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忘记的地方》 第一章、云姓祖宅 云是个少见的姓。 南湖云姓代代相传,有捉鬼降妖之能。 藉此分枝散叶的他们有许多不可外传的秘密。 七月一日,凌晨零点,中庭古钟响起低沉绵延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钟响二十四声後古宅回归沉静,厅中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慌道:「这、这里是哪?我们刚刚分明还在祭坛,怎麽突然就变到这里?」 「我的灵力消失了,怎麽可能?贱人,一定是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大家别慌,我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们云姓一族的祖宅,祖宅里有禁制,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被压制到只剩一成。」一名圆脸的眼镜少nV接口道,「我家里人说这次任务虽然特别,要聚集各家的人才能完成,但祖宅会识别云姓後人,只要我们听从这里主人的话,不起贪念,不动杀心,就能全身而退。」 「你是谁?我怎麽从没见过你?」另一名高壮青年戒备道。 少nV:「我叫云利莉,是本家的人。」 「放P!我祖母说这一百年来本家的人从没出现过,你说你是本家的人?那怎麽三年小祭跟七年大祭都没看过你?」又一名戴眼镜的少年咄咄b问,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少nV。 不怪眼镜少年反应这麽大,因为南湖云姓传承至今,能回溯根本的仅剩八个家族,第肆家以降甚至已非云姓,如今有人自称云姓本家,莫说眼镜少年,其余人也露出怀疑表情。 云利莉被众人模样气得跳脚,可眼下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又怎能证明她的祖宗八代是谁?她撩起衣袖,露出腕上刻有「壹」字的h金坠饰道:「你看这里,我的信物上面刻着壹啊!」 眼镜少年嗤笑:「刻着壹就是本家?当我们白痴啊,快说,你混进来是要做什麽?谁派你来的?刚刚那些话是谁叫你说的?」 云利莉委屈地扁嘴:「你g嘛老怀疑我,我真的是本家的人啊,我家祭坛里有云姓先祖留下来的手稿,里头确实有写到这里的事嘛。」 一旁有个白化症的青年出言缓颊道:「琳琳你别这样,我看她的信物跟图纹不像假的,而且我们现在连这里是哪里,要完成什麽任务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为难人家一个nV孩子?」 眼镜少年把人推开,怒道:「琳什麽琳?说过几百次不准这样叫我,云妙言你这头白毛猪给我闭嘴!」 「王八蛋云皆琳你有完没完!你才当别人都白痴咧,你找她麻烦不是因为你怀疑她有问题,而是因为她说她排行b你前面,你嫉妒的恨不得现在立刻咬Si她!」一名丹凤眼少nV将刻有「柒」字的铜锁拍在桌面,揪住少年头发就与他在地上扭打起来。 少年牙尖嘴利却身形瘦弱,三两下就变成他单方面挨打的局面,丹凤眼少nV边甩他巴掌边道:「说啊,你叫谁闭嘴?忘了上次被我脱光K子的事了?还不快跟妙妙说对不起,不说我就揍到你说,不要以为我没有灵力就教训不了你!」 「姿君、姿君你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啦。」云妙言上前,试图把骑在云皆琳身上的尤姿君拉开,无奈他身材矮小,好几次反而被二人的拳脚踹开,他只好转头对旁边的一男一nV求援:「阿翰,佳盈,你们快来帮我,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啊!」。 徐施翰皱了皱眉,对拉着他手臂的nV子道:「拉我做什麽?他们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万一给我们引来麻烦怎麽办,难道要一起Si在这里吗?」 nV子身段婀娜,相貌极美,此时满脸愁容更显得楚楚可怜。她沉默地凝视青年,青年见她这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终是软下语气:「别怕,我们好不容易躲到这里,我不可能丢下你……。」 他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唢呐奏乐,声音由小而大,越来越近,最终连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也发现不对,静止下来。 「这……外面吹的是不是牵魂歌?」几人都出自抓鬼世家,自然知道牵魂歌是招来鬼差拘捕游魂的乐曲,是以云妙言轻飘飘一句话,众人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器警戒。 