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死刑》 第一章：搜 林湘被手机震动吵醒时，外面天还是黑的。讯息通知从各平台汹涌而来，如同当下的天气，暴雨砸在窗上，这几天的台北总是下雨。 叮。叮叮叮叮－－。他眯着眼，伸手在床边胡乱地m0索着手机，视线还模糊时，打开手机最近一条讯息是好友许真真传来的「这影片的是你吗？什麽时候发生的？」林湘疑惑的点开讯息的连结，一则影片跳出自动播放。 影片画面歪斜、摇晃，拍摄角度刁钻，像是从角落偷拍的，他看见自己在学校走廊里抓着一个看生的手腕。画面一切，下一秒nV生跌坐在地上，大雨过後的地板Sh漉漉的，nV生就那麽跌在积水的地板，哭得崩溃。标题大大的出现在影片底部：「恶毒nV大学生霸凌低收入户同学，还理直气壮。」 林湘瞬间清醒坐直了身T。影片下方涌进几千则留言。 「看这nV的穿着打扮就是会霸凌别人的太妹。」 「就这样的垃圾都能读大学？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影片打什麽马赛克啊，这种人渣要保护什麽，敢做这种事就出来让大家知道是谁。」 他的呼x1停了一瞬，再刷新一下留言区，已经有人找出并贴上自己的照片，甚至是系所及学号。这则留言底下还有人回覆并把林湘的IG帐号跟父亲的公司地址一并贴出，附上一句「我r0U搜到啦^_^。」 林湘感受到她的喉咙乾到发不出声音，手臂上起满J皮疙瘩，握着手机的双手颤抖着。这不是什麽误会，是猎杀。他想起影片中跌坐在地上的nV生－－夏彤。他们曾一起上课、吃学餐，也一起网购取货。 那天真相并不是这样的，那天……..是夏彤情绪失控，抓着他的手，哭喊着不要离开。林湘只是想安抚他，手伸上前，画面就是在那瞬间被剪掉了。真相被切掉了。 留言区的讯息还在不断刷新，每一则留言甚至会标注林湘的帐号。 「＠lin_xiang0821别让我在学校遇到你」 「就是这nV的＠lin_xiang0821我朋友在他们学校，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超Ai耍权势的。」 他从未耍过权势，他甚至不是那种经常在人群中被看到的人。此刻，林湘只能看着更多的提及向他的手机涌入。 「你逃不掉的。」这则留言是影片发布作者所留下，那是个匿名帐号，名称是＠全网的眼睛。林湘感到全身冰冷，这个帐号没有头贴，没有追踪，但只要发文，短短一分钟就能让上万人转发留言。 他点进那个帐号的主页，最近一则贴文的配文是「真正的正义，是让加害者无处躲藏。」底下留言区无数人肯定附和着。 「版主说的真好，加害者凭什麽能躲起来，我去那nV的家门口直播蹲他，大家记得看我直播。」 「＠楼上直播的，记得叫他道歉，他不道歉我就去他家楼下泼油漆抗议。」 林湘不敢再看手机了，这不在是一般的网路谩骂，而是衍伸到现实世界的围剿。 「湘湘，你醒了吗？」门外传来母亲敲门的声音，林湘收拾好情绪，强装镇定地打开房门，「妈，怎麽了吗，现在还很早，你不多睡一下吗？」母亲摇了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家外面来了很多记者，他们说你霸凌同学……..湘湘，你没有对吧？」「我当然没有。」林湘反驳着，母亲却没再说话，房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到达了冰点。 「各位观众，最近网路疯传的nV大学生霸凌影片，我们现在就在该名nV大学生林湘的居住处………」外面记者播报的声音传来，林湘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是一种无形但锋利的凝视，穿透水泥墙和皮肤，直达lU0露的身T内部。 门外各大媒T记者还在呼喊着让他出去说明，恐惧蔓延全身，林湘只能蜷缩在房间戴起耳机，试图将一切隔绝在外，他像是躺在一张冰冷的解剖台上，而全世界的人，都拿着手术刀。 林湘试图留言解释，但没有流量的留言只会没入底部，在舆论面前，没有无罪推定，他只能先被处决，再慢慢Si一次。 第二章：校园审判 下雨天，让校园的空气永远cHa0Sh，像一张x1饱水的滤纸黏在皮肤上。但今天的Sh冷，让林湘窒息。 走进教室，所有人的视线如刀子般同时刺向他。不是对话，不是指指点点，是凝视，无声的直直盯着林湘。他站在门口，像误闯手术室的外人，忍着不适，他还是走向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坐在前排的同学忍不住压低声音跟一旁的同学说： 「欸，他就是那个霸凌的人，哇靠，我竟然跟他修同一堂课。」 