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朝.隐龙.卷一,潜龙勿用》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1)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孤月映雪、天地苍茫,瀛州景城一如往常般,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歇,只有河边一座农舍还闪着几许炭火红光,屋内一名少年席地而坐,就着窗外月光经卷,在寂冷的雪夜里,凭添了几许书香暖意。 时值大唐乾宁五年,曾经繁盛无极的帝国,历经长达二十五年的h巢之乱後,如今已成了藩镇割据的景象,各方节度使拥兵自重、互相吞并,虽然继位的李晔唐昭宗有心整复,但唐廷的颓势已如江河日下,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挽狂澜。 瀛州景城位於「河北道」,乃是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的领地,早年学风颇盛,出了不少文士。少年的祖先曾是五经及第的小官,父亲一心向往仕宦,却因为河北是安史之乱的起源地,一向为唐廷所忌讳,他即使参加科举也屡试不中,最後只得弃读从耕,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聪明儿子身上。? 少年自幼读书甚勤,一来出於自己喜Ai,二来也为弥补父亲遗憾,岂料战争频仍,科举竟然停办,少年仕途无望,却依然勤奋不懈,村里的人都笑他是书呆子:「读这麽多书有啥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小姑娘都不愿意下嫁,习武投军才有出息!」 少年生X乐达,并不在意街坊嘲笑,仍是粗茶淡饭、曲肱枕之,视富贵如浮云,一心只Ai书成痴。他白日忙碌农事,等到夜阑人静,便手持经卷,徜徉在书海之中,即使眼前贫苦交迫、远方战火隆隆,都不改志趣,尤其当他閲读到《道德经》的首章时,更是心生触动,彷佛有一GU玄奇力量x1引自己去探索另一个更高深的境界。 暗夜深宵、万籁俱寂,少年正乐在书中,「啊――」远方微弱的惊叫声划破宁静,接着传来马蹄杂遝声和男子咆哮:「快!快追!」 少年微微一惊,连忙爬上高桌,伸首出窗外探看,只见十数道火光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飞扬雪霰里,一名汉子携着少nV匆匆奔了过来,想躲进河边密林里,两人脚步踉跄、沿路滴血,显然已受了伤,YAn红的血迹在雪地上特别醒目,後方十几名军装大汉便依着血滴搜索,高声呼喊:「张益!张益!快出来!」「你逃得了今日,逃不了明日,再逃,只会Si得更加凄惨!」 「怎麽是汴梁军?」少年看清那群大汉身穿汴梁军装,不禁英眉一蹙:「这些恶寇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越过边界抓人,看来朱全忠的势力又更大了,也不知刘仁恭还能抵挡多久,守得几年安稳日子?」? 当年h巢军狠毒残酷、灭绝人X,只要粮饷不够,便大举捉拿百姓放入舂磨砦里,将活人生生捣碎,充做粮食,与「五胡乱华」并称史上最惨烈的人吃人的黑暗时期。尽管h巢之乱已过去几年,少年并未亲身经历,但村里老人心有余悸,总不停传说,那恐怖景象早已深深印在少年的脑海里。 朱全忠本名朱温,正是h巢底下的头号大将,後来反叛h巢,改投唐廷,因平乱有功,升任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封号梁王,赐名朱全忠,「全忠」两字原本意谓着全心尽忠朝廷,可他终究辜负了皇帝的期盼,只全心扩大自己的势力,如今已是据地最大、兵力最强的藩镇。 朱全忠手段凶残、武艺高强,传说一身玄秘神功――「不老」,已臻至超凡入圣的境界,在小老百姓心中,乃是百战不败的天神、杀人如麻的魔鬼,光听见他的名号,都会吓得颤栗不止,更别说有胆量与他作对。 要得罪这样的大人物,少年心中也噗通如擂鼓,但实在无法见Si不救,顾不得自己手无缚J之力,快速抓了墙上的一支火炬,又将桌上的烟花Pa0塞进怀里,即冲出屋外,向落难父nV奔去。 「张益,你再不滚出来,你的h花大闺nV可要生不如Si,咱们兄弟先玩乐一番,再丢去军妓营!」说罢众军一阵哈哈大笑。 张益紧抓着nV儿的手拼命往前奔跑,可一听到众军恶毒的话,忍不住满腔愤恨,停了脚步,道:「曦儿你快跑,爹爹先抵挡一阵,随後再跟上。」张曦不肯,只哭着摇头,张益用力甩开nV儿的手,取出背上长刀横在x前,回身面对众军,破口骂道:「我为朱全忠拼Si拼活,到头来只落得家破人亡、妻儿受辱,老子和你们拼了!」 张曦看父亲一夫当关、凛然无惧的气势,心想自己跑得慢,才连累了父亲,不敢再停留,叫道:「爹爹,您小心些!」便转身向树林奔去。 少年虽义愤填膺,却非莽撞之人,奔跑间已筹思对策:「这些汴梁军直挨到深夜才潜进来抓人,多少还是顾及刘仁恭的颜面,我且把事情闹大,将军兵都召来。」 可惜天不从人愿,少年跑得再快、想得再周全,却眼睁睁看着一把长刀凌空飞落,y生生砍中张益前x,张益一个踉跄,倒卧在血泊中。 张曦才跑了几步,听见後方父亲惨叫,惊骇得又回身奔去,哭喊道:「爹!爹!」张益挣扎着起身,叫道:「曦儿快走!爹爹挡着!快走……」 张曦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既舍不下父亲,又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脸sE苍白、泪水滚滚,双脚钉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十几名高壮剽悍的汴梁军似猛虎看见小羊般,垂涎yu滴地走近。张曦见父亲断气惨Si,自己又难逃这帮凶神恶煞的毒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万念俱灰,只双腿一软,伏在父亲身上痛哭。 此时少年已奔近张曦身边,挥舞手中火炬,对众军兵斥道:「喂!你们几个大家伙欺侮一个小姑娘,羞不羞?」 领头的汴梁军牙校嘲笑道:「兄弟们,这瘦巴巴的小子想英雄救美,你们怎麽说?」 众军哈哈大笑:「小子敢来叫嚣,把他肚子剖开,看他是不是偷吃了熊心豹子胆!」 少年知道这帮贼兵杀人不眨眼,什麽狠辣手段都使得出来,听到要开肠剖肚,不由得退了一步。 汴梁牙校见他胆怯,扬刀嘲笑道:「小子还敢逞英雄嚒?」众军又是一阵狂笑。 少年昂首道:「我本来害怕,但孔老夫子说:勇者不惧,我便不怕了!」 汴梁牙校大声道:「孔老夫子是哪条道上的?咱们兄弟纵横沙场多年,从没听过他的名头,教他别躲在後面放话,有本事就痛痛快快出来打一架!」 少年摇头道:「孔老夫子不会和你们动手,那是有辱斯文!」同时摇晃着手中火把。 汴梁军起初以为那只是普通火把,待闻到阵阵呛味,又见浓烟直冒,才觉得事情古怪,叫道:「小子弄什麽玄虚!」三名军汉冲上想揪拿少年,岂料才奔了两步,便觉得头晕眼花、脉搏剧跳,接着咯登一声,仆倒在地。其他军兵见状,惊骇之余,也不敢贸然往前冲,只挥舞长刀,屏住呼x1,慢慢走近...... 注?:河北道:唐朝的地方行政区之一,辖境为h河以北,也是今河北省名的由来。 注?:朱全忠的根基为汴州,先封为宣武节度使、东平王,之後统管多藩镇,九0三年才封为梁王,最後灭了大唐,建立「後梁」。史上汴州、梁州两名称时常互换,为免名称太复杂,使读者混乱,统称「汴梁」,直接称呼「梁王」,并以「汴梁军」代替史料常称的「宣武军」。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预计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2) 少年慢条斯理说道:「这是百虫百花百草毒,想活命,就别乱动,你们动哪儿,那里就会先腐烂!」指着最前方的一名军兵,道:「你举左腿、烂左腿。」又指旁边那一名军兵,道:「你举右脚、烂右脚。」 两名军兵吓得各举一只脚停在半空,提也不是、落也不是,硕大的身子只以金J的姿态站着,不由得摇摇晃晃。 其他军兵原本要以手遮口鼻,少年又一一点名:「你举左手、烂左手。」「还有你想摀口鼻,毒气却先侵烂口鼻。」最後指着一名以手捂着K裆的军士,摇头长长一叹:「你见人家姑娘美貌,就心生歹念,下身妄动,这下可糟了……」几名军兵同时脸sE刷白,心中哀嚎:「难道我要断子绝孙!」 众军兵吓得瞬间冻住,不敢稍动,一个个像手舞足蹈的雕像,十分滑稽古怪。少年心中好笑,却不敢多逗留,因为这药草再烧片刻便要熄了,道:「太宗说:玩悦声sE,所慾既多,所损亦大,你们偏偏不听,如今损失大矣,只有不言不语、不行不动,才能长命百岁。」 四下烟雾弥漫,越烧越浓,转眼已伸手不见五指,少年在烟蒙之中,喊道:「记住!不言不语、不行不动三个时辰,才能长命百岁!」 汴梁军不敢妄动,但这样站在浓烟之中,反而x1入更多毒气,不一会儿,便一个个碰然倒地。 张曦十分伤心,又被浓烟薰呛,一时头昏目茫,迷迷糊糊中见到一名少年用力扯起自己,以布巾摀住她口鼻,低声道:「快走!」 张曦刚从地下爬起,旋即一阵头晕,再度摔倒,少年拼命将她拖起,张曦被这麽拽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必需用上十二分力气,好像随时会摔倒,再也起不来。 少年见她神智昏沉、脚步拖沓,恐怕会被汴梁兵追上,遂四顾张望,寻找藏身处,见河边有一座农家堆放乾粮、器具的仓廪,便拉着张曦进去,躲在一坨稻草中,只探出两只眼睛向窗外张望动静,见无人追来,才稍稍放心。 张曦方才惊吓过度,此刻回过神来,想到父亲惨Si,忍不住cH0UcH0U噎噎,哭个不止。少年温言道:「姑娘,你别伤心,这兵荒马乱的,能保住一命不容易,你要坚强些,好好活下去,别辜负张老爹的苦心。」 张曦听少年好声安慰,忍不住将满腔悲苦全倾泄出来:「世道不好,爹爹想让家人图个温饱,才投入汴梁军,可朱全忠X情凶残,在每个军兵脸上都刺了记号,又定下一条跋队斩的军令,战争中一旦将领阵亡,全队士兵都必须陪Si。那一日,爹爹所属的将领战Si了,他心中害怕,便悄悄逃出营地,又带着我们全家逃亡,但爹爹脸上有记号,很难躲过追捕,一路上娘和姐姐都Si了,好容易我和爹爹逃到了这里,想是刘仁恭的领地,或许能有个庇护,谁知……」再忍不住埋首痛哭。 少年道:「孔老夫子说: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哀,礼无容。三日而食,教民无以Si伤生。姑娘切莫太过伤心,最多伤心个三日就该振作了。」 张曦气苦道:「我全家惨Si,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孤伶伶了,怎麽不伤心?那孔老夫子是谁,我又不认识,g啥要听他的话!」 少年道:「孔老夫子说话一向很有道理的。」 张曦气恼道:「你和他很熟嚒?这麽替他说话!」 少年心想:「孔老夫子学问浩瀚,我怎可能全然熟悉?」便道:「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要较真说起来,也只一点点儿熟!倘若我有缘拜在他门下,听他几句教诲,熟悉他全部的道理,不知有多福气!只可惜我生不逢时,无缘相见!」如此一想,甚觉惋惜,不由得说道:「可惜!可惜!」 张曦越听越恼火:「你是可惜、可惜,我却是可怜、可怜!」 少年温言劝道:「姑娘处境确实堪怜,但孔夫子说:身T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哭泣不止,伤了身子,岂不辜负张老爹一番苦心?老人家在天之灵,绝不愿看你这样的。」 张曦恍然醒悟,伸袖拭了泪水,昂首道:「你说得不错,我绝不能让爹爹白Si!」 少年听她口气决绝,似有什麽意图,又劝道:「你要好好活着,可别冲动作傻事。」 张曦听他说得诚恳至极,自己实在不该将满腔悲苦发泄在他身上,顿觉歉疚:「小哥哥今日救命大恩,张曦不会忘记,日後如有机会,必当还报。」 少年微笑道:「我只是路见不平,燃草相助罢了!哪有什麽大恩?你不必放在心上。」 张曦忽然想起,惊问道:「我是不是中了毒,全身要腐烂了?」 少年笑道:「那不是什麽剧毒,只是寻常的蒙汗药罢了!」 张曦奇道:「什麽是蒙汗药?」 少年道:「我读《神农本草经》和《雷公Pa0灸论》时,发现曼陀罗、川乌、天仙子、雄h混合一起燃烧,会令人神智恍惚、心口剧跳,甚至是昏迷不醒。我平时便将它们捆成一束一束,让农家用来驱赶野兽,x1入一些并不要紧,严重昏迷的,以金银花、甘草就可解毒。」 张曦拍手赞道:「那些坏人禽兽不如,用对付禽兽的法子对付他们,再妙不过了!」 少年笑道:「孔夫子说:君子不可罔也,他们既然不是君子,我愚弄他们一下,也不算过份了!」 张曦道:「这位孔老夫子话真多,幸好句句有道理。」 少年微笑道:「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张曦想了想又问:「那你说不言不语、不行不动,才能长命百岁,也是孔夫子的道理嚒?」 少年哈哈一笑,道:「那不是孔夫子的道理,是冯小子的胡说八道!」 张曦噗哧一笑:「原来是小哥哥胡诌的话,瞧他们动也不敢动,傻得像木头人了。」??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预计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3) 少年见张曦虽只十三、四岁年纪,一张小脸消瘦苍白,却是眉目如画、清秀无双,睫梢上的珠泪泫然yu滴,宛如杏花烟雨,这嫣然一笑,又似兰花吐芬,确实是难得的小美人儿,难怪那些军兵不肯放过她,心中不禁替她感到担忧。 张曦恍然明白少年其实是舍命相救,更加感激,柔声道:「小哥哥,你打不过他们,却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少年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从前德州有个户掾司户的助手名叫褚濆,是个勤恳有礼的读书人,有一天,他带着nV儿去魏州办事,却遇上战乱,nV儿就这麽被恶军掳走了,从此褚老爹发了疯似的到处找nV儿。我常想当时若有人伸出援手,他们父nV如今就还能过着和乐日子。」 张曦见他神sE感伤,道:「他们是你的亲人嚒?」 少年道:「褚叔叔与家父是世交,他nV儿寒依是……」脸sE一赧,支唔道:「我许了娃娃亲的姑娘。」 张曦轻轻一叹:「原来是小哥哥的媳妇儿,难怪你如此惦记。」 少年道:「那倒不是,其实我只见过她两面。」 张曦好奇道:「她是很美的小姑娘吧?」 少年道:「当时我年纪不大,她长得什麽模样,我也不记得了,只是村里的人都说她年纪幼小,已经能歌善舞,b白狐仙还美。」 