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余烬》


 第一章

    台灯亮着柔和的光，照在书桌上摊开的习题本和坐在桌前的小小身影上。

    十二岁的小男孩握着笔在写数学作业，他挠挠头，懊恼地复述着题目：「老板买进25桶油漆，每一桶油漆的重量都是5.345公斤。请问25桶油漆总重量大约是多少公斤？」

    「好难啊，小数点怎麽这麽多……」他瘪着嘴跑出房间，「爸爸！能不能教教我这题数学！」

    客厅内，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翻阅手里的文件。

    男人眼角微微有些皱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面容刚毅，轮廓分明，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让人一见便生畏。

    他浓密的眉毛微微蹙着，显得他严肃而专注，嘴角微微下垂，几乎从不见笑意，像是总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一般。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向房门口的儿子，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走向小男孩，说：「来，让我看看这题题目。」

    他坐到书桌旁，目光扫过习题本。

    小男孩重新坐下，瞪大了眼睛盯着父亲，期待着解答。

    「首先，我们可以简化这个问题。要算出25桶油漆的总重量，只需把每桶的重量乘以25。」父亲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计算式。

    「5.345公斤乘以25，这样我们可以得出总重量。」父亲解释道，边说边写出计算步骤，「题目说可以先用四舍五入法，将油漆的重量取概数到小数第一位後，再计算油漆的总重量。」

    「那就是你可以先把5.345约为5.3来简化计算，然後再进一步解算。」

    小男孩看着父亲认真地计算，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敬佩，「谢谢爸爸，这样我就明白了！」

    男人起身去客厅把文件拿了过来，「我坐这儿吧，你写到不会的就问我。」

    「好，谢谢爸爸！」小男孩开心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留着波浪卷长发的nV人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N，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身材纤细，五官柔和，眼睛里透着笑意。

    「你们两个在这里学习啊。」她把牛N放在书桌上，轻轻抚m0着儿子的头发，「写作业也别忘了休息一下，喝点牛N吧。」

    「谢谢妈妈！」小男孩拿起牛N，喝了一大口，兴奋地道：「爸爸刚刚教我一题很难的数学题哦！爸爸超厉害的！」

    「这样啊，那你的联络簿签名了吗？拿过来妈妈帮你签。」

    「啊，我差点忘了！」小男孩急忙翻找书包，拿出联络簿递给她。

    nV人一边签名一边说：「学习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待会就赶紧去睡觉吧。」

    万籁俱寂的夜晚，台灯下的这一隅，家庭氛围温馨而和谐。

    隔天一早，李峰拎着书包，睡眼惺忪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清晨的yAn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烤吐司和煎蛋的香气。

    「我今天要赶八点去开晨会，可能来不及送李峰去学校，你帮我送他去吧。」李成东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对林婉说。

    「知道了，你出门小心一点。」林婉回应道，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峰半闭着眼睛咬着吐司，慢吞吞地嚼着，他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显得有些迷糊。

    电子门锁打开的机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李成东出门去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峰和林婉两个人。

    林婉将碗盘和厨余收拾得差不多之後，见李峰手上蛋吐司还吃不到一半，就放回盘子中，叹了口气：「吃这麽少，还怎麽长r0U啊。」

    李峰今年十二岁，身高b其他同龄人矮了许多不说，身形还瘦弱得很。

    闻言，他眨眨眼，犹豫了下，拿起盘子里的蛋吐司，一下咬了好几口，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林婉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慢点吃，别噎着了，如果真的吃不下就算了，别y吃。」

    「嗯，没事，我还吃得下。」李峰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

    林婉点点头，「吃完了我们就出发，别迟到了。」

    虽然已经觉得很撑，但李峰还是把剩下的吐司都吃光了。

    清晨的空气清新凉爽，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林婉牵着李峰的手，打了辆计程车去学校。

    「记得听老师的话，不懂的地方多问老师，知道吗？妈妈下午再来接你。」林婉叮嘱道，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关Ai。

    「知道了，妈妈。」李峰点点头，挥了挥手，往学校里走。

    林婉目送着李峰走进校门，直到他消失在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处，这才转身离开。

    李峰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才刚坐下，几个男同学围了上来。

    「李峰，数学作业借我们抄一下。」

    李峰有些无奈，这几个人每次都不自己写作业，都和他借。

    虽是这麽想，但他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递给他们，「快点抄，别让老师发现了。」

    「谢啦，李峰！」几个男同学接过作业本，站在李峰桌边开始快速抄写起来。

    李峰坐在座位上，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又不想和同学们闹僵，为了避免和同学发生冲突，他只能借给他们。

    在几人抄作业的过程中，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这时，班导王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考卷。

    她环顾四周，眼神锐利，立刻注意到了正在抄作业的几个男同学。

    「你们在做什麽？」王老师严肃地问道，几步走到他们面前。

    几个男同学慌忙把作业本都塞到李峰手中，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

    李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因为这是第一次被老师发现，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李峰，把作业本拿过来。」王老师伸出手，语气严厉。

    李峰低着头，慢慢把手里的作业本都递了过去。

    王老师翻看了一下，又打开其他人抄到一半的作业本，皱起眉头，「这几道题，你们都一模一样，连错误的地方都一样。说，谁抄谁的？」

    教室里一片安静，几个男同学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峰心里紧张极了，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责任，他们几个又不主动先承认，只好自己先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老师，是我让他们抄的。」李峰战战兢兢地老实说道，脸上满是局促。

    王老师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小男生，厉声训道：「刘志扬、陈小杰、杨皓群，你们几个不好好写作业，我会告诉你们家长，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学习态度是这样子的。」

    「回去都给我罚抄数学作业三遍，包含题目、解答和计算过程，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三人委屈地答道。

    「还有，李峰，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下次不要再借作业给同学抄了，知道了吗？」王老师告诫他道。

    「知道了。」李峰咬着嘴唇，低声应着。

    王老师离开前又补充道：「希望你们都能从这次的错误中学到教训，好好反省，努力改正，不要让我再看到这样的情况。」

    几个男生低着头，默默地点头。

    李峰心情沉重地坐回座位上，一整天都无心听课。

    下午放学後，李峰走出教室，准备回家。

    突然，刘志扬、陈小杰和杨皓群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嘿，李峰，今天可真是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啊！」刘志扬冷笑着说。

    李峰看了看他们，心中一紧，低声说：「我又没说什麽，是你们自己要抄我的作业被老师抓到了。」

    「少废话！」陈小杰推了李峰一把，李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和老师告状，害我们被罚抄作业，还不够吗？」杨皓群挥拳打在李峰的肩膀上，眼中充满了恶意。

    李峰强忍着眼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害你们被罚抄。」

    「对不起有什麽用？」刘志扬冷笑道，「今天我们要让你知道，告状的代价。」

    说完，三个人一起围了上来，对李峰又推又打。

    李峰试图反抗，但他人小力弱，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打斗和哭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因为这里是走廊尽头的厕所外面，放学後很少有人经过，所以没人能帮忙阻止。

    李峰的书包掉落在地，书本和铅笔散了一地。

    他的眼镜也摔在一旁，碎片铺满了地面。

    李峰的脸上、手臂上留下了好几道红印，身上沾满了灰尘。

    虽然他试图用手挡住拳头，但仍然难以抵挡三人对他的拳打脚踢。

    「你们这些人，别打了！我下次不会和老师告状了！」李峰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他的心跳加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这还不够！」刘志扬泄愤似地重重踢了一脚李峰的书包，将书包踢得老远，毫不留情地说，「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突然从另一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三个男同学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放开李峰，朝楼梯跑去，一溜烟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没一会儿，脚步声靠近，是几名别班的学生从这边经过。

    原本还在聊天的他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好奇地看着坐在地上抱着头的李峰，又看了看四散在地的课本、铅笔，面面相觑，互相推搡着快步离开了。

    李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敢缓缓松开紧咬的唇，放声cH0U泣起来。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良久，他渐渐停下哭泣，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身T的疼痛和疲惫，他的腿颤抖得无法支撑。

    终於站稳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地捡起掉落的课本和铅笔，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物品，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沮丧。

    片刻後，李峰站直了身子，深x1了一口气，往校门口走去。

    林婉在校门口等了许久不见李峰身影，正焦急着要往教学楼里走，却看见李峰慢悠悠地在下楼梯。

    「怎麽现在才出来？」林婉快步迎上前去，却发现李峰衣服皱摺、脸和手臂有瘀青和红印，惊骇地问：「发生什麽事了？」

    「你的眼镜呢？怎麽不见了？」

    李峰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婉的眼睛，「没、没什麽，妈妈，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眼镜摔坏了，所以我就扔了。」

    「摔了一跤？」林婉皱起眉头，眼中透着担忧和怀疑，「怎麽摔得这麽严重？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李峰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隐瞒，「没有，不是，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林婉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但她知道此时b问也无济於事，伸手m0了m0李峰的脸颊，「走吧，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她牵着李峰的手，两人一起走向校门口的计程车。

    李峰的手心有些出汗，心中忐忑，他知道林婉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但他也不想让林婉为他担心，所以才说谎。

    上车後，林婉看着李峰，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妈妈，爸爸妈妈会帮你解决的，知道吗？」

    李峰点点头，心里却感到更加沉重，他仍旧没有打算实话告诉林婉。

    车子驶离学校，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他的思绪也变得纷乱起来。

    如何面对那些欺负他的同学？如何才能不让爸爸妈妈为他担心，瞒过他们？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停地盘旋着。

    应该过一阵子就没事了，现在刘志扬他们正在气头上，等之後气消了应该就好了吧。

    回到家後，林婉给李峰换了衣服，并简单地处理了他的伤口。

    她温柔地问：「还疼吗？」

    李峰摇摇头，「不疼了，谢谢妈妈。」

    林婉看着儿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Ai和心疼。

    看来她要去学校一趟找一下王老师了。

    那晚，李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去上学的日子。

 第二章

    李峰发现班上的同学逐渐和他保持距离，不和他玩，不和他聊天，他的世界彷佛变得孤寂无b，四周充满了冷漠和排斥的气息。

    每天去上学，几乎都会受到刘志扬、陈小杰、杨皓群他们三个人的恶言恶语，偶尔伴随踢打。

    他们似乎从未厌倦这样的欺凌，反而变本加厉，享受着折磨李峰带来的快感。

    「你这个告状JiNg，又来上学啊？」刘志扬在李峰刚进教室时，故意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我们班的害群之马！」陈小杰附和着，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走开啦，没人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杨皓群冷冷地说，一边用力推了一把李峰，「大家说是不是啊！」

    李峰感到难堪，但他强忍着眼泪，低着头默默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知道，任何反抗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午休时间，李峰坐在角落里，尽量避免与其他同学的眼神接触，他感到无b的孤独，彷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每当他抬起头，看见其他同学三五成群地聊天嬉笑，心中就会涌起一GU无法言喻的酸楚。

    某天放学後，李峰一如既往地准备回家，当他刚走出教室时，突然被刘志扬他们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今天放学走这麽早，是不是想回家啊？」刘志扬YyAn怪气地说。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你能跑多快。跑b我们慢的话……。」陈小杰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有惩罚哦。」

    「还是说，你不敢啊？」见李峰沉默，杨皓群挑衅道。

    李峰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反击的念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他们的刁难。

    「别发呆了，赶快跑啊！」刘志扬突然伸手推了李峰一把。

    李峰像是有什麽恶鬼在後面追他一样，踉跄着奋力向前跑去，身後传来刘志扬他们的笑声和叫喊声。

    在走廊尽头被三人追上的那一刻，他感到无b的无助和绝望，彷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与他为敌。

    这种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李峰的内心逐渐变得麻木，他开始学会隐忍，默默承受着同学的霸凌。

    直到终於放寒假了，李峰才稍稍能喘口气。

    这天是爸爸答应要带他去放风筝的日子，他早早就起床准备好，既期待又兴奋地等着。

    「爸爸呢？」李峰等了一上午也不见爸爸身影，询问林婉。

    「不知道，一早就说有急事，急急忙忙就出去了，也不说去哪里。」林婉关掉x1尘器，放回去角落充电，「对了，妈妈忘记跟你说，我前阵子已经有找王老师谈过了，我告诉她班上好像有霸凌同学的事件发生，让她帮忙注意一下你。」

    「我知道你不想我担心，但妈妈看得出来，上次你说是自己摔的，我看应该是有同学打你。」

    「之後那些人还有欺负你吗？王老师告诉我她没有发现有同学霸凌你。」

    李峰愣了一下，垂眸，微微摇头，「没、没有，那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我在学校很多朋友的，妈妈你放心好了。」

    「行吧。」林婉点点头，没有发现李峰的异样，「那应该是我多心了。」

    傍晚时分，李成东终於回来了。

    李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门解锁的机械音甫一响起，他便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要去迎接李成东，「爸……」

    「……爸。」李峰顿住声音，呆呆地望着门外，愣在那里。

    只见微微敞开的大门外，一名矮小的男孩站在李成东旁边，眼神冷漠而防备地盯着他。

    小男孩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宽大的上衣衣摆盖到他的膝盖以下，显得格外不合身，袖口和K脚都有些磨损，K腿处甚至还有补丁。

    他的脸颊瘦削，皮肤黝黑，彷佛长时间在yAn光下曝晒过，额头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眼神中透着一GU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冷漠。

    李峰瞬间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吓得有些冒冷汗，他怯怯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瞧他。

    「进来吧，这里就是你以後的家了。」李成东对那个男孩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那男孩没有说话，无声地跨过门槛，径直走进了屋子。

    「成东，这孩子是？」林婉从厨房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李成东和那个男孩。

    「他叫小泽，是我朋友的孩子。」李成东简短地介绍道，「他父母去世了，没有人照顾他，所以我决定把他带回来住，之後会办领养手续，随我姓，改名叫李川泽，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那个叫小泽的男孩走进来後，环视了一圈，接着就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一PGU坐下来，去看电视里刚才李峰看到一半的动画片。

    李峰惊奇地看着他，这个b自己矮了不少的小萝卜头可真一点也不生分啊。

    「什麽？」林婉微微提高音量，「领养？你跟我商量过没有？经过我同意了吗？」

    李成东面无表情：「我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林婉此时一反平常温婉的形象，像是变了个人，她愤怒地尖声道：「你说了算？你有没有想过家里平时都是谁在打理？你莫名其妙去领养一个不知从哪个贫民窟出来的脏小鬼回来，我是不是还要帮忙照顾？」

    李峰看见那个男孩在听见「贫民窟出来的脏小鬼」时，目光从电视萤幕挪到了林婉脸上，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可冷漠的眼神却直gg地盯着林婉的脸。

    林婉察觉到他的视线，略带厌恶地道：「一点教养也没有，一进屋子里来也不会叫人，一身脏兮兮的直接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还这麽没礼貌地瞪人。」

    李峰打量着沙发上的身影，虽然小泽的衣服很破旧，但看起来十分乾净，应该是个会讲究卫生的人，不像林婉口中说的，一身脏兮兮。

    李峰伸手去拉了拉林婉的衣袖，「妈、妈妈，他衣服其实很乾净……」

    「嘘，乖，大人在讲事情，小朋友先去一边，别多嘴。」林婉推了推李峰，「回房间去。」

    说完，接着继续跟李成东吵了起来。

    李峰没有回房间，他看见爸爸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压过了电视机的声音。

    只要每次看见妈妈这麽愤怒的模样，他都有些害怕。

    李峰转过头偷偷去瞧李川泽，只见他也看向了自己，李峰鼓起勇气走过去，站到沙发边小声地问道：「你叫小泽对吧？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对吗？」

    李川泽一脸漠然，没有回答，撇过头将目光继续投向电视萤幕。

    李峰以为他是刚到陌生环境不适应，瞬间把刚才自己有点被吓到的事抛到脑後，热情地道：「家里没有多的房间，因为有一间变成杂物间了，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李峰也不管李川泽有没有回应，迳自拉着他的手臂到自己的卧室，「我本来是自己一个人躺双人床哦，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占到我的位置，刚好我们一人一半。」

    李峰把李川泽拉到床边後，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打开床头柜翻找起来。

    「找到了！」他从一堆被子、床罩的最底部cH0U出一颗枕头，「因为都没有在用，压到很下面，所以有点扁……你放心，我帮你拍一拍就好了，顺便拍掉尘蟎……」

    说着，他上下左右疯狂拍着枕头，直到看起来蓬松之後才停下，又拿了一个新的枕头套套上，「给，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yAn台的窗敞开着，冷飕飕的夜风吹进来，李峰打了个寒颤，见李川泽还是没说话，他一手抱着枕头走到窗边，另一手关上窗，「你睡里面好了，我怕你晚上睡觉会滚到床底下。」

    李川泽环顾四周，漆着白sE油漆的房间里摆设简单，一张书桌、椅，一个摆满玩具模型的透明展示柜，一张双人床靠着墙边摆放。

    才一会儿工夫，李峰就习惯了李川泽哑巴似的不发一语，他刚把弄好的枕头放到床里边，林婉正好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冷声道：「李峰，你在g什麽，让他跟你挤一张床？」

    「我……」李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罚站着一样，解释：「可是妈妈，难道要让弟弟睡杂物间吗？」

    「弟弟？」林婉好笑地重复这个词，「李峰，这个家里，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听见没有？」