「啧啧，现在一看他长得就不是什麽好人，难怪会g出霸凌这种事。」 「你有看那个影片吗，超扯的，那nV的是怎样啊。」 大家只有讨论着影片，却没人问他：「那影片是真的吗？」似乎没人在意，真相尚未浮现，结论却在众人口中一句一句成立。 上课铃响起，学生才陆陆续续进教室选座位，一位稍晚来的nV生看了看座位，发现只剩下第一排及林湘周遭的位置。正当他想在林湘周遭坐下时，nV生的朋友轻咳一声，并用嘴形提醒：「霸凌nV。」那nV生迅速拿起刚放下的包包，转身往第一排坐。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忍不住小声嗤笑说：「谁敢做他旁边啊，等一下被他霸凌怎麽办。」 另一人补了一句：「小声一点，等一下他听到起来推你喔。」 全班都笑了出来。林湘的头越来越低，手指抠着桌面，好像抓紧着什麽，就不会被这嘲笑声淹没。 下课後，学生慢慢离开教室，林湘起身，手机跳出班导传来讯息「林湘同学，麻烦中午十二点至系办找我。」他不敢回覆，只能已读讯息。 走去系办的路上，林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经过的地方特别安静，气温也b平时还低。他不敢抬头，只能看着砖块一个个的延伸至系办大楼。 一进到办公室，老师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态度，但关上门，班导便换上严肃的状态。 「林湘同学，我想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老师，那影片是假的！我……..」林湘稍微大声的喊着。 班导摇摇头，打断她的解释。 「你不用解释，不管影片是不是真的，现在舆论发酵成这样，校外媒T大肆报导，这让我们必须要危机处理了。」 林湘没有说话，老师继续说：「你要不要自主休学一学期，让事情压下来一阵子，网路记忆很薄弱，过阵子大家就忘记这件事了。」 她愣住。 「为什麽我要休学？我没有霸凌他，我什麽都没有做。」林湘的眼眶逐渐酸涩。 老师叹气，像是安慰，实际上是不能反驳的宣判：「事情被你闹成这样，你至少要表悔意。」 被我？悔意？他甚至还没有一句完整的解释。林湘握紧拳头红着眼眶，压抑颤抖的声音「我不是加害者。」 班导看着他，眼神透出一种疲惫而冷漠的悲悯。「加害者都那麽说。」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一颗一颗眼泪落下，这句话b任何舆论谩骂更像枪口，直击他的心脏，「我没有霸凌他。」 老师摘下眼镜r0u了r0u眉心，像是失去了耐X。 「林湘，大家都看到影片了，也都相信那就是事实，就算我相信你，又有谁还相信你呢？」 他感觉全世界都举着枪口对着他，一步步b他後退至悬崖边，就因为被剪掉的几秒钟，所有人只相信情绪，而不是真相。 林湘只是摇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外，口袋内的手机震动，叮。一则新通知跳出，是那个匿名帐号＠全网的眼睛发了一篇新文章，林湘疑惑，他没有追踪这个帐号，为什麽会推送讯息给他。 「加害者的辩解，就是最恶劣的二次伤害。」 ＃抵制霸凌者 ＃别让他轻易跑掉 这则新贴文底下留言如疯狂蔓延的火焰烧来。 「他们学校公告说会让那B1a0子休学一阵子欸？是休学不是退学，太便宜他了吧？」 「有人说他在老师面前哭了，他有什麽资格哭啊？。」 「笑Si人了，他这是鳄鱼的眼泪吧。」 林湘停在楼梯转角处，心凉了一大半，原来找他去办公室只是形式上的举动，校方早就做好他们口中的「危机处理」。 他的清白不是没有力量，只是根本没人愿意让它出现。林湘无奈，但当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他走到下一堂课的教室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正巧撞见夏彤走出来。林湘彷佛抓到救命稻草，牵起他的手说：「夏彤，你知道那天不是像影片说的那样，我是想安慰你，你快去澄清我没有霸凌你啊。」 夏彤cH0U回手，往後退一步，看到林湘像是碰见毒蛇一般，啜泣说：「林湘对不起，影片不是我发的，不要打我。」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同学都能听到。 周围同学立刻涌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挡在夏彤前保护他。 