张曦心中想道:「那些军兵最Ai抓美貌小姑娘,褚小姑娘一定凶多吉少了,小哥哥原来和我一样可怜,都被贼兵害了亲人。」见少年眼底浮了一丝黯然,转了话题道:「小哥哥懂这麽多学问,真了不起!」 少年微微一笑,道:「不是我了不起,是古圣贤了不起!前人留下许多智慧,只不过现今的掌权者都不读书,对圣贤道理嗤之以鼻,成日里只一味争斗,计算着自己的好处,国家自是纷乱不堪,只有出现一位真正以天下为己任,肯牺牲自己的英雄豪杰,这争乱才可能停止。」 他望着窗外幽幽白雪,长长一叹:「这些藩镇个个想学太宗一统天下、威镇四海,却只学了他的英武勇猛,不明白其仁德厚义。太宗曾说: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GU以啖腹,腹饱而身毙,但当权者只想剥削百姓,就是腹饱而身毙,这天下怎可能安靖?」 李世民这番话意思是:「为人主君心中要以百姓为先,若一味剥削百姓,就好像割身上的r0U来满足口腹之慾,肚子虽然饱了,身子也已经Si去。」 张曦没读什麽书,听不明白少年说些什麽,只知道太宗说了「肚子饱不饱」的问题,轻轻一叹:「太宗饱不饱,我不知道,我的肚子却已经饿得不得了!倘若我们生在贞观年代可有多好!我听说那时天下大治,人不吃人,可以吃J鸭牛羊、穿绫罗绸缎,人人脸上都笑嘻嘻!」 少年道:「何时才能出现像太宗一样的救世英雄,只有天知晓,但咱们的肚子要温饱,可就简单多了,只要问问河里的小鱼就行了!」 张曦奇道:「河里的小鱼会通灵嚒?怎麽知道我们饱不饱?」 少年笑道:「你肚子饿了,咱们去河里抓几条小鱼,牠们被吃了,自然就知道啦!」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阵歌声飘过了烟水蒙蒙的河面,传进草屋,打断了两人谈话。这歌声清脆稚nEnG,似是小nV娃所唱,意中情感却哀婉凄绝、历经沧桑。 少年和张曦正打算走出草屋去到河边,听见这歌声,不由得停了脚步,一时间竟沉醉其中、痴痴入迷,似被g了魂魄。 张曦触动家破人亡的哀愁,忍不住又潸潸落泪。少年却想:「在这肃杀的风雪夜,怎会有小nV娃独自坐在河里歌唱,她不害怕嚒?真是诡异!」听着听着,内心深处不由得起了颤栗,便探窗望去。 只见一个小nV娃坐在岸边的小舟里,小舟隐在树丛间,夜sE深暗,看不清小nV娃的长相,几许月光透过点点树影,隐约映出她肤如粉瓷、身形娇弱,穿着一袭杏h袄衫,寒风吹得她乌丝飞扬、裙袖飘飘,宛如暗夜小JiNg灵一般,既娇美又诡魅。 少年初懂男nV之事,一时间只觉得骨头sU化、心口火热,暗叫:「这nV娃娃年纪轻轻,竟然只凭着声音就能g人魂魄,当真可怕!以後谁遇上她,肯定要倒大楣了!」 「白头搔更短,浑yu不胜簪……」小nV娃歌声甫歇,忽传出一声幽沉长叹。 少年心中一惊:「小nV娃怎会发出男子叹息?」再凝目看去,树丛边映出另一道长长黑影,这才明白nV娃对面坐着另一名中年男子,只不过男子被树丛完全遮蔽了。 少年看着稀奇,为了转移张曦的伤心,便指向窗外道:「张姑娘,你快瞧瞧,河边有个小鬼娃,不只唱歌如妖JiNg,还能吐出男子叹息。」 张曦才经过一场杀戮,余悸犹存,听少年如此说,心中害怕,但又忍不住好奇,一边紧紧抓着少年手臂,一边悄悄趴在窗沿往外看去,果然见到小nV娃传出男子轻叹:「小娃子不懂国破家亡的悲苦,还能唱得如此境界,确实是天生良才。」 小nV娃娇嗔道:「谁说依儿不懂?人家知道这首春望是老杜爷爷的诗,述说安史之乱、国君落难的惨况……」她想要再说些什麽,毕竟年纪幼小,实在词不达意,小口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男子道:「当年玄宗宠Ai杨贵妃,不事朝政,引发了安史之乱,才导致咱们大唐朝开始衰败,可见nV子手段多麽厉害!」幽然叹道:「天下尽为英雄物,英雄却难过美人关!」 小nV娃撒娇道:「依儿不会说,却会唱,以後依儿把每一首杜爷爷、李爷爷的诗都编成曲儿唱给您听,您说好不好?」语音轻nEnG柔腻,几乎要将人都软化了。 男子微笑道:「杜甫、李白的诗是绝品,你把它们编成小曲,自然好极。将来你不只要唱给我听,更要有本事唱给天下的国主听,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 小nV娃奇道:「谁是天下国主?是朱全忠那恶霸嚒?还是李克用那傻蛋?李茂贞那混蛋?又或是李晔那可怜虫?」轻轻一哼:「我才不唱给他们听,我只唱给真正有本事的英雄豪杰听。」 张曦听得两人对话,已明白个中玄机,不禁好笑:「原来对面有个男子给树影遮住了!」 少年心中却是惊詑:「这小nV娃真大胆,不只把当世最强大的节度使都骂了一顿,连皇上也没放过!那男子平时一定常常辱骂他们,小nV娃耳濡目染之下,才会顺口说出。那男子敢这样说话,是有勇有识之人。」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预计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4) 小nV娃又道:「在依儿心中,只有楼主才真正有本事,是天下的国主,他们加起来也及不上您一个!」 男子笑道:「小嘴儿真甜!」 少年越听越惊:「这男子是何方神圣,竟然瞧不起群雄,还想争逐天下?」转念又想:「如今能与朱全忠匹敌的藩镇,只余河东李克用和凤翔李茂贞,但他们都被小nV娃骂了,可见男子另有其人,究竟会是谁?」 男子道:「有人来了,咱们走吧!」抓了小nV娃,一下子便没入黑暗里。 张曦和少年才眨个眼,河上已空荡荡地没半个人,只余几叶小舟,两人却被窗外的景况给惊得僵住了! 当时汴梁军只有几人中毒较深,才昏迷呕吐,站得稍远的人并无大碍,待烟雾散去,又见没人中毒溃烂,便知少年吓唬人罢了,那汴梁牙校便率人循着雪地足迹追了过来。 少年虽知道足印泄露了行踪,但当时拖着张曦一路奔跑,实在没法子消毁痕迹,如今已没有毒火炬,倘若汴梁军搜进这座仓廪,一下子便能翻个彻底,此地不宜再留,他举目望向窗外,河边一片空荡荡,几乎没有藏身之地,只有那幽寒的江河静静蜿蜒在黑暗里,彷佛随时能吞没人。 少年灵机一动,心想:「只能冒险了!」便带着张曦奔到河岸边,指着河水道:「快躲到河里。」 此刻风雪细细,河水冰寒透骨,只怕待不了一刻便要冻Si,张曦摇摇头道:「不行,我挨不住!」 少年道:「现在是退cHa0,我知道这河壁有一个凹洞能藏身,你小心下去,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张曦拉了他的手,道:「咱们一起躲进去。」 少年微笑道:「你拉着我的手先下去,我随後就到。」 张曦见少年只十五、六岁,看似文弱、穿着朴实,眉宇间却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和她从前认识的人都不相同,但那究竟是什麽气质,却说不上来,忍不住问道:「小哥哥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大名?你姓冯嚒?」 少年道:「是,我姓冯,单名一个道字。」 「冯道?」这名字在张曦心里轻轻滚了两滚,却好像印着一辈子了。 冯道抓着张曦的双臂,让她延着河岸壁慢慢往下,喊道:「看到凹洞嚒?」 张曦一到下方,果然看见有一个凹洞,便小心翼翼踩着洞缘,喊道:「踩着了。」冯道这才放开手,张曦躲了进去,却发现那凹洞只是个浅窄的壁缝,仅能藏身一人,恍然明白:「小哥哥没打算下来……」她心中感动万分,想道:「他若被抓住,可会小命不保?这可怎麽办?」 冯道心想:「张姑娘躲在水边,只要忍不住一个探头出来,就会被汴梁军看到,我需把贼兵引得越远越好!」当下拔腿狂奔,拼命朝村镇方向跑去,但这雪原草木稀疏,无处可躲避,才跑了几步,汴梁军已发现他的形踪:「在那里!」 冯道见势不妙,只好又退回河边,赶紧对着天空施放一枚烟花,希望引来巡夜的军兵。 汴梁牙校冲了过来,一把抓起冯道的衣襟,喝道:「贼小子原来躲在这儿!小nV娃呢?」 冯道被扼得快不能呼x1,只呼呼喘气:「你……别乱来,小心又中……中毒……」 汴梁牙校满肚子火气,狠狠掴了他一巴掌,怒道:「前帐还没算,又来作怪!那小nV娃呢?」 冯道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心只想拖延时间,等到军兵来救,便大声念道:「孔夫子说:匹夫不可夺志也,我虽是一介匹夫,也不会没志气,出卖朋友!」 汴梁牙校喝道:「浑小子,你再装疯卖傻,信不信我揍Si你!」正要挥拳痛击时,远处果然走来一队军兵,冯道见领队是卢龙军指挥使,心想他军阶b对方的牙校高了许多,自己肯定有救了,连忙高声喊道:「军爷!救命!」 那卢龙军指挥使听闻呼声,便率领一队军兵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斥道:「大半夜在这里吵吵闹闹,不知道违反宵禁嚒?」见对方竟是七、八名汴梁军围着一名农家子弟,脸上顿时起了一阵古怪。 汴梁牙校放下冯道,昂声道:「我们奉了梁王之命,前来向刘节帅问安,谁知途中遇上这小贼想偷取银两,兄弟们正要抓他回去审问。」他下巴高抬,以鼻孔瞪着卢龙指挥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卢龙指挥使心中虽有气,却y生生扭成笑意,拱手道:「一个小贼何必劳您大驾,只要通知一声,咱就把贼子奉到您手上。」 冯道见这指挥使态度卑屈,急道:「他们胡说!这帮汴梁军越界捉拿我瀛州良民,碰巧给我遇上了,我便出手阻止,我是景城百姓!」 一名卢龙小兵附在指挥使耳边低声道:「这小子真是咱们城里的百姓,学问挺好,文章名传千里,乡亲们都说倘若不是停了科考,他肯定是个状元郎……」 卢龙指挥使呸道:「这年头,状元如狗P!还不如多砍几颗人头,才能升官保X命!就算科考还在,河北这里曾出过安史之乱,是皇帝爷心中的刺,怎可能出状元郎?」 冯道心中一愕:「原来咱们这地方是皇帝心中的刺,出不了大官?可怜阿爷还一心指望我博取功名、光宗耀祖!」想到要辜负父亲期许,心中一时难过,但这念头也只一忽儿,又想:「男儿志在四方,没有皇上钦点,难道我便闯不出名堂?」他梦想着远大前程,却浑然忘了眼前困难。 小兵又道:「可他是里长冯良建的儿子,是远近驰名的才子,实在不像小贼……」 汴梁牙校想不到这胡搅蛮缠的小子竟是个才子,想冤枉他是恶贼,似乎有些牵强,索X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函,道:「梁王还有个口讯,让刘节帅去向李克用提出联兵建议。」他们原是为了护送军机密函给刘仁恭,才前来瀛州,途中撞见逃兵张益,便顺手擒杀,又见张曦美貌,就想抓她回去。 卢龙指挥使见密函封口处盖了一枚朱全忠的火漆大印,便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斥责小兵道:「里长又如何?才子又怎样?只要不是你老子、我老子、刘节帅的宝贝儿子,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可交出去!难道为了一个瘦不啦叽的书包子,就要跟咱们的盟军起冲突?若是担误军机大事,你有几颗脑袋?」 小兵见他发怒,心中害怕,连连垂首道:「是!是!指挥使教训得是。」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预计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5) 卢龙指挥使向汴梁牙校拱手道:「梁王要我们向李克用提出联兵,这事恐怕不好辧,去年安塞之战,李克用还记恨呢!」 汴梁牙校哂笑道:「李克用和你们只是小怨小恨,和我们却是生Si大敌,所以刘节帅只要对李克用说:趁现在大家都专注在长安那件事上,东边一定疏於防范,咱们先会师魏州,再联军南下,直捣朱全忠的老巢汴州。李克用必会欣然答应。到时候,我军会埋伏在魏、博两地,等河东军一到,你们便反过来与我军联手,李克用万万想不到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肯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说罢忍不住哈哈大笑。 卢龙指挥使听他嘲笑己方是白眼狼,心中虽不是滋味,却不敢发作,只皱眉道:「李克用的沙陀军强悍无b,领队的十三太保个个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狠角sE,去年的安塞之战已惹火他们了,如今再次背叛,万一杀不Si他,日後报复起来,肯定厉害了!」 汴梁牙校冷哼道:「梁王已经决定,刘节帅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哪轮得到你们多嘴?你只管传话就是!」见卢龙指挥使面有难sE,呸道:「十三太保有什麽了不起,瞧你怕得哆嗦!我们军师才是真正的神人,天下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告诉你吧,大太保李嗣源才刚刚离开幽州!」 卢龙指挥使吃了一惊,道:「你说李嗣源来过幽州?」 汴梁牙校冷笑两声,现出睥睨之sE,意思是:「在你们脚底下发生的事,我们却b你们清楚多了,你们还敢作对嚒?」 卢龙指挥使不由得低垂了头,拱手道:「请将军指点一、二。」 汴梁牙校得意道:「此刻李嗣源已乘船离开,正前往长安,一时半刻不会回来,就算他得到消息赶去魏州,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呢!」压低声音冷笑道:「信上有了详细计划,你们只要照做便行了。」 冯道闻言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当初刘仁恭只是瀛州景城的小县令,能立足河北,晋升为卢龙节度使,全是李克用厚恩相待,不仅免费相赠幽州领地,还留下一批兵将扶持他,为的是让他北拒契丹、南抗朱全忠。 刘仁恭藉此基础打下沧、景、德三州,壮大之後却生了狼子野心,不只屡屡抗拒李克用的命令,还关押那班沙陀将领。李克用一怒之下,率五万大军攻打刘仁恭,却因轻敌在安塞吃了败仗,想不到刘仁恭如今更进一步,居然暗中g结朱全忠,想置李克用於Si地。 冯道对刘仁恭的背义行径颇为不耻,更为自己的生Si感到忧心:「他们把这军事机密摊在我面前,是绝对不会留我活口了!」原本还冀望卢龙军兵相救,但见那指挥使一脸诡坏,便知大事不妙,只能急急盘算对策。 卢龙指挥使低声吩咐:「今日咱们就当什麽都没瞧见,这年头,一天不知要Si几百人,Si一个臭小子有什麽要紧!」扳了脸大声道:「这小子j1Any1N掳掠、偷m0拐骗,已犯了十八条大罪,实在Si不足惜,就交给将军处置了!」 汴梁牙校坏笑道:「你能明白事理,再好不过。」 卢龙指挥使低声道:「那就劳烦将军清理乾净了!」 