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之泪》 第一章 约顿海姆的冰川在奥丁眼前延伸,寒风吹动着他的毛皮斗篷。战争结束了,冰霜巨人的尸体倒在冰原上,深蓝色的血在白色的冰雪上很显眼。这片土地一片死寂——而带来这一切的,是阿斯加德的军队。 奥丁用独眼扫过战场,目光停在劳菲那座半塌的宫殿上。作为胜利者,他可以拿走任何战利品。但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命运在指引他,于是他走向宫殿深处。 在废墟尽头,传来了微弱的哭声。 那是一个婴儿,被粗糙的兽皮匆忙包裹着,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约顿海姆的严寒本该冻死这么小的生命,但这个婴儿不仅活着,身上还隐约流转着微弱的蓝光。 奥丁走近,铠甲在寂静中发出摩擦声。兽皮包裹微微蠕动,里面传来生命的气息。他俯身,用手甲轻轻掀开兽皮边缘。 一张婴儿的脸露了出来。皮肤是冰霜巨人的深蓝色,但颜色不均匀,像盖了一层要碎的薄冰。孩子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因为冷或不适。 当奥丁往下看,看清这小小身体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这婴儿的身体很特别——同时有男性和女性的特征。在约顿海姆,这样的孩子会被看作异类,是“错误”的。 婴儿睁开了眼睛。那双属于约顿海姆王族的血红色瞳孔映出了奥丁的样子,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茫的好奇。 奥丁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婴儿脸颊时,孩子突然不哭了。一股微弱的寒意从婴儿身上散发出来——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奥丁铠甲上残留的冰霜巨人血迹竟然微微发亮,好像在回应这个新生命。 “众神之父,”身后的将领低声说,“这是劳菲的后代。” 奥丁没回答,只是看着婴儿。一个计划在他心里快速形成。他轻轻抱起婴儿,孩子轻得让人吃惊。“这是和平的种子。”奥丁的声音在空荡的冰宫里响起。 “索尔会成为阿斯加德的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孩子用那双刚变成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而这个孩子——他会成为约顿海姆的王。两个有血缘的统治者,会结束两界千年的争斗。” 彩虹桥的光芒划破约顿海姆灰暗的天空时,婴儿在奥丁怀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在阿斯加德神力的包裹下,孩子的皮肤渐渐褪去冰霜巨人的蓝色,变得苍白柔和。 ?? 奥丁穿过彩虹桥的光柱,踏入金宫大殿。殿内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典,庆祝阿斯加德在约顿海姆取得的胜利。战士们举杯欢庆,笑语喧哗。 弗丽嘉从王座上起身,走下台阶,停在丈夫面前。她看向婴儿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是清澈的绿色,正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劳菲的儿子。”奥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最后一个。” 弗丽嘉伸出手指,婴儿用小手轻轻握住。 三岁的索尔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他的金发有些乱,好奇地盯着父亲怀里的包裹,看到了里面那张小而安静的脸。 “他是什么?”索尔仰头问。 “你的弟弟。”弗丽嘉从奥丁手中接过婴儿,“他叫洛基。” 索尔眨了眨眼:“可是母亲昨天说不会再有弟弟妹妹了。” 奥丁和弗丽嘉对视了一眼。 “计划变了。”奥丁说着,把手轻轻放在索尔头上,“索尔,你是哥哥了。哥哥要照顾好弟弟,明白吗?” 索尔点点头,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哥哥”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这听起来很重要。“我会照顾好他!”他认真地说。 “来,”弗丽嘉轻声对索尔说“我们带洛基去安静点的地方。”她抱着婴儿朝内室走去。奥丁对殿内的将领们点头致意,便与小小的索尔一同随弗丽嘉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在弗丽嘉安静的房间里,她将婴儿放在铺着柔软织物的矮榻上。婴儿的皮肤已经是阿斯加德人常见的白皙肤色,只有关节处还留着淡淡的青痕,像是即将褪去的印记。 奥丁站在一旁,卸下了沉重的头盔,目光长久地落在婴儿身上。索尔则迫不及待地凑到矮榻边,踮起脚看。 婴儿睁开眼睛,绿色的瞳孔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父亲,母亲,我能摸摸他吗?”索尔小声问。 “轻轻碰一下他的脸就好。”弗丽嘉说。 索尔伸出小手,非常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婴儿转过头,寻找着触碰的来源。 “他动了!”索尔惊喜地抬头看向父母。 “他在认识你,索尔。”奥丁开口道,声音比在大殿里柔和了些。 “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要等他长大一些,学会走路和说话。”弗丽嘉回答。 婴儿看着索尔,眼睛慢慢聚焦。索尔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婴儿的嘴角随即微微动了动。 “他喜欢我!”索尔高兴地说,转头寻求父母的认同。 弗丽嘉笑着看向奥丁,奥丁的嘴角也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我想是的,”弗丽嘉说,目光落回两个孩子身上,“他会需要你这个哥哥的。” 索尔郑重地点头,好像接下了什么重要任务。他继续趴在矮榻边,小声地对婴儿说着自己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尽管婴儿可能什么都听不懂。 弗丽嘉笑着看这一幕。奥丁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他看起来适应得不错。”奥丁低声说。 “孩子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有韧性。”弗丽嘉轻声回应,目光仍停留在两个儿子身上。 奥丁的目光从洛基苍白的脸颊移到索尔专注的小脸上。“索尔会是个好兄长。” “他会是的。”弗丽嘉温柔的说道 奥丁点了点头,他的手在弗丽嘉肩上轻轻按了按,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索尔继续对婴儿喃喃自语,而婴儿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索尔,仿佛这个金发的小小人儿,就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大殿里庆祝胜利的喧哗透过厚重的门扉,只剩下模糊遥远的余音。 时间在金宫悠长的日升月落中悄然滑过。 在洛基摇摇晃晃学会走路时,索尔总张着手臂护在前面,洛基摔倒时,总是先撞进索尔怀里——索尔成了他跌倒时最柔软的垫子。 洛基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母亲”或“父亲”,而是含糊地模仿索尔整日挂在嘴边的“哥哥”。那天,索尔高兴得抱着他在长廊疯跑,差点撞翻一队侍从。 他们形影不离,直到成长悄然划出分岔。 训练场是索尔10岁生活的全部重心,泥土的气息和包铜木剑破风的声响让他觉得踏实。而七岁的洛基,则成了母亲弗丽嘉私人藏书室的常客。索尔每次满头大汗地结束训练,总想拽上洛基一起。“走吧弟弟,挥剑比看书有意思多了!”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弟弟的手腕。洛基则会轻轻挣脱,摇摇头,用那双过于聪明的绿眼睛看向他拒绝道:“不了,索尔。母亲答应今天教我让光影弯曲的咒语。”