远方传来木门开启的吱呀声,明明耳边牵魂曲仍萦绕不去,六人却能清楚听到外面动静。咚!咚!咚!低沈鼓声响起,从最开始的一下一下,逐渐变成不间断的急促连击,接着是马匹行进的达达马蹄,牠们似乎还拉着什麽,不时造成重物在地面拖曳的震动声。 不过几息时间,所有声响在他们一墙之隔外静止,巨大黑影自窗棂泻进屋里,众人手里的法器逐渐黯淡,甚至发出呜咽哭声,那是传说中法器产生恐惧时才有的异象。 「妙、妙、妙妙妙妙……那影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尤姿君忙拉着好友一起退後。 「鱿鱼JiNg你……嘶脑袋进水疯了是不是,我们这麽多人在这里,什麽妖魔鬼怪敢、啊!啊影子在动、里面有东西在动啊——!」 影子真的动了,它像是活物,自石窗钻进厅里,又在墙上蜿蜒攀爬,上一秒浓黑成团,下一秒化做数不清的黑线,像成千上万条雨伞节,在灰白墙上浮沉钻动。蛇群移动极快,又在瞬间静止不动,让人怀疑方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然而不是幻觉。黑影在墙上g勒出一座神龛,一座做工JiNg细,从壁画、香案到杯盘、雕花无不栩栩如生的画,他们甚至能轻易认出摆在盘子上的供品分别为何——那是一颗一颗南湖云姓族人的头,包括在场所有人的。 云妙言:「……云利莉,你家里的手稿有讲到这个吗?」 所有人原本都对少nV身分感到怀疑,但听得这样一问,不由得竖耳去听少nV的回答。云利莉摇头:「手稿没写到这麽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听这里主人的话,等鬼月结束了我们就可以离开。」 云妙言追问:「这里的主人?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彷佛为了回答他的话,墙上黑影再次浮动,这次竟先後化成了四幅画:第一幅是一个小孩坐在地上,笑着仰望所有人在天空飞行;第二幅的小孩微笑跪坐窗前,有两个人躺在他脚边,他的脖子缠着窗帘拉绳;到第三幅时,小孩依然在笑,他手里握刀,蜷在地上被人围着拳打脚踢,欺负他的都是些身T四分五裂的人;最後一幅画里笑着的人变成两个,一个笑着把手上的小小孩丢进油锅,另一个满身伤痕的正掩面哭泣,却遮不住咧开的笑,他们背後燃着熊熊火焰。 这四幅画太过b真,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本就面sE发白的于佳盈更是吓得躲进徐施翰怀里颤抖,後者拍抚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那只是画,你别怕。」 说话间,黑影再度变化,最後一幅画的小小孩开始剧烈挣扎,众人甚至觉得听到他的哭声,墙上黑影随着小小孩的动作剧烈晃动,它们像被什麽x1引似的,争先恐後地钻进小小孩T内,最终墙面全部回归灰白,唯余那处浓的连光都透不进的黑sE不断翻搅、缠绕,包裹出一个有完整上半身的人形。 人形没多久就有了下半身,因为众人惊恐地发现,拥有完整躯T的人形正在剥离墙面,走向他们。 「陆,捌,柒,肆,叁,壹。」黑sE的人形发出声音,每走一步说一个字,每说一字身上的一处漆黑就消散於空气,从左边的黑sE丝绸K脚开始,当他说完最後一字,露出张温和带笑的男人脸孔。 男人笑:「少了两家。」 「贰家还在找人,伍家吧。」一道低沉男声回道。 声音从背後传来,徐施翰连忙拉着尖叫的于佳盈往反方向退。众人原本注意力都在黑影化成的男人身上,这时听得另一名男人说话和于佳盈尖叫後,齐齐看了过来。 这间厅堂很大,家俱摆设也不少,要藏一个人确实不难,问题是徐于二人方才紧贴墙上,背後哪来的位置站人?结果那里不只凭空出现个人,还是个长相妖异俊美,难辨雌雄的年轻男人,换作平时,这群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男nV必看得移不开眼,然而这人的出现着实诡异,又有墙上黑影化人在前,美到极致的脸孔反而更添几分恐怖。 黑影化出的男人仍在笑,他似乎总是在笑,与众人惊恐面孔形成强烈对b,他道:「欢迎各位莅临,子时钟已响过,各位可凭身上信物到对面竹楼找到自己房间休息。唯记住在宅里的不只你们,活人每日午时十二声钟响期间须用过宅里餐食,所有人每日子时须到此听完钟声。」 俊美男子转身就走,笑脸男人向众人微微颔首,也跟着离开。 忽有一人道:「等等,你……请问你们是谁?我们要完成什麽任务才能离开?」说话的是徐施翰,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不住发抖,遂强忍害怕挺身而出。 笑脸男人转身止步,细细打量起徐于二人,看得徐施翰浑身发毛後才笑道:「等人到齐再说,都歇下吧。」 