冯道急叫道:「军爷,您还没查清楚事情,怎麽可以把我交出去?皋陶说: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宁可违背律法,也不能乱杀无辜!」 卢龙指挥使啐道:「叽哩咕噜不知所云,简直是疯子!」一挥手:「收队!」便领着属下走了。 汴梁牙校冷笑道:「咱们不认识什麽皋陶,就知道你是待宰羔羊!」 冯道争辩道:「我兢兢业业学习圣贤之道,几时作恶多端?天下最大恶贼莫过於朱、刘两军,剥削百姓、lAn杀无辜,还有b你们更可恶的嚒?」 汴梁牙校抬腿狠狠踢向冯道小腹,骂道:「Si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给我打!」 冯道痛得眼冒金星,仆倒在地,两名大汉狠狠压住他,挥拳痛揍:「臭小子!瞧你怕不怕!」冯道大声道:「孔夫子说: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汴梁牙校听他满口胡言,怒道:「你不说出小nV娃藏在哪里,我活活打Si你。」 冯道昂首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众军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冯道痛得神智不清,再说不出圣贤之道,心中却转着一个念头:「我多挨几拳,他们对我的话便会多信几分。」当下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汴梁军未料这少年虽然文弱,脾气却强y,无论如何毒打,也不肯说出张曦所在,拔起长刀恐吓道:「再不说,我割下你耳朵、鼻子!说不说?」 「我说了!我说了!」冯道吓得摀住双耳,求饶道:「千万别动手!一个人若是没了耳朵、鼻子,那可有多丑!」 众军一时停手,冯道勉强站起身,道:「我若是说出小nV娃所在,你得放了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骗一个小孩子。」 汴梁牙校不耐道:「答应你了,快说!」 冯道走到河边,指着漆黑的河水,道:「小nV娃跳河逃走了,你们若跳到河里去寻人,或许能寻见。」 汴梁牙校破口骂道:「这天寒地冻,河水又急,怎可能跳河逃走?冻也冻Si了!」 冯道附和道:「军爷说得对,她或许不是逃走,而是知道逃不过你们的魔爪,所以投河自尽了。」 汴梁牙校心想:「小姑娘全家惨Si,她不想受折磨,投河自尽确有可能……」但一个水灵灵的娃娃就这麽没了,实是懊恼万分,嘀咕道:「张曦那小美人可是上等货sE,抓回去献给二公子,肯定能讨得奖赏,却被臭小子坏了好事!」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冯道身上,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却怎麽都不解气,索X拔起长刀,叫道:「小子瘦巴巴的,丢进舂磨砦里也榨不出几两r0U,一刀杀了痛快!」 冯道被揍得连连後退,只差半步就落河了,听对方仍要杀Si自己,怒道:「孔夫子说:自古皆有Si,民无信不立,你明明答应放我,却无信无义,你离Si期不远了!」 汴梁牙校冷笑道:「你再装疯卖傻,才离Si期不远!」说着手起刀落,便往冯道头颈斩落! 「慢着!」冯道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汴梁牙校y生生停了刀,斥道:「小子又想耍什麽花样!」 「碰碰碰!」冯道忽然炸起一篷篷烟花,众兵吓得急忙跳开,冯道趁机一个扭身,跳入冰河里,众军兵只气得一阵破口大骂。 冯道跳河之後,虽知道河里并无处容身,仍游向边壁,却惊见凹洞里空无一人,张曦竟然失了踪影! 他受伤不轻,虽然担心张曦的情况,却实在没有力气在黑漆漆、冰冷冷的深河里寻人,只得先躲到凹洞里休息,心中不禁万分着急:「张姑娘究竟去了哪里?难道是失足滑落河里,被急流冲走了?」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全省书店震撼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6) 却说张曦原本藏身在凹洞里,听见冯道为了自己被汴梁军痛揍,心中难受,正想爬上岸,忽然间,一GU大力扯起张曦的手臂。张曦但觉身子和手臂几乎要被扯得分离,痛得大叫一声,但被神秘人挟持住,声音只哽在喉间咕噜两声。 神秘人见张曦眉目晶莹、容颜秀丽,冷声道:「长得这等姿sE,将来不知要翻起多大风浪,落到那群狗崽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曦虽看不见神秘人的长相,却认出声音是方才和小nV娃谈笑的中年男子,她害怕至极,又想到冯道X命堪忧,惊惶之下,不禁泪流满面,全身颤抖不止。 神秘人将她瘦小身子带得飞起,站到树梢上,两人居高临下,将冯道危急的景况看得一清二楚,张曦见这神秘人本领高强,想求他出手救冯道,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看冯道就要身首分离,只吓得昏晕过去。 汴梁军在岸边叫骂许久,见冯道一直没有上岸,想道:「这天寒地冻的,再强y的汉子也抵不住,更何况一个受伤小子,冻也冻Si他了!算了,一个臭小子罢了!」便打算收队离去,忽听见背後传来一声娇nEnG轻笑:「嘻!傻军头!」 众军回过头去,见一个身穿杏h袄衫的明YAn小nV娃盈盈走来,不由得看直了眼,心中暗叫:「乖乖不得了!丢了小仙子,来个小妖JiNg!」 众军见这小nV娃年纪虽轻,却是天生尤物,一g眼、一浅笑,b张曦更加娇媚迷人,顿时欣喜若狂,直抢上前去。 神秘人站在树梢上,传声道:「依儿,你的寒江针练得如何了?」 小nV娃答道:「天天都练着,不敢偷懒。」 神秘人又传声:「这些贼崽子令人厌烦,你去打发他们。」 小nV娃见这些军汉长得高大威猛,一时胆怯,退了两步,娇声道:「依儿不敢。」神秘人哼道:「怕甚麽?」小nV娃再要说什麽,汴梁军已b到眼前,坏笑道:「今日真不赖,一连遇上两个小美人儿。」 冯道在河下听见众军的笑闹声,心中奇怪:「他们怎麽还不走?」便悄悄探出半个头来窥看,只见到众兵b近唱歌的小nV娃,却不知神秘人藏在树上。 小nV娃娇怯怯地道:「你们别再过来,否则可要糟了!」 冯道暗骂:「这帮恶贼!」便想爬出河岸救人,却出现一幕惊人景象! 小nV娃右手一挥,一篷银针激S而出,如天下银雨般,往那帮军兵脸上洒去。 清冷月光下,一阵银光星点盘旋飞舞,夹杂着几下兵刃碰撞声,一声声惨如野兽的哀嚎,众军兵便碰碰碰倒落一片。 冯道吓得足底一滑,险些跌落河底,幸好及时拉住河边水草,才又慢慢爬回岸边,露出一双眼睛窥看,只见每个倒落的军兵脸上都cHa满了银针! 冯道不由得起了一阵寒颤:「这nV娃年纪幼小,手段竟如此毒辣!他们相距至少二丈远,以她的臂力怎能一口气S杀七、八名军兵?」见方才耀武扬威、痛揍自己的军兵一个个屍横就地,不禁暗叹:「我早说你们无信无义,离Si期不远,你们却不肯相信。唉!孔老夫子确实是先知!」 汴梁军兵倒落,冯道终於看清小nV娃的面貌,他久居农家,平日见的都是粗手粗脚、皮肤黝黑的乡村老姑娘,从未见过如此JiNg致如妖魅的小nV娃,不由得呆了。 蓦然间,一道高瘦的青袍身影宛如鬼魅般从空中轻轻飘落,站在小nV娃身前,背对着冯道。小nV娃拍手笑道:「楼主真本事,帮依儿打Si坏人了!」 冯道这才明白银针虽是小nV娃洒出,那神秘人却以掌风暗助一把,才能S得如此JiNg厉,心中对这神秘人更加惊佩好奇了。 神秘男子对小nV娃说道:「走了!」 小nV娃腻声央求道:「楼主,再等一会儿……」 男子温言道:「你都瞧过了,你爹爹不在这里,他早就抛下你不知去哪儿了。」 小nV娃樱桃似的小嘴儿一扁,忍住眼中打转的泪水,yu言又止。男子牵起小nV娃的手,道:「走吧。」 小nV娃伸袖拭了泪水,倔强道:「爹爹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只有楼主对寒依最好,我再也不回来了!」 ??「寒依?」冯道心中一震,瞪大眼望着前方的小nV娃:「她就是失踪的寒依妹妹!」这时他也看清男子手中提的少nV正是失踪的张曦,连忙双手双脚并用,想爬出河岸,但他气力不继,才勉强撑上半个身子,却见神秘人长臂伸出,一把抓住褚寒依後心,分别将二nV挟在腋下,飞扬而去。 「张曦!寒依!」冯道张口大喊,猛地一阵狂风袭来,不只将他声音b了回去,更将他整个人打得昏晕,向後抛飞数丈,直坠入冰河里。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全省书店震撼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7) 「轰隆隆!轰隆隆!」宏大的水涛声、巨大的摇晃将冯道震醒过来,他感到全身虚弱乏力,连双眼也无法睁开,只有恐怖回忆盘旋在脑海:夜sE深沉的雪地里,他伏在河岸边,见到神秘男子带着褚寒依和张曦远走高飞,他想呼唤她们,却被神秘人一掌击落河里。 河水冰寒透骨,令他全身疼痛难当,渐渐昏Si,迷蒙之中,似有一GU暖流进入T内,退去寒冷,如此反反覆覆,不知经过多久,他才真正苏醒。 「我在哪儿?」冯道缓缓睁开双眼,见躺在狭窄的船舱里,不禁满腹疑问:「我掉落河里,是谁救了我?」他伤势仍重,遂慢慢坐起身子,将船窗推开一道小缝,往外探看,只见云空YAnyAn高照,江河波澜壮阔、涛浪滚滚,船桅顶上旗帜飘飘,写了大大的「河东」两字,气势十分威武,冯道暗惊:「河东军?难道这是李克用的船只?」 刘仁恭为让河北百姓团结抵抗外敌,常常散播消息说朱全忠破城之後,必会屠尽百姓,而李克用的河东军都是沙陀蛮子,军纪最差,总是杀人打草谷,冯道自小听惯了其他藩镇的残暴恶行,自是深信不疑,心想才脱离汴梁军毒手,又上了河东军船,不禁迭呼糟糕:「这厢出虎口,那厢遇豺狼!」 李克用乃是沙陀族人,X情刚强急躁,征战时总是一往无前,勇猛如飞虎,因此博得「飞虎子」的威名,率领的军队称作「鸦军」,他又别号「李鸦儿」。? 当年h巢军如狂风扫落叶般袭卷大唐,众藩镇无力与之对抗,只有沙陀兵最剽悍,为h巢军所忌,唐僖宗遂徵召李克用与朱全忠齐力平叛。 消灭h巢之後,李克用升任河东节度使,封为晋王,却因朝廷发不出犒赏的军饷,大肆洗劫长安,b得皇帝、太子避祸他处,如此嚣张的行径,令唐廷有如芒刺在背。 朱全忠早有称霸的野心,见李克用武艺高强,沙陀兵悍猛无匹,将来必会成为最大对手,於是在庆功宴上设计暗杀李克用。李克用在忠心侍卫冒Si抢救下,逃过一劫,双方从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之後李晔继承帝位,心怀整复大志,在成功铲除宦官祸首杨复恭之後,见国土四分五裂,藩镇目无天子,便起了削藩念头。 朱全忠於是g结当朝大宰相崔胤,时时向皇帝进言,说几大藩镇之中,李克用的沙陀军最骁勇善战、势力庞大,再加上他们是外邦蛮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崔胤出身清河崔氏的世族大家,位居三公之一的司徒,在朝中势力广布,他的谏言令李晔倍感威胁,因此这削藩的大刀首先便对准了李克用。 河东一战,朝廷、地方两败俱伤,李晔虽然削弱了李克用的势力,朝廷禁军也折损大半,朱全忠因此坐收渔翁之利,壮大起来,成了中原霸主。 船头之上,一名高壮男子负手昂立,神态卓尔不群,目不稍瞬地盯着广阔江河,就像苍鹰伫立悬崖顶,冷锐而坚定。 水天接线的远方,一艘小艇快速驰来,不一会儿,船影渐渐清晰,旗帜上写着「卢龙」二字,船上有人高声喊道:「前方可是李嗣源将军?在下是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次子刘守光,有事想请教将军,还请允准上船。」 大船没有停下的意思,刘守光又高声喊道:「数日之前,将军光驾幽州,却悄悄而来,迅速离去,不给我们设宴款待的机会,难道是瞧不上我们父子?」 李嗣源心想自己暗中前来勘察刘仁恭的军兵分布,竟被识破行踪,浓眉一蹙,道:「你有什麽要事,直接道出吧。」 刘守光拱手道:「军机大事不宜喧嚷,在下奉了家父之命,带一封密函要呈给将军。」 李嗣源微然点头,大船这才慢了下来,让卢龙小艇慢慢靠近。河东士兵垂下一片长木板,搭在两船之间,高声喊道:「刘小将军请上来!」 刘守光一身鲜亮军装,昂首阔步地沿着桥板登上大船,一路左顾右盼、举止轻佻,宛如贵公子游赏花船。他身後跟了一名中年男子,顶戴平式襆头帽,身着灰长袍,x口cHa着一柄摺扇,却是垂首而行,面sEY沉,目光左飘右移,一副戒慎恐惧的姿态。 冯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刘守光,回想起当日在河边听到的秘密,暗思:「刘仁恭明明与朱全忠合谋算计李克用,今日却派儿子过来见李嗣源,他究竟玩什麽把戏?」正当疑惑时,舱帘掀起,一名杂役小兵端了水盆进来,笑道:「咦?小兄弟你醒了?」拧了一条沾水的布巾递给他,道:「擦个脸吧!」 冯道接过布巾,道:「多谢大哥照顾我。」 小兵笑道:「你要谢我们将军才是,他见你漂浮在河面上,就命人打捞起来,你伤势严重、奄奄一息,他可是每日运功救你。」 冯道心想:「这年头,杀人b救人容易多了,这位沙陀将领竟肯耗费内力救我这陌生小子,可见他是仁厚侠义之人。」他万分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便生了结交念头,道:「敢问救我的是哪位将军?名号如何称呼?我这就去谢他!」 小兵骄傲道:「还能是哪位将军?我们是横冲都军,将军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李横冲!」 冯道长年居住在河北小村镇,只知道朱全忠、李茂贞、李克用几位大节帅的名号,并未听过什麽「横冲都军」,道:「原来是李将军横冲先生。」 小兵啐道:「瞧你没见识的蠢样!」双眉一扬,骄傲道:「将军大名李嗣源,是节帅的义子,十三太保之首!去年朱全忠那狗贼攻打兖州,将军只凭五百JiNg骑就大败汴梁军,打得他们P滚尿流,节帅因此嘉奖将军,把他率领的五百亲兵命名为横冲都军,意思就是横冲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全省书店震撼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8) 当时的节度使常认领许多勇武的青少年为养子,训练他们统兵打仗,做为心腹将领。李克用手下有十三太保,除了三太保李存勖是亲儿外,其余皆是义子,他们统领的部队最为JiNg锐强悍,称为「义儿军」。? 李嗣源位居大太保,为人廉洁朴实,打仗却勇猛如虎,治律严谨又能谦和下士,总把领受的赏赐分送出去,因此很得军兵Ai戴。 