    「睡杂物间就睡杂物间，能给他一个地儿住就不错了，现在就想跟你瓜分房间？以後不知道还要瓜分走你的什麽东西呢！」

    李峰听不出来林婉的话背後的涵义，他只知道他多了一个弟弟可以陪他玩，而且杂物间很多东西也都堆到了那张旧床上，满是灰尘，没有整理也住不了人。

    李成东此时也走进来，正好听见林婉的这句话，怒不可遏，「行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以为我就很想把他带回来住吗？就让他俩一起睡吧，以後他们就是兄弟了。」

    「李峰，多照顾照顾小泽，以後爸爸妈妈老了，或是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了，知道吗？」

    李峰用力点点头，「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林婉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麽，没好气地转身走出房间。

    李成东也走了出去，李峰牵起李川泽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李川泽从李峰的手掌中cH0U出自己的手，说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别碰我。」

    李峰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川泽头也不回地自己走了出去。

    弟弟应该是对新环境和新的亲人感到陌生才这样的吧。

    李峰收起心中的失落，下定决心要好好帮助他融入家里。

    李峰快步跟上去，发现李川泽已经去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和林婉大眼瞪小眼。

    「李峰，过来这边坐下吃饭了。」林婉见李峰走过来，招呼道。

    林婉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清蒸鱼、红烧r0U、青菜豆腐汤等。

    李峰看着这些美味的食物，肚子不禁咕噜叫了起来。

    「带你弟弟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李成东转身去拿餐具。

    李峰领着李川泽走到洗手台洗手，他一边洗手一边偷瞄李川泽，发现他洗得非常仔细，手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李峰看着那些伤痕，弟弟以前经历了什麽？怎麽不只额角，手上也都有伤痕。

    回到餐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对李川泽说：「弟弟不要客气，多吃点哦。」

    李川泽没有回答，他端起碗，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白米饭，像是饿了不知几天一样，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李峰惊呆了，弟弟吃饭可b他厉害多了。

    「还有吗？」李川泽盯着层架上的电饭锅，语气淡漠地问。

    林婉脸sE很难看，嘀咕着：「饿Si鬼投胎吗？」

    「还有、还有。」李峰放下自己手里端着的饭碗，自告奋勇，「弟弟，我帮你再……」

    「添一碗……」

    李峰话还没说完，李川泽已经走过去，踮着脚打开电饭锅，盛了满满一整碗米饭。

    对於李川泽的食量，李峰羡慕极了。

    他见李川泽一直吃白饭，热情地夹了一块红烧r0U放到李川泽的碗里：「小泽，这是我妈妈做的红烧r0U，特别好吃，你吃吃看。」

    李川泽顿了一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多大兴趣，只是默默地吃着。

    李峰瞬间开心起来，他觉得李川泽接受他夹给他的菜，代表已经接纳他了。

    他不时瞥向李川泽，希望能找些话题多了解弟弟。

    「小泽，你在学校喜欢上什麽课啊？」李峰试探X地问道。

    李川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回答：「数学。」

    李峰继续努力找话题，「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我数学就不太好，有时候作业都要爸爸帮忙。」

    李川泽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林婉见状，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向李川泽，眼中隐约有一丝不满，「李峰，吃饭就吃饭，食不言。」

    「哦。」李峰听话地没有再找李川泽搭话。

    晚餐结束後，李成东对两个孩子说：「吃饱了就去玩吧。」

    李峰点点头，拉着李川泽的手臂说：「小泽，我带你去看我的玩具吧！」

    李川泽没有拒绝，随着李峰来到他的房间。

    李峰的展示柜布置得很整洁，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模型，每一个都被细心地安置在特定的位置上。

    李峰打开自己心Ai的展示柜，兴奋地介绍起自己的玩具模型，「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玩具，这个是机器人，这个是飞船，你看，这个还可以变形呢！」

    李川泽看着那些玩具，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你喜欢哪个？我们一起玩吧！」李峰期待地问道。

    李川泽撇过头，「随便。」

    「嗯……不然就这个机器人吧！这个可以变成一个小车子，我教你怎麽变！」李峰拿起那个可以变形的机器人，示范给李川泽看。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机器人的各个关节，最後成功地把它变成了一辆小车子。

    李川泽盯着那个变形机器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你试试看吧，很简单的！」李峰把机器人递给李川泽，期待地看着他。

    李川泽犹豫了一下，接过机器人，按照李峰的示范慢慢地尝试着。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在李峰的指导下，他最终也成功地把机器人变成了小车子。

    「你看，你做到了！」李峰高兴地说，「我们可以一起玩更多的玩具！」

    他们继续玩着其他的玩具模型，李峰不断地讲解和示范，热络着气氛。

    虽然李川泽始终保持着冷漠的态度，但李峰仍旧热情地和他分享自己的玩具，努力地想让弟弟感到家的温暖。

    「就要到睡觉时间了，得赶快去洗澡。」李峰望向时钟，急忙道。

    李峰去衣柜里拿自己的睡衣，然後正要去洗澡，却突然想起弟弟好像没换洗衣服可以穿。

    他看着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弟弟明显营养不良，瘦小的身躯，心里犯了难。

    「小泽，这几件你先穿着吧，我再跟爸爸说，让他之後带你去买新衣服。」李峰从衣柜里挑选了几件b较新的衣服，「你先委屈穿一下我的衣服吧。」

    「不用了，我自己有。」李川泽淡淡地回应。

    李峰疑惑，跟着李川泽走出去，看见他拿起放在大门边的一个黑sE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跟他身上差不多的破旧衣服。

    那些衣服显然经历过多次洗涤，已经泛白，但依然乾净整齐。

    「这些衣服好像不太合身……」李峰皱着眉头，看着那套衣服。

    「没关系，我习惯了，能穿就行。」李川泽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李峰感到一阵心酸，他想起自己平日里总是嫌妈妈给自己买的衣服，这件不好看，那件不够新颖，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我一定要赶快让爸爸妈妈给弟弟买多一些新衣服。」李峰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给李川泽介绍了浴室的设施，然後递给他一条乾净的浴巾，「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都洗完澡之後，李峰把玩具都收拾回柜子里，随後拿出吹风机，「小泽过来这里，我帮你吹头发，吹乾才能睡觉。」

    李川泽却拒绝道：「不用，我用毛巾擦乾了。」

    李峰注意到李川泽的发梢还在滴水，於是强y地把他拉到床边，「弟弟乖，要听话，吹风机吹b较快乾。」

    李川泽皱眉，突然甩开他的手，大喊：「我说了不用！」

    李峰愣在原地，手中的吹风机也掉在了地上。

    他的心里感到一阵委屈和受伤，差点就要哭出来，但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安慰自己，弟弟才刚到这里第一天，难免会对这里的人感到陌生和排斥，要T谅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泽……」李峰低声说，试图再次温柔地劝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习惯，但我只是想让你吹乾头发再睡觉，b较不会头痛。」

    李川泽安静了一会儿，他默默地走到李峰面前，伸出手说：「给我，我自己吹。」

    李峰愣了一下，随後把吹风机递给李川泽，轻声说：「小泽，你自己小心点，别同一个位置吹得太久，会烫到。」

    李川泽接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李峰站在一旁，看着弟弟专注的样子，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

    等李川泽把头发吹乾後，李峰收好吹风机，回头一看，却发现弟弟不知什麽时候从床头柜拿了件被子铺在地板，正从床上把那颗新枕头放到被子上。

    李峰看到李川泽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後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你g嘛把枕头放在地上？」李峰忍不住问道。

    「我不瓜分你的床。」李川泽闭上眼睛躺了下来，淡淡地道。

    「妈妈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李峰走过去拉他，试图把他拉起身去床上躺着，「地上凉，你快躺床上去睡。」

    李川泽睁开眼去看他，拨开李峰抓着他的手，冷冷道：「我不习惯和别人躺在一起睡觉。」

    「那你去睡床上吧，我睡地板。」李峰把自己的枕头从床上拿过来和李川泽的交换，「这样你也是自己一个人躺着睡，睡床上b较舒服一点。」

    他怎麽可以让年纪b他小的弟弟睡地板，自己睡床上呢？

    李川泽站起身，看着李峰躺到了自己铺在地上的被子，心中嘲弄：「真是白痴、傻子。」

    他也不推脱，转身就躺到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去了。

    李川泽躺到床上，舒适地滚了一下，而李峰则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感受到背部传来冷意和y实。

    过了一会儿，李峰感觉身T有些僵y，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但仍然觉得有些不适。

    他翻了翻身，想要让自己躺得舒服些。

    就在这时，李川泽突然坐起来，轻轻地问道：「你还在地上？」

    李峰抬头望过去，黑暗中，他看到李川泽半坐起身，看不清五官，「嗯，我在地上。」

    李川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稍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後冷冷地说：「你这样会不舒服的。」

    「还好，没事，一点也不会不舒服。」李峰装着轻松的语气，「你快睡吧，小孩子要早睡早起，身T才会好。」

    他侧身看向床上的人影，见他背对着自己，呼x1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轻声说：「小泽，以後我们就是兄弟了，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说。」

    李川泽没有回应，李峰也没再多说什麽，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姿势。

    虽然地板还是有些冷，但他心中感到一丝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够为弟弟做点什麽，哪怕只是分享一张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风掠过窗户的呼呼声。

    李峰看着天花板，逐渐放松下来，眼皮变得沉重，他发现其实地板也没那麽难睡，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三章

    第二天早晨，李峰醒来时，发现床已经空了。

    他r0u了r0u眼睛，睡在YIngbaNban的地板一整晚，让他觉得腰酸背痛的。

    李峰起身去浴室洗漱完走出房门，他看见李川泽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窗外。

    李成东和林婉也都在桌边，气氛有些沉默。

    「早安，爸爸，妈妈，小泽。」李峰打了声招呼，坐到李川泽旁边。

    「早安。」李成东回道，林婉也只是轻轻点头。

    「李峰，你弟弟会转学去你学校读小二，等开学之後，你们就一起上学、放学。」李成东边看着手机萤幕边说，「林婉，放学就顺便接一下李川泽。」

    林婉轻哼一声，没有应答。

    「好的，爸爸。」李峰点了点头，心中对於能够在学校多照顾弟弟有些期待，「小泽，开学後，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放学後也可以一起回家了呢。」

    李川泽静静地低头吃早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爸爸，你昨天答应带我去放风筝的，结果没去成，今天能不能去？」李峰期待地望着李成东。

    「今天爸爸没空，下次吧。」李成东收拾东西，出门去公司了。

    李峰失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三明治才咬没几口，也吃不下了。

    林婉叹口气，「没事，妈妈今天带你去放风筝，公司正处在上升期，事情会多了点，别难过。」

    李峰摇摇头，「妈妈我不难过，爸爸的工作b较重要，我都知道的。」

    林婉端着李成东吃剩的餐盘去厨房洗，李峰呆坐在椅子上，却听见李川泽突然问他。

    「你还吃吗？」

    「嗯？」李峰回过神，见李川泽正盯着自己盘里的鲔鱼三明治，「我不吃了。」

    「那你给我吃吧。」说着，他伸手就要过来拿。

    「等、等等！」李峰阻止他，「这、这个我咬过了，不卫生，我让妈妈再给你做一个。」

    「不用了，她不会给我再做一个的。」李川泽冷声道，接着直接把三明治拿过去吃了起来。

    李峰被他嘲讽的神情惊住，没有阻止，任由他拿去。

    妈妈会吧？会再给弟弟做一份吧？弟弟都还没吃饱呢……

    「妈妈会给你再做一个的。」李峰坚定地说，随後跑进厨房，「妈妈，能不能再做一个三明治，弟弟他还没吃饱！」

    没过多久，林婉穿着围裙走出来，正要开骂，她一眼就看见李峰的盘子空了，再看李川泽手里的三明治，厉声质问：「你抢李峰的三明治？你可真有家教啊！吃了两个还要我再给你做一个？没门！吃那麽多g什麽！」

    李峰听着林婉愤怒的语气，紧张地解释：「妈妈，是我吃不下让弟弟帮我吃的，弟弟还小，他在长身T，就再给他做一个好不？」

    此时李川泽把最後一口三明治放进嘴里，以一种「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看向李峰，接着慢条斯理地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和手。

    林婉怒气未消，「李峰，你不要胳膊肘向外拐，替外人说话！再说了，他才来家里一天，吃了多少我还不知道吗！」

    李川泽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他放下手中的餐巾纸，站起身来，「不用再做了，我吃饱了。」

    「你当然吃饱了，你把李峰的份都吃了，再没吃饱，别人还以为是打哪儿来的饿Si鬼！」

    李峰心中一紧，感到愧疚和无奈，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妈妈的态度，但他不想让弟弟受委屈，「妈妈，你别怪他了，是我让弟弟帮我吃的，你别怪弟弟了，好不好……」

    说着，李峰再也控制不住泪水，cH0U泣起来。

    「弟弟、弟弟、弟弟！一口一个弟弟，怎麽，他才来家里一天，就把你收买了是吗？」林婉气极了，「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让别人看笑话了去，别哭了！」

    李峰止住哭声，低低呜咽，x1着鼻子，垂着头站在那里。

    李川泽冷冷地望着这一幕，心中嗤笑一声，再也不想待在这里听到林婉的辱骂和那个Ai哭包的cH0U泣声，他抬脚就往卧室走。

    李峰见李川泽像是要直接回房间，急忙叫住他：「小、小泽，我们等等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李川泽顿住脚步，林婉听见李峰居然还约李川泽一起去放风筝，心中的火气更甚。

    「李峰，你管那麽多g什麽？去收拾你的东西，准备出门，他要回房间待着，就让他自个儿待着去，你少在那边喊他一起去。」

    李峰看见李川泽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直到房门被完全掩上之後，他才移开目光，落寞地去杂物间拿风筝。

    但放风筝的快乐时光很快让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後。

    yAn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正是放风筝的好天气。

    李峰拿着一个五颜六sE的风筝，风筝形状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妈妈，我们开始吧！」李峰兴奋地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风筝放上天。

    林婉微笑着点点头，「好，妈妈帮你拿着风筝尾巴，你来跑，记得要慢慢放线。」

    李峰点点头，双手握住风筝线，脚下猛地一蹬，开始奔跑起来。

    风筝在他的拉扯下，慢慢升空，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便稳稳地飞了起来。

    「妈妈，看！飞起来了！」李峰兴奋地大叫。

    林婉也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对，飞得很高呢。你看，风筝多漂亮啊。」

    李峰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风筝上，他小心翼翼地放着线，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不停地奔跑，风筝在空中翩翩起舞，彷佛在跟他玩耍。

    「妈妈，你也试试！」李峰跑累了，把风筝线递给林婉。

    林婉接过线，感受到风筝在空中传来的轻微拉力，她微笑着说：「好，我来试试。」

    林婉放风筝的动作b李峰熟练许多，风筝在她的控制下飞得更加平稳。她一边放线一边指导李峰：「你看，要保持线的张力，这样风筝才不会掉下来。」

    李峰点点头，认真地学习着。

    过了一会儿，林婉把线又交给了李峰，「好了，现在你来试试，记住刚刚妈妈说的要点。」

    李峰接过线，小心翼翼地控制风筝，发现自己做得越来越好，风筝在空中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稳。

    「妈妈，我做到了！我把风筝放得好高啊！」

    林婉笑着点头，「是啊，做得很好呢，我们李峰真厉害。」

    李峰跑来跑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中午，母子俩一起去吃午餐，餐厅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李峰边吃边问林婉，「妈妈，等一下吃饱还去放风筝吗？」

    「你还没玩够吗？」林婉失笑，「你看，就你这样，你还想叫上李川泽一起来放，风筝只有一个，难道你要让给他玩吗？」

    李峰犹豫了一会，咀嚼着饭菜，随後郑重地点着头，眼神中流露出坚定，「嗯！弟弟年纪b我小，作为哥哥让他是应该的。」

    林婉简直要被自己的儿子气Si，「李峰，妈妈说的话你都没在听吗？」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他不能算你的弟弟，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还有，你让他去睡地板，不要跟你一起睡你的床上，听见没有？」

    林婉不会随便进他的房间，所以她不知道昨晚其实是他睡在地板上的。

    「嗯嗯。」李峰有些心虚，他敷衍着应下，随即转移话题，「对了，妈妈，能不能去商场买衣服？我想穿跟同学一样的蜘蛛人T恤！」

    「好好好，等等想买几件，妈妈都给你买。」林婉的脸sE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峰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妈妈！」

    「不用谢。」林婉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菜，「你多吃点，长长身T，就算是对妈妈的回报了。」

    吃完午餐後，他们打车去了商场，商场里人来人往，李峰拉着林婉的手，眼睛四处张望，寻找卖衣服的柜位。

    当看见挂着琳琅满目衣服的柜位，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挑选了几件不同颜sE的T恤，一件件地试穿。

    每穿上一件，他都会跑到林婉面前展示，脸上满是笑容。

    「这件怎麽样，妈妈？」

    「很好看，李峰穿什麽都好看。」林婉温柔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慈Ai。

    「妈妈，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蜘蛛人的T恤？」李峰小心翼翼地问林婉，「这里太大了，我找不到。」

    林婉点头，嘱咐他不能乱跑後，走到别处去找了。

    李峰趁此机会，挑了几件b自己的尺码小几码的上衣、K子，塞到购物车的底下。

    不知道会不会太大、太小……李峰愁眉苦脸，他推着b他高快一颗头的购物车，却突然看见童装区贩售着一款卡通亲子装。

    他兴奋地跑过去看，虽然不是蜘蛛人的T恤，是汤玛士小火车的图案，但还是可以买两件，他一件，弟弟一件。

    林婉没找着蜘蛛人T恤，结帐完带着李峰回家了。

    回到家里，李峰迫不及待地把新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

    林婉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欣赏，笑着说：「你真是个小淘气鬼，这麽多衣服够你穿好一阵子了。」

