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过河,同母亲离开 六岁前,我以为世界只有陈家村那么大,这份无知不能全赖我傻,村口那条大河要负六分责,一分怪母亲总也不来看我,剩下三分我自认蠢笨。 村里人在村长家里开会时,熊孩子们有的趴在门板上,有的蹲在窗脚,大人的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可就是听不懂在说啥。狗儿是我们中的孩子王,个高人胆大,闯祸挨打从不哭喊,大家都很崇拜他。 我疑惑地瞅着他,轻声问,“狗哥,什么是桥?”狗儿哥懒得理我,耳朵动了动,手一挥,“撤呀!” 大家一窝蜂全散了,我长得胖,腿又短,身还没完全转过去,领子就被人从后头拽住往前走,这熟悉的感觉,没谁了,准是我的好外婆。 回家的路上,我又问什么是桥。外婆笑眯眯地说:“有了桥,你妈妈以后就能常回来看你咯。”母亲难得回来,外婆说是因为妈妈晕船,有了桥,妈妈就不用坐船也能回来看我了。 我对外婆的话从来深信不疑。 谁想第二天,一年没见的母亲竟出现了,当天下午便要带我离开,我的哭闹从来没什么作用,只好乖乖低头抱着自己的小布包,亦步亦趋跟在母亲身后。我自然没能看到大桥。 外婆把尚在襁褓中的我拉扯到八岁,教我唱歌识字。而妈妈只是一年中只出现一次的客人,她从河那边来,是那么的好看,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喜欢妈妈,但妈妈却让我与外婆分离,于是我变得不那么喜欢妈妈。等过了河,发现河那边的世界不是天堂,妈妈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的仙nV。倒是外婆佝偻着依偎在门栏上的身影,成了我许多晚上的梦影。 因为在我离开后不久,外婆便去世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火车载我们去母亲的家 坐船时我有些沮丧,倒不是畏水,从小我就偷偷跟着小伙伴在河边嬉水,大河于我而言远b母亲来的亲切,那种莫名情绪原谅年幼的我并不理解,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开始想念外婆还有那群和我一样傻不拉几的小P孩们。 坐在我身旁的母亲正在闭目养神,我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这是村里其他妇nV所没有的,可是我却只想离她远远的,虽然我手上拿着她替我买的bAngbAng糖,b村里小店卖的水果糖好吃多了。 下了船,我们又赶着坐火车,当时我不知道那绿sE怪兽为何物,只觉气味难闻,有些像是早上菜地里大伯们施肥时的SaO味。母亲说那是火车,我一知半解。但这是头一次,她怀抱着我,我们一起裹着Sh冷的被子,在轰隆轰隆声中,驶向母亲的家。 睡眼惺忪的我将头抵在母亲柔软的腰上,还十分懵懂。母亲m0m0我的脑袋,让我喊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的丈夫,我的继父,李孜岐的父亲。 他身材高大,站在我们母nV面前像是能为我们撑起一片天似的。他不善言辞,笑的有些僵y,投向我的目光和善,一GU脑地将我们手中的行李全揽在自己身上。我已经不太记得他和我说了什么了,反正我只记得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我便是喊他爸爸的,尽管我并不知道爸爸这个词意味着怎样的责任。他也的确一直待我极好,我十分感激他。很久以后,当我知道是他说服固执的母亲,将我接回家,所以他和母亲一辈子也没有两人亲生的孩子。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哥哥 踏进新家的第一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竟然局促起来。在村里时,所有的小孩都脏兮兮的,家里也都灰扑扑的。而这里完全不同。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我那穿着打补丁袜子的脚怎么也穿不进小棉拖,脸一下胀地通红,全身不受控制地打哆嗦。我太紧张了。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我想回家。这时我看见了李孜岐。白白净净的,穿着软趴趴的睡衣,一撮头发翘着可Ai弧度,光着脚从房间跑了出来,看着我们的眼神有些呆滞。 ”小李,这是妹妹。“李图把我往前推了推。 李孜岐咧嘴笑着,”边成你好,我是李孜岐,不过你不可以叫我名字,要叫哥哥。“ 我点点头,仍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时候家里住的还是单位分的两居室,因为我的到来,他们在李孜岐房间里多放了一张小床,又空出了一半柜子给我,虽然我并没有什么衣服可放。