「你还敢靠近他？公告都说你休学了还来g嘛。」 「你有没有羞耻心啊？快滚好不好，这里没人想看见你。」 林湘看着躲在人群後的夏彤，那双因哭泣而水光闪动的瞳孔深处，埋藏着一丝满足感，她的嘴角也微不可察的上扬。 看着夏彤，林湘的胃一阵翻涌，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掉入风暴，而是被丢入风暴之中。这场舆论攻击也不是误会，这是陷阱。 第三章：讯息的主人 夜晚的校园十分宁静，只剩几位住宿生在外头游荡。 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像只伸向黑暗的手，林湘坐在C场边，盯着手机萤幕，在黑暗之中萤幕亮光照在他的脸上，远看显得渗人。 他现在一天收到上千则消息，大部分是攻击，命令他道歉或叫他去Si的恶意留言。 林湘不停地删除讯息，但直到手指发麻，也删不完。在一篇谩骂留言当中，一则讯息跳出x1引了林湘的目光。 ：「那只影片是被剪辑过的。」 林湘心跳失序，终於有明事理的人了吗？！ 「你知道？！」简单的回覆，却使得他激动。 ：「嗯，我看过原档。」 原档？是指偷拍的人原本的影片吗？ 「你怎麽拿到的？」林湘打字的手只因紧张而冒着手汗而不断误触，简短的字重复打了好几次。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像是在思考如何回覆。 ：「我可以拿到任何人不想公开的东西。」 什麽意思？这个是骇客吗？原以为是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如今这条回覆让林湘有些发毛。他看着对方全黑的头像，过了一分钟才在键盘上打下 「你私讯我想g嘛？」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传来一段录影档。 好奇心驱使林湘按下播放键。 画面是事发走廊，但不同网路流传的影片，这段影片画面清晰，从角度能判断出是监视器画面。影片中，夏彤把资料夹摔在地上、怒吼、尖叫、撕毁讲义，整段十八分钟没有人碰她，十五秒後，也就是网路上的影片，夏彤坐在地上哭着，背影颤抖。最後十秒，林湘经过，扶起夏彤安慰。 然而网路上流传的将前後剪辑，倒放。产生出林湘欺负夏彤的画面。林湘因此成了「恶人」，「受害者」则是夏彤。 看完影片後，林湘久久无法说话，在此时送来一句话 ：「真相不会自己站出来。」 林湘攥紧手机，这个神秘的或许能够帮到他。 「那我要怎麽证明？」 ：「证明？你以为网路上有人在乎真相？」 林湘征着，的讯息却持续跳出。 ：「他们只想看到血。」 ：「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事件改变风向。」 改变风向？怎麽做到？林湘心里又惊喜又害怕，他像是被困在鱼缸的饥饿许久的金鱼，好不容易看见食物，却又担心是诱饵。 「你是记者？还是骇客？」 ：「我是讯息的主人。」 林湘看着回覆，心脏炙热的像是要跳了出来，手机的震动不曾停过。 ：「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洗白自己。」 ：「二、让真正的加害者被世界撕碎。」 C场的冷风吹过，但林湘却觉得身T在燃烧。 ：「想好了吗，你要哪一个？」 他盯着萤幕，试图看穿讯息背後的在想什麽，我要哪一种，哪一种能脱离现况？手指悬在萤幕上方许久，林湘终於打出字。 「我要……」 讯息还未发出去，C场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黑暗之中看不出是谁，只能从声音判断，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夏彤站在C场边，隐身在夜sE之中，月光照亮他脸上的泪痕，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悲伤。 第四章：受害者模型 他在远处看着林湘一个人低着头做着，像是被遗弃在深海中。 夏彤轻轻笑了，笑得像终於把落单的猎物b近了Si角。 几个小时前，夏彤在厕所内站在镜子前，他眼眶红的刚好，眼尾有泪，但哭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为了JiNg准的算计。 他拿起手机，开启了IG直播，镜头里他声音颤抖 ：「我真的很害怕，我其实只是想好好读书。」 ：「谢谢你们为我发声，但我好害怕被他报复。」 