    李峰忽然想到什麽，在袋子里拿出了那两件汤玛士小火车的亲子装。

    林婉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怎麽同样的有两件？你多买一件g什麽？」

    「哦，我、我喜欢这个图案，买两件可以换洗、换洗穿……」李峰紧张极了，担心自己结巴引起林婉的怀疑，他赶紧把衣服重新塞回袋子，「妈妈，我先回房间了哦。」

    「等等！」

    李峰刚走一步，闻言僵住身子，林婉走过去拿他手里的购物袋，「先过水洗一下b较卫生。」

    李峰松口气，「哦，好的，谢谢妈妈。」

    他轻轻地转开房门把手，探头进房间里，「小泽？我回来了。」

    李峰走进去，发现李川泽正翻阅着自己的课本。

    李川泽听见动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退後几步，戒备地盯着他。

    李峰看到李川泽的反应，有些尴尬，他尽量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在看我的课本啊？我看看……是数学课本？你喜欢数学？」

    他并没有理会李峰，迳自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放在床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李峰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儿，他想知道李川泽在看什麽，但又怕李川泽会躲开不让他看。

    最终他还是凑过去瞧李川泽手中的书本。

    书本似乎是从纸类回收站里捡的一样，看起来十分破烂，英文课文的页面上涂满各种五颜六sE的涂鸦。

    「你这……」李峰好奇，正想开口询问，刚准备问出口，却被李川泽直接打断。

    「别吵。」他阖上书，侧身背对着李峰後，才继续打开来看。

    语调没有起伏的两个字让李峰瞬间闭嘴，他默默地走向书桌，还差点被地板中间的被褥绊倒。

    李峰坐在书桌前，拿出自己的课本和寒假作业，他觉得有些委屈，他还想着给弟弟买新衣服，还想着如何能够和弟弟建立好的兄弟关系，但弟弟好像并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

    他知道弟弟心里一定有很多不安和防备，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慢慢地接近他，让他知道自己是可以信任的。

    虽然这麽想，可是李峰还是觉得很难过，应该是因为刚刚还差点被地板的被子绊倒的关系吧。

    有水滴落在纸页上，一滴、两滴、三滴……

    李峰试着集中注意力在寒假作业上，但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阻止泪水，但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眼泪滴在纸页上，渐渐晕开，弄Sh了原先写好在上面的几个字。

    他拿掉眼镜，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却只让泪水沾满了整个脸颊，怎麽抹也抹不乾净。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的作业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每一次擦拭眼泪，只会让泪水更涌出来，彷佛再也止不住了。

    李川泽正背着英文单字，蓦地听见一阵低低的cH0U泣声。

    他转头朝书桌那边望去，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李峰的侧面，只见李峰双肩一下下抖动着，一只手还不断抬起来拭泪。

    李峰一边x1着鼻子，一边发出低低的cH0U泣声。

    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终於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哭泣，他心里涌动着委屈、不安和失落，所有的情感混杂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再也憋不住哭出声音。

    好丢脸啊，他心想，自己都已经小学六年级了，怎麽还Ai哭呢。

    但是他实在是太难过了，已经顾不上会被李川泽听见他在哭了。

    李川泽皱了皱眉，放下书，走到书桌旁，语气不耐烦地问：「哭什麽？」

    李峰拉起上衣下摆擦了擦眼泪，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带着鼻音：「没、没什麽，就是刚刚差点被地上的被子绊倒，还不小心弄Sh了作业本。」

    「差点被绊倒？这样有什麽好哭的？」李川泽看了一眼被泪水打Sh的纸页，「而且你就是哭了才弄Sh的，你到底在哭什麽？」

    「是因为我不给你看那本书吗？」李川泽漠然问。

    李峰哑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听着他不断x1鼻子的声音，李川泽心里更加不耐烦。

    他走回床边，把那本破烂的书拿过来，塞到李峰怀里，「拿去、拿去，给你看，别哭了行不行？」

    李峰把书拿起来看了看，瞪大眼睛，「真、真的吗？我能看看吗？」

    他的眼里含着水光，眸子宛如刚被雨水冲刷过後的玻璃窗子，亮晶晶的。

    「对、对、对，看吧。」李川泽神情厌烦。

    李峰重新把眼镜戴上，翻看着书。

    「小、小泽，你这本是从哪里来的啊？」李峰小心翼翼重新问出刚才他想问的问题，「怎麽都烂掉了。」

    「哼。」李川泽冷笑一声，「没怎麽，说了你也不懂。」

    「不、不一定啊，我年纪b你还大，我肯定能懂的，你就、你就告诉我呗。」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让我告诉你之後，再来嘲笑我？」李川泽提高音量，「你也想嘲笑我是贫民窟出来的脏小鬼吧！」

    「没、没有！」李峰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好奇你的课本怎麽都烂掉了，我……」

    「随便你是什麽意思，反正你不会懂的。」李川泽伸手将书抢回来，「去看你自己的课本吧，免得我这本破烂的书脏了你的手。」

    「小泽……」李峰顿感委屈，瞬间又有想哭的冲动，他带着哭腔，「弟弟，以後我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为什麽你总对我这麽凶？我也想和你当很好的兄弟、很好的朋友……」

    「我在学校都没人要和我玩……我还以为多了一个弟弟，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为什麽大家都讨厌我呢？」

    说着李峰又开始大哭起来。

    这次的哭声直接传出房门，林婉听见声音直接开门走了进来，看见的是李峰坐在书桌前嚎啕大哭，李川泽拿着一本破书，表情复杂地站在一旁。

    林婉眼神锐利地斜睨了李川泽一眼，她走到李峰身边，问：「李峰，怎麽回事？是不是李川泽欺负你？」

    李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小泽他……他没有欺负我，我没、没事……」

    李峰cH0U噎着，边说边打着嗝，显得十分可怜。

    「那你为什麽哭成这样？李峰，妈妈在呢，有什麽事跟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林婉看着他这样，心疼极了，「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你别怕，妈妈有的是办法帮你教训他。」

    李峰一手抬起眼镜，一手用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我只是…我只是刚刚差点被地上的被子绊倒……」

    林婉叹口气，m0了m0他的头，「李峰乖，我们把被子移走就好，别哭了，嗯？」

    「嗯。」李峰闷闷地应道，「妈妈，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移。」

    「妈妈帮你移吧，你继续写作业。」林婉转身去看地上的被褥，却发现地上的枕头，从枕头套的图案看，好像是李峰的。

    再往床上看去，床上的枕头，是昨天李峰从床头柜拿出的那颗。

    她立即大怒，质问站在一边的李川泽：「你让李峰睡地上？」

    李峰正cH0U了几张卫生纸在擤鼻涕，闻言，惊慌失措地朝林婉看去，霎时紧张起来。

    李川泽不语，手里紧紧抓着那本破书，面无表情盯着林婉怒气冲冲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不屑。

    李峰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紧张，他赶忙开口解释，「妈，真的不是小泽的错，是我自己想睡地上的……」

    「你自己想睡地上？」林婉不相信地看着李峰，「李峰，你不用替他掩饰，妈妈知道一定是他把你赶去地上的。」

    「好啊，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林婉边说边走到床边，将床上的枕头往地上一扔。

    李峰冲过去捡起那颗枕头，拍了拍灰尘，慌忙地说：「真的，妈妈，是我……是我自己想睡地上的，我怕小泽不习惯和我睡一张床，所以才这样做的……」

    此时李川泽突然开口：「对，就是我把他赶去地上的，怎麽样？」

    「你！」林婉愤怒至极。

    李峰惊愕地望向李川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

    「我就知道是你！哼，李川泽，你要记住，这里是李峰的家，你是暂时住在这里的，这里的一切以後都是李峰的，你是个外人，你跟这里的每个人都毫无关系，听见没有？」林婉的声音冷酷而尖锐。

    李川泽毫无表情，眼神中却有一丝嘲弄。

    「别以为李成东让你姓李，你就能瓜分走属於李峰的东西，我告诉你，别异想天开了！」林婉继续咄咄b人地说道。

    李峰看到母亲和李川泽的对峙，心里更加难受，他赶紧拉住林婉的手，哀求道：「妈妈，别这样，小泽他乱说的……」

    林婉一把甩开李峰的手，「李峰，你不要被他欺骗了！他根本不是你弟弟，他只是个外人！你要记住，你才是这个家里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

    李峰被母亲的激烈反应吓到了，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怎麽解释。

    「我是外人？跟这里的每个人都毫无关系？」李川泽稚nEnG的脸上带着不符年龄的冷漠与嘲讽，他轻笑一声，「好，我记住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婉，然後转身走向门口，径直走出了房间。

    李峰看着李川泽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与无力。

    他知道，林婉不喜欢李川泽，可弟弟还小，他的父母都过世了，只有他们能照顾他，弟弟这麽可怜，承受这些事情，他的心里一定很受伤。

    「李峰，记住妈妈的话，不要再当他真是你的弟弟。他不值得你这样，不然等以後他把属於你的东西都抢走了，到时你就yu哭无泪。」林婉严厉地对李峰说完，便离开了。

    李峰独自站在房间里，紧紧抱着手中的枕头，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无助。

    他希望林婉和李川泽能和睦相处，不要那麽排斥弟弟，但现实却让他感到绝望。

    李峰冲出房间去找李川泽，却发现外面一片黑漆漆，只有厨房亮着灯，微弱的光从不透明玻璃门稍稍透出来些。

    是林婉回到厨房继续做饭了，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她轻哼着歌的声音。

    弟弟跑哪儿去了？李峰惊慌起来，他能上哪儿去？

    李峰悄悄打开门，门锁解开的机械铃声在空荡寂静的客厅中回荡，所幸厨房的cH0U油烟机声嗡嗡运转着，林婉并没有听见。

    他刚关上门才发现自己忘记换鞋了。

    但他顾不上这麽多，脚上穿着毛绒绒的小熊室内拖鞋就往外跑。

    走廊上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李峰跑到电梯前按了下楼按钮，楼层空无一人，他紧盯着面板上的红sE数字，从一开始慢慢往上。

    感应灯渐渐暗下去，李峰急忙挥舞双臂，感应灯重新亮了起来。

    他在大楼一楼的庭园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李川泽，他急得要Si，又跑到大马路边上去找，沿路问着路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矮矮的、皮肤黑黑的小男生。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没看到，李峰挫败地走回大楼，蹲在大门边上。

    不知过了多久，脚都蹲麻了，李峰听见有人叫他。

    「爸、爸爸？」

    李成东从大楼里出来，看见他一个人蹲在这里，生气地问：「你为什麽乱跑？你知不知道你妈担心Si你了？」

    「我……」李峰被他的厉声质问吓到，嗫嚅道：「弟、弟弟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李成东下班将车停在地下室，是直接坐电梯回十二楼，所以没从外面回来，也就没看到李峰。

    是准备吃饭的时候，林婉怎麽叫，李峰都没出来吃饭，打开房间一看，才发现李峰不见了。

    林婉让李成东赶紧出去找，下楼正好看到蹲在边上的李峰。

    「弟弟不见？」李成东蹙眉，「你弟弟还在家啊！」

    李峰瞪大眼睛，「弟、弟弟还在家？」

    「对。」李成东拉起李峰，「好了快回家吃饭吧，以後不要再乱跑了。」

    回到家，李峰看见李川泽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李川泽转头看向门口，对上李峰的眼睛，他上下打量李峰几眼，看见他脚上穿着小熊室内拖。

    李峰快步朝他走过去，「你、你刚刚去哪了？我没看到你，我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李川泽又和他对视了一秒，就重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依然对他不理不睬的，并没有回答。

    见他并没有理会自己，李峰也不在意，兀自拍着x口说：「还好你不是离家出走，吓Si我了。」

    「李峰！快来吃饭了！」

    「哦！」李峰回应了一声，对李川泽露出一个笑容，然後走到桌边。

    餐桌旁，林婉已经从厨房将饭菜都端过来摆好了，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妈妈，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李峰想解释，但林婉打断了他的话。

    「快坐下吃饭吧。」林婉的语气虽听起来十分不悦，但也透出一丝无奈。

    李成东看了看李川泽，「小泽，来吃饭。」

    李川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向餐桌。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僵y，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李川泽低头默默地吃着饭，没有看任何人，李峰一边偷觑着他，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白饭。

    「弟弟，不要只吃白饭，多吃点菜。」李峰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筷子的菜和r0U，看到李川泽侧目看向自己，他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峰，你少管别人，管好你自己。」林婉冷冷地说，她的眼神中透着不满，「你给你自己夹菜就行。」

    李峰吞了吞口水，讷讷地应了声，低头继续吃饭，不敢再给李川泽夹菜了。

    李成东看了一眼林婉，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什麽。

    他知道林婉对李川泽的敌意，但一开始都要有个适应期，也就随她去了。

    晚餐过後，李峰主动提出帮忙洗碗，李成东和李川泽都各自回房间去了。

    「李峰，你是要为了b我同意让李川泽睡你的床，离家出走来气我的吗？」

    李峰侧头去看旁边的林婉，惊慌失措：「没、没有，妈妈，我没有，我是因为……」

    林婉打断他，「你要让李川泽睡床上，好，没关系，妈妈订了新的上下舖。」

    「之後等再过一阵子，你爸公司那边稳定了些，我们再买新的、更大的房子搬过去，就让你们分房睡了。」

    「如果今天你还是要让他睡床上，妈就不管你了。」林婉将洗好的碗一一放进烘碗机里，语气冷淡，「好了，这里我来用就行了，你快回房间写作业去吧，不是快开学了吗。」

    李峰张了张嘴，不再和开口去解释，点了点头，走出厨房。

    他回到房间，看到李川泽坐在床上，手里仍然拿着那本破旧的书在看。

    他走过去，轻声说：「小泽，如果以後你要去哪里，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一下？」

    李峰以为李川泽这次也不会理他，说完之後，他正要转身走向书桌，却听床上坐着的人突然开口。

    「我刚刚只是去楼梯间一个人待着而已。」李川泽表情闪过一丝别扭，随即恢复冷淡的神sE，「你想多了，我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李峰惊喜地望向他，李川泽居然会理他，他欣喜地用力点着头，「原来是这样。」

    「你、你别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弟弟，我永远是你哥哥。」李峰拍了拍x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别担心。」

    「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不配。」李川泽冷冷地反驳道。

    李峰被李川泽的话怔住了，不知该怎麽回应。

    弟弟应该很难过吧……所以才赌气说这种话，李峰心想。

    他要多给他关Ai，让他知道他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第四章

    林婉将洗好晾乾的新衣服送到李峰房间。

    李峰正在写寒假作业，听见敲门声後，开门让林婉进来，坐在床上的李川泽头也不抬，继续看手里的书。

    林婉见状，YyAn怪气道：「李川泽，你倒是舒服，坐的、躺的都是别人的床，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啊。」

    李川泽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後继续低头看书，彷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李峰见气氛有些僵y，赶紧站起来接过林婉手中折好的衣服，「谢谢你，妈妈，这个我自己来收拾就可以。」

    林婉冷哼一声，「你倒是乖巧，不像有的人，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少爷了。」

    弟弟听见这些话，心里该多伤心啊！李峰心想。

    他赶忙道：「妈妈，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继续写作业呢。」

    「我哪能休息啊，一堆家务和杂事要做。」林婉打开房门，「你赶快写作业吧，妈不吵你了。」

    等她走後，李峰抱着衣服走到床边，把衣服在床上放了下来，高高兴兴地和李川泽说：「小泽，你看，这些是我给你挑的新衣服，你试试。」

    李川泽坐直身T去看放在床尾的衣服，「你给我挑的？」

    「嗯嗯，对啊！」李峰咧开嘴，「上次就说要帮你买新衣服，你的衣服太旧了，还不合身，该换新的了啦！」

    「你让你妈给我买的？」李川泽盯着衣服，突然问道。

    「哦，这个啊……」李峰犹豫了一下，为了让李川泽觉得妈妈有在慢慢接纳他，他选择说谎：「对、对啊，妈妈说帮你买几件新衣服呢！毕竟你的衣服几乎都太大件了……」

    李峰觉得撒点善意的谎言，可以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川泽看着李峰躲闪的眼神，加上这种蹩脚的谎话，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心下了然。

    「对、对了。」李峰挑出那两件汤玛士小火车的T恤，「你看！我给咱俩买的兄弟装，我们下次一起出去放风筝的时候可以穿！」

    李川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随便。」

    说完，他往後靠，又拿起书看起来。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衣服合适，你把衣服穿上试试呗，看会不会太大或太小。」李峰睁大着眼，满含期待地望着李川泽。

    李川泽抬了抬眼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试，随便。」

    「哦，好、好吧……」李峰声如蚊蚋，情绪低落地道。

    他默默把衣服收拾进衣柜，大开着衣柜的门，「小泽，这一半是你的衣服，柜子我们一人一半哦。」

    李川泽一眼也没看衣柜，也没看李峰，「别烦我行不行，我都说随便了！」

    李峰委屈极了，听着李川泽不耐烦的语气，他一下子又想哭了。

    「对、对不起，我不吵你了。」他微微带着鼻音说道。

    李川泽听出他话音里的哭腔，实在不想再听这个Ai哭包的哭声，他从床上坐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站在衣柜旁的李峰。