冯道想不到是李嗣源亲手施救,尴尬道:「小弟孤陋寡闻,幸好大哥赐教,否则叫错恩公名号,可闹笑话了。」 小兵见他谦虚有礼,也生了亲近,笑道:「将军这会儿忙着,没空见你,我瞧你脸sE还苍白,先歇着吧,我帮你换药。」 冯道确实全身虚软无力,无法站起,苦笑道:「等将军空闲了,再劳烦大哥通报一声。」想了想,又问:「请教大哥,咱们如今到了哪儿?」 小兵一边帮他换药,一边答道:「是在h河水上,大约靠近滑州。」 「滑州?」冯道吃惊道:「这麽算来,我可昏迷三日了!」 小兵道:「不错,是有二、三天了。」 冯道又问:「但不知下一站停靠哪里?」 小兵道:「哪里都不停,将军赶着进京,你多多歇息,等到了长安,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啦!」 冯道再次道谢,小兵为他包紮好伤口,便收拾东西出去。 冯道心想:「我先养好力气,一旦船泊了岸,便可下船寻路回家,爹娘瞧我失踪了,一定很着急。」正打算多睡一会儿,小兵又进来收拾水盆,却换了一张臭脸,口中怒骂连连:「臭小子!浑蛋小子!」 冯道问道:「大哥,发生什麽事了?」 小兵怒道:「刘守光那r臭未乾的贼崽子居然敢羞辱将军,和他父亲刘仁恭一个样,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仁恭原是瀛州景城县令,後来成了卢龙节度使,冯道自幼便领受刘氏父子作威作福的行径,自是万分了解,心想刘仁恭hUanGy1N苛刻、贪婪无度,几乎把百姓的钱财都榨乾,长子刘守文还算规矩,次子刘守光不过十四、五岁,狡猾凶狠却胜过他父亲。卢龙军唯一的贡献便是抵御了契丹南侵,和其他藩镇暴军入城掠杀,因此河北百姓虽然生活清苦,但在刘仁恭底下,至少能保住X命,也就不敢反抗。 冯道心中奇怪:「即使刘仁恭亲来,对李嗣源也要敬让三分,那刘守光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有胆量羞辱李嗣源?」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便是刘守光带来的人极有本事,好奇问道:「刘守光如何羞辱将军?」 小兵忿忿道:「刘守光来送密函,信里却写了一堆难字,那不是整人嚒?瞧刘守光得意的嘴脸,我真想揍他个七荤八素!」 冯道问道:「船上没有识字之人嚒?」 小兵叹道:「将军长年打仗,没有机会读书,因此不识汉字,原本简单的书信便让安重诲副将念给他听,但这回刘守光故意找一个老书虫,写了一堆鬼画符,连安副将也没法子。」重重挥了一拳,道:「这年头有谁认识字?那老书虫再不识相,我便一拳打爆他的头!」 冯道微笑道:「在下刚好读过一点书,或许能看懂书信。」 小兵心想军机事宜不该让这来路不明的少年知晓,但又不愿李嗣源受辱,一时犹疑不决。冯道看出他心思,道:「这样吧,我在门後听着,若有什麽可帮忙,再请大哥传话。」 小兵心中盘算:「他借我的口说出,若说得好,我还能立下功劳,说得不好,我不传话便是。」道:「就这样办吧。」便端了一张座椅到门边,又抱了冯道过去坐着。冯道微微掀开门帘,凝目看去,见前方甲板上摆了简单的酒宴,李嗣源与刘守光对面而坐。 李嗣源年近三十,身形魁伟,浓眉大眼,目光沉稳坚毅,气度谦冲朴厚,并不像血战沙场、破敌千万的横冲将军。反倒是他身旁立了一名高大武将,剑眉深目,JiNg光深邃威严,浑身散发着b人的杀气,宛如一把活生生的横冲大刀,正是他的心腹副将安重诲。 刘守光昂首抬眼、眉飞sE舞,得意之情溢於言表。身旁站了一位文士,年约三十,双手拢在袖里,态度恭谨,目光却暗暗闪烁,显然心中时时揣着计较。 冯道心念一转,已猜到此人应是刘仁恭三年前重金礼聘的谋士――孙鹤! 在孙鹤的运筹帷幄下,刘仁恭不只逐一取下沧、景、德三州,甚至在去年的安塞之役,轻易击败五万河东军,因而摆脱李克用控制,自成一方之霸。 「信中之事……」刘守光长眉一挑,笑问:「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李嗣源手持信柬,双眉微蹙,面有难sE,迟迟不置可否。 甲板後方整整齐齐排列了十多名军兵,个个雄伟壮硕、笔直昂立,像石像般一动也不动,目光却凶狠得如要喷出火来,手中刀枪烁烁,在日yAn底下闪耀着b人的寒芒,似恨不能将眼前可恶的两人刺个窟窿,偏偏不能妄动。 冯道心想:「横冲都军个个神采奕奕,手中刀戟擦得发亮,眼神充满对将军的敬重,可见这位横冲将军不只治军严谨、带兵有方,更深得人心,是个真英雄!」想起卢龙军装备老旧、行止散漫,从未有如此气势,更没人对刘仁恭打从心底敬服,不禁暗叹:「卢龙军要是有这样的人物,就不怕朱全忠的y威b迫了!」内心深处忽然涌生一阵激动:「我读了这麽多圣贤书,当跟随真正的英雄豪杰一展抱负,若效力於刘仁恭那样的贪暴小人,岂不是为虎作伥?」 他微一思索,对小兵道:「将军对我有救命大恩,我实在见不得他受辱。」 小兵大力点头,连声称是,冯道微笑道:「我有个法子,要请大哥帮忙。」 小兵听了冯道的提议,虽觉不妥,仍是依言而行,悄悄走到军伍之中,站到李嗣源斜後方,将擦得闪亮的长刀平贴x前,以大刀反S信面。 冯道见信中字迹细瘦有如刀刻,颇有行款对称之美,乃是殷商常用於卜辞的甲骨文字,幸好他博览群书,倒也识得一点甲骨文,便悄悄招手教小兵进来,道:「你去跟将军这般说。」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全省书店震撼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10) 「哈哈!好一个水雷屯卦!」舱门後传来一少年笑声:「好一个雷雨之动满盈!」 孙鹤心想满船武夫皆无学识,不可能有人懂卦,少年应是故意学话捣乱,冷斥道:「小子是谁?将军谈话,你也敢喧闹!」 那杂役小兵奔过去附在李嗣源耳边低声报告,李嗣源道:「让他过来。」 小兵便差人将门内的冯道连人带椅搬了出来。冯道顺势塞了一张图纸给小兵,低声吩咐:「交给将军。」小兵将冯道安放在桌边,又将图纸交给李嗣源。李嗣源见纸上画了六道横线,有的断、有的连,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冯道说道:「卦象常有含意,孙先生可解释水雷屯之意嚒?」 孙鹤冷笑道:「我自然可以解释,但有人听得懂嚒?」 冯道微笑道:「这有何难?我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都看得懂!」指着桌上蓍草道:「震卦代表雷,坎卦代表水,这卦象因此称为水雷屯。」 孙鹤见冯道真懂得一点卦象,便接口道:「雷表示春雷一声,惊醒万物,而屯则是大地万物萌生时,虽然充满艰难,只要顺时应运,必会欣欣向荣。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联兵,看似艰难险阻,只要顺时应运,必会成功。」 冯道拱手道:「在下不才,对这卦象也有一解。」指着外面惊天雷雨,道:「震为雷、坎为水,天空因此成了雷雨交加之象,可见这联兵之事是风雨飘摇、险象丛生!」 这一b喻,众人都觉得有理,李嗣源和安重诲不禁互望一眼,暗暗点头,孙鹤想不到事情会坏在一个少年手上,怒道:「你胡说什麽?」 冯道摇手道:「吔,在下还未说完,先生别急!这险象环生说的是你们卢龙军,可不是河东军。」 刘守光闻言,脸sE不禁一变,望向孙鹤,意思是:「此话当真?」 孙鹤正要答辩,冯道已抢答道:「你们卢龙军才刚站稳脚步,便主动提议联军,正是春雷一声惊万物,但雷声再大,顶多吓唬吓唬人,并不会造成什麽大损害,大而短暂的雷声,正表示卢龙军的力量还很幼nEnG。」 他指着波涛滚滚的江河,又道:「河东军是坎卦,如今好像水往下流,渐渐衰落,卢龙军因此想趁机崛起,但别忘了,水势宏大,可以翻覆大船、冲走巨石,甚至泛lAn成灾,你们卢龙军应该耐心囤积力量――」轻轻摇头一叹:「这麽快曝露Y谋,实非好事!」 孙鹤脸sE微变,道:「小子休要胡说,我们诚心来谈联军,有什麽Y谋?」 冯道微笑道:「不如我也送你一卦。」口中喃喃自语,胡念了一串,向李嗣源使个眼sE,道:「请将军执卦。」 李嗣源恍然明白纸上的图案是一个卦象,便依着指示,手中运劲,将桌上木筷折断,掷了一个坎上艮下的「水山蹇卦」。 冯道佯装吃惊道:「唉呀!水山蹇卦!卦辞应是:利西南.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笑嘻嘻地望着孙鹤,道:「倘若孙先生不懂这意思,我就给您解释解释,魏州在东北方,诸事不利,相反的,长安在西南方,正是大吉大利,这意味着――」语声一沉,似笑似威胁:「你们想在魏州设计陷害河东军,只是徒劳自伤,好好合作长安一事,扶持正邦,才能立下功业!」 他一心想回报李嗣源的救命大恩,不愿横冲都军受骗损伤,便将自己在河边听到的秘密以卦象喻示揭露出来,却不知这番话震撼了船上所有人,不只孙鹤、刘守光脸sE剧变,就连李嗣源、安重诲也目露利光,脸sEY晴不定。 孙鹤心中惊惧交加:「小子是谁,怎会知道我们在魏州设下Y谋?」 李嗣源、安重诲心中却想:「他怎知道我们前往长安,是要扶持正邦?」 刘守光更是害怕:「李嗣源、安重诲皆是武功高手,他们若是信了小子,要杀我们,该如何是好?」 孙鹤yu挽回颓势,慌急间却想不出方法,只气得浑身颤抖,斥道:「小子胡说八道!你说我们要在魏州陷害河东军,有何证据?」 冯道微笑道:「易卦本是根据天地万象而来,孙先生能测得天时,我却能测得人谋,不知魏州之战,谁更厉害些?」 孙鹤脸sE倏地刷白,惊问道:「难道你也看过那本书?」又不断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普天之下只有一本,他怎可能看过?」转对众人大声道:「满口胡言!你们千万别相信!」 李嗣源见孙鹤慌急的模样,知道少年所言不假,此次魏州联军必有Y谋,脸sE一沉,目露杀光。 孙鹤急想脱身,道:「小子胡说八道,难道我们也跟着一起疯颠嚒?将军既然见疑,联兵一事就此作罢!」便拱手告辞。 刘守光再不识相,也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要起身,李嗣源大掌却已按住他肩头,沉声道:「既然孙先生坚持魏州联军一事必胜,苍天也以风雨作证,那就画个押吧!」 刘守光被他轻描淡写地一按,全身已动弹不得,只吓得面无血sE,颤声道:「是!是!将军……怎麽说,我就怎麽押……」 李嗣源吩咐冯道:「小兄弟麻烦你写几个字:魏州之战,刘仁恭派五万军兵相助,与河东军联合对付汴梁军,若违此誓,当归还幽州。」 「是!」冯道拿过纸笔,快速挥洒,写得既飘逸又大气。刘守光哭丧着脸地画了押,李嗣源斥道:「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滚!」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11) 安重诲低声道:「就这样放他们走?」 李嗣源道:「长安之事重要,此刻不宜结怨,徒增纷扰。」 孙鹤临走前,忍不住回首瞥了冯道一眼,见他脸sE苍白、身骨瘦弱,并不像绝世高人,实在想不透自己怎会栽在这少年手里,不禁摇头叹气:「此子当真稀奇。」 其实冯道心中也甚惊奇:「就算《易经》写了许多卦象,这老头如何能将天降雷雨的时刻算得如此JiNg准?」 众军兵见孙鹤携着刘守光落荒而逃,都哈哈大笑:「这军师也没什麽了不起,江湖骗子罢了!」 却不知孙鹤如此失态,不仅仅是魏州Y谋被一个陌生少年揭破而已,更因这少年无意间戳中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令他深深感觉到少年绝不是凭空而降,两人如此相遇,必有某种机缘,自己似乎注定是输的一方,一种被少年取代的恐惧涌上心头,才令他失魂落魄。 此刻的冯道全然不知孙鹤心中的恐惧,更想不到那秘密竟会牵动自己一生,甚至是影响了五代十国的消长! 孙鹤、刘守光回到小艇上,见李嗣源的大船开走,终於松了一口气,颓然坐倒。 刘守光拍着x口喘气道:「这趟真是有惊无险!任凭臭小子说得天花乱坠,李嗣源还是上了当,答应联军!」 孙鹤道:「李克用和朱全忠双雄相争已久,就算我们不煽风点火,这一战迟早也是会打起来,重点是时机,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任一方想并吞幽州前,令双方大打一场,削弱他们的实力。这时机才是最关键的,可天下有多少人能明白?」幽幽一叹,叹息中充满着先知的骄傲。 刘守光得意笑道:「先生神机妙算,还怕掌握不了最佳时机?如今只等着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了!」想到方才受辱,又恨声道:「朱全忠受创、李克用兵败身Si,是最好的结果,再不然李克用兵败逃回,一怒之下,斩了李嗣源,也可替我出一口恶气!」 孙鹤沉Y道:「魏州一战被小子搅了局,再不是那麽容易,河东军必有防范,咱们得另谋对策。」不知为何,一想起冯道,心中就感到不安,不禁暗叹:「一个r臭未乾、奄奄一息的小子,我又何必在意?或许是我多心了!」 刘守光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孙鹤道:「李嗣源明知有诡,还答应联军,是因为他知道李克用绝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杀朱全忠的机会,但河东军行动必会更加谨慎,不会直进魏州,我再重新算算……」 他静下心仔细卜算,算了一遍又一遍,结果都相同,不由得双目放光,暗骂自己:「我真是老糊涂了!先前我早已测出魏博一战,河东军必败无疑,我怎会被一个少年搅得糊里糊涂?」 刘守光见孙鹤又气又恼,急问:「究竟如何了?」 孙鹤微笑道:「那少年看似聪明伶俐,其实还是太nEnG了些,倘若他只暗暗告知李嗣源,我军自然会大败,偏偏他Ai显摆,将事情说破开来,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刘守光喜道:「如何将计就计?咱们还出兵嚒?」 孙鹤道:「自然要出,而且要出足五万军兵!」 刘守光疑道:「如今事机败露,李克用怎可能上当?」 孙鹤x有成竹地道:「一定上当!」刘守光不解道:「这是为何?」 孙鹤一旦安定了心神,立刻恢复了谋士之智,缓缓分析:「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立,南方虽有准南杨行密、两浙海龙王的势力最大,但此刻他们还遥远,毋需论道。单就北方情势来说,原本是汴梁朱全忠、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三雄鼎立的局面,但如今除了华州韩建还依附着李茂贞,朱全忠已收服承德王熔、义武王直、荆襄赵匡凝、平卢王师范,如果再并吞卢龙,三分天下将占其二,李克用就无力回天了。」 刘守光不耐道:「这情势难道我不明白,还要你这老头罗嗦!」 