?久而久之,索尔渐渐开始明白,他的弟弟不会成为他想象中的那种并肩冲锋的伙伴。 一天下午,索尔带着一身尘土和与伙伴角力获胜的兴奋回到宫殿。他想找洛基,却四处不见人影。他几乎想都不用想,扭头就朝母亲弗丽嘉的藏书室走去——那地方总是静悄悄的,弥漫着羊皮纸和旧木头的气味,是他的弟弟最爱躲藏的角落。 果然,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索尔推开一条缝,就看到洛基背对着门,独自坐在地板中央。夕阳透过高窗,变成几道斜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缓慢飞舞的金色尘埃。一本比他脸还大、封面是暗沉金属的古书摊在洛基膝头,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洛基看得很入神,一只手无意识地抬着,食指指尖上,一小团的幽绿色光晕正在安静地旋转、变化,时而像片叶子,时而又缩成一颗微型的星辰。那光芒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长长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索尔就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手掌上出现的绿色的魔法微光,训练场上的亢奋与一种莫名的、属于男孩的粗率混在一起,轻视的说道“这像女孩儿做的事,洛基。男人就该去训练场,让自己变强,当个战士。” 索尔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洛基顿了一下,指尖那团绿色的魔法光晕随之熄灭。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垂在书页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合上书,抱着它站起身,无视索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索尔看洛基的样子就知道洛基肯定生气了,他挠了挠金色的头发,不解地咕哝了一声,最终还是带着一身训练场的尘土与汗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转变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索尔正和几个伙伴练习,场上呼喝声不断。这时,一条翠绿得发亮的小蛇突然出现,滑过滚烫的地面,停在了索尔脚边。 “快看!”沃斯塔格喊道。 索尔蹲下身。小蛇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信子轻吐,碧绿的竖瞳静静映出他的脸。它漂亮,温顺,与这片汗味蒸腾的粗砺之地格格不入。索尔伸出手,小蛇便顺着他覆着薄茧的手指蜿蜒而上,冰凉的触感盘绕在他手腕。 “运气不错啊,索尔!”伙伴们围过来。 索尔得意笑着说“我最喜欢蛇了”,用手指轻轻抚过小蛇光滑的脊背。就在这一刻,小蛇猛地转头,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下去。 索尔吃痛,猛地抽回手,看见自己的手背上赫然留着两个清晰的红色小牙印,正隐隐发热。 绿光一闪,小蛇不见了。洛基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憋不住的笑。 “嘿,惊喜!”洛基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跑。 “洛基!”索尔对着洛基跑走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直到这时,旁边屏息看完全程的伙伴们,骤然爆发出响亮的哄笑声,其中沃斯塔格粗豪的笑声最为突出。索尔甩了甩手,那点刺痛和牙印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索尔再也不说洛基的魔法是“没用的把戏”了。他心里开始觉得,弟弟这些魔法把戏,好像也挺厉害。洛基还是不怎么来训练场,但索尔练习时,总会忍不住瞥一眼周围——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一条绿色的小蛇突然窜出来咬他呢。 日子照常流淌。训练、学习、恶作剧与嬉闹,构成了他们相处的日常旋律。 就这样,在一个平静的夜晚,索尔刚听完范达尔讲的一个精彩的冒险故事,满心澎湃的分享欲无处安放。他必须马上找到洛基,把巨狼和宝藏的故事再亲自演绎一遍。 索尔穿过已渐寂静的回廊,侍女们微笑着让路,对这个总是横冲直撞的小王子早已习惯。他径直奔向弟弟的寝宫。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通向里间私人浴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于是,他一边喊着洛基的名字,一边径直推开了那扇透着暖光的门。 在宫殿西翼的温浴室里,10岁的洛基正趴在浴池边缘看书。温泉水汽氤氲,将他的黑发染成深色。他纤细的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符文——这是母亲昨天教他的基础治愈咒语,他几乎已经能倒背如流。 “你弄脏地板了。”洛基眼睛没离开书页,皱着眉头说,。 “地板明天会干净的!”索尔踢掉沉重的靴子,开始扯开皮甲搭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故事,正好边洗边讲给你听!” 索尔扯掉最后一件衣服,像颗炮弹般跳进温泉池。巨大的水花溅起,扑了洛基满脸,他手里的羊皮卷瞬间湿透,墨迹在水中晕开。 “索尔!”洛基气得尖叫,书掉进水里。 “来啊,先听听这个!”索尔用手掌掀起更大的水浪,泉水泼在洛基苍白的脸上,打断了洛基的怒气,“范达尔说,他们在迷雾森林遇到一头……” 洛基盯着水里漂浮的、墨迹模糊的羊皮纸,那是母亲亲手为他抄写的咒语。他抬头看向兴奋得手舞足蹈、已经开始比划起来的索尔,绿眼睛危险地眯起。 洛基决定让哥哥闭嘴,一场浴室大战开始了。 但是瘦小的洛基当然打不过索尔,很快就被索尔则凭着力气大,把洛基整个举起来转圈,想把弟弟转晕好继续他的讲述。 “投降吗?认输我就讲结局!”索尔大笑。 “绝不!你的故事漏洞百出!”洛基伸手捏住索尔的鼻子。 他们又继续打闹了至少二十分钟,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累瘫在池边。水花平息,只剩温泉水咕嘟冒泡的声音。索尔早把故事忘到了脑后。 “我赢了。”索尔宣布,尽管他脸上被洛基用湿毛巾抽出了一道红印。 “你作弊。”洛基笑着反驳道。 这是他们之间常见的游戏。在训练场之外,在宫廷礼仪课之外,在那些必须表现得像阿斯加德王子的时刻之外,他们只是两个可以尽情玩闹的男孩。 洛基先爬出浴池。他背对着索尔,纤细的脊背在蒸汽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滴沿着脊椎凹陷流下。他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 索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盯着洛基双腿之间,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和他自己的身体不一样,和他在训练场见过的其他男孩也不一样。那里有额外的、柔软的组织,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洛基,”索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刚才玩闹的兴奋瞬间被担忧取代,“你受伤了。” 洛基转过身,手里抓着浴巾,一脸困惑:“什么?” “你下面。”索尔指着,表情混合着担忧和困惑,“你受伤了。是不是刚才打闹时撞到了?还是之前的伤?你怎么不告诉母亲?” 洛基低头看自己,然后更加困惑地抬头:“我没有受伤。” “你有!”索尔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他结实的身体上滚落。他走到洛基面前,认真地指着那个部位,“看,这里多出来的……东西。我没有,其他男孩也没有。你一定是受伤了。” 洛基顺着索尔的手指再次看向自己。