班b较合适。白天?张辛试着白天出门一次,不到半小时就回来接着睡觉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晒太yAn了。 他可以去酒吧打工。自己样子不错,那种地方晚上营业,时间挺适合他的,端酒送水也没问题。 眼看到了威斯汀,他又给袁小驰打了电话,还是关机。他索X坐在路边慢慢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张辛恍然觉得天边已经开始亮了。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袁小驰的声音非常轻快,“你在哪了?” 张辛看看周围,“我在正门马路边的花坛旁边。” “我看到你了!” 张辛回头,看到袁小驰在正门口冲他挥手。 他穿着黑sE的T恤,灰sE运动K,运动鞋。头发还是有些长,柔顺地盖住了额头和耳朵。熹微晨光穿透黯淡的空气,笼罩在袁小驰身上。 张辛r0u了r0u眼睛,他忽然觉得很困,不然他为什么看袁小驰,像看一个梦。 日出 袁小驰跑过来,对他热情地笑着。 张辛见到的袁小驰永远是这样的,欢快的,带笑的。他会觉得不可思议,他想不到袁小驰能这样平白笑出来的原因,因为自从他开始做这个工作,他就不太会笑了。本来,这并不让人开心愉悦,更不会有什么好笑的。每天面对形形sEsE的客人,他们并不把自己当成平等的人,只是宣泄yu`望,钱sE交易而已,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差极了。 可是袁小驰能笑出来。不像王健那种说话说到有意思的时候才会哈哈大笑,袁小驰的笑是一直挂在脸上的。说他是职业习惯,张辛不信。职业的笑容和真心的笑容他再傻也还是分得清的。袁小驰的笑看着是真心的。这令张辛费解到极点。 袁小驰已经来到了眼前。“好久不见啊!还是那么帅!” “你也是。”张辛不是单纯出于礼貌,他这话说的也很真心。袁小驰的样子戳中张辛的每一个点。可能别人看他也是这般感觉吧,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招人喜欢。这就是传说中天然带人缘的长相。 袁小驰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让你帮忙,还让你等我,真对不起。那个客人,有点儿粘人。” “没关系,我也没等很久。” “别骗我了,我有小秘书,关机也能知道漏掉的电话。”袁小驰晃了晃手机,“你等了我快三个小时了。” 张辛被戳穿,m0了m0鼻尖。 “天快亮了,我请你吃早饭吧。” 张辛四下望了望。这个时间点很尴尬,夜宵早就撤了,卖早饭的还没开张。而且他熬了一宿,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寒的,他在路边坐着,现在胃很不舒服。 袁小驰也发了街面上的寂静,“现在还买不到早饭呢,怎么办?” “没关系,咱们走走吧,我也不太想吃东西。你呢?” “我也不太想,那走走吧。” 这里挨着一片很大的生活区,住了很多外国人,有好几栋外交公寓,环境非常好,可谓是闹中取静。尤其在这个时间,更是有种别致的幽密气息。 “槐花都落了,前一阵这一片都是花香。”袁小驰说着深深x1了一口气,“现在还能闻到一点。” 张辛也悄悄地跟着他x1气,动作很小心,怕旁边的人察觉似的。他鼻翼翕动,嗯,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香气。 “我搬到这附近了。”袁小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张辛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看不到的,被挡住了。” “你本来住哪里?” “北边。总往这边来太麻烦了。” 张辛又往北边看,点点头。 “cH0U根烟?”袁小驰尾调上扬,微微挑着眉毛。 张辛快速地点头,“嗯。” 袁小驰从运动K口袋里拿出一盒烟,轻轻地颠出两根,递了一根给张辛。张辛接过叼在嘴里,袁小驰自然而然地用打火机给他点燃。打了几下才出火苗,砰地一声,给两人吓了一跳。 袁小驰哈哈笑了两声,张辛也跟着g了下嘴角。 “赶紧嘬两口。” 张辛照做。 “着了?” “嗯。” “这也是别人给的,不知道你cH0U的习不习惯。” “还可以。” “看样子也是。” “?” “你没被呛到咳嗽。”袁小驰对他挑了下眉毛,意思是,我都记着呢。 张辛虽然难堪了一瞬,却由于袁小驰记得他的事情而莫名地有些高兴,哪怕是他有些狼狈的事情。于是跟着他笑了笑。 袁小驰收回给他点烟的手,再想给自己点烟的时候,却怎么也打不出火来了,于是停在原地,继续努力。 张辛cH0U着烟慢慢往前走,看四周环境,觉得这里非常幽静,还能看到军人站岗,应该也是非常安全的。想说话,才意识到袁小驰不在旁边,转身看到他甩了甩打火机,然后放到口袋里,抬头朝自己走了过来。 袁小驰叼着烟,一点一点靠近张辛。 张辛看着他走近,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点也动弹不得,连烟都忘了吐。袁小驰凑过来,两手握住他的胳膊,叼着烟含糊地说:“别动,对个火儿。” 袁小驰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他垂着眼皮,看着两根烟接触的地方。张辛能看到他睫毛很长,随着眼皮一抖一抖,鼻梁笔直,又窄又挺,鼻尖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会太圆也不会太尖。他的皮肤细腻到,离着这么近,张辛都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毛孔,很白。嘴唇上方有些绒毛,好像刚刚发育的少年。 张辛纳闷儿,为什么当时第一眼会觉得袁小驰长得不够出挑。相隔着十公分看上去,分明是近乎完美的长相。他见过他,这是第三次了,有人说第二眼美nV,那么对张辛来说,袁小驰就是第三眼美男。 他微微低头看着袁小驰,对方点燃了烟,很开心的样子,嘴角出现了笑起来时细细的纹路,随后缓缓抬起眼帘。 不知不觉太yAn升起,赤红的yAn光随着袁小驰上升的眼睑sHEj1N他的眼里。袁小驰与他对视,眸中笑意盎然,那里放S出的光,差点灼伤了张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