孙鹤缓缓道:「李克用既有疑虑,最可能的策略是把大军先驻紮在较北方的邢、洺两州,等探准情势,再决定是否南下,所以,我们先快马密报朱全忠,教他趁李克用大军尚未紮稳之前,发动突袭,李克用若真有本事突围,我们再发急报给他,说我方为表联军之诚,已派出五万军兵前往救援,却在魏博遭到朱全忠剿杀,情况危急,李克用心中再恨、再疑,也必定率残军前来相会,说不定还会怪李嗣源消息不准确,扰了联军之计!」 刘守光捬掌哈哈大笑:「妙计!小子不过出了一时风头,说到老谋深算,如何与你这老J鬼相b?」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12) 河东军船上,冯道瘫坐在椅内,无法起身,仍勉强拜首,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唰!」安重诲长刀倏地架在冯道颈上,只待李嗣源一声令下,就要令他身首分离! 「将……军……」冯道怎麽也想不到有此变化,惊吓得说不出话,只喉咙咕噜一声:「在下……不知怎麽得罪您……」 李嗣源没有应答,只JiNg光如刃地瞪视着他。 冯道读书虽多,心思也算机伶,但长年居住乡下,见识有限,对人心究竟有多险恶,并不十分了解,只觉得自己好像砧板上的羔羊,却不知为何被宰。 他微然抬眼,见四周军兵高头大马、凶神恶煞,恍然想起对方是最凶狠的沙陀兵,不禁暗骂自己:「他们杀人不眨眼,就算吃亏上当受骗,和汴梁军拼得狗咬狗,又关你什麽事?你何必强出头!」心想再不说话,必Si无疑,拼着被安重诲杀头的危险,勉强呼出一句:「那卦象是假的!」 李嗣源暗思:「那卦象是他教我掷出,自然是假的,但究意有何用意?」 安重诲见李嗣源眼sE稍缓、心意动摇,以刀面劲力狠狠压住冯道颈项,不让他出声,道:「无论卦象是真是假,他知道太多事,不能留!」 冯道呼x1困难,一张苍白的脸涨得酱紫,心中暗骂:「这人恩将仇报,不是好东西!」 李嗣源道:「且听他有什麽话说。」 安重诲低声道:「这两年我们在孙鹤手上吃了太多亏?这少年不知什麽来头,只凭三言两语就吓得孙鹤落荒而逃,这事绝不简单,留下他,只怕会掀起大风浪!」 李嗣源一挥手,道:「罢了!一个小孩子,动也动不得,还能使什麽坏?」 安重诲微微收了劲力,却还不甘心收刀。冯道好不容易能出声,见李嗣源心软,赶紧可怜兮兮道:「将军,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就一命呜呼,您要取回我X命,我无话可说,但临Si前,我有忠言相告。」 李嗣源以两指夹住刀背,缓缓提离冯道的颈项,道:「小兄弟,得罪了。」 安重诲只得忿忿然收回长刀。 冯道慢慢坐起身子,m0m0颈上的伤口,大大呼了一口气,笑道:「还好!还好!我欠您一条救命大恩,这点小伤我不会在意。」 安重诲冷声道:「将军问你话,你一五一十回答,若有一句假话,就不是一点小伤,是掉脑袋了!」 冯道笑道:「副将大人,您不必老是吓唬我,对救命恩公,我自会实话实说。」 李嗣源问道:「你真能卜算天机嚒?」 冯道微笑道:「在下自幼嗜书,读过一点《易经》,也牢记几条卦象,并不是什麽相士,既不会卜测术算,也不懂天机奥秘。」 安重诲怒道:「那你为何胡说八道?」 李嗣源皱眉道:「你教我弄一个假卦吓走孙鹤,为什麽?」 「此事说来话长!」冯道缓缓说道:「原本我好端端坐在家里读书,无意中见到朱全忠派人送密函给刘仁恭,说:此刻大家都专注着长安的动静,必会疏忽东边的防范,你们向李克用提议联兵,先会师魏州,再直捣朱全忠老巢,李克用必会答应。」 李嗣源和安重诲互望一眼,心中甚是惊詑,都想:「刘仁恭竟敢暗中g结朱贼!他们究竟耍什麽把戏?」 冯道解释道:「这事明着是卢龙、河东联兵攻打汴梁,其实是反过来,朱全忠早已在魏、博两州设好伏兵,一旦你们到达魏州,刘仁恭就会倒戈相助朱全忠!」他记心甚好,将那夜汴梁军、卢龙军的对话原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众军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李嗣源沉声道:「此话当真?」 冯道举手立誓道:「千真万确,在下绝不敢欺瞒将军,也因为这样,他们想杀我灭口,我才掉入河里。」 他不知神秘楼主是哪一方人马,便将这一节掩过,免得又无端遭祸:「谁知我一醒来,正好遇见孙鹤前来提联军之事,我钦慕将军气度不凡、为人侠义,又有救命大恩,怎能见您受骗却不吭声?」 李嗣源微然点头,冯道续道:「我一个陌生孩子说的话,你们不会相信,因此我选了一条易经卦象,暗中请将军掷出,又说是天机卜测出卢龙军想在魏州陷害你们。那孙鹤想不到我早就知道秘密,以为我真能未卜先知,自然吓得落荒而逃!」 李嗣源细想其中险恶,暗暗心惊:「孙鹤透过我去向义父提议联军,是想陷害我,一旦刘仁恭倒戈,魏博兵败,不只我军损伤惨重,我也必须以Si谢罪,若非这孩子带来消息,吓退孙鹤那老狐狸,後果真不堪设想!」不禁庆幸自己一念之仁救了他,更对这少年刮目相看,一拍他的肩,赞许道:「小兄弟你好聪明!」 冯道笑道:「是将军好心救我一命,好心向来有好报!」 八九八?二闾阎听小子?谈笑觅封侯(13) 李嗣源问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哪里人?」 冯道答道:「我姓冯名道,瀛州人氏。」 安重诲冷哼道:「瀛州是刘仁恭治下,你怎肯戳穿他的诡计?」 冯道却不理他,只道:「在下还有一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李嗣源道:「小兄弟请说。」 冯道说道:「孙鹤原本想透过将军向晋王呈禀联军一事,但魏博Y谋被识穿,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孙鹤定会改变计划。但如何改变,我便不知了,要请将军费些思量。」他对於两军情况、地形战略并不了解,因此无法猜测孙鹤接下来的计谋。 李嗣源沉思许久,道:「小兄弟说得对!他们定会再派人去说服义父,义父对朱全忠恨之入骨,就算心中存疑,也会落入陷阱,先把大军驻紮在较北方的邢、洺两州,等探准情势再南下,我得赶回去一趟,将中间利害陈明清楚。」 安重诲阻止道:「长安一事若有闪失,晋王必会治您Si罪,怎可不去?」 李嗣源见安重诲露了口风,脸sE微微一沉,冯道终於明白安重诲为何要杀自己,心想:「长安将有大事发生,换做是别人,一定会杀我灭口,幸好遇见的是他……」立刻举手立誓:「将军,我实在不知长安之事,更不会对人透露半句,若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 李嗣源见他如此机伶,如何下得了杀手,诚恳道:「小兄弟,我虽救过你,可你今日之举,是救我河东军数万X命,两者相抵,我仍欠你一条人情。我当你是朋友、是小兄弟,实在不想杀你,但盼小兄弟对此间事务必守口如瓶。」 冯道见李嗣源这样一个大将军,对自己推心置腹,心中甚是欢喜,立刻笑嘻嘻地拱手道:「嗣源大哥,蒙您看重,唤我一声小兄弟,我绝不会背叛兄弟之义。」 李嗣源哈哈一笑:「好!我信你!」又对安重诲道:「没有义父就没有我,天大的事、我的X命都b不上义父重要,就算因此延误长安之事,被义父治罪,我仍要回去。」 安重诲道:「我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其他人回去通报你都不放心,我回去好了!」 原本两人要一起完成长安之事,如今分路而行,就是分了力量,或许会各自遭遇危难,李嗣源重重一拍他的肩,道:「义父和河东数万兄弟的X命,全交给你了!」 安重诲但觉两肩沉重,x中热血腾发,握拳道:「没有晋王就没有将军,同样地,没有将军就没有我安重诲,我必誓Si达成任务,绝不让晋王有半点损伤。」 李嗣源举酒杯道:「好!这次咱们兄弟双头分进,等完成任务,回到河东,再把酒同欢。」又敬冯道:「小兄弟,你也一起。」 冯道拿起酒杯小啜一口,笑道:「我身子还虚,酒量又不佳,沾口就好,将军别介意。」 安重诲乾尽手中酒水,便整装准备出发,过了半个时辰,军船靠岸,安重诲带了两名横冲军一起登上滑州码头,快马赶赴北方,军船则继续西行,前往长安。 冯道从未离开河北小镇,更未坐船游江,这一路上休养生息、观赏风景,倒也开了眼界,几日之後,船已顺利抵达长安运河,李嗣源下船之前,与冯道辞别,赠了一袋金叶子给他,道:「今日大哥有要事在身,不能多加逗留,我们暂且别过,将来你若有意加入我军,我一定极力向义父推荐。」 冯道笑道:「多谢嗣源大哥。」心中却想:「我身子骨弱,胆子又小,杀人放火的g当,实在g不来,参军一事就免啦!」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4) 冯道下了船,已是h昏,码头大多数船只已准备歇息,需等到明日中午,才有航班驶向河北。 冯道心想难得来到大城,不如先找个客栈安歇,随意逛逛,明日再乘船回去,又想:「世道混乱,我身怀千金,需准备一些东西防身。」便到附近店舖买了一把弹弓,三支小烟花Pa0,又到药草店买了曼陀罗、川乌、天仙子、雄h。 他将这些药材卷制成一支支小型的毒烟草,收在怀里,正打算回客栈歇息,忽见人群中有一道熟悉背影闪过:「是那个神秘楼主!他来这里做什麽?当日他没瞧清楚我是谁,就狠下杀手,可见此人并非善类,张姑娘和寒依妹妹落入他手里,只怕要遭殃,我得设法救她们出来。」他实在害怕这人,却又担忧二nV情况,心想:「我现在若不追踪,就会永远失去她们的消息。」只得鼓起勇气跟上。 神秘人走了一段路,快步登上一座酒馆的二楼用膳,冯道不敢跟上去,便拿了银两向一名马夫买了他的斗笠和马车,扮做乡下车夫,等候在酒楼下方,直到神秘人用膳完毕,下楼离去,冯道也假装赶车,跟他走在同一条道上。 这城镇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神秘人并未起疑,只一路向郊外行去。冯道见行人渐渐稀少,越走越忐忑:「再跟下去,肯定被发现。」当时他买了马车,就是准备情况不妙时,立刻乘马逃走,相信神秘人轻功再高,也快不过马儿。 正当他反覆思量对策时,已到了荒芜野地,四周丛林幽深、长草漫漫,不见半点人烟,神秘人忽然停下,身影一转,面对戴着斗笠的冯道。 冯道吃了一惊,连忙低了头,让斗笠遮住全部面容,掌心暗藏一枝毒烟草,双手紧握缰绳,想力持镇定地赶马通过,却被对方的形貌吓得险些惊呼出声,只见这神秘人身材高瘦、一身青袍,面皮紧致到没有半丝纹路,还微微泛着银光,脸上也没有半点喜怒之sE,明明是活人,却有如银面殭屍! 神秘人长袖微动,眼看就要洒出暗器,冯道见过汴梁军的凄惨Si状,倒cH0U一口凉气:「我要被S成麻脸Si屍了!」急忙一扯疆绳,想掉转马头,却已来不及。 神秘人JiNg光一湛,似听见什麽动静,旋即收了手中暗器,如一阵风般飞扑向冯道,探手往他背心一抓,急没入树丛里,动作之快宛如鬼影。冯道只觉得全身被一GU无形巨力圈制住,无法动弹,不禁吓得紧紧闭眼。 神秘人却没有下杀手,只双目炯炯盯着前方黑暗处,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冯道恍然明白:「前方有敌人来了,他不想打草惊蛇,才抓了我躲进树丛里,哼!想不到活僵屍也有害怕的人物!」他知道神秘人心狠手辣,既落入魔掌,必难逃Si劫,却实在想不出法子脱身,只好安慰自己:「子夏说:Si生有命,富贵在天,今日我有幸观赏两大高手决战,就算真丢了小命,也赚饱眼福,老天待我不薄了!」 「躂躂躂……」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在这月黑风高的荒山野林里,显得特别诡异。 一辆覆盖黑袍斗篷的马车缓缓驰近,马儿昂首长腿、毛sE黑亮,乃是难得的珍品,那斗篷则是绣工JiNg细、价值不菲的黑丝绒,驾车的马夫却一身破旧、头戴斗笠,与华贵的马车实在不相衬。 神秘人挟着冯道躲在暗处,随着马车越驶越近,圈住冯道的气场不由得愈加沉重。冯道被箍得全身都疼痛起来,连呼x1也变得极为细缓,暗思:「难道他想偷袭这辆马车?」 「你到了!」一道雄浑声音宛如闷雷般乍然响起,震破了紧绷的气氛。 冯道正惊疑是谁在说话,却见夜空中冉冉落下一道红衫身影,此人英眉飞扬,双目JiNg炯如火,两鬓点点霜白,面容微泛红光,雄伟的身躯散发着绝世高手的气焰,有如火神般昂立在马车前方,以傲视寰宇的姿态挡住去路。 冯道虽不谙武功,也感到沉重的压力:「这红衣人十分厉害,难怪活僵屍会如此紧张,倘若他能把活僵屍打晕,我便有机会逃走了。」 马车驰近,缓缓停步,马车夫轻盈跃下,揭开斗笠,随手一抛,笑道:「李兄,等得久了?」那浑圆的身材配上笑呵呵的圆脸,活像个笑弥陀。 红衣人神态高傲,并无半点笑意,只沉声问道:「一路上没出事吧?」 马车夫也不以为意,依然笑呵呵:「还好还好!我派了数队军兵分别护送十几辆假车走在大道上,以混淆视听,朱贼一定想不到这荒山小径才是真主儿。」 冯道愕然想道:「一个穷车夫竟能指派数队军兵?看来他是身藏不露的高手,为了护送马车里的宝物,才故意装扮粗野,以避人耳目。活僵屍却知道真宝在这儿,所以赶来夺取,他以一敌二,能有胜算嚒?」 「韩兄,你装扮得可真像,一路上肯定被不长眼的贼兵找碴了吧!」远方又传来朗朗之声。 马车夫笑道:「幸好银两、拳头这两样好东西,总能摆平世上大多数的麻烦事!」 眨眼间,说话之人已来到跟前,冯道见他相貌雄奇、眉目清舒,头戴软脚襆方帽,身穿圆领袍衫,一派书卷气,衣饰绣工JiNg致无l,悬佩挂饰美仑美奂,搭配得十分讲究,一看便知出身高门大户,一样是文士,自己这种贫苦书生与他相b,可是天壤之别。 马车夫拱手笑道:「赵兄远从襄yAn赶来相助,拳拳之意,韩某感激感激!」 锦衣书生却不苟言笑:「咱们之间有什麽情义可言?当初说好了,只要大家齐力护送马车回g0ng,便有丰富报酬,赵某只为这报酬而来。」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5) 「废话不说了!」红衣人取下挂在背後的长卷轴,对准两棵大树中间撒去,「唰!」一声,卷轴张开,成了一幅大地图,同时间他袖里S出四道红光,却是四支赤sE羽翎将图面四角钉在树g上。 锦衣书生问道:「李兄,这是什麽意思?」 红衣人微笑道:「诸位守约前来,我自当履行承诺,想出一个利益均沾的好法子!」 马车夫好奇道:「什麽法子?」 红衣人虎目一亮,道:「很简单!只要重新划分疆界就行了。」 「够简单!」锦衣书生似笑非笑地问道:「但不知李兄想怎麽划分?」 「那就更简单了!」红衣人袖中再S出两道红光,瞬间在地图上画了浅浅的「十」字,将整张地图均分成四等份,又道:「只要将朱贼旗下土地平分,定约百年,不就一清二楚,再没有纷争了嚒?」 冯道仔细瞧去,才发现那竟是一张汴梁地图,心中暗惊:「这些人……一个马车夫、一个锦衣书生,还有一个红衣火神,谈笑间就想分了朱全忠的领地,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锦衣书生面容一沉,不以为然道:「这土地看似分得平均,其实有丰瘠之分、安危之别、高山流水尽不相同,地势各有好坏。