牵魂歌及鼓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重物拖曳,地板跟着震颤之声。 云妙言突觉身後一沉,是尤姿君瘫软倒在他背上。他想开口唤醒对方,才发现自己连开口力气也无,他缓缓阖上双眼,脑中最後记忆是并肩离开的两人背影。 第二章、午时 当——当——,钟声响起。 云妙言从床上惊醒。 刺绣锦被,乌木雕床,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虽出自富贵之家,但不曾被给予这样舒适的生活。云妙言愕然,他明明记得昨天他在大厅……,不,是所有人都在大厅失去意识……,可他眼下好端端在床上醒来,他开始分不清昨晚与现在哪个是梦? 钟声仍在继续,云妙言走到窗边,外头云雾缭绕,透不进一丝yAn光,看不清是Y雨还是YAnyAn天。他们都只是初出茅庐,没什麽实务经验的菜鸟术士,猝不及防被传送至此,身无长物,唯一带在身上的法器又无法催动,能感受时间流逝的唯有腹中饥饿、大厅时钟和每日两次钟响。 两次钟响,每日午时及凌晨子时,提醒住在这里的日子又去了半天。 「不对。」云妙言忽地想起,梦里那人说过什麽?他说活人每日午时钟响结束前须用过宅里的餐,分明他已认为那是场梦,冷汗还是自他前额滑过。 他冲出房间,以他自己从未想过的速度跑向大厅,两栋楼间几百公尺距离,路上除了持续回荡的钟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连他的跑步跟喘息也像是被什麽x1收殆尽。 好不容易跑到大厅,浓郁的食物香气四溢,他见昨晚众人齐聚处已有五人,分别是徐施翰、于佳盈、云利莉,和梦境中那两个男人。 云利莉低头切苹果派,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徐、于二人站在一起摆放餐具,好似新婚燕尔的甜蜜夫妻。笑脸男人见云妙言站在门边,朝他递去手里的海鲜浓汤,笑道:「先吃点,吃过饭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态度自然亲和,好像招待孩子到家里作客的好友父母,云妙言明明害怕,脑袋却糊成一团,似乎看见每次小祭、大祭之後,他们围着笑脸男人说话的样子。 「喝吧。」 云妙言依言啜了口浓汤,汤中蛤蜊饱满鲜美,他忍不住接过瓷碗,一口又一口。 「还有好多菜,你快过来,别客气啊。」于佳盈殷勤招呼着,好像她是这里的nV主人。 云妙言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其实若论实力,他是永远不可能被派出来接任务的,只因他是云姓历代以来第一个天生没有灵力,也没办法依靠人为x1收灵力的後嗣,他的存在始终是肆家心里拔不去的一根刺,若非去外地读书时结识了尤姿君,受她处处照顾,他这些年来的日子必定更不好过。 一个月前,担任家主的兄长来信说有个任务指明要他,当时他借住的柒家正是风雨飘摇,腹背受敌之际,兄长便提出只要尤姿君愿同行保护,肆家便出手援救柒家的条件,尤姿君当时见父母日夜愁眉不展,听闻要她保护的是情同手足的云妙言,自是满心欢喜的应了。 他们从六月初九便住进柒家祭坛,因为担心二人安全,尤父尤母耗尽JiNg力制备各式符篆,头发甚至一夜花白。可惜这一切皆是枉然,两人被传送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翻查过了,他们身上除了信物及本命法器什麽都没有,尤姿君为此显得非常难过。 云妙言咽下最後一口浓汤,于佳盈又为他夹来几片樱桃鸭xr0U,上头浇淋金桔酱,酸甜果r0Ug出娇nEnG煎香,他忍不住赞叹:「真好吃,姿君一定也会喜欢。」 回想住在祭坛里的那二十天,每天只能吃些没滋没味、又乾又y的口粮配自来水,他们两个贪吃鬼勉强忍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就将神龛上的供品全拿下来吃了个遍,想起尤姿君拿法器砸破香瓜,边吃边骂咧咧喷出汁Ye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也笑着惊醒过来。 云妙言猛然站起,他看看满桌佳肴,又看看调笑如常的两位朋友,竟觉得自己就像醒着作了一场梦,一场想永远作下去的梦。 「东西不合胃口吗?」于佳盈问。 「不,我只是……我……。」云妙言心里说不出的慌乱,恨不得立刻去把尤姿君带过来,但想起男人昨晚说过的话,又不敢轻易离开。 Ai笑男人切着牛排,头也不抬道:「正午钟声会响足两刻钟,吃过饭的人可以自由活动。还有,要就拿餐包吧,方便带着跑。」 云妙言闻言立刻抓起几个餐包塞进口袋,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中午钟声和午夜不同,每次钟响会绵延两分半钟,云妙言气喘吁吁,数着钟声,双腿发软地冲进柒号房,把埋在被里睡到不省人事的尤姿君挖起。 「哪个王八蛋吵你邹……妙妙?