换睡衣时我更羞涩了,穿的保暖衣是隔壁阿婆孙子穿不下的,腋下,K裆全是破破烂烂的,晒在院子里时,被其他小伙伴看见,他们的嘲笑让我明白了羞恼。 李孜岐不过b我大两岁,可是并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一惊一乍,喜欢嘲笑人,反而皱着眉挠着头,钻进衣柜里替我找了一件蓝sE长袖,一条星星K衩,抿紧唇,抵给我,小小声说:“没事的,以前我没有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有妈妈啦,就不会这样了。”我低着头,委屈一GU脑涌上眼睛,泪珠悄悄落在手臂上。 初到李家,每每睡至半夜,我总在睡梦中哭醒,因为太想外婆。李孜岐睡的浅,常被我的cH0U泣声吵醒,他也不恼,反而趴在床边陪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因为他是这样的温暖善良,所以不论以后他做了怎样过分的事情,我都不觉得过分。即使我的妈妈是那样的疼Ai他,忽视我,我也不会吃醋的,因为我也想对他好。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平常的生活 我早读一年书,李孜岐晚读一年,两人刚好同一年级。学校小,同一年级的老师也都清楚我们家的情况,见我成绩差,也不太苛责。倒是李孜岐从小Ai玩,不怎么学习,偏偏成绩还不错,让老师们十分留心,亲自检查他的作业。李孜岐一个头两个大,不甘心一个人写作业,便拉着我一起,我往往抄他的了事,这么一来,他的成绩越来越好,我反而越来越跟不上学习进度了。边小琳不关心我的学习,李图不在乎学习成绩,我乐的自在,无人约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多人的小学记忆是从三年级开始的,我不同,发生的所有小事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边小琳说我这人有时候特别记仇,有时候又傻不拉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是不懂我的,我只是记得而已,愚钝的我也应该有项谋生的本能吧。 父母工作忙碌,我和李孜岐的午饭都要在学校解决。李孜岐是哥哥,饭钱自然归他管,他Ai跑游戏厅打小游戏,把自己的午饭钱输个JiNg光,却坚守着我的那份饭钱,当然到最后我们是一起共享午餐的。后来我提起这件事,他狡黠一笑,傻瓜,要是都没钱了,那不得饿Si,我是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谁让你那么呆,从不和爸妈告状。我却不认同的,明明是他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当然,我的世界里并不只有家人,他们的确盘踞在我的心头,是我生命中顶顶重要的人物,但我的生命中还出现许多其他有趣的人。现在我最想做的,不过是借由记录我这短暂人生的契机,写下那些让我哭让我笑让我感动让我心痛的小事以及一个个平凡而又别致的灵魂。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坐在我前排的两个可爱女生 读小学时,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学生,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我不上小学时就变得不普通了,但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普通。 除了成绩差点,我和大家一样,一上课就迫切等着下课,40分钟是那么的漫长。别的小孩期待下课是为了去C场追逐嬉戏,去小卖部买零嘴,而我期待下课,就只是为了可以随便乱动而不用担心被老师点名。 我个子一直很小,总坐在第一、第二排,第一排不太好,第二排还不错。 我坐第二排的时候,第一排坐着两个头发长长的小nV孩。一个nV孩冉冉,是扁头,她的爸爸常常给她扎不怎么结实的双马尾。另一个nV生瘦丫,去美发店里盘头发,再夹上满头的水钻小发夹,可以一个星期保持发型不用梳头。她们都觉得自己的发型b较好看,可是当着面时又都夸奖对方的美貌。 我为什么会知道她们其实更喜欢自己的发型呢?因为她们总在对方不在时跑来问我是不是她们自己的发型更好看?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作为一个被妈妈亲手修理成男孩头的我,觉得只要是长发都很好看。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