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然后他抬头看索尔,绿眼睛里开始浮现某种隐约的恐惧——那是一个孩子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的本能恐惧。 “我没有受伤,”洛基的声音变小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索尔愣住了。他盯着洛基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在那个年龄的男孩看来非常合理的事:他站直身体,让洛基看清楚自己。 “你看我,”索尔说,“我没有你那种……多出来的。” 洛基的目光在索尔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突然袭来的、模糊的恐慌。他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母亲从不让他和索尔一起洗澡,即使他们是亲兄弟,也告诉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裸露身体。 但他从未真正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直到此刻,在索尔困惑而坦诚的注视下。 “我不知道,”洛基最终小声说, 索尔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 “我们去找母亲。”索尔做出决定,语气里有种属于哥哥的保护欲,“母亲什么都知道。她会治好你的。” “可是——” “穿上衣服。”索尔帮着洛基穿上衣服后就开始套上自己的裤子,动作匆忙,“快点,洛基。如果是严重的伤,越早治越好。” 洛基犹豫了一下,索尔已经穿好裤子,赤着上身,抓住洛基的手腕。 “走。” 两个孩子手拉手跑出浴室,湿脚印在金色地板上留下一串慌乱的痕迹。他们穿过长廊,直接奔向弗丽嘉的宫殿。 在宫殿外,索尔停下,手还紧紧抓着洛基的手腕。 “母亲!”他一边敲门一边喊,声音里满是担忧,“母亲,洛基受伤了!” 门很快开了。弗丽嘉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家居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魔法书。她看着两个浑身湿透、头发滴水、气喘吁吁的儿子,眼神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为深切的关切。 “怎么回事?”她侧身让他们进来房间,然后顺手关上了门,“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是洛基,”索尔把沉默的弟弟轻轻往前推了推,脸上写满了认真,“刚刚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我看见洛基他下面……有奇怪的东西,多出来的。母亲,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我从来没见过……” 弗丽嘉的目光迅速扫过洛基苍白紧绷的小脸,又回到索尔焦急的金色头颅上,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先伸手抚了抚索尔湿漉漉的头发。 “索尔,”她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丝清晰的提醒,“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和弟弟一起洗澡,对吗?” 索尔一愣,这才想起母亲早先的叮嘱,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母亲,”他老实地说,“我听到好玩的故事,太急着找洛基,全忘了。” “我明白了。”弗丽嘉没有过多责备,她的重点显然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她转向洛基,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伸手轻轻托起他的小脸,“我的孩子,告诉母亲,你觉得疼吗?有任何不舒服吗?” 洛基摇了摇头,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疼。一直是这样。” 弗丽嘉凝视了他几秒,然后再次看向索尔,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索尔,洛基没有受伤。你看的,是他身体天然的一部分。就像你的金发是你的一部分,洛基的黑发是他的一部分。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样子,只是有些相同,有些不同。” 索尔困惑地皱起眉,这个解释显然超出了他简单的认知:“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别的男孩有?为什么——” “因为洛基是特别的。”弗丽嘉温和地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就像他天生就能理解复杂的魔法符文一样,他的身体构造也是他独特的一部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索尔。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们四个——你,我,你父亲,还有洛基本人。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索尔挺起胸膛:“当然!我发誓保守秘密!” “好孩子。”弗丽嘉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更深沉的忧虑,并未完全抵达眼底,“那么记住:洛基的身体是他自己的王国,就像阿斯加德是你父亲的王国。没有人有权闯入,没有人有权评论,除非洛基自己允许。你能明白这一点吗?” 索尔似懂非懂,但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洛基。 “所以……洛基真的没受伤?”索尔再次确认,他最关心的依然是这个。 “没有。”弗丽嘉肯定地回答。 “也不会疼?” “不会。” “那就好!”索尔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伸手,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洛基的肩膀,动作甚至比平时更轻了些,“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受伤了。” 洛基终于抬起头。他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水汽和紧张,但当他看到索尔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担忧和释然后,某种紧绷的情绪,悄然松动了。因为关心的只是他“疼不疼”、“有没有受伤”,而不是执着于那个“不一样”本身。 “现在,”弗丽嘉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驱散了室内过于凝重的气氛,“你们两个小落汤鸡,赶紧去把湿衣服换掉。索尔,带弟弟回他的房间。你自己也收拾妥当——记住,光着上身奔跑可不是一位王子该有的样子。” “是,母亲!”索尔响亮地应道,再次拉起洛基的手。这次,他的动作自然了许多。 两个孩子离开了,室内重归安静。弗丽嘉站在原处,目光停留在合拢的门扉上,许久未动。 第二章 索尔从小就护着洛基。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心思很重,但索尔从没觉得弟弟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洛基就是洛基,是他弟弟,这就够了。 在阿斯加德,阳光似乎永远偏爱索尔。他像一头金色的小狮子,浑身散发着用不完的热量和无尽的活力。索尔永远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充满活力。洛基则习惯待在那片热闹之外一点的地方。 洛基的世界,常常只有索尔。 他喜欢独自钻研魔法,在寂静的角落与古籍和咒语为伴。