你g嘛啊?」 「吃完再说,你先吃东西、你先吃、你快点吃啊!」 「嗯?好我吃、呜……等一下、这个我还在吃,我还没吃完你不要一直塞啦!」 云妙言哪敢住手? 他自小就极会察言观sE,趋吉避凶的本能更是从未出错,莫名的,他就是知道不照男人说的去做必会招祸,只不知这祸是报在自己身上,还是家族? 他发疯似地将餐包往尤姿君嘴里塞,塞到两人衣服、手上、脸上沾满黏糊,塞到尤姿君呛到咳嗽也不停手。 直到十二点三十分。 十二点三十分,低沉钟声轧然而止。随之无声的还有云妙言。全身脱力的他垂下双手,动作停止,声音停止,唯有眼泪不停掉落。 尤姿君被他吓坏,顾不得满嘴食物,喷骂道:「怎麽哭了?是不是哪里痛?是不是谁欺负你?你哥还是你爸?不对这里不是你家,是愚蠢琳那智障又欠揍是不是,他在哪里,我去揍他!」 「没有人欺负我。」云妙言哽咽道,「姿君,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明明他起床时时间还够,为什麽他那时没过来把人带走?每次有什麽事,姿君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好的要给他,坏的要保护他,明明以自己肆家的身份,更该保护柒家的她……,可是怎麽办?再後悔也没用,他能给她的竟然只有一句对不起。 尤姿君与他认识十年,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正要追问,忽听房外传来云皆琳的叫骂跟东西碰撞声,闹得又凶又狠,二人不得不出去查看。 走廊上,物品凌乱散落一地,云皆琳发疯似踢打贰号房门,嘴里嚷嚷着「杂种」、「你凭什麽」、「滚出去」等语。 一名面sE冰冷的短发少nV站在旁边,尤姿君不认识她,但她接下来的反应让尤姿君几乎要跳出去拉她结拜。 只见少nV一脚踹向云皆琳,看似没用力,却让云皆琳在地上狼狈打滚,撞得头昏眼花无力爬起。少nV徐徐蹲到他身边,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执起他右手,温声道:「你妈只拜托我别要你的命,可没说不能让你身上少些东西,奉劝你最好别惹我不开心。」 这话不知触动到云皆琳哪根敏感的神经,他忽然放声尖叫,拼尽全力要自少nV手里挣脱,少nV面露不耐,索X打开叁号房门,抬脚助他进去,门关起来还能听到一阵乒乓作响的动静。 尤云二人见识过云皆琳疯起来的模样,那是什麽胡话都敢说,拿起刀来什麽人都敢砍的,他们原想过来阻止云皆琳,却不想少nV三两下就将问题解决。云妙言想了想,迟疑道:「云并莲?」 少nV正把散落物品收进背包,漫不经心道:「我叫邱蓁蓁。」 尤姿君:「我是不是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啊?」 「哪家都不是。」 云妙言:「你怎麽晚了一天才来?」 邱蓁蓁闻言微滞,云妙言又问:「你见过这里所有人了吗?」 「你怎麽觉得这里每个都是人?」邱蓁蓁说完,反手关上贰号房门。 第三章、扶灵 又快要到凌晨零点,众人坐在大厅。 云利莉正拉着邱蓁蓁小声说话,後者表情冷淡,偶而回应几字便令云利莉笑靥如花,两个不曾出现在大祭、小祭的少nV,相处起来意外融洽。 当——,当——,钟声响起。凌晨钟声虽不似中午绵长,响完二十四声也需花上五分钟。所有人安静坐着,视线齐齐落在窗边一张长椅,长椅之後,是昨日发生异象的那堵白墙。 轻快的脚步声在钟声之後响起,笑脸男人自门口走来,他一一点道:「壹、贰、叁、肆、陆、柒、捌,能来的都来了。」 「各位好,我叫关鸠,关关雎鸠的关鸠,坐在于小姐身边的是伏灵。」男人在长椅上坐定後道。俊美男人跟昨天一样凭空出现,只有邱蓁蓁警戒地蹙起眉头,其余人像什麽都没察觉似的听关鸠说下去。 「各位须在这里住到七月三十,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住到七月三十,待七月三十午时餐後,我跟伏灵会亲自送各位离开。」见众人点头,关鸠又道,「各位住在这里,就毋须感到不适,你们可以任意取用这里所有东西。记住这里不收人命,你们也不可起贪念,不能动杀心。好了,钟已响过,各位可回房休息,唯记住在宅里的不只你们,活人每日午时十二声钟响期间须到厅里进食,所有人每日子时须到此听完钟声。」 两人说完就走,留下几人坐在那里。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云皆琳,他的脸sE很差,语气同样YyAn怪气,他见云利莉不时附在邱蓁蓁耳边细语,忍不住嘲讽道:「两个来历不明的杂种,难怪特别要好。」 云利莉正要回嘴,邱蓁蓁飞快拿起一物掷了过去。 云皆琳这次反应出奇地快,他抓起手边托盘将东西拍飞,见它飞出窗外,还传来掉进水里的噗通声,不由得意道:「打不到啊,Si三八!」 邱蓁蓁:「那是你妈给你带的药。」 云皆琳:「放P!鬼才信你!」 邱蓁蓁:「信不信随你。你妈给我一千万要我带药给你,还要我告诉你,你带来的药吃了会Si。」 