这次的合作,大夥都是拼了力气,究竟要怎麽分配才算公平?」 红衣人道:「咱们同时出手,看谁S中哪一块土地,便得哪一块,此後立下百年之约,彼此相安无战事,只全力攻打汴梁,若有违背盟誓者,其他人便可联手灭之。」 冯道满心疑惑:「他们是S飞镖玩游戏嚒?看样子又实在不像。这里只有三人,土地却分成四份,还有一份是留给谁?」 马车夫和锦衣书生互望一眼,心知这是武艺较量,S出自己武器的瞬间,也要设法影响对方武器的准度。 马车夫暗暗盘算,三人之间,以红衣人武功最高,若自己去抢最肥美的土地,必遭他阻扰,不如抢次好的。锦衣书生却想:「他二人早已g结,我怎麽出手也b不过,贸然争抢,只会得到最差的土地……」道:「李贤侄还未到,听听他的意见吧。」 马车夫笑道:「他若是路上遭祸了,不赴约了,难道也要等个天荒地老嚒?咱们先分定了,留最後一块土地给他,就当做惩罚他迟到。」 红衣人道:「我数到三就一齐出手,各凭本事,愿赌无悔。」 冯道不禁气愤:「大唐土地岂容你们这般胡闹戏耍?」更觉得感伤:「如今国土四分五裂,连皇上都无可奈何了,我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书生又能如何?」 「咳咳咳……」马车里忽然传出急促的咳嗽声,咳得似喘不过气,到後来,竟似透着一GU无法喘息的绝望。 冯道想不到马车里并不是宝物,而是一个病患,暗思:「这人病得不轻。」 马车夫嘲笑道:「咱们这麽四分天下,有人不同意了!」三人一阵哈哈大笑。 红衣人走到马车旁,态度有几分谦卑,又有几分得意:「天下大事就交由我们几人处理,您千万保重,毋需再劳神伤身了。」 马车里的人想忍住不咳,却反而喘不过气,又急急cH0Ux1,那又x1又咳的声音竟似在cH0U泣。 红衣人微一皱眉,道:「只要您肯说出安天下之秘,天下就能早日太平,您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车里的人终於慢慢止了咳,虚弱道:「自古以来,仁德之政即是安天下之术,世人无不知晓,连三岁稚童也能明白,岐王却始终想不透,岂不是天大笑话了?」 「岐王?」冯道大吃一惊,终於明白活僵屍为何全神警戒,不敢稍有大意,因为眼前的红衣火神竟是当世三大节度使之一的凤翔李茂贞! 李茂贞原名宋文通,是正规唐军出身,曾打败h巢乱党,保护唐僖宗对抗李昌符、李克用等藩镇,被唐僖宗提拔为凤翔、陇右节度使,赐名李茂贞,字正臣,希望他是正贞之臣,但李茂贞依然亏负其名,在李晔继承帝位後,他曾相助铲除宦官首领杨复恭,等凤翔军势力渐大,便时常威b皇帝。 四年多前,李晔不堪受辱,派兵讨伐李茂贞,却落得惨败,因凤翔位於长安西侧,李茂贞一下子就率兵杀进皇城,李晔被b得狼狈出逃,本yu投靠李克用,途中却被李茂贞的盟友、华州节度使韩建给抓住,囚禁於华州。 李克用得到消息,曾想领兵勤王,遂徵调刘仁恭的军兵,岂料刘仁恭非但百般推拖,还仗着孙鹤的计策,在安塞大败李克用五万大军,从此摆脱控制,经此一役,原本最强大的河东军再度受挫,已无力救主。 李晔被囚华州,眼见无援兵来救,为稳住大局,不得不杀宰相杜让能,又赐李茂贞为岐王,这才使李茂贞息怒,退出长安。 此後李茂贞、李克用双雄争斗不止,直到朱全忠渐渐坐大,北方天下已占过半,双李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局面已近失控,转而联手对抗朱全忠。 #五代十国 #历史#武侠 #十朝宰相#冯道 #全省书店震撼上巿--2019.1.1 #武唐後续 https:///kaojung.dass/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6) 冯道心想另外两人能与李茂贞称兄道弟、平分土地,绝非等闲之辈:「那胖车夫姓韩,应是华州节度使韩建,而锦衣书生姓赵,来自襄yAn,莫非是荆襄节度使赵匡凝?那麽……马车里是谁,竟劳动三人大驾护送?」一瞥身边的神秘人,想道:「这银面僵屍又是谁?难道也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他感到自己正卷进一件难以想像的秘事里,既无法预测事情的发展,也无法逃脱。 红衣人朗声道:「我李茂贞对天立誓,只要我能得知安天下之秘,必一心扶持君王,扫荡群寇,安定天下四方。」 「那秘密……」车里的人声音微微一沉:「我早已告诉过你了!」 此话一出,赵匡凝和韩建脸sE骤变,目光如剑地望向李茂贞。 李茂贞知道对方故意挑拨,要令两位盟友生疑,浓眉一扬,肃容道:「倘若我得知秘密,早已横扫天下,又何需与你们结盟,才能抗衡朱贼?」 赵匡凝和韩建脸sE稍缓,口里虽道:「这话也是不错!」心中却仍有一丝怀疑。 李茂贞愤慨喊道:「我李茂贞一腔忠君Ai国之心,却无人相信,可叹啊!」 车里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充满嘲讽:「不贪不暴、仁德Ai民就能安天下,说了你们也不相信,就算相信也做不到,又何必问呢?」 李茂贞再按捺不住,怒道:「您坚称施行仁政就是传说中的安天下之术,如果真是这麽简单,大唐为何会四分五裂?」 「简单?」车里的人冷笑一声:「你们为了一己私利,屡屡掀起战祸,置黎民於水火,又有谁真正心怀仁德,有资格安治天下?」 李茂贞冷哼道:「自玄宗时期,g0ng里便有安天下之秘的传言,此事总不会空x来风!」 车里的人想起自玄宗之後,皇室空有这安天下之秘,大唐国势仍由盛而衰,不可挽救,忍不住心中感伤,再度轻咳起来,咳了一阵,好容易才停下,长长一声悲叹:「倘若这世上真有安天下之秘,大唐又怎会弄致於斯!」 众人听到这声悲叹,不再争辩,都安静下来。忽然间,李茂贞指尖一扬,对准树丛里冯道和神秘人所在的位置疾S出一支赤sE羽翎,道:「有人!」 「有人?」韩建和赵匡凝心中一惊,立刻掣出兵器,一个闪电移身,分站在马车两边,凝神戒备。 神秘人见行藏败露,反应极快,抓起冯道大力抛出。「啊!」冯道身不由己地直飞出去,眼看一道红光如利箭般迎面S来,吓得惊声大叫,双臂环抱遮住头颈,以免被S中要害,心中恍然明白:「活僵屍不杀我,是为了预防被这群高手发现时,把我当饵掷出,引开注意,他就能尽快逃跑!这活僵屍真不是东西!」 「唰!」赤翎几乎贴着冯道手臂擦掠而过,虽未直接刺中,强大的气劲已将他推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令他皮r0U灼似火烧,臂骨几乎断裂,直痛得头昏眼花,无法起身。 韩建身形一闪,已将他拎起,丢回马车前,道:「是个小子!」 李茂贞冷声道:「小子碍事,杀了就是!」 韩建二话不说,手臂一扬,便挥刀斩落,冯道连闪躲都来不及,只心中惊呼:「今日Si矣!」 「嗤!」空中一道身影挟着磅礡气劲截杀而至,银尖挡住韩建长刀,极准又极快! 韩建感到手中长刀似砍中一道JiNg钢,寸进不得,反而被震得往後连翻两个筋斗,才消去力道。 来人手持长枪,以一夫当关的姿态挡护在冯道前方。冯道认出是刚分手不久的李嗣源,大喜喊道:「嗣源大哥!」 李嗣源见冯道还是卷进这件长安之秘,不由得微然皱眉,并无半分重逢喜sE。冯道顿觉情况不妙,李嗣源若不下杀手,已是万幸,更别说要保住自己,心中不由得一凉。 韩建怒道:「你做什麽?」李嗣源拱手道:「他是我小兄弟,请各位给个面子。」 韩建道:「这小子方才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已听去不少秘密,非杀不可。」 李嗣源道:「他身无半点武功,如何能在各位耳下潜伏许久,偷听秘密?应是刚刚才误闯进来。」 李茂贞冷声道:「他方才飞身进来,那力道可不像没有武功。」 冯道急忙解释:「各位大爷,我确实没有武功,方才我来林子里采草药,却遇上一只野兽,牠可能肚子饿得狠了,一见到我便猛力扑撞过来,我这才飞身半空,跌落这儿。」 韩建哼道:「什麽野兽能在咱们耳朵底下跳窜,却不发半点声音,不现半个影儿?」 冯道指着方才藏身的树丛,道:「那恶兽一脸银面皮,目光像狼、身子像狗、行动似豹,走路轻盈无声,力道却很大,又擅长躲在树林里,我原本也没注意,等牠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我才发现,一发现就被撞飞了。」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7) 韩建斥道:「满口胡说八道!」冯道大声争辩:「我没有胡说!」 韩建冷笑道:「小子,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相信Si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李嗣源冷声道:「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让你碰他一根寒毛。」 李茂贞道:「贤侄,我邀请诸位前来,实有诚意解决问题,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子伤和气?」一指树上的汴梁地图,道:「方才大家都已经谈定,只要齐力办成事情,那东西便各得一份。」 一方关系到河东军的庞大利益,甚至是未来的生Si存亡、长远发展,另一方却是曾出言救过河东军的小兄弟,李嗣源不禁陷入万分挣扎:「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保不下冯小兄,又何必毁约背盟,令河东军陷入孤立?」单是一个李茂贞,自己已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韩建、赵匡凝在旁虎视眈眈。 他知道不该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破坏大事,却实在不愿冯道丧命,不由得暗骂自己:「这事情优胜劣败明白得很,我竟然婆婆妈妈,做不下决定?」他心中一直仰慕圣贤之道,却因不识汉字,不能懂得更多道理,而深觉遗憾,因此他对冯道不只是感念之心、兄弟之义,更有一份Ai才惜才、对读书人的钦仰敬重。 这两年河东军屡屡受挫於孙鹤的计俩,他便知道要永久胜战,绝不能只倚靠武功,当他亲眼见识到冯道只凭三言两语,就b得卢龙头号谋士落荒而逃,心中更有一种感觉,真正能一人敌万军的谋士不是孙鹤,而是这位奇才少年。 沙陀军一向勇猛无敌,远胜其他藩镇,偏偏缺少智囊军师、治国大才,因此常被盟友背叛,领土屡得屡失,他相信冯道的出现,将为这个困境带来一线转机! 看着眼前这些「交情短暂、时时背叛」的盟友,李嗣源顿时做下大胆的决定:以自己一条命换取冯道对河东军的效忠之心! 他长枪一横,朗声道:「违背兄弟之义,岂是大丈夫所为?」 李茂贞见他没有退让之意,怒火B0升,道:「此事非同小可,贤侄执意如此,我们也只好奉陪,就看你有没本事保住这小子了。」 李嗣源道:「倘若我侥幸胜个一招半式,就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小兄弟一条生路,我若是输了,只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并不影响双方盟约。」 李茂贞朗声道:「好!今日我就替克用兄监定看看你的乌影寒鸦枪练至几分火候?」袖中各伸出一支通T红润、如血如玉的七尺长刺,刺身上伏满片片红sE赤翎。 他缓缓扬起双袖,将内功猛力贯入双刺,赤翎唰地开展成红YAn羽翼,嚣张得就像是冲出地狱的炎炎火焰,火红身影加上华丽双翼,令他瞬间化身成一只浴火凤凰。 李嗣源心中一凛:「这就是天下排名第一的武器——鳯翼?」面对如此强敌,他丝毫不敢大意,立刻将全身意劲贯入双臂,寒鸦枪顿时黑至发亮,枪柄、枪身、枪尖充满破山穿石的力道,宛如奔腾yu飞的墨龙。 他沉静的面容瞬间JiNg光湛S,再不像是谦厚之士,而是传说中的横冲战神凛凛现身,手中长枪一横,道:「今日嗣源有机会见识到凤翔九天的神威,也是人生幸事,还请岐王指点两下了。」 两大高手强势对峙之际,韩建也掣出兵刃,一步步b近冯道,赵匡凝则守护在马车旁,以防车里的人有任何闪失。 「你们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还谈什麽安天下?」马车里的人嘲讽後,又剧咳起来,越咳越急,似乎不能呼x1,冯道忍不住喊道:「他气哽住,再不施救,就要Si了!」 车里的人喘咳道:「让他……咳咳……让他来服侍我……咳咳……」 众高手互望一眼,都缓缓收了武器,韩建问冯道:「小子,你知道怎麽施救?」 冯道其实并不懂医术,仅在医书里见过一些止咳顺气的方法,於此情况,也只能y着头皮道:「是。」 韩建大掌忽然一探,使劲捏了他肩骨,冯道痛得大叫:「你做什麽……」韩建又松了手,冷冷道:「确实没武功,去吧!别想捣鬼,若救不活人,你也活不了!」 冯道快步走近马车,暗想:「这些节度使尽是权霸天下的人物,天不怕、地不怕的,却对这病人有几分尊敬,更担心他受到损伤,此人肯定来头不小,说不定我可挟持他离开……」 他掀开车帘,只见病人年过三十,生得俊俏清秀,一身锦绣华丽的赭h衣袍,散发着晔兮如华、温乎如莹的气质,一望便知出身名门,但与赵匡凝的世家书卷气又不相同。他脸sE十分苍白,似长年不见日光,两瞳凹陷,眉宇间一GU浓得化不开的抑郁,彷佛全天下的重担都压在他顶上了,即使落魄至任这些节度使摆布,但与生俱来的尊贵、有志难伸的倔傲,都令他显出一GU不容侵犯的气度。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8) 冯道掀开半幅的车帘,将它垂挂在门边的鈎子上,道:「这样才透气些。」又揖手行礼:「公子爷,我为您拍拍x背,好顺气解郁。」 那人咳得说不出话来,只点点头,冯道便登上马车,坐到他身旁,根据医书记载,依样画葫芦地为他r0u拍x口气x。 那人见冯道虽然面容朴实黝黑,但神光聪慧、心地善良,暗思:「我此去g0ng城,生Si未卜,或许再没有机会将那安天下之秘传承下去……眼前这少年是唯一的人选,我只好托他将讯息带出去了。」 冯道r0u拍一阵,问道:「这样好些了嚒?」 车里的人咳嗽稍歇,道:「好多了!小兄弟,你读书识字嚒?」 不知为何,这人明明弱不禁风,b起李茂贞等人都和善可亲,也无威胁X,却有一GU凛然之威,令冯道一面对他,自然而然不再胡说八道,只老老实实、有问必答:「我从小最Ai读书。」 那人又问:「你都读什麽书?《兔园册》嚒?」? 冯道答道:「《兔园册》是三岁读的,现在我最喜欢老子的《道德经》。」 那人想不到他一个乡下小子竟然读《道德经》,便提高声音问道:「你会背书嚒?」似乎想让其他人听见对话,另一手却悄悄伸进怀里,拿了一块玉佩交到冯道手里,又以指尖在他掌心写字。 冯道心中一凛:「这是什麽?」