这让他与崇尚武力的阿斯加德格格不入,成了一个安静的局外人。 而他与这个热闹世界之间,唯一坚固的纽带就是索尔。他依赖索尔的存在,就像一道影子需要光来确定自己的方向。 但索尔的世界不止有洛基。他的世界很大,装着训练场的尘土、伙伴们的喊叫和没完没了的冒险。他身边总跟着希芙和仙宫三勇士——沃斯塔格的大嗓门、范达尔的幽默、霍根的闷不吭声,还有希芙那股和索尔一模一样的直率劲儿。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圈子,有说不完的话和共同的乐子。洛基呢,一直像个站在圈子外的影子。 他试过凑过去。可他一走近,沃斯塔格可能会重重拍他一下,笑着说:“小心点儿,小巫师,我这斧头风别把你的魔法书吹跑喽!”话没什么坏心,却明白分出了“我们”和“你”。他们聊怎么使力气、怎么打架,这些和洛基整天琢磨的幻术、咒语根本不是一回事。更多时候,他们只是自然地围着索尔,商量接下来去哪儿比试、去哪儿探险,热热闹闹的,好像洛基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基步入了青春期,一些东西开始在他心底悄然变质。 他依旧依赖索尔,但那感觉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简单。洛基渐渐发现,自己对索尔的依赖变了味。那些兄弟间的肢体接触,开始让他产生一阵阵陌生的、不该有的悸动。他为此感到困惑,更感到羞耻。他意识到,这份渴望早已超出了弟弟对兄长的仰慕。书里描述的那些关于爱恋的炙热与煎熬,与他隐秘的心思一一对印。 然后,索尔的成年礼到了。 场面热闹得很。按照阿斯加德的老规矩,成年的王子,晚上可以挑个心仪的女伴共度良宵。来参加庆典的,除了将领和盟友,更有不少阿斯加德乃至其他国度的贵族小姐。她们盛装而来,言笑晏晏,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掠过人群,最终落在那位金发的未来国王身上。毕竟,能被索尔·奥丁森选中,哪怕只是一夜,也是种值得谈论的荣耀。 晚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厅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碰杯声、谈笑声和音乐声。 弗丽嘉与洛基一同站在略离喧闹中心的廊柱旁, “时间过得真快,”她望着远处热闹的中心,声音柔和地说道,“等你成年礼的时候,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她侧过脸看向洛基,眼神温和而了然,“一个女伴,又或者……”她略作停顿,右眼轻轻眨了一下,“一个男伴。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就好。” 说完,她就像随口提起一件很平常的事,对洛基笑了笑,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那个细微的停顿和眨眼,在洛基沉寂的心底轻轻拨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被人群层层围绕的索尔终于注意到了独自站在一旁的洛基。他端着一杯蜜酒从热情的包围中挤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大步走到弟弟面前:“怎么在这儿发呆?”他伸手拍了拍洛基的背。 洛基被拍得微微一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望向这边,妆容精致目光热切的贵族小姐,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讥诮的说道:“看来今晚想成为你床上宾客的候选女孩们,可真不少。” 索尔听完哈哈大笑,不仅没听出话里的刺,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自己很有魅力,女孩们排队喜欢他太正常了。他笑着用胳膊碰了碰洛基,“我亲爱的弟弟,等到了你的成年礼,你就会明白,这不过是个让人开心的热闹传统。” 说完,索尔打量了一下洛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歪了歪头,金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等等,你该不会是觉得……”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声音里满是困惑,“这有点……不干净?” 没等洛基回答,索尔大手一挥,仿佛在驱散什么不必要的担忧:“放心,大家都很健康,况且你情我愿的,你想的太复杂了弟弟。” 洛基没回答索尔的话,而是岔开话题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找希芙,她今晚看了你不少次。” “希芙?!”索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忍俊不禁的说“洛基,你开什么玩笑,希芙是我的兄弟!找她?她会以为我疯了!”他做了个心有余悸的表情,“而且她绝对会把我揍爬下的,我发誓” 洛基没再接话,只是沉默地看向一边。索尔把这沉默当成了共识,又拍了拍他的肩,便转身重新投入那片等待他的热闹之中。 晚宴接近尾声时,索尔的选择顺理成章。他走向一位来自华纳海姆的使节之女,那位红发姑娘笑容明亮,在索尔伸手邀请时,坦然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欢呼声、口哨声和祝福声响成一片。索尔搂着女伴的肩,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殿外走去。 洛基站在原地,望着索尔搂着那位来自华纳海姆的红发女官远去的背影,直到那热闹的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回廊转角。 洛基收回视线,独自一人转身离开宴会场。长廊里回荡着他孤零零的脚步声。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厚重的门扉将大部分热闹的人声与乐声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然而,并非完全的寂静——从高窗的方向,依然隐约飘来宴会断续的乐声与模糊的欢笑,像细细的针,提醒着他那边正在发生、而他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热闹。 阿斯加德永恒的星光从窗外冷冷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寂的光痕。 自那场成年礼后,索尔像是彻底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身边的女伴很少重样。有时是英姿飒爽的女战士,有时是来自其他国度的贵族千金,有时甚至是路过阿斯加德的商队里那位风情万种的舞者。他依然爽朗爱笑,训练、处理政务时也依旧认真,但闲暇时光里,那些关于“雷霆之神又换了哪位新欢”的窃窃私语,渐渐成了仙宫茶余饭后心照不宣的话题。 洛基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索尔在宴会上与陌生女子谈笑风生,手臂自然地搭上对方的椅背;听见训练结束后,有大胆的姑娘直接去场边等候,索尔便会大笑着用汗湿的手臂搂过对方的肩;甚至有一次,他撞见索尔在花园回廊里,将一个面生的侍女压在柱子上亲吻,那姑娘的裙角和他兄长金色的发丝在阿斯加德永不落幕的夕阳下,晃得刺眼。 索尔似乎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阿斯加德崇尚力量与生命力,强大的战士拥有众多伴侣,在他们开放的世界观里,许多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甚至值得炫耀的事。 最让洛基难以忍受的,是索尔日益明显的忽视。小时候那个整天追着他跑、把所有趣事第一时间与他分享的哥哥,似乎被时光吞噬了。如今索尔的世界变得很大,塞满了盟友、战士、政务,还有那些络绎不绝的美丽面孔。洛基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偶尔才会被想起的、安静的背景。 他试图夺回关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他开始更频繁、更刻薄地捉弄索尔和他的朋友们。