    「我知道了，柜子我们一人一半，这一半是我的衣服。」李川泽皱着眉，微微仰头，透过李峰的镜片去看他的眼睛，语气烦躁，「这样可以了吧？」

    李峰眼角挂着泪珠，瞪大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可以，小泽，谢谢你。」他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李川泽转身回到床上，拿起书继续看，「别再哭了，真烦。」他冷冷地说。

    李峰猜测弟弟应该非常不喜欢他哭，只能努力忍住眼泪，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想让我们关系好一点，我真的把你当作我的弟弟看待。」

    李川泽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冷淡地回答：「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说，烦不烦？」

    「随便你怎麽想，我不在乎。」他继续低头看书，不再理会李峰。

    李峰咬了咬嘴唇，忍住心中的委屈，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也不想烦你，我只是想……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家是被关心的。」

    李川泽不屑地笑了一下，眼神冷漠：「关心？你觉得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有用吗？」

    李峰感到心里一阵刺痛，但他不想放弃，仍然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小泽，我知道你不容易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我会尽力帮助你，让你感觉到这里是你的家。」

    李川泽合上书，深x1一口气，转头看着李峰，漠然道：「不论你怎麽做，这里永远不是我的家。」

    李峰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川泽轻蔑一笑，「算了吧，你不可能明白的。」

    李峰见状，心中既焦急又无奈。

    李川泽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李峰。

    李峰看着他的背影，深x1一口气，默默地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李峰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他希望有一天，弟弟能真正接纳他、真正接受这个家。

 第五章

    寒假一天天过去，李峰和李川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大改善。

    李川泽依旧冷淡，李峰则依然努力想要接近他。

    开学这天，李成东将两个孩子送去学校後，便开车去公司了。

    李峰拖沓着脚步走进校门，他实在不是很想回到学校上课。

    「小泽，你知道你的班级在哪里吗？」李峰追上已经走到很前面的李川泽，问。

    李川泽目不斜视，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如果我说不知道，那你知道吗？」

    李峰被他的话噎住，默默地慢下脚步，不再跟着李川泽。

    他走到自己的班级里，同学们依旧对他不理不睬，李峰心里难受极了，同学不跟他玩，就连弟弟也是这样。

    「喂，李峰，你的寒假作业应该写完了吧。」刘志扬走过来问。

    「你想g嘛？」李峰抓紧书包，「上、上次都被王老师发现了，你……」

    「少废话，这次不会再被发现的。」刘志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快点，把你的作业拿出来。」

    「我可以借给你抄，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排挤我了，让我跟你们继续当好朋友？」

    「我考虑考虑。快点给我，等一下老师就要来了。」

    李峰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寒假作业递给刘志扬。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再被孤立。

    刘志扬拿过作业本，满足地笑了笑，「如果你再敢和老师告状，你就Si定了。」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陈小杰和杨皓群见状，凑到刘志扬桌边，一起抄写起来。

    等到早自修下课，李峰正准备趁机找刘志扬拿回作业，却见刘志扬已经和几个同学在走廊上说笑，他的作业本被随意地摊在刘志扬的桌上。

    李峰深x1一口气，走过去拿回作业本，却发现上面竟有不少的涂改痕迹。

    他气愤极了，直接拿着作业本去找刘志扬理论。

    「刘志扬，你抄我的作业就算了，为什麽还在上面乱写乱改？！」

    刘志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恶劣：「我就乱写乱改，怎麽了？你能拿我怎样？」

    李峰怒道：「你怎麽可以这样，我下次不借你作业抄了！」

    「不借就不借，谁稀罕啊！」刘志扬伸手推了李峰一把，「走开，别在这吵我。」

    李峰猝不及防地被他推了一下，往後趔趄了一步，他连忙站稳身T，紧握双拳，「我要去跟老师说你们都抄我的寒假作业！」

    刘志扬眯了眯眼，嗤道：「你去啊！」

    他走向几步，恶狠狠威胁：「你敢去跟老师说，你知道你会有什麽下场的。」

    李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尽力让自己表情镇定，他颤抖着声音：「你、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我这就去跟老师说你抄我作业，还乱改我的答案！」

    李峰沿着走廊跑远了。

    其实他还是不敢去跟老师告状，因为他知道刘志扬、陈小杰和杨皓群会继续找他麻烦。

    他想要和他们和好。

    终於等到了放学，李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他快步走向楼梯，正准备下楼时，那三个人像甩不掉的恶鬼一样，拦在了他前面。

    「你、你们g什麽？」李峰双手捏紧书包背带，「我、我今天没有真的去和老师说……」

    「我知道啊。」刘志扬Y森森地说，「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去跟老师告状。」

    李峰站在楼梯口，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我真的没去跟老师说，你们放过我吧。」他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

    陈小杰冷笑一声，「放过你？你做梦吧。你以为我们会这麽容易放过你吗？」

    杨皓群也cHa话道，「没错，都是因为你，老师把抄作业的事告诉我爸，我被我爸修理得可惨了，一整个寒假都不能出去玩，只能在家看书！」

    李峰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知道，如果哭了只会被他们欺负得更惨。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被爸妈骂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麽要这麽对我？」李峰语带哽咽地问。

    「不是故意的？」刘志扬讥讽地笑了笑，「谁相信啊？你直接当着我们的面跟老师说你把作业给我们抄的，陈小杰和杨皓群，你们都有听到吧？」

    陈小杰和杨皓群点点头，眼神嫌恶地看着李峰。

    「你们要怎麽样才肯放过我？」李峰深x1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放过你？」刘志扬和陈小杰、杨皓群使了个眼sE，「你想知道？」

    李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他们会说什麽，但他知道，无论他们提出什麽条件，都得y着头皮答应。

    「很简单。」刘志扬Y险地笑了笑，「给我们一人一百块钱。」

    「不然我们就继续找你麻烦，让你过不去这个学期。」

    「一人一百块？」李峰吞了吞口水，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知道，爸爸妈妈不会轻易给他这麽多零用钱。

    他上哪儿弄来三百块给他们？

    「怎麽？做不到？」杨皓群冷笑道，「给不出来是吗？」

    「给不出来就给我跪下！」刘志扬喊道，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李峰愣住了，脸sE煞白，嘴唇颤抖。

    他知道如果真的照做，会让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颜面尽失，但不做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快点啊，跪下！没听见吗！」杨皓群推了李峰一把，力道之大让李峰几乎摔倒。

    李峰跌跌撞撞地站稳，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

    他咬着牙，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不跪，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李峰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刘志扬脸sE一变，冷笑道：「叫你跪就跪，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不跪是吧？那我们就教训教训一下你，直到你跪下为止！」

    陈小杰和杨皓群立刻围上来，狠狠地推搡着李峰。

    李峰试图反抗，但他的力量根本敌不过三个恶霸。

    他们将李峰b到墙角，拳打脚踢，不留情面。

    李峰痛得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和脸，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外套，可身上仍旧不断地传来剧痛。

    「跪啊，快点跪！」刘志扬一边踢打，一边恶狠狠地吼道。

    李峰SiSi咬着牙，不肯屈服，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即使挨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低头的。

    林婉早早就在校门口等李峰放学。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李峰的身影。

    她怕若是老师晚下课，自己贸然进去找李峰，会打扰老师，只能在校门口张望着，等待下一个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是李峰。

    李川泽放学後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想着等林婉接走李峰之後，自己再走路回家。

    林婉是绝对不会等他放学、一起接他回家的，李川泽心想，反正学校离家不远，早上李成东载他们上学时，他已经认清了路。

    他背着书包走下楼梯，远远就见到站在校门口的林婉。

    他蹙了蹙眉，李峰还没放学？

    李川泽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李峰出现。

    他并不想走出校门和林婉碰到面，没办法，他只好朝高年级的教学楼走去，去看李峰到底在g什麽，怎麽还没下课。

    李川泽不知道李峰是几班的，他沿着六年级各班的教室走过去看，都没看见李峰。

    直到他走到三楼时，他才看见李峰。

    只见李峰背靠着墙屈膝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腿，整张脸埋在膝弯中，肩膀正微微抖动着。

    这是……又在哭？

    李川泽嫌弃地望着地上的身影，怎麽在学校也哭？

    他不晓得李峰为何会坐在地板上哭，但他并不在乎。

    他双手环x，走到李峰面前：「喂，你在这里要待多久？快点回家了。」

    李峰听见李川泽的声音，啜泣声立即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依然将脸埋在膝弯，闷声道：「我、我知道了，你、你先去找妈妈吧，我等一下就走。」

    李川泽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李峰趴在大腿上，在K子上左右晃着头，把眼泪都抹在K子的布料上之後，又用手m0了m0眼睛和脸颊，确定都擦乾了，才重新戴上眼镜，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林婉看已经离放学时间过了三十分钟了，正准备去教室找李峰时，正好看见李峰垂着头走出来。

    她赶忙迎上前，「怎麽Ga0到这麽晚？开学第一天而已，老师晚下课吗？」

    「嗯。」李峰不敢抬头去看她，「第一天要说的事情b较多，所以老师多留我们一下。」

    「那也要跟家长说一下吧。」林婉嘟囔着，「行吧，我们快回家，我还得弄晚餐呢。」

    「等等！」李峰拉住林婉的手臂，「弟弟……小泽呢？他不是先出来找你了吗？」

    林婉反手抓住李峰，牵着他往计程车走。

    「我没看到他。」林婉漠不关心地道，「也许他已经自己回家了，我们先走吧。」

    李峰无法，只能先跟着林婉坐车回家。

    等他们到家大约二十分钟後，李川泽才背着书包回来。

    李峰在房间听到开门声，从卧室里跑出来，「小泽？你去哪了？怎麽现在才回来。」

    「你管那麽多g什麽？」李川泽换上室内拖往里走，「关你P事。」

    李峰跟在李川泽身後进了房间，「你在学校是专门过来找我一起放学的吗？抱歉，我……」

    「不是。」李川泽打断他，「我只是不想要出校门看见你妈，跟你们一起回家。」

    「以後我放学会自己走路回家，你别再管了。」

    李峰讪讪地应了声，接着担忧道：「但是走路回家要走半小时呢，而且你自己回家也不安全……」

    「你有完没完？我说你别管了，听不懂吗？」李川泽把书包重重扔在地上，躺床上背对着他看书。

    李峰没再开口，沉默地坐到书桌前，盯着桌面发呆。

    他侧头去看李川泽的背影，心想，自己到底哪里说错、做错了？

    几分钟後，李峰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李川泽床边，轻轻蹲下，「小泽，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李川泽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他。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走路回家，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所以让我自己走回家。有一次差点被人抓走，幸好有人路过救了我。」李峰轻声说道，「从那以後我就很怕自己一个人回家。所以，我是真的担心你。」

    李川泽听到这话，身T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小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麽对我，我都会一直关心你。」李峰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弟弟，爸爸说我们以後是彼此最亲的人，所以我不会不管你。」

    李川泽终於转过身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唇，冷冷地看着李峰，「行了，我知道了，别再吵我了。」

    李峰点了点头，觉得至少弟弟有在听，「好，我不吵你了。」

    李川泽没有再回话，又转身背对着李峰，继续看书。

    李峰回到书桌前，准备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对着李川泽说：「如果你坚持要自己走回家，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李川泽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十分讥讽，「你妈不会让你跟我一起走路回家的。」

    「我会跟妈妈说的，我跟你一起走路回家。」

    李川泽嘲笑般哼了一声，「随便你。」

    晚上吃完晚餐，李峰跟林婉提这件事时，果不其然，她不同意两人一起走路回家。

    「我不同意。」林婉一口回绝，「以前是妈妈太忙，没能接你才害你差点被坏人抓走，现在妈妈有空，我必须亲自接你放学。」

    「妈妈，可是、可是……弟弟这麽小，他自己回家很危险的……」

    「你管他g什麽！他要自己走回家就自己走回家，但你不行，听见没有！」

    李峰急了，他脑海里突然想到那天妈妈以为他用离家出走的方式，为了b她同意让李川泽睡床上，於是他提高了音量，「妈妈，如果你不让我和弟弟一起走路回家，我就离家出走，就跟上次一样！」

    「李峰！你敢拿这个威胁我？」林婉脸sE铁青。

    李川泽在一边看热闹，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厅，在李成东旁边坐了下来。

    「里面在吵什麽？」李成东眼睛盯着电脑，蹙眉问。

    「不知道。」李川泽摁开电视，漫无目的转着台。

    「我不管！我就要！」李峰边喊边跑回房间。

    林婉追了出来，见李川泽好整以暇地看着电视，气不打一处来，「李川泽，你可真厉害啊，哄得李峰为了跟你一起走路放学来跟我吵架！」

    李川泽充耳不闻，继续拿着遥控器转台。

    李成东从电脑萤幕抬起头，语气不耐：「行了，通通别吵了！到底在吵什麽？我工作不用做了吗？」

    林婉收敛了怒容，脸sE有些僵y地说：「李峰非要和李川泽一起走路回家，但我不放心，他为了这个跟我吵架。」

    李成东皱了皱眉，看了看一旁的李川泽，再看向林婉，「是你不想接李川泽放学吧？」

    「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走路回家吧。」

    林婉急了，声音高了八度，「当初李峰差点被人抓走的事你忘了？现在我要亲自接他放学，不能再让他冒险了。」

    「他们两个一起走也有个伴。」李成东重新看向电脑，「李峰今年也要升国一了，你也该让他慢慢。」

    「不行！」林婉坚决地摇头，「李峰还小，我不放心他自己走路回家，的事等他长大点再说。」

    「我已经不小了！」李峰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大声说，「我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弟弟！」

    「你闭嘴！」林婉厉声道，「这是大人的事，你别cHa嘴！」

    「就这麽定了。」李成东挥了挥手，加重了语气，「林婉，不要再争了。孩子们需要，以後他们始终都要学会自己过生活。」

    林婉见李成东面sE不愉，咬了咬牙，很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但李峰你必须答应我，每天放学後立刻回家，不准在外面玩耍。」

    「三十分钟之内必须到家，超过时间，妈妈就不准你走路放学了。」

    「知道了，妈妈。」李峰开心地回答。

    虽然被限制了时间，但李峰很高兴，说不定他还可以和弟弟一起b谁跑得快、谁能先跑到家呢！

    「小泽，我们之後就可以一起放学回家了！」李峰兴奋地抱住了李川泽。

    李川泽皱眉，正想挣脱时，李峰放开了他。

    「你就不用自己孤零零地走回家了，我陪你！」李峰眸子晶亮，「你开心吗？」

    李川泽望着李峰的笑脸，眼神微微一动，接着面无表情地道：「随便。」

    李峰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和李川泽一起看电视。

    他看着动画片，时不时大叫欢呼，和李川泽讲解哪个角sE有什麽超能力，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李川泽起初觉得很吵，李峰在耳边叽哩呱啦的，可後来他就逐渐习惯了李峰的聒噪。

    也许多了一个哥哥也不那麽糟糕呢，李川泽心想。

 第六章

    李峰没有忘记刘志扬他们三人勒索他三百块的事。

    早上李成东准备送兄弟俩去学校时，李峰犹豫了一会，说：「爸、爸爸，能不能给我三百块？学校要买新的作业簿和讲义。」

    李成东发动汽车驶出地下室，「怎麽都开学了，才要买新的，不是在上学期末就要买了吗？」

    「哦，是、是另一个版本的讲义。」李峰有点嗑嗑巴巴，他不擅长说谎，「老、老师说要买，我也不知道。」

    李川泽和李峰一起坐在後座，闻言他侧头朝李峰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车窗外。

    李成东没有听出李峰的异样，在校门口停好车之後，cH0U了三百块的钞票给李峰，就往公司开去了。

    「讲义要三百块吗？」李川泽和李峰并肩走进校门，忽然问道。

    李峰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扯出一个笑，「对、对啊，讲、讲义和作业簿。」

    李川泽没有再开口，李峰转移了话题，「我、我今天放学在校门口等你哦，我们一起走路回家。」

    李川泽「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在拐角处两人要分开时，李川泽突然叫住李峰。

    「喂。」李川泽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他靠近了一步，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其实没有新讲义要买。」

    李峰愣了一下，结巴着道：「没、没有啊，是真的老、老师让我们缴三百块，买、买新的讲义。」

    李川泽没有再继续追问，面无表情地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放学後，李峰早早站在校门口等李川泽。

    「小泽！我在这里！」李峰在人群中看见他，用力地挥舞着手。

    李川泽脚步不停从李峰旁边走过，李峰抬脚追了上去，傻兮兮地笑着：「小泽，你想不想吃J蛋糕？」

    李川泽没有回应。

    李峰打开他的小钱包，想看自己剩多少钱，却想到那三百块钱，他顿时悲从中来，小声嘟囔，「唉，三百块可以吃三十份J蛋糕呢……」

    他们走到一半，李峰拉着李川泽的手，往另一边跑去，「小泽，我请你吃J蛋糕！J蛋糕要走这边！」

    李川泽被李峰拉着，b不得已也向前跑了起来，他皱眉，想甩掉李峰拉着他的手，但手掌贴着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恍了恍神。

    等他回过神来时，李峰已经拉着他跑近一个小摊车，一阵J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街头的喧嚣和人来人往的声音。