云皆琳:「跟你说多少次那个贱nV人才不是我妈!她只是个出来卖的,谁都能睡,她巴不得我快点Si!啊,我知道了,贱nV人现在跟你联手要害我对不对?以为我白痴啊!我信谁都不会信你们两个贱人!」 邱蓁蓁不为所动:「袋子里有你妈写给你的信跟她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如果不把东西找回来,会连怎麽Si的都不知道。」 「放P放P放P!」云皆琳指着她骂,抡起茶具又是一阵乱砸,见邱蓁蓁似乎抬了抬手,他立刻转身逃走,好像他每次遇见她都是这样收场。 厅里安静下来,邱蓁蓁又自背包掏出两个手掌大小的束口袋,一紫一h,尤姿君惊呼道:「我的袋子怎麽在你那里?」 「你是尤姿君?」见尤姿君点头如捣蒜,邱蓁蓁才道,「这是你爸妈留……留在我这里,要给你的东西。」 她将袋子递给尤姿君,後者迫不及待接过打开,hsE袋子里装满各式sE彩缤纷的糖果,紫sE袋子里则是印监、存摺、身分证件及h金打造的戒指镯子。 尤姿君看傻了眼,云妙言则面露担忧,问道:「尤伯伯跟尤伯母什麽时候托你带这些东西来的?」 邱蓁蓁想了想:「东西是六月三十到我手上的。」 尤姿君回过神来也急问道:「我爸妈也付你一千万吗?我们家没那麽多钱啊!他们、他们g嘛叫你带这个给我?我接任务用不到钱啊,为什麽?为什麽?他们给我这些做什麽?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还有……?」 邱蓁蓁对尤姿君似乎格外有耐心,她甚至还为她倒了杯水,等她连珠Pa0似问完,咕噜噜饮下半杯水,才道:「他们没给我钱,我只请他们帮我个忙,放心,是他们办得到的事。我没跟他们见过面,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用网路联络,东西我是到车站寄物柜领的。至於你的其他问题,他们没告诉我。」 尤姿君还想说话,邱蓁蓁又道:「很晚了,中午还要起来,你先把东西带回房间吧。收好你爸妈给你的东西。」 云妙言也道:「对啊姿君,我们走吧,正好你房间里有个保险柜,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收好。」 尤姿君忧心父母,但也知道这次任务对他们家非常重要,无论如何不能Ga0砸,她嗯了一声,怏怏地随好友回房。 两人离开後,邱蓁蓁对云利莉道:「你不是说房间里很多黑胶,走吧。」 云利莉闻言笑得嘴都差点咧开,她没料到对方真的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乐得立刻拉住人往门外带,徐施翰连忙上前拦住两人问道:「我是陆家的徐施翰,我家里有托你带什麽给我吗?」 「没有。」邱蓁蓁将云利莉拉到自己身後,两人一同退後好几步才道。 徐施翰不Si心,又上前一步:「真的吗?你再想想,陆家的徐施翰,我是陆家的徐施翰,我家里有托你带什麽给我吗?」 邱蓁蓁:「没有。」 「怎麽可能没有!我不信,把东西给我、啊!啊啊啊啊——!」徐施翰英俊的脸微微扭曲,他突然发难,伸手抓向邱蓁蓁的背包,怎料邱蓁蓁动作又快又狠,一个闪身扭转,b她高了近两个头的青年竟倒在地上痛嚎不已。 于佳盈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事实上,从徐施翰音量逐渐拔高开始,她就退到没人注意到的Y暗处,在心里从一数到十,一次又一次。 数到第一个十时,她听到平日温柔可靠的声音渐渐远去。 数到第二个十时,邱蓁蓁朝她看来,看得她抖如筛糠,惊惧间,似乎有人问她是不是叫于佳盈,她不敢回答。接着她听到云利莉似乎雀跃欢呼着什麽,但她拒绝去听。 她相信本家还有人在,却拒绝相信最崇高的本家代表是这样平凡一个人,这种人怎能了解她出生在最末家的处境?这种人必定从小养尊处优,不知道家族为了利益能将儿nV出卖的丑陋面,这种人不像她必须辛苦寻找可依附的对象才能过活,所以她紧闭双眼继续默数,不到四周安静无声不敢停止。 第四章、人间桃源 一夜无梦,于佳盈在一片平和中睁开眼睛。 她走进宽敞的单人盥洗间,用清水洗脸,拿妆台上的玫瑰露拍在脸上、手上、颈间、x前,用乌木梳子整理她的乌黑长发,接着她从衣柜挑拣一套纯白的连身长裙,搭配小牛皮制的象牙白凉鞋。 镜中的她丽质天生,肌肤白净细nEnG,素雅衣着更衬出清纯美丽。 这里什麽都有,真好。她想。 离中午钟响还要很久,于佳盈不想待在房里,便在古宅里信步游荡,她循着花香找到一座池塘,上面绽满莲花。 「真漂亮,你们跟我回家吧。」她蹲在池边,不一会儿手里便采满盛开的纯白睡莲。 咚!似乎有什麽声音从水底传来,于佳盈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找到声音的来源,那是一株折断的花j,凝神细看会发现有鲜红YeT自截面不停涌出,滴落池中。一滴、两滴,于佳盈不知不觉看得出神,恍惚间,她似乎看见残缺的花j化成一节手臂,而那咚咚水声在她耳畔低喃,说的唯有两字:「妈妈!」 