他把索尔的战锤变成一束夸张的鲜花,让它在训练场上招蜂引蝶;他在三勇士的蜜酒里施下幻术,让他们在宴会上对着空气慷慨陈词;甚至在某次朝会结束后,将独自一个人待着的索尔变成了一只碧绿滑稽的青蛙,任由那只愤怒的小生物在金宫光洁的地板上徒劳蹦跳,而他自己则悄然隐去。那只青蛙直到夜幕降临,才被路过的弗丽嘉认出,她叹息着将自己的大儿子变了回来。 起初,索尔还会气得跳脚,满宫殿追着要“教训”这个顽劣的弟弟。可后来,索尔也懒得追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较真地追着洛基一整个下午,只为了把洛基抓出来给他一个教训,每次恶作剧发生,他顶多就是愣一下,或者皱皱眉,然后那点不高兴很快就没了,变成一副“又来了”的无奈样子。他会摇摇头,叹口气说“洛基,别闹了”然后转身继续和他的伙伴们商量下一次狩猎,或是接受另一位美人的邀约。那些恶作剧引起的波澜,越来越小,消失得越来越快。 最让洛基憋闷的是,他经常听见索尔用一种充满包容甚至自豪的语气谈起他。说他是除了母亲以外阿斯加德最厉害的巫师,还说“我当然在乎他,他是我亲弟弟”之类的话。 可实际上,洛基只觉得索尔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些挂在嘴边的“兄弟”和“爱”,听起来就像个漂亮的空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在索尔和希芙、还有那三勇士凑在一起时尤其明显。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圈子,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和爽朗大笑。洛基一靠近,那种无形的屏障就竖了起来。沃斯塔格可能会拍拍他的肩,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笑着说“小心点儿,小巫师”;范达尔会露出那种礼貌但疏远的微笑;霍根干脆不说话。而希芙,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直白的审视,好像他是什么需要提防的隐患。洛基心里清楚,索尔这些朋友没一个喜欢他,毕竟他总在捉弄他们的领头人。 而索尔,只是站在一旁,却从不说什么。他并不觉得他的朋友们对洛基隐隐的排斥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告诉他那些朋友“别这样对他”。也不认为洛基偶尔流露出的僵硬和沉默需要他特意去调解。他好像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朋友是朋友,弟弟是弟弟,他们之间有点隔阂也没什么大不了。 时光流转,三年转瞬即逝。洛基的成人礼,在阿斯加德同样是一场盛大的庆典。金宫灯火辉煌,美酒流淌,来自九界的宾客向这位以智慧和魔法闻名的王子献上祝福,尽管许多战士私下里仍对他的“诡计”颇有微词。 洛基穿着得体的礼服,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微笑,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宾客。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符合一位阿斯加德王子应有的规格。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来自几个贵族小姐含蓄的打量,她们或许对他神秘的气质和王子身份感兴趣;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精灵族男性使节或贵族,投来意味更长、更大胆的注视。按照阿斯加德开放的风气,以及母亲弗丽嘉多年前隐晦的允诺,他今晚完全可以从这些示好者中挑选一位,共度良宵,完成这个“热闹的传统”。 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另一头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索尔正被他的小团体和更多拥趸包围,大声谈笑,举杯畅饮,仿佛他才是今晚的第二个主角。洛基垂下眼,杯中的酒液映出头顶晃动的光晕。就在这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中,一个念头清晰而冷静地浮现在他脑海——就在今晚。 今晚是他的成人礼。他总该得到一点他真正想要的,哪怕是用点手段。 洛基放下酒杯,动作优雅自然。他悄然穿过大厅,身影没入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仿佛只是暂时离席透气。片刻后,他重新出现,指尖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魔法微光,那是一个隐蔽空间法术的痕迹,里面藏了点小东西。 它能给人带来深沉的困倦、轻微的眩晕,以及?恰到好处的、能被误解为酒意或激情的身体燥热。剂量经过精确计算,足以让索尔“自然地”感到不适,提前离场,又不会引起医官的警觉。 回到宴会,索尔正背对着他,仰头喝干杯中残酒,随即豪迈地将金杯顿在长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名侍者经过端着酒壶往里面倒完酒后就离开了。 时机刚好。洛基悄无声息地靠近,指尖轻弹,那点细微的粉末便落入了一个刚装满红酒属于索尔的金酒杯中。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个错觉。 “索尔。”他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平日里少见的、近乎真诚的笑意。 索尔闻声转头,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脸颊因酒意微微发红。“洛基!你跑到哪儿去了?正想找你干杯呢!”他响亮地说,显然兴致很高。 “敬我的成人礼?”洛基微微举杯,绿眼睛里光华流转。 “当然!敬我最亲爱的弟弟!”索尔毫无防备的举起身旁的金酒杯,重重的与洛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好酒!不过好像比之前的更....烈一点?” “或许是你喝得太急了。”洛基淡淡地说,拿回空杯,指尖不经意般擦过杯沿。 药效需要一点时间。洛基退回到阴影处,耐心等待着。他看见索尔继续和朋友们说笑,但大约一刻钟后,洛基注意到索尔揉了几次额角,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原本洪亮的笑声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药效开始发作了。索尔甩了甩头,用力眨了眨眼,一手撑住了桌面。 “嘿,你还好吗?”旁边的希芙最先注意到他的异样。 “有点.….头晕。”索尔承认,声音比平时含糊了些,他揉了揉额角,“这酒后劲不小。可能是喝杂了。”他扯了扯领口,呼吸似乎也重了些,“我想我得回去躺会儿。” 希芙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一边胳膊,神色关切:“你没事吧?我们送你回去。” “对,你这样子可别摔进喷泉里。”范达尔扶住另一边。 索尔没有拒绝,他确实感到一阵阵困意和莫名的燥热往上涌,头脑发沉,视线也有点模糊。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两人架着他,离开喧嚣的大厅,走向通往寝宫区域的回廊。 回廊里安静许多,只有远处宴会隐约的余音。索尔几乎半靠在他们身上,脚步虚浮。希芙和范达尔一边一个,费力地撑着他高大的身躯,小声交谈着关于索尔到底喝了多少。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索尔寝宫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时,一个修长身影从前方的立柱后缓步走出,拦在了路中间。 是洛基。