    李峰兴奋地凑上前，指着摊车上的J蛋糕对老板说：「老板，我想要两份J蛋糕！」

    老板笑眯眯地答应着，动作熟练地用签子戳起J蛋糕装袋。

    李川泽站在一旁，看着李峰掏着小钱包里寥寥无几的零钱，心中有些复杂。

    「我没有要吃，你不用买我的。」李川泽面sE冰冷地说，他顿了一下，语气不明显地软化了些，「你不用浪费钱给我买这个。」

    「没事，小泽，给你买怎麽会是浪费钱呢？」李峰笑着摇了摇头，把一袋J蛋糕塞他手里，「没有人会不喜欢吃这麽好吃的J蛋糕！」

    李川泽双手捧着J蛋糕，有些烫手的温度包裹着他掌心，可是他忽然有种不想松开的感觉，他想要感受更多的温暖。

    他捏紧手中的J蛋糕，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J蛋糕捏扁了。

    李峰抓起一个J蛋糕就往嘴里塞，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看起来像一只储存粮食在两颊的小松鼠。

    李川泽看着他，不明显地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川泽淡淡地说。

    李峰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句，继续大口咀嚼着。

    李川泽看向手中的J蛋糕，迟疑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两人边走边吃，继续走在回家的路。

    夕yAn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七章

    因为李峰都有在时间内回到家，林婉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因为临近他小学毕业，她开始准备帮李峰找个暑期升学先修班去上，届时升国一时，可以更快进入学习状况。

    「没想到升国中就要开始上补习班了……」李峰听到这个消息，他苦着脸，唉声叹气。

    不过他想到等毕业之後，就可以不用再见到刘志扬他们，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之後，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安慰。

    至少，国中生活可能会b现在好。

    这天放学，李峰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出教室，却在半路被刘志扬拦了下来。

    自从那天将三百块给了他们之後，李峰过了好一阵的轻松日子，可没想到他们又来找他麻烦。

    「哟，回家去啊？」刘志扬双手抱x，YyAn怪气地问。

    李峰下意识地後退一步，「你又想g嘛？」

    这时，陈小杰、杨皓群围了上来，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李峰。

    「我想g嘛？」刘志扬冷哼一声，「还敢问我想g嘛，上次的三百块，我们已经花完了，今天你得再给我们五百块。」

    「什麽？！」李峰一听，气愤道：「你们花完了就找我要？上次给你们的钱已经是我所有的零用钱，我没钱了。」

    「哼，你没钱？」杨皓群伸手一把捉住李峰的衣领，「少骗了，谁不知道你是小少爷，你的铅笔盒和原子笔都是文具店里最贵的。」

    李峰一下子就怂了，他抬手去推杨皓群，杨皓群则一把将他向一边甩去。

    他踉踉跄跄倒退数步，整个人因为惯X摔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声音，「我、我真的拿不出五百块，你们就放过我吧。」

    「少罗嗦，我看你是不想给吧？」陈小杰凶狠地道，「你又想吃拳头是不是？你最晚下礼拜要给钱给我们，听见没有？」

    李峰沉默，眼泪在他眼眶打转。

    他走上前踢了李峰一脚，「回答啊。」

    「知、知道了。」李峰嗫嚅着回道。

    教室里的同学们不是早已经陆续离开，就是在一边旁观，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李峰坐在教室地板上，在已经有些回暖的天气里，他却觉得一GU冰凉从地板直直窜进心里，像一盆冷水直接兜头浇下一般，使他全身发冷。

    身上的瘀青已经在这段时间消退得差不多了，但右手臂上还有一小片瘀青，他卷起袖子，呆呆地望着那一片瘀青，回想起被刘志扬他们拳打脚踢的痛楚，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教室里的人，还有刘志扬他们不知何时都走光了，李峰想到自己要在半小时之内赶到家，还有弟弟是不是仍在校门口等他。

    他急忙站起身，抬头却看见李川泽站在门口。

    「小泽？」李峰有些讶异，随後勉强扯出一个笑，「抱歉，你等很久了吗？我们快走吧。」

    他侧过身，赶紧抹掉眼角和脸颊的泪痕，走过去拉李川泽的手，他们一起牵着走出校门。

    一路无言，两人都加快着脚步朝前走去，走到一半，李川泽忽然开口：「你刚刚坐在教室的地板g嘛？我等了很久都没看见你。」

    「哦，没什麽，刚好摔了一跤。」李峰身子僵了一下，接着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让你等那麽久。」

    李川泽没有说话，他低头看向李峰的右手臂，薄薄的长袖校服袖子被卷到手肘关节处，一小片青紫sE的瘀青在白皙的手臂外侧，显得十分突兀。

    李川泽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在瘀青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李峰顿时被吓得缩回手，连带着甩开了手里牵着的李川泽。

    他意识到自己没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他扯下布料盖住手臂，尴尬笑说：「不知道上哪撞到的，还有点痛，你别碰。」

    李川泽点点头，问：「你买的新讲义我怎麽都没看到？」

    「我的课本、讲义那麽多本，你、你怎麽知道哪本是新讲义？」李峰遮遮掩掩地道，他拉开书包拉链，随手拿出一本讲义，「喏，你看，就是这本。」

    李峰有些心虚，但他不知道为什麽李川泽怎麽突然提起这件事，明明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了，他想，随便拿一本说是之前买的新讲义，料想李川泽也发现不了。

    李川泽其实之前就有在偷看李峰的课本了。

    他从前哪有书可以读，都是去回收站捡的。

    如今他可以上学，还能有很多书可以读，但他学习很快，他的课本已经不够他看了，所以他都会去偷看李峰的课本。

    而当李峰拿出的这本讲义，他马上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新讲义，越发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测。

    李川泽盯着那本讲义几秒，「哦，是这本啊。」

    「嗯嗯，对啊。」李峰眼神飘忽，把讲义收回书包，「我们剩不到十分钟了，我们来b谁先跑到家吧！」

    语毕，也不等李川泽回答，李峰率先朝前跑去。

    「真是无聊。」李川泽低声道，随後也往前追上去。

    他始终保持着落後李峰一步的距离，两人气喘吁吁地进了家门。

    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循声抬头，「李峰，跑什麽跑，回家路上不要跑，很危险的。」

    「哦，好。」李峰一边回应，一边换上室内拖走到客厅。

    李川泽则直接进了卧室。

    李峰发现林婉的语气很柔和，猜测她今天应该心情还不错，他站在沙发边，试探问：「妈妈，明天放假能不能去放风筝？」

    「弟弟还没和我们一起放过风筝呢！」

    林婉猛地站起身来，脸sE突然变得Y沉，眉头紧皱，B0然大怒：「放风筝？」

    她语气骤然尖锐起来，「你现在还想着和他放风筝？我是不是说过，他不是你的弟弟，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

    李峰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妈，我只是想…」

    「别想了！」林婉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回房间学习去！以後都别想放风筝了！」

    说着，林婉走去杂物间将风筝拿出来，用一把剪刀将风筝剪得稀碎。

    李峰呆愣地望着林婉的动作，五颜六sE的风筝被毫不留情地剪成碎片，像是也剪碎了他的希望和快乐。

    风筝像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飘落在地，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息。

    「妈妈……」李峰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麽要这样？」

    林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尖锐：「我不想再听到你称他弟弟。他不属於这个家，明白了吗？」

    李峰抹掉眼泪，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低着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感到一阵沉重。

    李川泽靠在床头看书，听见他开门进来，抬眸瞧了他一眼。

    坐在书桌前，李峰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但林婉剪风筝的画面和她冷漠的语气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心情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李峰实在读不下去，他爬到自己的上铺去，呈大字躺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李川泽在下面叫他。

    「喂。」

    李峰支起上半身，倾身往下看，见李川泽正站在床边，仰着头看他，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举了上来。

    「要不要看？我在学校借的。」李川泽面无表情地问。

    李峰觉得新奇，接过漫画书端详，「你也看这部啊！」

    他顿时兴奋起来，「这部我早就看完啦！里面的主角可厉害了……」

    他滔滔不绝地和李川泽分享自己的观後心得和剧情，却没看见李川泽的表情变化。

    李峰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剧情的ga0cHa0部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和压力。

    「你知道吗，小泽，主角在最後的决战中，竟然……」

    李峰突然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剧透了。

    他赶紧道歉：「啊，抱歉，我忘了你还没看完。要不我们一起看？」

    李川泽点点头，爬上了床铺。

    他们并肩躺在一起，翻开了漫画书的第一页。

    空气中弥漫着一GU安静的氛围，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李峰一边看，一边小声讲解着剧情的细节，李川泽则专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第八章

    自从知道李川泽也喜欢看漫画书後，李峰去图书馆把自己觉得好看的漫画，通通再借一次，拿回去给他看。

    这天，李峰背起他塞满漫画的书包走出教室，当刘志扬三人拦在他面前时，才想起他们勒索他五百块的事。

    「嗨，记得你答应我们什麽吗？」刘志扬双手cHa在K兜里，斜眼瞟着李峰。

    李峰心里一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什麽？」

    「装傻？」杨皓群伸手一把抓住李峰的衣领。

    「快点给钱吧！」陈小杰冷笑着凑近李峰，「别想拖延时间了。」

    李峰咬紧牙关，心里想着这五百块他怎麽可能凑出来。

    他心中惶恐，却也不甘心再被欺负。

    他试图往後退，但三人已经把他围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退路。

    「我真的没有钱。」李峰声音颤抖，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上次的三百块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我真的拿不出五百块。」

    「少废话！」刘志扬一把推倒李峰，「没钱的话，我们就拿点别的东西抵。」

    杨皓群和陈小杰立刻上前，开始搜李峰的口袋和书包。

    他们把他的文具盒、书本、漫画书全都翻了出来，包括他的小钱包。

    「哼，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值五百块啊。」杨皓群冷笑道，他拉开钱包的拉链，「啧，才几十块钱而已，这麽少。」

    「你们别拿！这是我要给弟弟买J蛋糕的钱！」李峰扑上前去抢钱包。

    杨皓群抬高了手，向後躲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在g什麽？」

    李川泽站在走廊尽头，脸sE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扫视过散落一地的课本和漫画书。

    他的出现让李峰身子一震，心中顿时着急不安起来。

    刘志扬三人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态度。

    刘志扬转过身，冷笑着看向李川泽，「关你什麽事？滚开。」

    李川泽径直走过去，眼神冷漠地看着三人，「谁准你们欺负他了？」

    「哦？你想多管闲事？」陈小杰上前一步，在李川泽眼前挥了挥拳头，「你还没嚐过我们的厉害吧？」

    李川泽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双眼锐利直视着陈小杰，「你们敢再欺负他，我会让你们後悔。」

    三人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暂时没有动作。

    李峰趁机去拉住李川泽的手，低声说道，「小泽，别管我，你快走吧，这里我能应付。」说完，李峰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李川泽却没有动，而是对着刘志扬三人说：「怎麽，你们怕了？不是要请我嚐嚐你们的厉害？」

    刘志扬三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即就被李川泽这一番话给激怒了。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表情更加凶狠。

    陈小杰挥起拳头，向李川泽扑了过去。

    李川泽将李峰推到身後，反应迅速地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拳，然後讥讽道：「就这？」

    李峰心急如焚，想要挡在李川泽前面，但被李川泽一把推开，「别添乱了。」

    「你这小子，还挺嚣张的啊！」杨皓群咬牙切齿地说，他也挥拳上前，但被李川泽再次灵巧地躲过。

    可当三个人都同时对他出拳时，李川泽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他勉强挡住了几拳，但还是被一拳打中了腹部，痛得他眉头紧皱。

    紧接着是被一掌拍上後脑勺，拍得他直接往一旁的地板倒去。

    李峰见状，心急如焚，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别打了！」

    然而，刘志扬三人并没有停下，他们似乎因为李川泽的倒地而变得更加兴奋。

    李峰冲上前去抱住李川泽，用後背接住刘志扬他们的拳打脚踢。

    李川泽伸手用力去推李峰的x膛，李峰紧紧抱住他，「小泽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李川泽登时怔住了，他突然回想起以前他住在那个破烂的房子里，附近的小孩总是会欺负他，嘲笑他，他因此变得擅长打架，终於在某一天，他打赢那些人，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他。

    如果那个时候李峰也在，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把他护在身下？李川泽恍惚地想。

    他感受到李峰的T温包裹住他，李川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将他这样保护着。

    以前的他，总是孤单一人面对一切，从未T会过这种温暖。

    虽然李峰b他大了四岁，可是身躯却只b他大了那麽些，身高也b他高了那麽些而已，这样的李峰却被这几个b他还壮的同龄人欺负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在学校都没人要和我玩……我还以为多了一个弟弟，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为什麽大家都讨厌我呢？」

    李川泽想起李峰哭着说出这句的时候，他还记得，那天李峰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

    李峰哭着，声音带着哽咽无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孤独与失落。

    李峰的身T因为忍耐着痛楚而颤抖着，无数冷汗顺着颊边滴落，落在李川泽的x前衣服上，晕开一团深sE水迹。

    他的背不断承受着刘志扬三人的拳打脚踢，他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尽管疼痛如cHa0水般涌来，他仍坚定不移地挡在李川泽身前。

    他的哥哥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麽可以让他为自己挡下所有拳头？李川泽心想，细瘦黝黑的手臂用力推开身前的李峰，爬起身去揍离他最近的刘志扬。

    他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扯，一只手握拳，不要命地往刘志扬的脸上揍，陈小杰和杨皓群去打他、拉他，他纹丝不动，只发了狠地一拳一拳重重落在刘志扬脸上。

    刘志扬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去推、去踢李川泽，发现制止不了，他连忙叫唤陈小杰和杨皓群，脸颊应该是被打肿了，说话含糊不清：「快、快去叫老师来，这、这个人疯了，他、他要打Si我、我了！」

    李峰呆若木J地望着这一幕，他看见刘志扬眼睛肿了起来，脸上一片红，鼻子还被打出鼻血，血沿着人中滑过嘴唇，滴在他的衣服，还有地板上。

    他从未见过李川泽如此疯狂的一面，彷佛这一刻的李川泽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陈小杰和杨皓群吓得往老师办公室跑去。

    刘志扬哭叫着，「别、别打我了，我不、不敢了，我不会、不会再欺负李、李峰了……住手，好痛！」

    李川泽右手背满是刘志扬的血，他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把刘志扬甩在地上。

    「把三百块还来。」他恶狠狠地道。

    「没、没了。」刘志扬摀着鼻子，颤抖着声音说，「而且我也只拿一百块而已。」

    李峰听见李川泽问他要三百块，霎时诧异地望向李川泽。

    李川泽彷佛没察觉到李峰惊讶的眼神，他蹲下身子，伸手掐住刘志扬的脖颈。

    「没了就去生出来。」他的眼神冷冽，森然道：「我不信你一毛都没有，你先拿出点来还吧，否则我就继续揍你。」

    李川泽手下收紧，刘志扬被他掐得不能呼x1，就快要窒息，他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小泽……」李峰低声呼唤着，想让弟弟冷静下来，他去扒拉李川泽的手，「松手，快松手，你想杀了他吗？」

    眼见李川泽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李峰害怕李川泽的过激行为会导致更严重的後果，他焦急地喊道：「小泽，我叫你快松手！快点！」

    李川泽听见李峰的呼喊，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刘志扬像离开水的鱼一样，痛苦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还钱！」李川泽的声音依然冷冷地说道，「现在！」

    刘志扬吞了口唾沫，努力从口袋里m0出一些y币，抖着手将它们递给李川泽，「这、这是我所有的钱……」

    李川泽接过钱，正想开口嫌弃太少，却听见有人朝他们大喊。

    「你们在g什麽？」几个老师冲过来，抢过李川泽手里的钱币，「殴打同学勒索钱财？」

    抢过钱币的那名老师看着手里的钱感到汗颜，「就为了这些殴打同学吗？」

    「才不是。」李川泽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

    老师们见李峰和李川泽身上有不少伤口和瘀青，但都不敌刘志扬的伤势严重，立即判定李川泽是这场斗殴的主使者。

    「先送这位同学去医院！」

    「你们通通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陈小杰和杨皓群把老师叫来後，就跑得不见踪影。

    林婉没等到李峰回家，反而是等到了李峰的班导王老师的电话。

    她匆匆赶到学校，进办公室时，一眼就看见满身伤的李峰正低着头站在窗边。

    林婉快步向前，抓起李峰被包紮处理过的手臂细细端详，着急地问：「怎麽回事？怎麽Ga0的？」

    「是不是李川泽他打你？」她伸出食指b向一旁的李川泽的鼻子，气急败坏道。

    李峰正要开口解释，王老师走过来打断了他。

    「李峰妈妈。」王老师看着林婉，语带歉意，「很抱歉之前没查清楚，李峰确实被班上的几个同学欺负，我会严厉教训他们，日後会好好管教的，实在很抱歉。」

    林婉瞪大眼睛，半蹲下身子，双手抓住李峰的肩膀，「什麽？所以那次的确不是你自己摔伤的！」

    「你怎麽不告诉妈妈？现在还被打成这样……」林婉心疼得眼眶泛泪，「如果留下伤疤可怎麽是好……」

    李峰听到林婉提到伤疤，他蓦地想起李川泽额角和手背的疤痕，他偏头去看站在他旁边的李川泽，李川泽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微微侧目看向他。

    这时王老师再次开口，林婉站起来，侧身去看她。

    李峰垂眸，捉住李川泽的右手打量，浅浅的疤痕上残留着乾涸的血迹，应该是刘志扬的鼻血。

    「等等赶快去厕所洗掉。」李峰悄声和李川泽说。

    李川泽嗯了声。

    「还有就是……」王老师见林婉只关心着李峰，敏锐地察觉到些什麽，她瞟了眼李川泽，「班上刘志扬同学他们和李峰先是勒索了三百块，李峰给了，後来又要五百块，李峰没给，他们才打起来……」