为免众高手起疑,便大声道:「我背《道德经》给您听: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不停口地一路背下去。 那人见他聪明伶俐,眼中流露十分欣慰之意,一字字写下:「天龙山、九号窟、明月夜、酉时刻、安天下、承大业。」 冯道心中思索:「安天下、承大业……难道这就是李茂贞他们亟想知道的安天下之秘?无论他们怎麽b迫,这人都不肯吐密,可他竟然告诉我这个陌生小子?」不禁抬头深望对方一眼,那人向他点头示意。 冯道又想:「他教我将玉佩拿去天龙山的石窟屋,天龙山就位於河东境内,可他却不愿意交给嗣源大哥?这信息一定万分重要,我绝不能有负所托,得想法子尽快逃走,一旦我离开,嗣源大哥也没有顾忌了!」 他望了马车外的情景,暗暗筹思对策:「这帮人都是武功高手,我只要有个妄动,任何一个人的一根小手指头都能轻易捏碎我,我要逃出去,得先分散他们才行。」 冯道一边为贵客拍x舒气,一边大声背书,赵匡凝也嗜书如命,家中藏书数千卷,一听这乡下小子竟然读书,忍不住cHa口道:「小子,你懂《道德经》?」 冯道笑问:「大爷,原来您也知道《道德经》?」 乱世之中,许多豪雄皆出自草莽,斗大的字也不识几个,赵匡凝却是出身世家,武功虽不是最高,心底却有一GU文人傲气,对韩建、李嗣源这些不识字的强豪,暗暗瞧不起,此刻听冯道问起,骄傲答道:「我自然懂得。」 冯道见赵匡凝神情得意,便故意投其所好:「大爷,我读《道德经》时,有几处不明白,却无人可问,倘若这一回我能保住小命,将来一定要向您多多请教。」 赵匡凝立刻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道:「你今日活不活得了,我不知道,你有什麽不明白,现在就问出来好了!」 冯道心想:「看来这姓赵的没那麽想杀我。」他毕竟年轻气盛,想到众人无故要杀自己,便心生调皮,想藉机捉弄他们,欢喜道:「太好了!多谢大爷赐教!这《道德经.四有章第十八》里有一句:国家昏乱有忠臣是什麽意思?」 赵匡凝与韩建这帮粗汉周旋时,总觉得秀才遇到兵,一听冯道诚心请教,登时如遇知音,乐得卖弄学问:「天下太平时,政治清明,人人各安其所,都是忠臣,一旦国家纷乱,J臣卖国b主,忠臣则尽忠报国,谁J谁忠,只有等到这时候,才真正显示出来!」 冯道微笑道:「太宗曾经称赞忠臣萧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是不是这意思?」赵匡凝点头道:「正是!」 冯道又问:「所以忠臣会留下千古芳名,而b主J臣就会遗臭万年,是也不是?」 赵匡凝心中咯登一声,不知如何应答,其他节度使听在耳里,想到自己b迫君王、割地分国的J臣行径,不由得生出一丝尴尬,但为免泄露身份,只好强忍怒火,待听到「遗臭万年」四字,心中更不是滋味,齐齐瞥开目光,假装听不见。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19) 车里贵客见众节度使脸sE难看,不由得好笑:「这帮家伙个个杀人不眨眼,被这少年讥刺一顿,竟是半点也发作不得。」 赵匡凝心中也自尴尬,正想阻止冯道再提问,冯道却抢先说道:「如今国家纷乱,我听说所有的藩镇都欺侮皇帝,收了百姓的税银,并不上缴朝廷,只用来扩充自己的军备,唯有襄yAn仍贡赋不绝,这荆襄节度使就是国家昏乱有忠臣里的大大忠臣了,一定会千古流芳!大爷,您说是不是?」 荆襄节度使正是赵匡凝,冯道假装不知众人身份,拐了弯称赞他,只逗得赵匡凝乐陶陶、晕呼呼:「不错!不错!你这小子真会举一反三!」 韩建见赵匡凝平时总端着一张脸,宛如欠他八百万两、顽固不化的老学士,想不到冯道三言两语就令他乐不可支,但觉不妥,斥道:「你专心治病,别再胡说八道!」 冯道一脸疑惑地问韩建:「我说荆襄节度使是好人,您却斥我胡说八道,难道您觉得他是恶人嚒?」 赵匡凝冷冷瞪着韩建,瞧他如何答话,韩建不能泄露彼此身份,冷笑道:「小子,那荆襄节度使一边向朝廷纳贡,一边投靠朱全忠,算什麽忠臣?是墙头草!」 赵匡凝闻言,登时横眉怒目,偏偏不能泄露身份,一口气只能往肚里吞,冯道却道:「朱全忠军力强大,许多人投靠他,是惧於其威,情非得已。但当今圣上仁慈,荆襄节度使却愿意纳贡,足见他是感念皇恩的忠臣,不像有些藩镇,只想挟天子号令天下!」 最末这一句话,正好戳中韩建和李茂贞联手将皇帝囚禁於华州的恶事,韩建脸sE一变,气吼道:「小子,你胡说什麽!」 冯道不解道:「奇怪,我说的是朱全忠,你为何这麽生气?难道你是朱全忠?我怎麽看也不像!」 韩建想不能泄露彼此身份,只狠狠瞪了冯道一眼,道:「你再开口,小心我割下你舌头!」 冯道吐了吐舌头,果然不再说话,却换赵匡凝按捺不住,道:「小子,你还有什麽要问的?」 冯道抿着嘴,指指韩建,又扮个凶狠的鬼脸。赵匡凝沉声道:「赵某教人学问,谁敢生事?你问、我答,有人找麻烦,我挡着!」冯道笑嘻嘻道:「多谢赵爷。」 韩建心想此刻不宜内哄,冷哼一声,转了头不理会两人。 李嗣源虽已见识过冯道b退孙鹤的本事,此刻仍不禁感到佩服:「冯小兄轻易就拉拢到一个帮手。」 冯道又问:「赵爷,《道德经.贵左章第三十一》里有一句话: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是什麽意思?」 赵匡凝与冯道越谈越投契,心中生了亲近,杀意也渐渐消淡了,解释道:「兵器是一种不吉祥的东西,有道君子不使用这种东西。」 冯道看了韩建手中长刀,「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韩建长刀大力一挥,怒道:「咱们不是君子,是武将,Ai杀人便杀人,管他吉不吉祥!」 冯道不理会他,又问:「赵爷,说到杀人,我可有一句不明白了,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又是什麽意思?」 赵匡凝心中不满韩建,听出冯道是故意讥刺他,乐得一搭一唱:「Ai杀人者,就难得到天下人心归服,就算一时得到,也无法顺利治理天下!」 李茂贞听冯道句句意有所指,但想他并不知道众人身份,或许是自己多心了,韩建却是忍不住,霍然站起,道:「小子故意说:Ai杀人,就得不了天下是不是?,老子就杀给你看看!」 冯道笑道:「大爷,您弄错了!那是老子说的,可不是小子说的。」 韩建一愕,怒道:「老子明明没说,是你这小子说的,想诬赖我嚒?」 冯道坚持道:「那明明是老子说的,你却y说是我说的,难道你很想叫我老子嚒?」 众人见冯道故意捉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韩建被「老子、小子」搅得糊里糊涂,恼羞成怒道:「你这小子胆敢冒充我老子,我教你脑袋开花!」拿了长刀便冲向马车,冯道惊呼:「唉哟!小子拿刀砍老子,大逆不道!」 八九八?三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20) 韩建一到马车前方,车里贵客冷冷瞪着他,道:「退下。」後方同时传来李茂贞冷峻的声音:「回来!」 韩建顿时清醒过来,拿了刀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砍也不是,半晌,才恨恨收了刀,狠狠瞪着冯道,骂道:「总有一天,我会宰了你这臭小子!」 冯道叹道:「你何必这麽生气?你又不孝顺,我也不想收你当乾儿子啊!」 众人忍不住又一阵大笑,韩建只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 赵匡凝见冯道十分有趣,好奇问道:「小子,你为什麽特别喜欢《道德经》?」 冯道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它使我名传千古。」 韩建呸道:「凭你这小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连枪杆子都拿不起,也想名传千古,真是taMadE天大笑话!」 冯道微笑道:「就因为我没有半点本事,才要藉圣贤之笔来显扬名声。」 赵匡凝更加好奇:「此话何意?」 冯道朗声道:「我姓冯、名道,字可道,立志要做个非常之人。《道德经》首句便说:道、可道,非常道,意思不就是:冯道啊、可道啊,将来肯定要行非常道路,成为非常之人!」? 「你说你叫——」车里贵客身子微微一颤,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道、可道?」 冯道点头称是,韩建呸道:「我说你是:道、可道,胡说八道!」 冯道笑道:「无论如何,这千年典籍已经记载了我的名字,我肯定是跟着名传千古、流芳百世了!」 赵匡凝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这小子当真有趣!」 车里贵客初时只觉得冯道聪明伶俐,待见他无惧雄强,以《道德经》教训这一帮目无天子的悍将,内心不由得激动感慨:「天下间有几人敢当面数落这帮逆臣,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量和学识,实是智勇双全,倘若他早几年出生,立於朝廷,必能成为国之栋梁。」 然而当冯道说出喜欢《道德经》的原因,却令他震惊万分:「道、可道,行非常之道,成非常之人……难道这乡下小子竟是我大唐安天下的希望?」明知大唐已无可挽救,自己命在旦夕,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仍不愿放弃,凝望冯道许久,终於下了决心,又悄悄拉过冯道的手,在他掌心写下:「道、可道」 冯道但觉奇怪:「《道德经》我已倒背如流,他为什麽还要写经文给我?」接下来的文字却不是原本的经文,而是一句口诀: 「道、可道,非常道,天相奇道; 龙、非龙,非真龙,地隐神龙。」 冯道心中一愕:「这是什麽意思?」 车里贵客写完口诀,咳嗽也渐渐停了,冯道恍然明白:「原来他有时咳嗽是真,有时却是假!方才他为救我X命,还要教我传信,才假装咳嗽,看来我该走了。」一边钻出马车,一边朗声说道:「这位贵主需要马鞭草,才能压下咳疾,否则时好时坏,严重起来,一下子就要了X命。」 众人不知什麽是马鞭草,无法判断冯道所言是真是假,但想车里的人十分重要,经这少年医治後,果然病情稍缓,也只能暂时相信了。赵匡凝问道:「那马鞭草何处寻找?药材舖可有得买?」 冯道答道:「马鞭草喜欢生长在水泽地,前方的小河边或许会有,我过去找找。」 李茂贞见小河只有十丈距离,若他真敢逃走,转眼就能抓回,便答应道:「你去吧。」又问其他人:「谁去盯着他?」 李嗣源心想若是韩建去盯梢,等冯道一采到马鞭草,说不定就会下杀手,但车里的人太重要,他实在不能离开,心中一叹,终是静默不语。 冯道回了一个明白他苦衷的眼神,对赵匡凝说道:「赵爷,可以劳烦您陪我去嚒?我还有点经文想请教。」 赵匡凝一听到他要请教经文,便来了兴致,虽感到离开马车不大妥当,但想既有李茂贞、李嗣源两大高手保护马车,又彼此互相牵制,一时半刻应不会出问题,便起身道:「走吧!」 李茂贞心想赵匡凝已经动摇,望了韩建一眼,要他跟上。韩建明白他意思,便起身道:「我也去。」如此一来,像是分成两组人马,互相紧盯对方。 赵匡凝和韩建心存较量,一左一右夹在冯道两侧,施展轻功而去,两人功力相当,总是并肩而行,冯道不禁担忧他们一个不合拍,自己立刻会被扯成两半。 眨眼间,三人已来到河边,冯道心想:「如今剩下两个人了……」便用力挣脱他们的挟持,道:「你们架着我,怎麽采药草?」 韩建和赵匡凝只得放下他,韩建警告道:「我们在这儿看着,你别想耍花样。」 冯道观察了风向,走到上风口处,大声道:「咦?这儿真有马鞭草!」便弯身拔起水边小草,同时以长袖遮掩,顺手将怀里毒烟卷悄悄cHa入土中,点了火苗。 那烟草需一小段时间才会燃烧成浓烟,韩建和赵匡凝只紧盯冯道身影,并未留意他手底的小动作,因此不知他暗施诡计。冯道见未被发现,便看准几个风势强烈的地点,一边大声叨念:「这儿有一株、那儿也有一株!」快手快脚地拔了七、八株小草,又悄悄将怀中毒烟卷一支支cHa入土中。 韩建怕马车那边生出变化,频频催促:「采完没有?」 冯道见烟卷已开始冒出细烟,需尽快离去,忽然发现树丛下映出一道长长黑影,恍然明白那活僵屍以他为饵,引开众高手注意,其实并未逃走,只是更屏息掩藏罢了,冯道不禁暗暗得意:「这回还不毒昏你?」便将最後一支毒烟草cHa在活僵屍的近处,然後拍拍衣袖,道:「好啦!咱们回去吧!」 三人正打算回头,忽听见马车处传来阵阵激烈的交战声! 八九八.四无劳问河北.诸将角荣华(1) 《新五代史.韩建传》 乾宁三年,李茂贞复犯京师,昭宗将奔太原,次渭北,建遣子允请幸华州。昭宗益悔幸华,遣延王戒丕使於晋,以谋兴复。戒丕还,建与中尉刘季述诬诸王谋反,以兵围十六宅,诸王皆登屋叫呼,遂见杀。昭宗无如之何,为建立德政碑以慰安之……李茂贞、梁太祖皆yu发兵迎天子,建稍恐惧,乃止。光化元年,昭宗还长安。 -------------------------------------------------------------------- 却说冯道三人离开去寻找草药,李茂贞和李嗣源共同守在马车旁,各找一块大石坐着。李茂贞道:「朱全忠已攻占洛yAn,接下来定会b圣上迁都洛yAn、禅让帝位,如今只有尽快护送圣上回长安主政,才能压制汴梁军的气焰。」 李嗣源冷声道:「早知朱贼难对付,你们就不该将圣上囚禁在华州多年!」 李茂贞道:「请圣上安居华州,是韩建的主意,可不是我的意思。」 李嗣源道:「若不是你在背後支持,韩建岂有这麽大的胆子?」 李茂贞怒道:「当年圣上听信宰相杜让能的谗言,挥兵平藩,对准我凤翔,我能不自保嚒?」 李嗣源沉声道:「谁都知道杜让能是反对平藩的,你兵指长安,圣上没有法子,只好杀他当替罪羔羊,才平息了李大节帅你的怒气,但圣上此举,已寒了忠臣之心,这才让小人得志,给了崔胤弄权的机会。」 李茂贞道:「你说对了!朝臣心寒、J相b迫,圣上留在京城也不安全,更会被崔胤那厮牵着鼻子走。这崔胤与朱贼交相g结,老是进谗言陷害我们,韩建请圣上移居华州,除了清圣听,也是保护圣驾。平藩一事,你河东首当其冲、受害最深,说到底,便是朱贼和崔胤联手的诡计!」 李嗣源回想起当时惨烈的战况,河东军Si伤无数,一时沉默无语。 李茂贞语重心长地劝道:「贤侄,大家争斗十数年,劳兵伤财,至令朱贼坐大,今日好不容易结成联盟,韩建也拿出诚意,愿意交出圣上,大家应齐力护驾、对付朱贼,切忌互相残杀……」他手按袖中凤翼长刺,目光闪过一瞬杀意,道:「等那小子一回来,交出马鞭草,便了结他,你莫再阻挠了!」 李嗣源既决定保护冯道,便是钢铁一般的决心,只冷冷道:「你要动手、便动手,我要挡、便会挡。」 李茂贞暗思:「韩建护驾一事办得十分隐密,再过几里路便能把圣上安全送进g0ng,朱全忠想要阻止,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乾脆趁这当口一并g掉他,以断去李克用最重要的臂膀!」心中虽起杀机,脸上反而挂笑,道:「我听说十三太保里,以贤侄名声最盛、武艺最高,不只远胜李存勖,近两年,连克用兄也几乎b不上了!」 