「于小姐。」一道男声唤回她的神智。 于佳盈回头,看见关鸠站在她身後,两人距离只有几步之遥。关鸠笑道:「于小姐不妨随我四处走走,院里有许多你过去喜欢的花。」 于佳盈羞赧地点点头,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个铜制花洒。 她跟在关鸠身边,与他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陪他走到一处浇一处水。那花洒看来小巧,却有倒不尽的水,正如关鸠这人,学识丰富,却不刻意卖弄,只在恰到好处时提点几句,于佳盈许久没有这样幸福时光,忍不住倚着砖墙闭上眼。 半分钟後,于佳盈怅然张开双眼,发现关鸠已走远,她想了想,追上去道:「这麽大院子就你自己照顾,太辛苦了。伏灵呢?」 「他在那里。」关鸠看都没看就指了个方向,于佳盈依循看去,果见俊美男人坐在树荫下,随意翻着书页,也不知刚才发生的事是否被他看去,她下意识地偏过头。 又忙了好一阵,关鸠放下花洒,示意于佳盈随他进屋,後者悄悄瞄向树荫,那里已空无一人。 她说不清自己是觉得庆幸还是可惜。 于佳盈跟随关鸠到厨房,已有人在那里准备食材。众目睽睽下,关鸠走向伏灵,在他唇上轻啄一吻,云利莉见状叫了出来,揪着低头专心捡菜的邱蓁蓁悄声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哎呀你快看啊,h瓜哪有他们好看啊!」 邱蓁蓁不为所动:「再好看有什麽用,不能用也不能吃。我好了,你快点。」 「哎你怎麽跟个老头儿一样啊。」云利莉扁嘴,还是坐回板凳削皮。 关鸠把提篮递给伏灵後,接过对方手里的书册,便到门边寻了空位继续往後翻阅。 于佳盈站在原地,看伏灵把提篮里的花草,那些她与关鸠一路采撷的花草粗略分类後,便丢到盆里任水流冲刷,花草跟着水流浮浮沉沉,就像她的心情。 这人一定都看到了!于佳盈心想,却不敢表现出来。她见众人各忙各事,不敢介入互动亲昵的两名nV孩,不敢再像刚才跟在关鸠身边问东问西,更不敢向伏灵自荐帮忙料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直到有人把她拉到一旁。 徐施翰:「起来怎麽不去叫我,我找你好久。」 「怕你在睡,不敢吵你。」于佳盈低头嗫嚅,余光瞥见又有两人走来,连忙躲到徐施翰身後。 云妙言:「看吧,我就说大家都起床了。」 尤姿君睡眼惺忪,显然是刚被人从梦乡唤醒,她打着哈欠,从腕上的hsE束口袋里掏出软糖,含进嘴里:「所以你到底把我叫醒拖来这里g嘛啊,不怕我把厨房烧……咦,你是哪家的?」 云利莉:「要说几次呢,我第一天就说过我是……。」 「不是你,我是说她。」尤姿君盯着邱蓁蓁上下打量,好奇眼神不似作伪。 一旁的云妙言也迟疑道:「是……贰家吗?」 「哪家都不是。」邱蓁蓁注意到云利莉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她若有所思看着三人,将昨天相同的话再说一次。「我叫邱蓁蓁。」 中午钟响,众人坐在大厅用餐。云利莉心不甘情不愿地切了块苹果派当饭後甜点,邱蓁蓁瞥她一眼,继续专心吃饭。 「妙妙,你说我爸他们g嘛把东西藏在我外套里,不直接拿给我啊?」尤姿君压低声音,一双丹凤眼笑得几乎睁不开。 「想给你一个惊喜吧,看你开心成这样,伯父伯母一定也很开心。」云妙言盛了碗海鲜浓汤,和尤姿君拿餐包沾着吃。 「我好白痴,竟然今天才发现暗袋里有东西,啊,要是我早点看到就好了,对不起啊妙妙,这几天我都乱发脾气。」 「没关系,不是、我是说反正你发脾气也不是发在我身上……。」 「那也不行啊,明明我这趟是要来保护你的,结果反而给你惹了一堆麻烦。」 「不麻烦,可是姿君,你不要再跟琳琳打架了,琳琳他……。」 「他一天到晚欺负你!」说到激动处,尤姿君忍不住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也不想想以前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是谁罩着他!」 「琳琳脾气不好是因为他身T不舒服,好了啦姿君,离十二点半还有时间,我们快点吃一吃,还来得及打包一些给他,琳琳身T不能饿太久。」 「哼。」 尤姿君撇着嘴将只乾净碗碟递过去,一个不注意掀翻手边的汤碗,整碗红椒番茄汤泼洒出来,被波及的于佳盈尖叫跳了起来,鲜红YeT在她下腹绽开後,沿着裙摆答答滴落。 尤姿君跟云妙言也惊叫出声,他们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拿桌巾为她擦去汤Ye,一个用脚把地上白瓷碎片踢到旁边。 云利莉原也要去掺和,却被人牢牢按住,她不解地回望过去,邱蓁蓁淡淡说道:「那是冷汤。」 「可是……。」 「她痛的是衣服没了,你替她紧张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子没了。」