随着眼泪在镜头前落下，留言飞速地涌入安慰夏彤。 「加油彤彤，我们挺你！」 「你没有错，你很勇敢。」 「那个林湘太过分了，你很勇敢。」 他悄悄把萤幕亮度调高，让泪水好能反S光线，在手机上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越多同情就等同越多人加入他的战队。因为夏彤知道──这世界大多数人站在哭的最响的人那边。 直播结束後，她擦掉眼泪，情绪瞬间平静。转手打开Discord，一个叫做「VoiceOfCrowd」的帐号跳出讯息。 ＠VoiceOfCrowd：「你做得好，效果很bAng。」 ：「有传出去吗？」 ＠VoiceOfCrowd：「全平台超过三百则留言，而且持续扩散，你觉得呢。」 ＠VoiceOfCrowd：「你的粉丝们开始要求校方直接让林湘退学了。」 夏彤笑着咬唇，心脏因兴奋狂跳着。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不断出现在各大社群平台的搜寻热榜，以及暴增的粉丝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甚至有陌生人为他落泪，谩骂林湘。这是他渴望许久的一种权力。 ：「我要他离开学校。」 ＠VoiceOfCrowd：「你会得偿所愿的。」 萤幕亮光映在脸上，夏彤的眼神如锋利的刀片。 ：「谢谢你教我怎麽C控舆论。」 ：「……我只是让事实看起来，更像你说的那样。」 夏彤看着＠VoiceOfCrowd传来的讯息，不禁笑的出来， 他嘴角上扬的猖狂，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赌对了，当初接受＠VoiceOfCrowd帮忙时，他曾担心自己被利用，现在看来，他才是主导者。 回到C场边，夏彤一步步向林湘靠近，他的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欣赏猎物崩溃的SiSi挣扎，他声音很轻的说。 ：「林湘，被众人唾弃的感觉如何啊。你知道的，在网路世界失败的人，是会被埋葬的。」 林湘抬头，眼睛因为睡不好加上长时间盯着萤幕而泛红，但扔故作镇定的说。 ：「你为什麽要陷害我？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夏彤没有回答。他蹲下，平视林湘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的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可是林湘，太多人喜欢你了，这种众人的Ai我也想要。」 语气间，是一种b毒药还致命的温柔。 夏彤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像是完成献祭林湘的仪式。离开前留下一句。 ：「你越是反抗，我就越有关注。」夏彤转身，往远处的黑暗走去。 路上，夏彤感受到口袋内的手机震动，他拿起一看。 ＠全网的眼睛：「真是b真的演技。」 夏彤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但映入眼帘的只有黑漆漆的校园。他抿起唇，这个帐号传来的讯息语气让他感到熟悉。熟悉到──像有人一直站在他身後注视着他。 夏彤有一瞬间慌了，但他想了想，关闭手机萤幕，继续向前方黑暗走去。 当晚的月光很冷，夏彤清楚，舆论就是他现有的武器。但他不知道，C纵群众的人之外，还有一双眼睛在C控着自己。 第五章：反制开始 黑暗的房间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 这是林湘的习惯，他坐在床上，笔电放在腿上，萤幕反S他坚定的双眼。滑鼠鼠标停在的私讯视窗上，他没有名字，也没有其他好友。 过了一阵子，的讯息跳出。 ：「你决定好了吗？」 林湘深x1一口气，回覆。 ：「我不要再当被动的一方了。」 真相放上网路不是清白，而是夺会事件的叙述权。 对方回的很快： 「你知道代价是什麽吗？」 「真相会很伤人，甚至毁掉一个人。」 林湘皱眉回应道：「是他先选择毁掉我的。」 萤幕停滞了一会，之後传来一份录音档。档案名称： 「夏彤＿黑箱纪录.mp3」 林湘先是震惊，点开後里面是一段有些嘈杂的音讯，只有短短七秒。 「只要我一哭，大家就会选择我。」是夏彤的声音。 林湘心脏猛的一缩，这是他翻身的利器。 下一秒又传来一则讯息。 ：「现在，你能决定他的结局。」 