    「刘志扬同学因为伤势有些严重，所以先送医了，是李川泽打的……」

    老师们都不敢置信李川泽这麽瘦小的身躯，怎麽有那麽大的力气，把高年级的刘志扬打成那样。

    「现在刘志扬的家长要求您给他们一个交代，再怎麽样是刘志扬有错在先，也不至於把他打成那样，这……您看……」王老师有些为难地说。

    林婉闻言，紧蹙着眉，不耐烦道：「他们所谓要一个交代，是要我赔偿一笔钱给他们吧？想都别想！」

    「他们的儿子把李峰打成这样，我都还没找他们算帐呢！况且李川泽打谁都跟我没关系，别算到我身上来。」林婉冷声道。

    「这……」王老师斟酌了措辞，「您看，要不还是双方家长见面好好谈谈吧，不然事情会越来越难处理。」

    「要谈就谈，刚好我也要问他们，为什麽会这样欺负我儿子。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要是他们也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李峰在一旁看着林婉气愤的表情，心中惴惴不安。

    他偷偷瞥了眼李川泽，发现他依旧沉默，神情冷漠，彷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外面天sE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路灯微弱的光线悠悠地照在大地上。

 第九章

    过了几天，刘志扬才重新回来上课。

    班上的同学大多都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都以一种好奇八卦的目光打量着脸上包裹着纱布的刘志扬。

    下课，刘志扬走到李峰桌边，低声而嚣张道：「等着瞧吧，这件事没完，我爸爸妈妈绝对会给你们好看，哼。」

    说完，他就扭头走了。

    这几天一切都如平常一般，李峰原本以为事情林婉应该已经解决了，但听见刘志扬这麽说，他顿时忧心起来。

    李川泽会不会被抓去坐牢？他惊恐地想，越想越害怕。

    放学路上，李峰心事重重，抓着背包的背带，闷头向前走。

    「今天要吃J蛋糕吗？」李川泽忽然问道。

    李峰摇摇头，「我今天不想吃。小泽你要吃吗？我去买给你。」

    「我也不吃。」

    一路无话。

    李峰解锁了大门，刚拉开一个缝，里面便传出李成东和林婉的争吵声。

    「现在就是人家狮子大开口索赔八十万，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你的公司正需要钱的时候，你自己看这钱你上哪儿弄去！」

    李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维持半开着门的姿势，伫立在原地不动。

    李川泽也听见了，但他看李峰没有进去，也不催促，跟着他站在门口。

    但大门解锁的机械声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林婉顿住了话，却不见外面的人进来。

    「站在外面g什麽？还不进来？」李成东走到门口把两人叫了进来。

    「你看看他T0Ng出多大的娄子！」林婉看到李川泽就来气。

    「你能不能不要再吵了？这场官司他们不一定能打赢，你以为我就不头痛吗？我公司一堆事要忙，还要cH0U出时间去出庭。」李成东坐到沙发上，一手扶着额。

    「现在就惹出这样子的麻烦，把人打进医院，等他再长大一点，不得Ga0出人命？」林婉双手抱x，斜睨了李川泽一眼，「乾脆现在就直接送走吧，省得以後更闹心。」

    李峰去牵李川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将他拉到自己身後，忐忑地看着李成东。

    「行了，剩下的我会处理，你别管了。」李成东面露不悦，「你先去煮你的饭吧。」

    林婉转身走了。

    李峰怯怯地走上前，紧张地问：「爸爸，弟弟??小泽会进监狱吗？你、你会把他送走吗？」

    「你不用管那麽多。」李成东皱着眉摆了摆手，接着望向李川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还有你，我把你带回来不是让你给我惹事的，想逞能是吧？再有一次，你就给我滚出去！」

    李成东说完这句话，狠狠瞪了李川泽一眼，然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李峰握紧了李川泽的手，悄声说道：「小泽，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安慰李川泽。

    他侧目去看李川泽，想说点什麽再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知道，弟弟的心里一定很不舒服，也许还在回想刚才父母的争吵，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他而起，是他害的。

    「小泽，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李峰十分自责，「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会负起责任保护你的！」

    「不管发生什麽，都会在我身边？」李川泽低声重复他这句话，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嗯！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被送走，也不会让你去坐牢的！」他捏了捏李川泽的手，随後就松开了，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扔在地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李川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那只刚被李峰捏了捏的手发呆。

    手心里另外一个人的T温很快消失殆尽，彷佛只是一种短暂的错觉。

    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送走，或会不会坐牢，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定格了，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会真正Ai他，世界少他一个人也会继续运转。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麽值得他留恋、在乎的东西，连他的存在与否，也从来都不重要。

    可是现在他不这麽认为了。

    李峰书包的东西被那三个人胡乱翻出来道地板上的时候，除了铅笔盒和课本，还有好几本漫画散落一地。

    都是借来要给他看的。

    那天他听见林婉尖利的嗓音，把房门打开一小缝偷看，发现林婉剪掉了风筝，李峰满脸震惊和伤心。

    他只是看李峰情绪低落，知道李峰喜欢看漫画，随便拿一本自己借来的漫画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

    李峰却对这件事上心，天天去学校图书馆借漫画给他看。

    李川泽望向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得欢快的李峰。

    「真是白痴、傻子。」他心想。

 第十章

    三年後。

    李成东买了一套新的房子在建海市中心，正筹备着搬家的事宜。

    因为几年来公司营收稳定上升不少，再加上李峰考上了建海一中，他们打算搬得离一中近一点的地段。

    自从那年李川泽把刘志扬打进医院後，李成东和林婉越发不待见李川泽，李川泽真的就像寄人篱下的一个外人，不受喜Ai。

    李峰不知道最後刘志扬的事李成东处理的结果是怎麽样，既然李川泽是为了他把刘志扬打进医院，帮他出了一口恶气，那他便对李川泽更加好。

    他觉得李川泽既然来到这个家当他弟弟，那他就要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湛蓝的天空有几片薄薄的白云漂浮着，yAn光炽烈，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sE，一阵阵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令人感到十分燠热。

    一辆白sE休旅车缓缓驶进高档小区，平稳地在一幢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车後座下车，他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庞，戴着一副黑框圆形眼镜。

    少年身材偏瘦，肌肤略显苍白，透出一GU少年的青涩。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sET恤和浅蓝sE牛仔K，眼神里有几分兴奋和好奇。

    跟在他身後下车的是一名b他略矮一些的男孩，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黑sE的短发略显凌乱，脸上毫无表情，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别墅四周环绕着修剪整齐的绿篱和sE彩斑斓的花坛，李峰侧背着一个帆布包，推开涂着黑sE外漆的金属栏杆，左看右看、四处张望着。

    「李峰，快进来吧！」

    林婉打开门站在那儿喊他，李峰应了声，快步走进去。

    别墅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主卧和书房，三楼则有三间客卧。

    从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别墅後院的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花草，显得生气B0B0。

    墙上挂着几幅现代风格的装饰画，与整个房子的风格相得益彰。

    一楼宽敞的客厅此时地板上堆满了好几个封好的大箱子和小箱子，李成东和李川泽已经先进到房子里，一个站在箱子边查看着，一个坐到了沙发上。

    「坐在那g什麽？」林婉有些不满道，「快来把自己的东西搬一搬。」

    李川泽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蹲在地上找自己的箱子。

    李峰也走过去开始找自己的箱子，他叠了两箱准备一起搬上楼，只是他背在右肩的帆布包滑到了身前，不停地打在箱子上，让他不得不调整姿势才能找到一个b较好的角度搬起箱子。

    李川泽打开了一个小箱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他东西不多，所以把属於自己的东西一一塞到一个袋子里就行了，虽然他看起来一直是专注着整理东西，其实目光不断瞥向李峰。

    在李峰的帆布包从他肩膀上滑掉的第四次时，李川泽走向李峰，「我来搬吧。」

    「我可以的。」李峰对他笑了下，「不然你帮我拿这个包包上楼好了。」

    李川泽没有去接李峰递过来的帆布包，迳自蹲下身搬起箱子。

    箱子挺沉的，虽然李川泽已经不像当初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营养不良的样子，在这几年长高长大不少，但他也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而已，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仍是有些吃力，他用尽全力也只搬得动其中一箱。

    「嘿，我就说我可以了。」李峰无奈，「那你小心一点。」

    李川泽往楼上走，李峰也搬了一箱跟在他後面。

    将东西都搬进卧室里後，李峰打开箱子蹲在地上，把东西整理出来。

    过了一会，李川泽提着一个大袋子推门而入。

    「咦？」李峰疑惑，「你的房间在对面……？」

    李川泽站在门边，「我习惯和你一起睡了。」

    李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别闹了，这里没有上下舖，一张床而已，难道你要和我躺一起？」

    「嗯。」

    李峰觉得神奇，「你不是说你不习惯和别人躺在一起睡觉？」

    「可以习惯。」李川泽语气平淡地回答。

    「行吧。」李峰哭笑不得，「你看你要睡靠里面，还是靠外面。」

    李川泽默默地去铺床，把李峰的枕头放靠里，自己的放靠外。

    李峰整理衣服到衣柜，随口道：「这一半给你放你的衣服哦。」

    没听到李川泽的回应，李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去看床边的李川泽。

    「怎麽了？」

    李川泽坐在床边低着头，李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缓缓回道：「嗯，我等一下放。」

    当两人都整理得差不多後，他们下楼去帮李成东和林婉整理东西。

    「不用你帮忙。」林婉把调料罐放到厨房的架上，「你先修班的作业写完没，下个月就开学了，快去读你的书，这里用不着你。」

    「哦。」李峰走出厨房，准备回房间，正好看见搬了一大箱子的李川泽朝楼上走。

    他正想去帮他搬，但李川泽已经拐过楼梯转角上去了。

    李峰追了上去，看见李川泽把箱子搬进了书房，他跟着进去，「小泽，有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李川泽把箱子放在地上，背对着他回道。

    「好吧。」李峰转身，准备回房间写作业，李川泽却在身後叫住了他。

    「你……你很久没给我买J蛋糕了。」

    李峰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你想吃？」

    「好像真的很久没买J蛋糕了，自从我们没有一起放学之後。」李峰思索了一会，拿出手机，「我给你叫个外送吧，不知道……」

    「不。」李川泽突然打断他的话，神情木然，「我想吃学校附近那间。」

    因为搬家的缘故，李川泽跟着转学到新家附近的小学读六年级，之前就读的小学离这儿车程至少有四十多分钟。

    「这……」李峰有些犹豫，「小泽，要不下次有经过的时候再买给你吃？这次先将就吃别间的J蛋糕好吗？」

    李川泽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峰几秒，随後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笑，「好吧，那下次再吃好了。」

    李峰也笑了一下，走过去m0了m0李川泽的头，「真乖，我们小泽真的长大啦，明年就换你要升国中了。」

    李川泽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Y冷，语气轻快地附和：「是啊，就要升国中了，我们都在长大呢。」

    李峰收回手，「我先回去写补习班功课了，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李川泽微微颔首，目送李峰离开。

 第十一章

    晚上十点半，李峰从补习班走出来。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灯光照S在Sh漉漉的地面上，反S出点点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GU刚下过雨的cHa0Sh气息，带着一丝夏夜特有的闷热感。

    李峰穿着夏季短袖校服，肩上背着鼓鼓的书包，脚步有些疲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漆漆的夜空中，星星和月亮都被厚重的云给遮挡住了。

    升上高一後，课业变得更加繁重，他经常要在补习班上课到很晚，早上也很早要去上课，他主动提出要求，想自己骑脚踏车上下学。

    林婉本来不同意，她总觉得李峰年纪还小，一个人骑车回家不太安全，尤其是在夜里，李峰国中三年她也都亲自接他放学。

    但是李峰坚持，说这样可以省去家里接送的麻烦，也能锻链身T。

    林婉权衡再三，只能无奈地同意了，最後还是让李峰自己骑车上下学。

    李峰走到停放脚踏车的地方，解开了锁，他推着车子走上人行道，跨坐上椅垫，准备骑回家。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汽车从马路上驶过，轰鸣声呼啸而过，车灯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李峰踩动着踏板，慢慢骑向家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他深x1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以往他大约都在九点多回到家，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了，今天正好因为有几道数学题太艰涩，为了解出来才留得b较晚。

    李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转身抬眼一看，却发现阒黑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影，而那人瞧见李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李峰吓了一跳，路灯昏暗的光线从外面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是李川泽。

    「小泽……？」他换上拖鞋，走到墙边打开电灯，「都这个时间了，怎麽还坐在这里？也不开个灯。」

    「小孩子要早睡早起，身T才会好，赶快去睡……」

    「你怎麽那麽晚才回来。」李川泽蓦然开口，「你今天足足晚了两小时又三分钟。」

    李峰失笑，「你又知道了？还两小时又三分钟。好了好了，快点回房间睡觉。」

    李川泽沉默下来，他跟在李峰身後上楼。

    李成东和林婉早已睡下，他们放轻脚步走到三楼，李峰推着李川泽躺到床上，李川泽任由他推着自己肩膀，顺从地在床上躺下。

    「奇怪了，平常我下课回来，你都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怎麽今天这麽反常一个人坐在乌漆抹黑的客厅里。」李峰双手cHa腰，「好了，快睡吧，我去客房的浴室洗澡，不然我怕水声吵到你。」

    「没关系。」李川泽睁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你在这里洗吧，不会吵到我的。」

    「你确定？是因为我平常回来都是去客房洗的，你才没感觉到吵。」李峰微微弯腰帮他拉上被子，「睡吧。」

    他直起身，正要往外走，手腕却被捉住，力道出奇地紧。

    李峰感觉到手腕上那GU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低下头，对上李川泽那双漆黑的眼睛。

    「你在这洗，不会吵到我。」李川泽直直地盯着李峰，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吧。」李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既然你这麽说了，那我就在这里洗。不过，你真的要赶快睡觉，这样明天上学才有JiNg神。」

    李川泽这才松开手，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峰r0u了r0u自己的手腕，笑着拍了拍李川泽的肩膀，然後走进浴室。

    半晌，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李川泽躺在床上，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其实李峰不知道的是，李川泽每次都是装睡，他都是等到李峰弄好躺到床上，听到李峰均匀的呼x1声後才能入睡。

    他今天等了许久都不见李峰回来，他不知道李峰的补习班在哪里，他能去哪里找他，所以只能枯坐在客厅等李峰回来。

    李峰擦乾头发後，关掉小夜灯，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李川泽睁开眼，在黑暗中望向李峰的侧脸，凝视片刻，他才重新闭眼睡了过去。

    李峰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李川泽又抱着他的手臂睡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他轻轻cH0U出自己的手臂，稍微调低空调温度，翻过身面向墙壁继续睡了过去。

    没多久，李峰再次被热醒。

    李川泽像无尾熊一样，从後背抱着他，一手搭在他腰上。

    无奈李峰只能再调低几度空调，又将李川泽的手从身上拿开，往墙壁的方向挪了挪，缩在墙角睡去。

    只是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李峰忍无可忍，终於在一天晚上和李川泽提出自己要搬到隔壁房间去睡。

    「小泽，我觉得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你也需要自己的，所以我搬到隔壁房间去住，你就不用移了，我移就好。」

    李川泽背对着李峰站在床边，他盯着床里边空出的位置，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为什麽？」

    李峰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是因为他睡相太差吧，会伤到小孩子心灵的。

    「就是因为我们渐渐长大，都会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呀！」李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都把东西搬完了，那个衣柜你就都可以放你的衣服，不用跟我分一半了。」

    李川泽低着头，慢慢转身，「是吗？」

    「嗯，我们作息也不一样，这样我才不用总是要轻手轻脚怕吵到你，你的睡眠品质也能提升……」

    「我知道了。」李川泽忽然开口，抬起头笑着说：「这样你也轻松一点。」

    「小泽真乖。」李峰伸手m0了m0他的头，「快睡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川泽盯着那扇被打开又重新关上的门，眼神Y鸷。

    林婉很早就要让李川泽住家里最小的那间房间，偏偏李峰不让，非要让李川泽和他一起睡同一间房间，在知道李峰终於和李川泽分房睡之後，她夸李峰终於长大了，晓得防范家里的那个外人了。

    李峰心虚地没敢再说话，其实他把最大的客卧给李川泽住了，幸好林婉没发现。

    他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就出门上学了。

    李川泽站在楼梯口的Si角静静地听着，随後走回卧室，大约半小时後，他才下楼。

    厨房里，林婉已经把早餐都收拾了，没留半点给他。

    李川泽早就习惯了，他自己去冰箱拿了两颗J蛋煎熟，烤了两片吐司，站在炉台边吃完後，洗乾净锅子，也出门去上学了。

    他不需要什麽父母的关Ai，他只要有李峰就够了。

    但李峰为什麽要听林婉的话，跟他分开睡？

    李峰明明说过自己不是外人，是他的弟弟，他永远是自己的哥哥。

    所以李峰是不喜欢他、讨厌他了吗？

    李川泽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句话，没注意一辆汽车正急速向他驶来。

    「叭――叭――！」刺耳的喇叭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川泽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没去注意有无来车便走到了马路上，转头一看，车子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前。

    惊恐的瞬间，他想躲开，可身T却彷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司机急忙踩下煞车，但速度实在太快，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没能及时煞住。

    「砰！」

    强烈的撞击力道将李川泽撞飞了出去，整个身T在空中翻滚了一道抛物线，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感到无b的剧痛从身T的各部位传来，彷佛每一根骨头都被震碎了一样。