邱蓁蓁这两天来多是不冷不热的模样,此刻g着唇角吐出刻薄话语,笑得竟然有些渗人。云利莉转头看向关鸠,发现对方也正注视邱蓁蓁,甚至跟她笑得一个模样。 第五章、梦醒 饭後众人各自散去。 听见玻璃碎裂声时,云利莉正拿钥匙打开壹号房。 「愚蠢琳你什麽意思啊,妙妙担心你没吃饭才来找你的,你以为我稀罕来啊!」 「对啊,琳琳你脸sE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你是不是吃到什麽?要不要我们帮你看看哪些东西有问题?」 「不用你们假好心,鬼才吃你们拿来的东西!」云皆琳摔餐盘不够,还把一地的汤汤水水踩了稀巴烂。 「去你的愚蠢琳你找Si!」 「舍不得你就跪下来吃乾净啊!你这个乞丐生的!」云皆琳话没说完,尤姿君尖叫着扑上去抓住他脖子。 「你说什麽?有本事再说一次,你说啊!」 「姿君!姿君你放手啊!」 尤姿君把人掐着抵在门板,遇到抵抗就抬脚一阵乱踹,云妙言试图阻止,但平日打闹时他就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尤姿君认真起来要人命的现在? 云利莉在旁边看得急红了眼,连忙跑去拍打陆号房门,她知道房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必能帮忙拉开尤姿君。可任凭她怎麽拍门、怎麽喊,门里都彷佛没有人似的毫无动静。 「别喊了,他们要帮忙早就出来了。」邱蓁蓁徐徐走向纷乱的中心。 「不行啊,在这里Si掉的话……。」云利莉一顿,回头见尤姿君已被压制在地,云皆琳则像条狗趴在旁边大口喘气。 「我送她回房,你在房间等我。」听邱蓁蓁这麽说,云利莉只能呆愣点头。 尤姿君以双手反扣的姿势被押回柒号房,邱蓁蓁将她带到床边,她就乖顺地坐到床上,整个人如同断线布偶倒在那里,了无生息。邱蓁蓁把门反锁後,拉来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淡淡道:「别做傻事。」 尤姿君没有反应。 邱蓁蓁伸手去碰那系在腕上的束口袋,果然尤姿君猛地抬头,随手抓起枕头瞪她。 「你东西掉地上了。」邱蓁蓁微举双手,语气放的极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面前是一头伤痕累累,随时要扑咬人类的野兽,「我给你捡起来好吗?」 尤姿君不语,手里的枕头依然悬在空中。邱蓁蓁缓缓低下身T,又缓缓自地上拾起什麽,她摊开手心,是一朵指甲大小的白sE缎花。 「要我帮你缝回去吗?」 那是原本缀在束口袋上的饰物,尤姿君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你这里有没有针线盒?没有的话我……。」邱蓁蓁话说到一半,就见尤姿君伸手指向床头柜的音乐盒。 她依言取来打开,一支穿好线的针cHa在粉红sE的天鹅绒上,那针的大小跟线的粗细长短都相当妥贴,差只差在线是黑sE,绣在浅h布面与白sE缎花上,需要费点功夫掩饰。 仅一瞥邱蓁蓁便将音乐盒盖上,起身要去取自己房里的,不是因为线的颜sE不适合,而是这副针线来的蹊跷,她可不信尤姿君这连毛线、面线都分不清的人,会没事在房间准备这个。 一直缩在床上的尤姿君此时猛地跳起,从床头翻出只浏海夹,递给邱蓁蓁:「我要缝在这个上。」 「……好。」邱蓁蓁接过黑sE布面的发饰,慢慢坐回椅子上,接着在对方殷殷期盼的眼神中打开音乐盒,拿出那副针线。 缎花和浏海夹都极为小巧,但却难不倒邱蓁蓁,她一针一针仔细缝合,尤姿君看着看着,闭上双眼,轻轻哼起歌。 云利莉在房里坐立难安,满柜子闲书看不下去,地上摆满红绿小屋跟游戏纸钞的桌游也无心再玩,好不容易看见房门被人打开,她立即迎了上去。 「蓁蓁,你怎麽去那麽久?」 「她心情不好,我留在那里陪她。」 「你留在那里,她心情就好了吗?」 「所以我不只留在那里,我还……。」 「还g什麽了?」 邱蓁蓁一脸严肃,扳着指头细数:「还帮她缝东西,帮她梳头发,陪她吃糖,嗯,还听她唱歌。想不想听她唱了什麽?」 「你要唱给我听啊?」云利莉三两句被转移注意,没发现自己先前连珠Pa0似的问话如同妒妇,也没多想平日寡言的邱蓁蓁为何话多了起来。 邱蓁蓁摇头拒绝,她拉扯云利莉的袖口往镜子前站:「你看你,头发乱的像鸟窝,衣服钮扣掉了也不知道,这还是你最喜欢的衣服呢,你自己看着办吧,姿君还等我回去。」 「哎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啊!」云利莉急了,怎麽两个小时不见,新好友的心就偏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忙道:「我可以自己梳头,你帮我把扣子缝一缝嘛,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去啊!」 「姿君还在等我。」 