李嗣源蹙眉道:「你胡说什麽!我只是义父底下的牙将罢了,名声几时胜过他?」 李茂贞冷哼道:「我还以为你目中无人,连晋王也瞧不见了,否则怎敢为一个浑小子擅自违背盟约?」 李嗣源暗思:「这话若传到义父或存勖兄弟的耳里,可要惹疑了!」目光一沉,道:「义父常告诫嗣源,时时以战养战,方能进步不懈,你要赐武,嗣源一定奉陪,毋需多说废话!」 「好啊!」李茂贞脸上笑意未止,手中已猝起发难,「唰!」倏然间,凤翼如一道虹光划去,十数支赤翎如暴雨迸S,端的是出其不意且狠辣至极! 李嗣源虽已提功戒备,面对如此惊天一击,仍感到震撼,此刻他若是向後疾退,必会被赤翎S成蜂窝,无论向左或向右闪躲,都脱不出凤翼横扫范围,会被拦腰断身,这一招正是「凤翔九天」的必杀绝招之一「百鸟朝凤」! 李嗣源连思想的时间都没有,只凭着百战的本能,身子化成一片铁板桥倏然倒落,背心几乎贴着地面向後飞掠,同时长枪转成屏风挡在上方。数十支赤翎如飞蝗般在他面门擦掠而过,「叮叮叮!」尽被枪屏给拨开,凤翼却已在他腰腹划出一道长长伤口,幸好仅伤及皮r0U,若是慢上半分、应变不对,他便是横断当场。 万分惊险间,李嗣源已滑出危地,心中惊叹:「这凤翼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武器,我太大意了!」足尖一点、弹身飞出,寒鸦枪瞬间使出十八般变化,刺、挞、缠、圈,枪尖点点生花,宛如数十只狠辣刁钻的乌鸦,从四面八方扑向李茂贞。 李茂贞凤翼双分、翩翩回翔,左飘右腾地避开杀招,游刃有余地笑道:「我曾与你义父对战三天三夜,仍未分出胜负,你枪法虽然不错,离乌影寒鸦还有些距离。」凤翼猛地一划,往寒鸦枪头狠狠削去。 「叮!」李嗣源枪尖才挡下凤翼翼尖,赤翎忽如飞瀑当面散S,李嗣源急使一个滚地葫芦,才狼狈躲开,但长枪这麽急速cH0U回力道,已让凤翼余劲顺势攻入肺腑,震得他直吐出一口鲜血。 李茂贞得意笑道:「看来传言有误,义子和亲儿毕竟是不同,克用兄还是防着你,对你留了手!」 沙陀族之勇猛无敌,就在於一往无前、打Si不退,更何况李嗣源是最强悍的「李横冲」,即使受了内伤,也立刻弹身而起,道:「我不足义父一成功力,你偷袭我却失败,怎可能与他战成平手?你今生是休想胜过他了!」招式一变,再度攻去,寒鸦枪旋转腾飞、千变万化,y如棍、软如鞭、行如蛇、转如盾、去如箭、来如风,每一势道都夹带狂暴罡劲! 李茂贞面对这疯鸦式的攻击,凤翼左挥右扫,宛如两把大铡刀,唰唰划去,赞道:「小子,这才有点劲!日後我见了你义父,定会跟他说长江後浪推前浪,有你这义子,他可退出战场,安享晚年了!」 李嗣源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打便打,不必乱嚼舌根!」暗想:「这凤翼实在厉害,只要一个不慎,就会肢离身断,必须脱出它包抄的范围才行。」枪尖倏然点向对方翼尖,借力一个倒翻入空,瞬间再俯冲而下,枪尖宛如千万鸦喙般,忽扑忽啄、忽戳忽扎,漫天洒罩向李茂贞。 李茂贞双翼高举过顶,交织成红sE大伞,护住上身,将所有枪尖弹挡回去,同时间,一大篷赤翎暴S向天空,又疾快又繁密,他相信绝没有人在这情况下,能避过凤翔九天的第二杀招「凤鸣朝yAn」! 八九八.四无劳问河北.诸将角荣华(2) 李嗣源身在半空,正往下扑杀,蓦然见到这冲天羽瀑,大吃一惊,「叮!」寒鸦枪头倏然一个弹S,枪身再往前伸出三尺,一抵凤翼翼尖,李嗣源借力弹飞出去,落到树梢上,不禁庆幸寒鸦枪能伸缩自如,否则这一失着,必Si无疑。 两人从未正面交战,李茂贞也想不到寒鸦枪暗藏机关,竟让李嗣源一连避开两击绝招,心中杀意更增:「今日不能一举毙了他,将来必成大患!」他催动功力,凤翼瞬间开展如屏,红光暴长数倍,瞬间照亮了幽暗夜幕! 李嗣源再度扑冲而下,枪尖越转越快、越转越快,不断旋化出一只只寒鸦,虚实交错地飞扑过来,转眼间,竟似有百多只乌鸦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的攻击! 同时间,李茂贞也冲升上天,y生生突入枪光乌影之中,直扑向李嗣源! 两人正面对冲,是一击决生Si,没有半点侥幸,李茂贞功力高上一筹,占了胜算,然而这一瞬间,b的却不是功力,而是意志力! 李茂贞意在杀了李嗣源,而李嗣源心知不敌,意在同归於尽,一旦李茂贞身Si,凤翔军便群龙无首了! 生Si决杀,只在顷刻! 就在两人枪尖、翼尖几乎交触之际,李茂贞陡然识破李嗣源的企图,暗骂:「疯子!老子犯不着陪你去Si!」凤翼微扭,借滑转力道带着自己向旁侧飘了出去,躲过李嗣源如狂瀑般下扑的枪势。 李嗣源俯冲的力道太大,无法收速,只能直击而下,枪尖才点地,立刻再借力扑向李茂贞,枪光乌影越聚越大,宛如墨云团团旋转。枪身每一舞动,刺风、割风都激荡出「呀呀呀——」的乌啼声,随着挥转越快,渐渐地,群鸦叫声响彻云霄,乌影寒光更渲染成风起云涌、滚滚黑cHa0的景象,彷佛一GU吞蚀天地的黑暗力量,直是震撼人心、brEnyU狂! 李茂贞身处乌影风暴笼罩下,心中震惊:「想不到他乌影寒鸦枪已练至如此地步,我太小看他了!」只得使出绝命杀招「火凤焚天」,赤翎漫天激S,道道红光环绕身周,整个人化成浴火凤凰,深入群鸦之中,追逐吞噬,纷纷鸦影尽被火凤焚扫为虚无。 两人激战不休,一时之间,天地成了半黑半红,宛如熊熊大火燃烧着黑暗地狱! 冯道三人赶了回来,见到这等景象,都惊得目瞪口呆。忽然间,李茂贞S出一支赤翎,李嗣源身处激战中,只闪身避过,并不知那赤翎是S向树g上的汴梁地图,将地图分成三片。 冯道顿觉不对劲,忙望向赵匡凝和韩建,见两人脸sE骤变、手按兵器,冯道恍然明白:「这是暗号!李茂贞教他们一起出手杀了嗣源大哥,就不需四分汴梁,而是三分汴梁了!」连忙喊道:「嗣源大哥,他们要联手,你快走!」 李茂贞听冯道喊破自己的企图,心生一计,假意飞扑向冯道,李嗣源连忙抢上,「唰唰唰!」枪光涟涟,猛刺十数击,李茂贞连连倒退,李嗣源原本勇武,见抢得胜机,立刻一枪追一枪,枪枪相连成一条墨龙般,猛力贯破李茂贞护挡的屏翼,直入中g0ng,却想不到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 李茂贞看准他打斗时总是横冲无畏,因此故意引他深入,两只凤翼陡然圈转,左右合拢包围,以庞大的气场束缚住他。李嗣源惊觉被包夹,想退出危地,已经来不及,蓦然间,凤翼冲出惊天红光,赤翎从四面八方S向身在中心的李嗣源! 另一方面,韩建早已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得李茂贞首肯,立刻挺起长刀,却不是加入战圈,而是飞身砍向冯道。冯道心知对方会下杀手,一喊完话,便冲向马车,大叫:「赵爷,我还有一句经文要问……」赵匡凝闻言,立刻飞身追上,一边喊道:「等他问完,再杀不迟!」一边长臂伸出,抓向韩建背心。 韩建感到一GU气劲冲撞後心大x,心中大惊,连忙回刀砍去,怒道:「你窝里反!」 赵匡凝的绝招却是「剑指江山」,大掌倏化成两指,y是夹住刀身,将韩建从空中拖下来,道:「你不助战,追小子作什麽?」 韩建怒道:「我瞧你是故意偷袭!」长刀猛力砍去,再不管不顾地与赵匡凝争斗起来,他刀法厚重严实、赵匡凝指法诡谲难缠,双方一时难分胜负。 冯道拼命奔向马车,喊道:「小子又来砍老子,真是大逆不道,老子怕了你,只好逃之夭夭,不收你当乾儿子了!」一口气跳上马背,拉了缰绳,打算驾车逃走! 此时李茂贞正要一举S杀李嗣源,瞥见冯道居然带走皇帝,吃了一惊,李嗣源趁他分心之际,足下一蹬,全力向後弹飞,长枪转成螺旋,扫开四面八方的赤翎,一阵嗒嗒急响之後,已退出凤翼包围。 李茂贞宛如火凤飞身急追、翼尖直刺,李嗣源连连退掠,奔行间枪舞如风,连人带枪卷化成一条墨sE飞龙,两人面对面滑行十数丈,凤翼翼尖始终b在李嗣源x口三尺之内,李嗣源脱不出杀机,李茂贞也触不到他。 李嗣源功力原本输了半筹,此刻又是退掠,只要长气一尽,退掠之势稍有停顿,就是凤翼穿x! 双方僵持间,二道细微激光划破夜幕,天地骤然亮起,整片荒林宛如浸沐在一片银光中,甚是虚幻奇诡。 众人心中一凛,以眼角余光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遥远天际破空而来,身未临、剑光先至,穿越众高手,一剑刺得马车顶檐断骨碎、木屑飞扬,瞬间破个大洞! 所有高手被这一幕惊得身形顿滞,脑中只轰闪过一个念头:「朱全忠的刺客来了!趁我们内哄时行刺圣上……」 车里的贵客自是当今皇帝李晔,这一刹那,几乎必Si无疑,冯道却刚好扯起缰绳,策马疾奔,马儿受两GU力量冲突,惊吓得猛地甩跳起来,刺客那一剑被震偏了,只刺中车顶角落。冯道见有刺客,吓得连连催马快奔,那马儿受了惊吓,乱蹦乱跳,却不奔跑。 黑衣刺客身凌半空,被马车震得无法再施力,心知此间俱是强敌,若一击不中,非但自己丧命,对汴梁军更是後患无穷,因此一出手即使出十成功力,想不到竟坏在一个少年手中,但他应变极快,左手闪出另一把短剑,对准车顶下的李晔猛力刺落,却被一GU浩大的气劲挡住! 八九八.四无劳问河北.诸将角荣华(3) 李嗣源正被李茂贞b杀,凤翼翼尖已近在三尺之内,见刺客再度杀向马车,不禁瞳孔收缩,全身都僵y起来,这生Si一刻,他必须决定自救还是救皇帝,电光火石间,他拼着被李茂贞刺杀的危险,寒鸦枪霍地一偏,向旁侧突窜出去,「叮!」这一斜击,挡住刺客的第二剑,他自己却是x口空门大开,将X命交给了李茂贞! 凤翼翼尖、十数支赤翎同时追到李嗣源x口,只要再向前挺进半分,立刻就是数个透明窟窿,李茂贞心念电闪:「李嗣源若Si,圣上必跟着丧命!」凤翼连忙向上一扫,将赤翎扫得转了方向,飞S向马车顶。 黑衣刺客眼见赤翎迎面S来,拔剑弹跳而起,待赤翎飞过,身形一个倒栽葱,拼尽全力再刺第三剑! 李嗣源一个倒翻,平窜到马车顶上,双臂高举长枪过顶,以无坚不摧的厚实内力y挡下刺客的惊天剑劲,「当!」声大作,两大高手枪剑相抵、内力相拼,竟是不分轩轾! 冯道原本要策马前奔,猛然被一GU巨力压住车顶,震得他险些跌落马车,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嗣源和刺客在车顶上b拼内力,却占不到半点便宜,暗呼糟糕:「哪来这麽多高手?」只见那人蒙面黑衣,浑身都迸发着凛冽杀气,唯一露出的双瞳,眸光如剑,似能穿透重重夜雾,致人於Si地! 李嗣源认出他是朱全忠底下四大猛将之一,喝道:「是氏叔琮!岐王快动手!」 李茂贞心念急转,眼前这两人都是顶尖对手,若论单打独斗,一时难分轩轾,此刻却是任自己宰割,究竟杀谁留谁,才能有助凤翔大业?三人之间顿呈现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氏叔琮JiNg光一湛,似笑非笑道:「李嗣源,你还看不透嚒?这是杀你的陷阱!」 李嗣源心中一凛,道:「你休要挑拨离间!」 氏叔琮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此趟长安行是河东军的Si套,一是我和李茂贞联手杀你,二是汴梁、卢龙联军,在魏博围杀河东军。」 李嗣源道:「我已派人传讯,义父不会落入圈套!」 氏叔琮冷笑一声,转对李茂贞喊话:「只要岐王出手相助,梁王愿以慈、隰、石三州做为回报!」 慈、隰、石三州乃是李克用领地,氏叔琮这话是把河东当做囊中物,当着李嗣源的面分起贜来了,李嗣源但觉孰可忍、孰不可忍,心思一个激动,氏叔琮的剑尖立刻推进了几分。 良机一闪即逝,李茂贞瞬间腾身飞起,身如一道红光,对准目标疾S而去! 李嗣源凭着凤翼振动的气流,已知道李茂贞打算杀了自己,他紧握长枪、奋力上抵,想脱出这危机,但在氏叔琮强力压迫下,怎麽也无法脱身! 车内的李晔被震得晕头转向,惊魂甫定,抬眼见到两大高手在顶上拼命,心想自己恐怕难逃一Si,急下命令:「冯道,你快走!毋忘托付。」 此时烟草越燃越烈,毒烟顺风飘了过来,对这帮高手虽没什麽大影响,却能掩护冯道离开,但冯道见李嗣源命在顷刻,实在无法自顾自的逃走,灵机一动,大喊道:「楼主,我抢到马车了,快动手!」 「楼主?」暗夜之中,火光点点、烟雾冲天,众人心中一时浮现江湖上诸多楼主名号:「难道是近年窜起的烟雨楼?江湖传说他们十分神秘、鬼伎俩最多,他施放满天毒烟,是想一网打尽?」 李茂贞正飞身扑向李嗣源,心中一惊:「方才李嗣源拼命保护这小子,莫非河东军与烟雨楼结盟了?我落入圈套了!」 藏身暗处的银面人正是烟雨楼主,忽见四周毒烟弥漫,又被冯道叫破形踪,也吃了一惊,不由得屏息退了半步,这一丁点声音,已让李茂贞惊觉树丛里确实藏有高手,心念电闪:「我方才一意击杀李嗣源,想不到螳螂捕蝉,h雀在後,险些中了暗招!」他原本要刺杀李嗣源的翼尖陡然一转,改扑向烟雨楼主的藏身处,同时S出一把赤翎。 烟雨楼主立刻反手S去一把寒江针,「叮叮叮!」赤翎、银针互相交击,炸成一片红光火花,烟雨楼主趁机没入黑暗之中。 李茂贞岂容他逃脱,飞身追入树林,烟雨楼主见李茂贞翼尖急刺过来,猛力发出一掌,李茂贞连忙提功相迎,烟雨楼主却只是虚晃一招,借对方劲力倒掠出去,一个翻腾从树丛间飞出,抛落远方,就此远扬。 李茂贞瞥见他戴着银sE人皮面具,暗思:「此人武功绝顶、行事鬼祟,应是成名高手不愿曝露身份,才故意蒙了面具,掩饰武功,究竟是谁?」追了十数丈,见敌人轻功高明,一时半刻间并追不上,又想:「这人藏身许久,已将所有秘密都听去,需尽快护送圣上回g0ng,免得再生事变。」便回转马车处。 却说冯道一引开李茂贞,立刻举起弹弓对准氏叔琮,S出一枚烟花Pa0。氏叔琮与李嗣源b拼内力正到了极处,任何一丁点动静,都会造成致命危险,忽见一枚烟花迎面炸了过来,又闻到奇异的烟薰味,以为那烟花有毒,立刻屏住气息,弹跳开来,他这一退身,却被李嗣源的内力直冲而入,受了创伤。 李嗣源心想若能一举毙了氏叔琮,就除去朱全忠的头号大将,旋即飞身追上,「唰唰唰!」连环疾刺,每刺一枪,氏叔琮便後退一步,三枪连出,氏叔琮也退了三步,正当李嗣源豁尽全力刺出第四枪时,氏叔琮猛提一口真气,双腕向外用力一甩,手中薄利长剑顿时转成了螺旋状,边缘尽是锋刃,交叉护挡在身前。 李嗣源枪尖刺中双剑的交叉点,突觉劲道有异,长枪竟被一GU古怪力量给旋了出去,他枪劲过猛,连人带枪直冲出去,同时间氏叔琮的短旋剑已狠狠扎了过来! 李嗣源想不到氏叔琮的双剑如此古怪,惊愕之余,立刻向外一滚,闪身避开。 氏叔琮受了内伤,心知这场对决拖延越久,越是不利,必须尽快退离,见李嗣源让开,立即施展轻功,想飞身逃走,李嗣源反手一扫,长枪横挡住他的去路,氏叔琮走脱不得,只能奋力对战,他左右手各持一剑,左长右短、左轻右沉,长剑可圈、绞、扫,短剑可钻、刺、扎,搭配起来正是攻守俱佳,但这失衡剑最厉害的不是武器差异,而是搭配千变万化的内劲,此刻左剑向左旋、右剑向右旋,但只要他手腕一个翻转,倏忽之间,左剑便会成了右旋,而右剑则变成左旋。因此无论受到多猛烈的攻击,失衡剑总能轻易卸化,也能搅乱攻来的力道,一旦对方惊慌失措,便是他抢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