    周围的行人惊叫着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冲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李川泽躺在地上，他感觉到肌肤上传来一阵温热的Sh意，应该是血。

    眼前蔚蓝的天空变得模糊，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前，他心想：「就这麽Si掉吧，也算是解脱，本来我就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第十二章

    李峰晚上回到家，打开李川泽的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有些疑惑，正想去问林婉，但看见他们卧室已经熄灯，应该是早就睡下了，於是只能作罢。

    李峰心中莫名不安起来，他拍拍x口安慰自己，让自己别胡思乱想，或许李川泽等等就回来了呢。

    可是直到隔天早上，也不见李川泽的身影。

    「妈妈，小泽呢？」李峰下楼一看见林婉就问道。

    林婉将吐司放进烤箱，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他出车祸进医院了。」

    「什麽？！」李峰震惊，「情况怎麽样？」

    「还在观察中。」林婉继续手中的动作，「昨天去医院给他交钱，花了不少呢，真是个赔钱货，走个路也能被车撞……」

    李峰没有继续听林婉说话，他毫不犹豫直接走向门口，匆忙换上步鞋。

    「李峰！你去哪？你早餐还没吃呢！」林婉从厨房追了出来大声质问，「你要去医院找李川泽？」

    李峰的手搭在门把上，半开着门，头也不回道：「妈妈，我突然想到今天要提早一点到校，早餐我自己会处理的。」

    说完，他「砰」一声关上门，将林婉的声音隔绝在门後。

    他踩着自行车，快速往离家里最近的医院骑去。

    李峰心跳如鼓，脑中只想着赶紧见到李川泽，看看他伤势如何。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但他什麽都听不见，什麽都感觉不到，唯一在他脑海中回响的，是林婉那句李川泽出车祸进医院。

    他不知道李川泽为什麽会出车祸，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严重，想到李川泽在病床上痛苦的模样，李峰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x口发闷。

    他恨自己昨晚为什麽没去找李川泽，为什麽没有及时发现他出事了。

    他不停地加快踩踏板的速度，彷佛这样就能赶上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倒转回来。

    医院的大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李峰煞车停下，几乎是跳下车的。

    他没有锁车，直接冲进医院大厅。

    前台护士看到他满头大汗、神情焦急，语气温和地问：「小朋友，怎麽了？」

    「我……我找李川泽！他昨天出车祸住进来的！」李峰喘着气急忙回答，「身分证号是……」

    护士看了看电脑，迅速敲打着键盘：「李川泽…是昨天早上急诊的那个孩子吗？他被安排在急诊病房11号床。」

    李峰连忙道谢，转身就往急诊病房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几乎是踉踉跄跄的，但他没有停下来。

    医院走廊的灯光刺眼而冷白，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只有人们偶尔低声交谈的声音。

    「11号床……11号床……」李峰一边跑一边低声念着，终於，他看到了11号病房的门牌。

    他急促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李川泽。

    李川泽的脸、额头都缠着白sE绷带，手脚被打上石膏，包裹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雪白sE的床单里。

    他的眼睛睁开着，正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缓缓挪动眼球，望向门口。

    「小泽！」李峰冲到床边，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怎麽样？有没有哪里痛？身T还好吗？」

    李川泽看着床边跑向自己的李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喜悦，一瞬即逝。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但什麽也没说。

    李峰看到他清醒着，心下一松，流下眼泪，他握住李川泽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吓Si我了，我以为你会有事。」

    他用衣服赶紧抹掉眼泪，「小泽你放心，我马上就不哭了，我知道你很烦我哭……」

    李川泽怔了一下，沉默半晌，他才低声道：「不烦。」

    李峰x1着鼻子，「嗯？你说什麽？」

    李川泽没有回答，转而问了句：「你……你怎麽会来？」

    李峰道：「我怎麽不会来？你是我弟弟啊！我听妈妈说你出车祸进医院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李川泽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颤，似乎想说些什麽，却终究没有开口。

    「都怪我，没能及时知道你出车祸，让你一整晚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医院里……」

    「你没有错，没事的。」李川泽打断他，「你不用上课吗？你快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李峰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我在这里陪你吧，我……」

    「你不去上课，你妈妈会生气的。」李川泽垂眸去看自己被李峰握住的手，「尤其是在知道你是在医院陪我而翘课之後。」

    李峰犹豫了一下，随後更紧地握住李川泽的手，「那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有什麽不舒服的记得要跟医生和护士说，知道了吗？」

    李川泽微微点头，接着感觉抓着自己左手的T温随着那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身上的伤口一时之间忽然开始发疼，李川泽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得们再次被推开。

    他睁眼望去却发现是李峰去而复返。

    李峰微微喘着气，「小、小泽，我给你买了早餐，我怕你牵动脸上伤口不好咀嚼，所以买粥给你吃。」

    他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打开塑胶盖子，Jr0U混合蔬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李峰用汤匙舀起一匙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递到李川泽的嘴边：「来，啊，小心烫。」

    李川泽微微张开嘴，接过汤匙里的粥，细细地咀嚼几下吞了下去。

    粥的温度刚好，温暖了他冰冷的身T。

    李峰继续喂他吃粥，眼神中充满了专注。

    「为什麽你要对我这麽好？」吃完粥，李川泽盯着正收拾着餐盒的李峰，缓缓问道。

    李峰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朝李川泽笑了下，「你这是什麽问题？这不算什麽，我作为哥哥，照顾弟弟是很正常的事啊，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李川泽的眼睛微微Sh润，他用力眨了眨眼，压下了眼泪，将头偏向另一边，後脑杓对着李峰：「你不讨厌我吗？我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你爸爸也不在意我，他们都觉得我是外人，连你也这麽觉得，不是吗？」

    李峰惊诧，「不，你是我的弟弟，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我没有觉得你是外人！小泽，你怎麽会这麽想？」

    「那你为什麽要和我分房间睡？」李川泽猛地将头转过来，冷冷地注视着李峰，「为什麽要听林婉的话，跟我分开睡？」

    李峰哑然，他没想到李川泽心里竟然是这麽想的。

    「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关心我了，其实你和他们一样，希望我从你们家消失，我只恨我自己怎麽没被车撞Si算了，还活……」

    「不！」李峰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倾身轻轻抱住李川泽，双眼泛红，「小泽，你怎麽可以随便把Si挂在嘴上！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着他独特的使命，你也不例外，你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取代的。」

    「也许我早就应该老实跟你说想分房间睡的真实原因。」李峰直起身，叹了口气，「你以为的原因，还有我说的需要私人空间，其实都不是真正原因。我只是觉得你……觉得你睡相呃，有点，不太好。」

    李川泽垂头，不发一语。

    李峰赶忙补充解释道：「不是在嫌弃你，只、只是天气太热……」

    「原来如此。」李川泽抬头，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你早点告诉我就行，我会改的。」

    李峰感觉自己心里很愧疚，觉得自己似乎伤了弟弟的心，正想开口再说些什麽，却听李川泽问道：「那你能重新搬回来，我们一起睡吗？」

    李峰看着李川泽散发着炯炯眼神的双眸，点点头，「嗯，那你千万不要再这麽想了哦，也不要再说什麽Si不Si的。」

    李川泽低低应了声，嘴角g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李峰接连好几天上学前和晚上补习班下课後，都会去看望李川泽，终於等到李川泽拆石膏。

    林婉发现後，一开始还会在李峰耳边碎念，後来也就不管了。

    这天是星期日，李峰不用去上补习班，他带着几本漫画去医院陪李川泽。

    李川泽接过漫画，却不打开来看。

    他盯着床边在写功课的李峰，忽然开口：「你这题写错了。」

    「嗯？」李峰停下笔，「哪一题？」

    李川泽手指了其中一道题，「这题。」

    李峰看了看，研究了好一会儿，「哪里写错了？」

    李川泽指着题目，细细讲解道：「你看这里，这题是要我们求这个三角形的斜边长度。你用的是gGU定理，这没错，但是你代入的数值错了，这个角度其实是30度，不是45度。」

    李峰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你怎麽这麽厉害？」李峰惊奇地问，随後像是想起什麽，「对了，我依稀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的科目是数学……」

    李川泽点点头，继续看着李峰写题。

    李峰发现自己碰到不会的题目，李川泽都能帮他解答。

    他感叹道：「小泽，你真聪明，数学这麽好，难怪你都是班级第一。」

    李峰停顿了下，发现李川泽手上的漫画书一直都没摊开，他疑惑地问：「你不看吗？」

    李川泽顺着李峰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漫画，「等一下再看。」

    「过几天我出院，能一起去买J蛋糕吗？」过了一会儿，李川泽突然问。

    李峰停下笔，抬头朝他笑了下，「嗯，一起去买。」

 第十三章

    时间流逝得飞快，李峰已经高中毕业了，正处於填报大学志愿的时期。

    大考过後的学生们都如释重负，纷纷找寻放松的方法，有些人计划外出旅游，去见识不同的风景；有些人则宅在家里，尽情打游戏；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聊聊对未来的打算。

    但李峰只能在家读书，林婉安排了与大学基本必修课程相关的线上课程让李峰上。

    「爸爸，这个是我填好的志愿表。」李峰将他自己的志愿表打印出来，拿给了李成东。

    李成东正坐在书桌後讲电话，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接过志愿表，随手放到桌面上。

    李峰转身走了出去，却发现李川泽一动也不动站在书房门口，他被吓了一大跳。

    李川泽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身形也逐渐长开，李峰从书房出来，转身正对上他的眼睛。

    「小泽，你站在这里g嘛？」

    「没什麽。」李川泽盯着李峰的脸几秒，随後挪开视线，「你大学要去读哪里？」

    「还不确定。」李峰摇摇头，「爸爸不知道会不会让我再改志愿。」

    李川泽微微颔首，看着李峰往楼上走，不久後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凌晨时分，夜阑人静，一个人影悄然无声出现在二楼的书房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伸出手慢慢地拧开门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随着门缓缓打开，书房里的光线更昏暗了些。

    那人走进书房，轻轻地关上门，然後m0索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书房里亮起了有些刺眼的白炽光，照亮书房里摆满的书籍和文件，也照亮了这人影。

    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川泽，他的脸sE有些Y沉，眼神专注地扫视过书架和书桌。

    他走向书桌，快速翻动着桌上的纸张、文件，寻找那张李峰的志愿表。

    李峰绝对不行离开建海市去读其他地方的大学，他不准李峰搬离开这里，他不准李峰和他分开。

    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他又拉开桌子cH0U屉翻找起来，却在最下层的cH0U屉的最底下发现一份文件，纸上的标题印着几个斗大的字：「亲子监定报告」，监定日期是十四年前。

    纸张因为放的时间有些久了，微微泛h，李川泽将它拿起来，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遍。

    没想到李成东居然有这份报告，还保留着没扔掉，他难道就不怕被林婉发现吗？

    当初那个nV人出车祸Si了，李成东来接他走，告诉他是以领养的名义带他走，不准他在林婉面前说出他是私生子的事实。

    李川泽读着纸上的内容，眼神流露出一丝玩味，他心里立刻有了个主意。

    他打算让林婉自己「意外」发现这份报告，让她之後少以一个主人的身分来压他，让她知道，他不是外人，他也是有资格在这个家占有一席之地的。

    最终李川泽还是没找到李峰的志愿表，他离开前，特意将那份报告放到了书房的架子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位置。

    他知道林婉平时会打扫书房，这个位置等她擦拭灰尘的时候就能发现了。

    李川泽想到这，唇边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极短、极浅，一闪而逝。

    他迫不及待想瞧瞧，林婉发现这份亲子监定报告脸上会有什麽表情了。

    几天後，李成东下班回到家，他一进客厅，却看见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张纸，面带愠怒地望着他。

    「终於等到你回来了。」林婉站起身，「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李成东皱起眉头，「你发什麽疯？」

    「我发什麽疯？你是不是觉得这麽多年我被你骗得团团转，跟个白痴一样？」林婉弯身拿起茶几上那张薄薄的纸，在李成东眼前晃了晃，并往他身上扔，「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这是什麽？」

    轻飘飘的纸在半途便掉落在地，没有扔到李成东身上。

    李成东将纸捡起来，一眼就看见上面黑sE粗T字印着的标题，陡然一惊，随後是愤怒：「你乱翻我的东西？！」

    「我乱翻？你怎麽不说你自己不收好、不毁屍灭迹？得亏让我发现了，否则我不知道要被你蒙在鼓里多久！」

    「你背着我在外面Ga0一些不三不四的nV人，还在外面留种，甚至把他带回来，骗我是领养的――李成东，你要不要脸，我嫁给你这麽多年，帮你C持家务，你就是这麽对我的？！」林婉尖声质问他，上前就是一巴掌搧过去。

    李峰和李川泽听见争吵声，一前一後下楼，看见的就是李成东被搧巴掌这一幕。

    李成东躲闪不及，「啪」一声脆响，他的脸颊立即浮起红印，火辣辣地疼。

    「贱人！你敢打我？也不想想家里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用我的钱？」他似乎是因为被一个nV人搧了个巴掌，男人的自尊被践踏而怒不可遏，抬起手准备反击回去，「我不就在外面睡个nV人而已，有什麽错？」

    男人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林婉的左脸颊。

    林婉猝不及防被这GU力道给搧得身子一偏，重重摔在地上。

    「妈妈！」李峰冲了过去，蹲了下来，半扶起她，「妈妈，发生什麽事了？」

    林婉捂着脸颊坐在地上，她藉着李峰的手直起身，视线穿过李峰的肩膀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川泽。

    她没有理会李峰，而是瞪着李川泽，语气尖锐：「你这个野种！果然我当初说的没错，你就是来瓜分李峰东西的！」

    李川泽冷冷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语，嘴角噙着一抹嗤笑。

    李峰惴惴不安地回头望向李川泽，又看向林婉。

    「够了！什麽瓜分不瓜分的。」李成东吼道，「快滚去做饭，少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林婉缓缓复述他的话，随後指着李川泽大声道：「你外面生了这个野种回来，还敢说我无理取闹？」

    「李成东，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我和你是过不下去了！」林婉从地板上站起来，「看你是要直接去办离婚，还是要打官司，我都奉陪。」

    「哼，离就离。」李成东拉松领带，不屑道，「离婚後李峰你不能带走。」

    「你休想！我会带走李峰的。」林婉紧紧握住李峰的手，「我不会让他跟着你这个烂人！」

    「随你怎麽说。」李成东抬脚往楼上走，「那就打官司离吧。」

    李峰在听到林婉骂李川泽是李成东在外面生的野种时就整个人呆愣住了。

    原来李川泽一直是他的亲弟弟，虽然他从来也都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可李川泽心里可得多难过啊，背负着外人、养子的身分在家里生活，甚至现在又加上一个私生子、野种的身分。

    李峰想cH0U离自己被林婉握住的手，去看李川泽，林婉却将他用力拉到一边，「李峰，妈妈要和你爸离婚，你放心，该是你的一分一毛，都不会少你的，我会让李成东给我们应有的赔偿……」

    李峰低下头，耳边林婉的话像是逐渐飘向天边，越来越模糊，最终销声匿迹。

    他盯着脚尖发怔，不断在心里大吼：「为什麽我的家会变成这样？」

    和谐温馨的家，转眼分裂成无数碎片，关系面临着拆分、破裂。

    李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无法相信现在发生的事，他从小便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却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父母的争吵、暴力，还有那突如其来的「私生子」身份被揭露，让他觉得这个家已经变得陌生。

    「李峰，你不用担心，妈妈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个家里，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会跟妈妈走的，对吗？」

    对了，他已经十八岁了，不再受父母监护，他应该是会选择跟林婉走的。

    李峰茫然地点了点头，却感到内心深处慢慢浮现一GU悲哀。

    「乖孩子。」林婉抱住李峰哀叹，「我命真苦啊，辛辛苦苦经营这个家庭十多年，最後得到的竟然是这种下场……」

    「李成东在外面和别的nV人生了个野种，还接回来骗我是领养的，我怎麽就没发现这野种长得和你爸也有几分相似呢……」她啜泣起来，「现在会这样，都是这个野种害的……」

    林婉的啜泣声在客厅里回响，让李峰更加感到心中沉重。

    他呆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林婉一口一个「野种」让他心里极为不适。

    李峰看着母亲的眼泪，心里说不出的矛盾，他知道母亲确实受了委屈，但每次她提起「野种」这个词时，他都感到刺痛。

    那是他的亲弟弟，无论外界如何评判，这份血缘关系无法否认，况且最无辜的人是他，他不该背负上一代人的错。

    「我命真苦啊，」林婉的声音颤抖，「这麽多年，我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付出，却换来这样的背叛……李成东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才会到外面找nV人，还生出根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小杂种……」

    「妈妈。」李峰皱眉，面sE有些难看，「不要再说小泽是野种、杂种，他没选择自己的出身，他是无辜的。」

    林婉一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李峰，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李峰，你是在帮他说话吗？你怎麽能这麽说呢？他和他妈妈就是破坏我们家的根源！我和你爸离婚，还不是为了你吗？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你跟你爸是同一国的……」

    李峰的内心瞬间被林婉的话击垮，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意思。

    他想要平息这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妈，我不是要帮谁说话……我只是觉得……」李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接下去。

    「你只是觉得什麽？觉得我错了？」林婉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爸爸那麽对待我，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付出这麽多，你竟然还觉得我错了？」