「嗯,就一会儿啊,快点嘛,你帮我缝扣子!」 「要是关鸠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帮你缝。」 「对啊,可是阿鸠他们不能进来这……啊!」云利莉掩嘴。 邱蓁蓁冷道:「你们果然是一夥的。」 云利莉心道不好,赶紧伸手拉住对方:「不是你想的那样,蓁蓁,蓁蓁你要相信我,真的,我不会说谎,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我跟你才认识不到一天,你要我完全相信你?」邱蓁蓁笑。 「不、不只一天!」云利莉急得泪珠都在眼眶打转,「你可能没注意到,其实我们以前常常一起吃饭的!五年前,那时候我们常常一起吃饭的。」 「五年前?那时候跟我一起吃饭的都是Si人。」当时她被逐出贰家,连名字都被从族谱抹去的她如过街老鼠,被迫害到只能躲在乱葬岗里偷吃Si人祭品,邱蓁蓁想起那时,逐渐收住嘴角,沈声问道,「你刚刚说你不会说谎?」 「嗯。」云利莉知道这会儿再有隐瞒,邱蓁蓁以後必不会信她,终於下定决心道,「不只我,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说谎。」 邱蓁蓁:「没人告诉我在这里不能说谎。」 云利莉:「那代表你到这里以後没说过谎。住在这里就没办法说谎,连阿鸠跟伏灵都不行。」 邱蓁蓁:「你这样说代表他们两个的身份很特别,他们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要各家挑出一人到这里住一个月?」 云利莉为难道:「我不知道……,哎,你相信我,不是我不肯说,而是这一个月里,我们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记不起来部份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知不知道这些啊。」 邱蓁蓁的表情依旧冷淡,看不出到底有没有采信她的说词,云利莉无奈,只能继续说动对方,突然外头传来声nV人尖叫,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冲出房去。 她们出去的时机也巧,恰好撞见于佳盈惊慌失措地从陆号房冲出来,于佳盈看见两人,脸sE更加苍白,躲洪水猛兽般将自己反锁在隔壁的捌号房。 陆号房门大敞,一块丝帕自里头飘飞出来,云利莉扯住邱蓁蓁衣摆,战战兢兢进入陆号房,看到房里东倒西歪的家具跟血迹斑斑的残破床单,不由低呼道:「怎麽弄成这样,b叄家那个疯起来更夸张啊。」 邱蓁蓁没说话,她正环视四周,寻找房间主人的下落。八间房间的格局看来都相同,十坪主卧加五坪的盥洗及衣帽间,空间不大,更何况几人仅是暂住,除了日常必需的衣物用品,不会有多余杂物,邱蓁蓁很快就确认徐施翰不在房内,所以她转而打量一开始就未关好的窗户。 这栋楼的底层挑空,花草环绕四周,邱蓁蓁从二楼看出去,外头种植整片迷迭香,淡蓝花海随风的摆动轻轻颤晃芬芳,但她没被眼前美景迷了眼,很快就发现似乎有个人形压在花丛,她立刻朝屋外跑去。 云利莉自然也跟了上去。 可当她们找到徐施翰时,仍是来不及。 邱蓁蓁将四肢开始僵y的屍T翻过来,扯掉他头上因x1气而紧贴脸皮的塑胶袋,云利莉生平不曾这麽近距离看人Si不瞑目,啊的一声跌坐在地。邱蓁蓁不为所动,维持半跪姿势,伸手解开他被血染成暗红的上衣。 云利莉大骇:「人都Si成这样了,你、你再怎麽m0他也是Si的啊!」 邱蓁蓁没回答,一个男声突然问道:「你不想他Si吗?」 两人回头,关鸠跟伏灵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後。关鸠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换了个问法:「该Si的人Si了不好吗?」他面带微笑,即便面前有一具明显是被人杀害的屍T。邱蓁蓁直觉对方话中有话,云利莉似乎也想暗示她什麽,才刚开口就被伏灵打断:「闭嘴,我问的是她。」 邱蓁蓁手背一热,低头见云利莉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正满脸委屈地皱眉扁嘴,明明已被揭穿与关鸠二人相识之事,却仍像寻求主人慰藉的幼犬向她撒娇,邱蓁蓁莫名觉得有趣,不由得放松几许答道:「Si了又怎样?活着又怎样?活人看Si人觉得Si了不好,说不定Si人Si了才发现活着不好。」 闻言,云利莉抬头看她,关鸠的笑彷佛淡了几分,反而是从不与他们对话的伏灵冷笑道:「你倒是知道怎麽讨Si人欢心。」 他刚说完,四周就响起鼓声及唢呐吹奏的牵魂歌,邱蓁蓁不受控制地瘫软倒地,意识模糊前,她看见云利莉抓着她的手,哭哭啼啼向关鸠说些什麽,关鸠举起一指置於唇上,要她噤声,接着他维持动作,仰望二楼,也叫某扇窗边的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