林湘盯着那段录音，他知道只要他选择公开，风向就会逆转──网路会抛弃夏彤，反噬他，群起攻击他。 想报仇的恶念，像黑sE墨水一样慢慢渗入林湘的脑海中。 「我也要让他嚐嚐被群众撕碎的味道。」 ：「我会公开，为我自己复仇。」 对方没有继续回覆，好像在等什麽。但林湘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创立一个新的帐号，将音档匿名上传，并设定十二点自动发布。 叮──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湘出了房门，开门後看到气喘吁吁的纪逸辰──林湘的青梅竹马。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他为什麽会来？林湘疑惑的看着纪逸辰。 「林湘……让我先进去好吗。」一句话，纪逸辰说得断断续续。 林湘点点头，让他进去。既使发生了网暴这起事件，纪逸辰也没有落井下石，这让林湘还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们一起长大的感情。 两人来到林湘的房间，一开始，两人都不说话，就静静的坐着，林湘贴心的倒了一杯水给纪逸辰，让他喘口气。 纪逸辰深x1了一口气後问：「林湘，你一定要公开录音吗？」 林湘愣住，为什麽他知道录音的事，从他收到录音档到决定公开不过十分钟的事，他也未曾告诉任何人，连新创的帐号都是匿名的。 他掩饰不住震惊：「你怎麽知道……」。 ：「你不是那麽恶毒的人，你不是夏彤，就算全世界都误会你，你也不能变得跟他一样。」纪逸辰激动的说。 林湘嗤笑，纪逸辰把他想得太圣母了，他可没那麽大度。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麽。」他冷笑的看着纪逸辰。 纪逸辰点开手机，萤幕上是讯息的主人伺服器页面。 既使林湘在知道纪逸辰清楚录音的存在，面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拥有监控别人讯息的能力，他感到震惊之余还有些後怕。 林湘向後移动了一点，面对眼前的纪逸辰他感到陌生。 纪逸辰看出林湘对他开始害怕了，连忙解释： 「我……我可以帮你把网路上所有针对你的留言都撤掉，也能让大家开始怀疑夏彤。」 「但我想问你，你想要真相，还是报复。」纪逸辰认真的看着林湘。 虽然是询问，但林湘清楚，纪逸辰心中有希望自己回答的答案。一开始，林湘确实只是想沉冤得雪，但现在他只想把这种痛苦架到他人身上。但这样是他想要的吗？林湘也在心里询问自己。 ：「那你为什麽要传录音档给我。」林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纪逸辰。 ：「……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有能力，但我没想到，你会选择……」 手机震动声从地面传来，是匿名音档一分钟後即将上传的提醒。 林湘点开，手指悬在取消上传的选项上方迟迟不落下，他知道，自己的犹豫纪逸辰看在眼里。 但他不知道，手机的另一端，夏彤也听着这一切。他捏紧手机，表情因愤怒逐渐扭曲。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音档不能外流，我不能失去大众的这份Ai。」 随着十二点的接近，林湘迟迟无法决定，纪逸辰在一旁着急，看着时间急迫，他上手抢走手机，点下了取消。 林湘一脸害怕的看着纪逸辰，记忆中的他不是那麽粗暴，纪逸辰是大人口中的好学生，平时待人也是温文儒雅，从不会像现在那麽粗鲁。 纪逸辰露出无辜的表情，缓缓的说；「你要的是清白，我可以给你。」 ：「但如果你要复仇，那就无法回到原本的自己。」 ：「你不是恶人，你不会变成他的。」纪逸辰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想帮助林湘，但不愿心中的nV孩用那麽恶毒暴力的方式。 纪逸辰离开了，只留下林湘独坐在地上。他看着手机上取消上传的画面，心中复杂。他只能哄着自己，自己经历的网路暴力或许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谁知道未来会变成怎样，或许纪逸辰是对的，他不能把这份暴力架到别人身上。 但他不知道──世界不会因为他选择善良而停止攻击。 一但群众选定了受害者，那就永远不会放下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