他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宴会,此刻已换下那身繁复的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绿色丝绸质感的长袍,双手松松地拢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廊壁火炬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看来我哥哥的豪饮终于遇到了对手?”洛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索尔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茫的眼神,最后落在希芙和范达尔脸上。 希芙看到洛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扶着索尔手臂的力道未松,反而上下打量了洛基一眼说道:“洛基?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索尔不太舒服,我们送他回去更稳妥。” “哦,当然,我看得出来。”洛基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既然我在这里,就不必麻烦两位了。毕竟,今晚理论上我才是主角,而且...”他顿了顿,绿眼睛在廊灯下闪烁着微妙的光,“照顾哥哥,是弟弟的责任,不是吗?总好过让两位…继续错过宴会的乐趣。我想沃斯塔格和霍根还在找你们拼酒。” 希芙的眼神锐利地在洛基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洛基早已熟悉的、对她眼中这个“不可靠的诡计之神”的不信任。但她看了看确实醉意她以为是明显的索尔,又想到洛基毕竟是索尔的亲弟弟,今晚还是他的成年礼,于情于理,似乎都没有坚决阻拦洛基的理由。 “….好吧,”希芙最终松开了手,语气生硬,“照顾好他。” “当然。”洛基微笑,接替了希芙的位置,稳稳扶住索尔的一条胳膊。 范达尔也松了手,拍了拍索尔的肩膀:“好好休息,朋友。明天训练场见。”他又对洛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和希芙一起转身返回了宴会喧嚣的方向。 侧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宴会的乐声和人声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廊壁两侧的永恒之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偶尔交叠。 索尔大半重量靠在洛基身上,呼出的气息滚烫,带着蜜酒的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药剂诱发的异样热度。“有点热.....”他含糊地说,试图扯开自己礼服的领口。 “嘘,快到了。”洛基低声应着,扶着他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但扶住索尔的手却收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白。他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将索尔带离众人的视线,带向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而宴会大厅里,人们注意到洛基王子提前离席,开始有些细微的议论。这位刚刚成年的王子没有选择任何伴侣,只是安静地离开了。这些闲聊就像水面上泛起的几圈涟漪,很快就被宴会上持续的热闹声掩盖过去。没人知道,洛基正扶着他的哥哥索尔,走向寝宫的方向。夜晚还很漫长,仙宫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没有人知道,那位总是显得格格不入的黑发王子,正扶着他光芒万丈的哥哥,走向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寂静而灼热的夜晚。 第三章 洛基把索尔扶到床边,让他躺下。在俯身的瞬间洛基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长发的成熟貌美的女神。在索尔模糊的视线里,床边身影晃动,一个高挑的黑发女人正在解开他的繁复的礼服衣扣。 对于此刻被药效和酒意烘得全身燥热、思维迟钝的索尔来说,一位主动投怀送抱的“黑发女神”的出现,简直像是一场及时雨。他遵循着近乎本能与风流天性,稍一用力便调换了位置,掌握了主导权。 起初进入时,他感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随即瞥见了床单上留下了几滴处子血。他动作顿住,汗水从额角滴下,声音沙哑地问:“你是...第一次?还要继续吗?” 身下的黑发女人呼吸急促,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里看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指尖陷入他手臂紧绷的肌肉里。这无疑助长了索尔的兴致。 索尔做完一次,他觉得体验确实非同寻常。对方生涩却全然的接纳,因为之前接触过的女神都无法完全接纳自己。这无疑是他经历过的最好的体验之一。虽然自己还没尽兴,但体谅别人是第一次,就决定绅士的让人家休息一会再继续。 他揽着黑发女人,让她靠在汗湿的胸膛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黑色的长发。 “你是谁?”索尔问,“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你是来参加洛基成年礼的宾客?”他想起今晚是弟弟的好日子。 女人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 索尔这时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亮微光,看清了她的眼睛的颜色。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翡翠般的绿色眼眸。索尔惊奇地用拇指抚过她的眼角:“绿色的眼睛……真稀奇。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弟弟洛基,还没在别人脸上见过这么绿的眼睛。”他语气里带着新鲜感,像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他顿了顿,出于对自己厉害床技的自信和肯定,以及今晚确实愉悦的体验,他接着说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明天的训练安排:“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长期保持这种关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不会拒绝。 怀里的女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古怪的、让索尔隐约觉得耳熟的狡黠。“是吗?”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索尔,绿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你刚才快要把我捅穿了,哥哥。” 索尔愣住了。“哥哥”?这称呼,这带着戏谑笑容的样子,配上这双绿眼睛……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像洛基那种恶作剧得逞时的表情? 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怪异感蹿了上来。他皱了皱眉,试图用玩笑驱散这奇怪的感觉:“呃,听着……如果你还想继续,最好别叫我‘哥哥’。”他有点尴尬地坦言,“这感觉太像我弟弟洛基了……怪得很。再说下去,我可能会痿。”他委婉的说。 那黑发女人听了,笑得肩膀颤动。索尔皱了皱眉,觉得这黑发女人性格真是古怪,但体内的燥热还未完全平息。他暂时抛开那点怪异感,翻身将女人置于上方,催促道:“别笑了,坐上来。” 然而,在他专注于起伏律动之中的感官时,身下人的轮廓和发色毫无征兆地开始流动、变化。仅仅一息之间,长发消失,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洛基脸上挂着那种恶作剧得逞时特有的、混合着讥讽与某种深层情绪的笑容,清晰地说道: “你不是说……要痿了吗,哥哥?” 话音刚落,甚至没给索尔任何反应,洛基周身闪过一层微弱的绿色魔法光晕,整个人如同破碎的幻影,瞬间从索尔的床上、从这间寝宫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索尔一个人,赤裸地僵在床上。 他确实,如自己刚才所“预言”的那样,彻底痿了。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身体,都在这一瞬间,死机了。 缓过神来后索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就像一阵金色的风暴冲出寝宫,径直冲向洛基的宫殿。 洛基的宫殿寂静无声,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书房里没人,卧室的床铺平整冰冷,甚至没有坐过的痕迹。索尔又冲向图书馆最高的观测台、他们小时候常去的花园角落、甚至是仙宫那些隐秘的通道入口。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绿色的身影就像彻底蒸发在了阿斯加德的空气里。 夜色在索尔焦灼愤怒的寻找中逐渐褪去。当第一缕清晰的晨光划破天际时,一个念头击中了他——母亲那里。阿斯加德有一条不成文的古老传统:王子在成年礼的翌日清晨,需独自前往神后的宫殿进行一场简短的觐见。并接受其对于成年的私人祝福。 索尔隐匿了气息和脚步声,守在弗丽嘉宫殿外围一处廊柱的阴影里。他的耐心几乎要被沸腾的怒火烧干时,侧门轻轻打开了。 洛基走了出来,没注意到躲在柱子后面的索尔。 就在他经过廊柱的瞬间,索尔窜出来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洛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绿眼睛里瞬间闪过惊愕和本能的反抗。他试图挣脱跑掉,但索尔抓得太紧。当洛基的目光对上索尔的脸时,他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洛基第一次见到索尔这么生气的脸,他不再挣扎,任由索尔一言不发地、几乎是拖拽着他,走向宫殿群后方一个荒废已久的僻静露台。 一到地方,索尔狠狠甩开他的手。洛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揉着已经浮现淤青的手腕,刚想说话。 但索尔没给他机会。 “砰!” 一声闷响,索尔的拳头狠狠砸在洛基脸侧的墙壁上,古老的石砖表面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屑簌簌落下,擦过洛基的脸颊。 洛基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贴紧了冰冷的墙壁。 “你是不是疯了?!”索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困兽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洛基,回答我!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疯了?!” 洛基看着近在咫尺的索尔愤怒到扭曲的脸,那绿色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光,但不是因为害怕。反驳:“昨天晚上不过是个恶作剧!至于让你气成这样吗?你以前……” “恶作剧?!”索尔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荒谬感,“你管那叫恶作剧?!他仿佛难以启齿,额角青筋暴跳,“我们是兄弟!洛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乱?仑!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他盯着洛基那双盈满泪光却依旧倔强瞪着的绿眼睛,一股更深的寒意和失望涌了上来。索尔开始一步步向后退,摇着头,仿佛无法再忍受靠近洛基。 “我真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嘶哑的低语,充满了疲惫和深切的困惑,“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能……怎么能想到做这种事?” 洛基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看着索尔一步步退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远离。那强撑的尖锐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眶,死死咬住了下唇。 从那天起,阿斯加德的金宫里,索尔和洛基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希芙和三勇士很快察觉了兄弟间降至冰点的气氛。“他俩到底怎么回事?”一次练习后,沃斯塔格擦着汗问。 范达尔擦拭着长剑,瞥了一眼远处的索尔:“从洛基成年礼那晚之后就这样了。我说当时不该让洛基带他走。” 希芙眉头紧锁,她私下问过索尔,但索尔只是脸色铁青地摇头,一字不说。 “那晚本来是我们送他回去,”希芙回忆道,“洛基半路出现,坚持要自己照顾索尔。”范达尔点头:“我们就不该同意。”沃斯塔格灌了口酒:“除了他,还有谁能把索尔气成这样?” 对索尔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无措的愤怒。过去洛基那些层出不穷的把戏,虽然也让他气恼,但从不真正往心里去,甚至事后回想,有时会觉得好笑。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件事粗暴地撞碎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关于兄弟、关于界限、关于伦常的规则。它黑暗、扭曲,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偏执意味,完全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 这种冷战状态持续了几个月,直到索尔的加冕礼被正式提上日程,整个阿斯加德都为此转动起来。工匠们赶制着最华美的装饰,使者们穿梭于长廊传递来自九界的贺礼与颂词,金宫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一种明亮、喧嚣的忙碌。 看着被荣耀和期待包围的索尔,洛基知道,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他在一条回廊里“偶遇”了索尔,主动示弱。 “哥哥。”洛基的声音少见地平静。 索尔停下,背对着他,没说话。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洛基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加冕礼快到了,九界都在看着。” 索尔转过身,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洛基抬起眼,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懊悔和疲惫,“为了那晚的事,我向你道歉哥哥。”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我发誓,以母亲教的魔法起誓,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你的加冕礼快到了,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原谅我哥哥。” 索尔审视着他。几个月来积累的愤怒和隔阂,在洛基这番看似恳切的道歉面前开始松动。他看到的更多是弟弟的脆弱,“……记住你说的话。”索尔叹了口气最终说道。算是接受了这份和解 “我会的。”洛基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 和解只是第一步。洛基利用这份重新建立的信任,开始实施真正的报复。他先是用魔法暗中协助一小队冰霜巨人潜入阿斯加德宝库,制造了入侵的恐慌,成功打断了索尔加冕仪式的进程。在众人因入侵而慌乱、索尔因仪式被搅乱而愤怒时。 洛基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身边,声音平稳地煽动:“他们的国王劳菲在羞辱你,哥哥。在九界看来,阿斯加德未来的王连自己的宝库都守不住。一次迅速的、有力的回击,才能维护你的威望。” 急于证明自己、又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索尔,几乎立刻同意了。他们没有告知奥丁,偷偷通过一条古老路径前往约顿海姆。 在约顿海姆的冰原上,他们与冰霜巨人爆发了冲突。混战中,一个格外高大的冰霜巨人攥住了洛基试图施法的手腕。 预期的剧痛和冰冻没有立刻传来。相反,一股奇异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从被触碰的皮肤炸开,瞬间涌遍全身。洛基惊骇地低头,看见那只蓝色巨手与自己苍白手腕接触的地方,肤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不是冻伤的青紫,而是如同墨滴入水,迅速晕染成与抓住他的巨人毫无二致的靛蓝色。这蓝色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脖颈,爬上脸颊。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的绿眼睛,如同褪色的宝石,颜色迅速暗沉、转化,最终变成了与周围所有冰霜巨人一模一样的、燃烧着幽暗光芒的猩红色。 洛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成蓝色的身体。索尔也看到了,惊愕地停下动作。为首的冰霜巨人发出低吼,用巨人语喊出了一个词。索尔听得懂那个词——“王族”。 奥丁在此时降临,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带回阿斯加德。金宫大殿上,奥丁揭开了真相:洛基是约顿海姆君主劳菲之子,在战争后被带回阿斯加德收养。 最后盛怒的奥丁做出了裁决:索尔因鲁莽和傲慢险些重启战端,不配为王,即刻剥夺神力,放逐至米德加德地球。尽管知道了血缘真相,但在索尔心里,洛基仍然是他一起长大的弟弟,这份感情并未改变。他最后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洛基,直到自己被彩虹桥的光芒吞没。但对洛基而言,这变成了彻底的背叛和抛弃。 几天后,当洛基找到了在地球已经变成凡人的索尔,索尔看到洛基的第一反应,以为是父亲让洛基来带自己回阿斯加德的。 “父亲?”洛基轻笑一声,语气残忍,“他没能撑过去。你的愚蠢和违抗气死了他,哥哥。母亲也对你失望透顶。阿斯加德……现在由我统治。大家都不欢迎你回去” 看着索尔眼中积聚的震惊、痛苦和泪水,洛基心中一阵快意。他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魔法光芒中。留下索尔独自被巨大的悲痛和自责淹没。 但做完这些,洛基心中的空洞和恨意依旧需要更多的填补。他觉得这还不够。他利用奥丁“沉眠”、弗丽嘉悲痛疏于政务的间隙,暂时掌控了权柄。然后,他派出毁灭者前往地球追杀索尔。 当地球传来毁灭者被激活、攻击索尔所在小镇的消息时,索尔立刻明白这是洛基所为。但仍固执地认为洛基只是“心智不成熟”、“需要引导”。他甚至试图对着毁灭者呼喊洛基的名字,想劝他停下。 结果索尔越呼唤洛基的名字,毁灭者就攻击越猛烈。索尔差点被毁灭者杀死,在濒死之际,奥丁的意识解开了封锁索尔神力的咒语,索尔重获神力,摧毁了毁灭者,并通过彩虹桥重返阿斯加德。 一回到阿斯加德索尔就看到洛基正利用彩虹桥的能量要毁灭约顿海姆。最终,索尔为了阻止彩虹桥毁灭性能量彻底爆发,忍痛用尽全力摧毁了桥体的核心控制装置。 巨大的爆炸能力冲击波随即猛烈扩散,洛基离爆炸中心不远,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桥边残存的栏杆上。他闷哼一声,身体在反作用力下向外抛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险险勾住了断裂桥体一处突出的结构。 他整个人顿时悬在了空中,脚下是璀璨而致命的无尽星空深渊。抓住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臂承受着全身的重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洛基!” 索尔的吼声传来。他刚刚从爆炸的震荡中站稳,就看到洛基悬挂在桥外的惊险一幕。没有任何犹豫,索尔朝着洛基的方向冲去想把断裂边缘的洛基拉上来,但就在索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前一刹那,洛基深深地、最后地看了索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然后,他松开了抓着边缘的手指,任由桥下星空那无尽的虚无接管了自己,坠入了宇宙深渊。 桥上索尔疯狂的喊声越来越远,很快,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失重的感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只有破碎的空间乱流和冰冷的星光。最终,他重重摔在了一片未知的、冰冷而坚硬的物质表面。撞击的震动贯穿全身,落地瞬间,小腹传来一阵明显的、牵扯般的锐痛。他蜷缩起来,喘息着,那痛感持续了几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慢慢减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宇宙尘埃,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远处永恒晦暗的星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没有阿斯加德的光芒,没有约顿海姆的寒冰,只有死寂和冰冷。腹部的异样感还在,但洛基把这归咎于空间乱流的冲击或者坠落带来的内伤。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 他开始在无垠的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漂流,漂流不知持续了多久,这里时间变成模糊的概念。他的状态越来越糟,魔力几近枯竭,身体的疲惫虚弱感与日俱增。就在他以为会永远这样漂流下去,直到意识消散自己被这片寂静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艘庞大、狰狞、带着明显征服者印记的星际战舰发现了他。战舰投射出牵引光束将他摄入舱内。 他被带到了一个广阔而压抑的大厅。王座上,那个名为灭霸的泰坦巨人正俯瞰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评估与算计。 灭霸向他提出了交易:为他取得藏在地球上的空间宝石,作为回报,洛基将得到一支军队和一件足以控制人心的武器。 身体深处那隐约的不适和挥之不去的虚弱感,此刻成了最现实的鞭策。对自身存在价值的疯狂求证、以及那股急于摆脱眼前绝境的迫切。他需要力量,需要摆脱这令人不安的脆弱状态。 “给我军队,”洛基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傲慢与镇定,“以及确保他们服从的方法。” 于是,洛基接过了乌木喉递过来那柄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权杖入手冰凉,那股外来的、强大的寒意似乎短暂压制了腹内那股莫名的沉坠与虚冷,带给他掌控感。宝石的能量流入体内,却仿佛与他身体深处某种极其微弱的、新生的波动,产生了无人察觉的、隐晦的共鸣。 不久之后,齐塔瑞大军通过宇宙魔方打开的巨型传送门,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入地球纽约的上空。洛基站在斯塔克大厦的顶端,手握心灵权杖,墨绿色的斗篷在紊乱的气流中翻飞。他俯瞰着脚下迅速蔓延的混乱、爆炸与人类的惊恐。 他扬起权杖,光芒指向这座索尔所钟爱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