    李峰无力地摇了摇头，垂下头不敢看向她，他感到身心俱疲，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无奈，他不想选边站，也不想让这个家庭破碎，但似乎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林婉气愤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抱x，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李峰，你大学志愿填长东市的学校吧。」

    李峰愣了下，「长东市的学校？」

    李川泽原先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此时听见林婉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的冷漠有一瞬破裂，闪过一丝慌张。

    「对，我和你爸离婚後，我们就搬到长东市去吧，你外公外婆去世前留给我一间小房子，我们能搬进去住。」

    过了一会儿，李峰才点头应道：「好。」

 第十四章

    李峰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耳边传来李川泽的声音：「你真的要跟你妈走？」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李川泽淡淡道：「他们的事差不多处理好了，我也被长东市的学校录取了，接下来……」

    「不准走！」李川泽突然打断他，声音变得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准走！」

    李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愣住了，他侧过身，看到李川泽的眼眶通红，整个人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着。

    「小、小泽？」李峰愕然，他没想到李川泽反应这麽大，有些无措，「我……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你别难过。」

    李川泽静静地凝视着李峰，沉默了片刻，他紧握双拳，声音沙哑而低沉：「能不能别搬走？我只剩下你了。」

    「你还有爸爸啊！爸爸会照顾你的。」李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我不需要别人，我不需要什麽爸爸……」李川泽垂下眼睑，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我只需要你。」

    李峰听到这句话时，一GU复杂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尽量保持委婉的语调：「小泽，你已经长大了，没有谁需要谁才能生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川泽低垂的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生活总是会不断变化的，大家都要学会，我也一样。你会好好生活的，不会因为我不在就改变什麽。」

    李川泽却猛然抬头，目光灼灼：「我不要！为什麽非得？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像以前那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夹杂着痛苦与倔强，「我不想你走，我不想你离开。」

    他扑上前抱住了李峰，将头埋在李峰肩膀。

    李峰抱着身前的李川泽，心里一阵绞痛，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做出的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头，他必须跟着林婉离开。

    「小泽。」他轻轻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我真的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李川泽的眼神慢慢变得绝望，他哽咽着开口：「可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为什麽不能在这里陪我……」

    李峰低声道：「我会回来探望你的。」他拍了拍李川泽的背，像是给他最後的安慰。

    李川泽松开抱住李峰的手，退了开来，低垂着眉眼，轻声问：「所以你真的一定要搬走？」

    「嗯。」

    李川泽的拳头越攥越紧，猛然转身拧开门把，用力地摔门而去。

    李峰见状，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等到晚上，李峰躺到床上，却仍不见李川泽回房间睡觉。

    他开门出去，却见另一间卧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些光来，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走开！」李川泽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峰无奈，只好任由他想睡哪就睡哪，没再继续敲门，自己回房间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川泽左等右等，期待李峰会进来安慰他、哄他。

    可是，他没等到李峰说话，等来的只是房外的沉寂。

    他最後按捺不住，轻轻拉开门缝，悄悄探头往外看，却发现门外一片漆黑，李峰的房间早已熄灯。

    李川泽的心猛然沉下去，失望与愤怒交织在心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川泽故意避开李峰，两人几乎不再交流，每当李峰试图说话，他表现得冷漠无b，彷佛看不见李峰的存在。

    李峰知道，李川泽在赌气，心里也难受，但他不想b迫对方，只能默默地承受。

    李川泽以为他这样做，李峰就会答应留下来。

    他没等到李峰回心转意，反而等到了和李峰分别的这一天。

    李峰拉着行李箱，回头望了望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心情复杂。

    「李峰，发什麽呆，快点上车！我们十点前要到机场！」林婉站在计程车旁边催促着。

    「好，马上来。」李峰应了一声，最後往房子大门看了一眼，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司机帮着他将行李放进後车厢，李峰坐进车里，车子很快发动，向前驶去。

    车子刚起步时，有个人影从房子里冲出来，疯了一样追着车跑。

    「李、李峰！」李川泽边跑边大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哥！哥哥！不要走！」

    他的声音在车外回荡，却无法穿透车身传进李峰的耳中。

    李峰坐在车里，目光望向远方，心里已经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与不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听见李川泽喊他「哥哥」。

    他没有听见李川泽第一次喊他哥哥。

    车子加速行驶，很快绕过街角，融入车流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成了一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李川泽的脚忽然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下意识伸手往地上支撑，结果就是手心和膝盖都被粗砺的地板擦伤出血。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x口彷佛被撕裂般疼痛，使他对摔出的伤口毫无知觉。

    他用力睁着双眼凝望着汽车驶离的方向，哽咽着低语：「哥，你答应过不管发生什麽，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哥……李峰……」

    李峰望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sE，对於新环境、新生活感到一些忐忑，同时感到一些期待。

    他心里有点牵挂李川泽，只希望等下一次回家的时候，他能不要再对他生气了。

 第十五章

    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寂静，走廊里只有微弱的灯光映照着洁白的墙壁，偶尔有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穿着绿sE手术服的男人从手术室走出来，他高挺的鼻梁上佩戴着一副银边方框眼镜，身材看起来十分单薄但不瘦弱，当他脱下不织布手术帽，是一头深棕sE的短发，有几根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有着一张清秀端正的脸庞，双眼带有些许忧郁。

    李峰刚结束了一台复杂的手术，他脱下手术服，感到身心疲惫，但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医学系毕业後，他已经在这家医院实习两年并转正一年了，几乎每天都在与紧急情况和生Si搏斗。

    李峰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却停留在桌上的病例档案上。

    今晚的手术患者是一位年仅三十多岁的男子，因为突发心梗被紧急送来，虽然手术非常成功，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恢复期同样关键。

    思绪还没整理清楚，李峰的呼叫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匆匆放下咖啡，拿起呼叫机一看，是急诊室的紧急电话。

    「李医生，急诊室需要支援。」

    李峰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起身向急诊室赶去。

    推开急诊室的大门，里面充斥着吵杂的声音──医生们正快速地做诊断，家属的焦急呼喊声不绝於耳。

    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被抬了进来，他被卷入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李峰赶紧走上前，加入到抢救的队伍中。

    「出血过多，血压急剧下降！」旁边的护理师报告。

    「赶快稳定血压，准备输血，立刻进行初步评估。」李峰一边冷静地发号施令，一边快速检查伤者的状况。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宝贵。

    李峰的双手紧张又JiNg准地C作着，尽可能争取每一个抢救的机会。

    急救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当伤者终於脱离生命危险时，李峰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这是他在医院中常见的场景，但每一次和Si亡的对抗都让他深感责任重大。

    他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走出急诊室。

    连续两台手术已经耗尽他的JiNg力，李峰r0u了r0u额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他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前，电梯的指示灯亮起，缓缓上升，最後在他所在的楼层停了下来。

    电梯门一开，一名护士推着轮椅缓缓走了出来，轮椅上的病人双眼无神，像是被病痛折磨地憔悴不堪。

    护士与李峰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李峰站在原地，微微侧身为他们让路，目光短暂地落在轮椅上那位病人身上。

    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却因为病痛而显得憔悴苍老。

    医院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GU压抑的气息，病房里传来的急促呼x1、仪器发出的机械声，时时刻刻提醒着每个人生命的脆弱。

    李峰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甚至早已习惯了这些无声的绝望与抗争。但每次面对病人痛苦的表情时，内心深处那GU无力感与沉重却依旧难以抹去。

    他努力保持冷静与专业，知道自己的责任是治癒而不是共情，可每当看着那些虚弱的身T，他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婉去世时的模样。

    那时的林婉因为大肠癌末期，眼神浑浊而绝望，病痛已经侵蚀了她的躯T，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漂亮、容光焕发的nV人，无数次的化疗带走了她那一头美丽的波浪卷长发。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Si亡，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助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了他面对每位病人时挥之不去的Y影。

    有时他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选择当医生，可当他成功帮助一位病人脱离病痛时，他都会感到非常快乐、内心充满喜悦。

    因为医院经常需要轮值夜班，以及为了能随时应付紧急病患的抢救，李峰在离医院大约三百公尺的地方租了一间小房子。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快速赶到医院，也为自己节省了通勤的时间，房子不大，但对他来说却非常方便，几乎是他在繁忙工作中唯一能够稍作休息的地方。

    狭小的楼梯上，挂着一盏昏h的小灯，灯光忽明忽暗，彷佛随时会熄灭，估计是年久失修，灯泡在他脚步移动时明灭不定。

    走上这段楼梯都能感到一种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楼道两旁的墙壁油漆斑驳脱落，墙角还能看到蛛丝。

    楼道狭窄而b仄，每走一步，木质的楼梯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彷佛诉说着时间在这栋老旧建筑上留下的痕迹。

    七年前林婉带着他搬到长东市所住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林婉带着决心开始了新的生活，似乎想要为自己和李峰创造一个全新的开始，然而好景不长，搬到长东市没多久，林婉便被诊断出罹患了大肠癌。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碎了他们对未来所有的期许。

    李峰还记得，当医生将诊断结果告诉他们时，林婉的脸sE瞬间变得苍白，她沉默了许久，没有哭闹，也没有情绪失控，只是用那双布满疲惫的眼睛看向李峰，轻轻握住他的手，彷佛想给他力量，但握得那麽无力。

    从那一刻开始，李峰的生活完全改变了。

    作为医学专业的学生，他b任何人都更清楚癌症意味着什麽。

    他试着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X地面对，但当他亲眼看见林婉的身T一天天衰弱，病痛一点点蚕食她的生命时，他内心的痛苦和无力感也日益加深。

    那段时间，林婉频繁进出医院，化疗、放疗、手术，每一次治疗都像是身心的煎熬。

    李峰无数次坐在病房外，透过那扇冰冷的玻璃窗，望着病床上的林婉。

    他想尽力做些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给予她心灵上的支撑。

    最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高昂医疗费用。

    癌症的治疗不仅是身T上的煎熬，经济上的压力也让李峰和林婉倍感沉重。

    林婉离婚时，李成东曾承诺会支付赡养费和一笔安置费，但这些钱远远不够应付林婉的治疗费用。

    化疗、手术、药物以及频繁的住院，都像一个无底洞，将原本有限的存款迅速消耗殆尽。

    而同时，李峰在医学院就读，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峰几乎cH0U不出时间睡觉，他在课余时间找了两份兼职，上课和打工之余，还要去医院照顾林婉，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

    林婉每次看着他日渐削瘦的脸庞，都感到心疼不已。

    她曾数次动过乾脆放弃治疗的念头，她不想再让儿子这麽辛苦，甚至一度後悔当初和李成东离婚。

    她明白，虽然她与李成东的情感早已不复存在，但他至少能够负担这些庞大的医疗费用，因为至少他们还是夫妻。

    林婉的心情复杂无b，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懊悔。

    终於，他们走投无路，只能将房子卖掉，用这笔钱暂时支撑生活与治疗的开销。

    房子卖掉之後，李峰便搬进了更小、更简陋的出租房，每天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医院照顾林婉，就这样度过了两年多的时间，直到林婉被宣告不治，过世离开。

    面对母亲生命最後的时刻，李峰曾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要抓住那一丝丝希望，但一切终究未能如愿，在林婉病逝的那一刻，李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悲痛。

    李峰没有沉沦在悲伤中太久，相反，他把所有情绪都埋藏在心底，转而更努力地学习。

    他深知自己所经历的无力感只能透过变得更强来填补，於是，他开始废寝忘食地攻读医学知识，夜以继日地钻研各种治疗方案，试图让自己成为一个能挽救更多生命的医生。

    虽然他现在的确成为一名表现十分优秀的医生，薪水足以支撑他去租更好的房子，但他仍习惯节省的生活方式，觉得能有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就足够了。

    一阵刺耳的铃声猛地响起，李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去m0索床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林教授。

    林佑生是放S肿瘤科的科主任，李峰在实习期间的导师，他对李峰十分赏识和喜Ai，认为这位年轻医师潜力无穷。

    林教授不仅亲自带李峰，还让他参与了多场高难度的手术，并时常让他去观摩学习。

    「喂，教授？」李峰声音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眼睛半闭着，疲惫地低声问道。

    现在是早晨七点多，他才刚睡四个多小时，就被这一通电话吵醒。

    不过，身为医生，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夜班、急诊、突发状况，这些都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传来林教授略显急促的声音：「李峰，有个紧急的脑肿瘤患者需要立刻处理，你能赶来吗？」

    尽管还困意未消，李峰在听到「紧急」两个字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r0u了r0u眼睛，强打JiNg神，迅速回答道：「我马上到。」

    他深x1了一口气，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T向医院赶去。

    等手术告一段落之後，李峰跟着林佑生到办公室稍作休息。

    「抱歉啊，知道你凌晨才回家，这麽早又把你叫过来。」林佑生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李峰笑了笑，接过咖啡，轻轻摇了摇头：「教授您不用道歉，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浓郁的苦涩逐渐驱散了些许疲惫。

    林佑生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下个月有一个医学界和商界联合举办的慈善晚会，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这种慈善晚会是医学界和商界的重要联合活动，旨在筹集资金支持医疗研究和公益计画。

    对商界来说，提供赞助不仅能彰显社会责任，还能建立更广泛的医疗资源网络。

    李峰微微一怔，平时这种场合他很少接触，也轮不到他去参加。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教授，我和您一起参加应该不合适吧？」

    林佑生笑了笑，拍拍李峰的肩膀：「怎麽不合适？你不只是我带的学生，还是未来的医疗栋梁！这种场合既是学习，也是扩展你人脉的机会，商界有许多大佬对医学研究很感兴趣，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的未来发展很有帮助。」

    李峰心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和您一起参加。」

    林佑生满意地笑了：「不错，做好准备，到时候你会遇到许多业界前辈和新晋商界大佬，好好表现。」

    李峰应道：「好。」

 第十六章

    一栋宏伟的建筑矗立在热闹的市中心，正是长东市最负盛名的五星级饭店――云笙饭店。

    黑sE夜幕里的云笙饭店灯火通明，映照在建筑四周的玻璃窗上，显得格外辉煌。

    门口人来人往，停靠无数台豪车，侍者熟练地为每一位到来的客人拉开车门，微笑致意。

    身着华丽礼服的宾客陆续走入大堂，空气中弥漫着一GU淡淡的香水味，令整个氛围显得格外高雅。

    大厅内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灯光在镜面般的地板上折S出炫目的光影，宛如置身於奢华的g0ng殿。

    而在饭店不远处的路旁，一名身穿深蓝sE西装的男子蹲在地上，双手熟练地锁着一台不起眼的脚踏车。

    「喂，教授，是，我已经到了。」他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边讲电话，锁好後站起身来，「啊，我自己打车过来的，不、不用担心……」

    他将钥匙揣进口袋，挂断电话後，脚步匆匆地往饭店走，与那些走进大厅的宾客相b，他显得格外平凡、低调。

    李峰身上的西装明显有些松垮，看得出不太合身，但他瘦削匀称的身材仍透过笔挺的西装隐隐显现出来。

    鼻梁上的眼镜有点滑落，他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随後按下电梯的上楼按键。

    林佑生刚才在电话里表示他已经到达会场了，问李峰到了没、需不需要去接他。

    明明已经提前整整一小时出门了，还是b教授晚到，李峰便感觉有些着急，频频瞟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彷佛这些数字跳得越快，他的心情就能轻松一些。

    但因为人cHa0众多，等了半天也等不到电梯在一楼停下。

    会场在十七楼呢！李峰苦着脸心想，该不会要爬楼梯上去吧？！

    他左顾右盼，焦急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忽然在角落看到另一台较少人使用的电梯。

    电梯的位置非常隐蔽，电梯门的颜sE和装饰都与饭店的墙几乎要融为一T。

    李峰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心想也许这里的电梯会空一点。

    可是他没看见上头写着「VIP专用，非VIP请勿搭乘」。

    「希望这台电梯能快点……」他嘀咕着，还没伸手去按按键，电梯恰好从地下室上升到一楼停了下来。

    「叮！」电梯门缓缓开启。

    李峰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有些幸运。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却没发现电梯轿厢内的众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有人正要出声提醒这个乱搭电梯的人，却被制止了。

    电梯内寂静无声，只有上升的微弱轰鸣声。

    「是谁按到一楼键啊，不然这个人没卡也进不来电梯。」有人悄声说道。

    「不知道，重点是为什麽总裁刚才阻止我把他撵出去呢。」说话的人感到非常诧异。

    他们用着气音说着，自以为没人会听到，哪知谈话都飘进了李峰的耳朵里。

    李峰先是困惑什麽叫没有卡进不去电梯，但想到这部电梯隐蔽的位置和他刚才的确是没有按什麽键就直接进来电梯的，顿时尴尬不已，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电梯。

    他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幸好电梯上升速度挺快，没多久便抵达十七楼。

    李峰迫不及待地要抢先出电梯，他已经尴尬到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整条走廊霎时此起彼落地闪烁起巨亮的白sE闪光灯。

    李峰被这场景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人给推搡了出去，瞬间陷入混乱的漩涡中，脚步被推挤得踉跄几步，他几乎是被人群挤着从电梯里出来的。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地对着电梯轿厢内闪烁着，几乎让一边的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用手稍稍遮住眼睛，心里满是困惑和惊诧。

    「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内心惊呼，不明白那电梯里有什麽人，值得这麽多新闻记者等在外头，在电梯一打开时一窝蜂涌上，举着摄像机对着里面疯狂按下快门。

    一名记者高声开口：「李总裁，您对於展宏集团最近的并购计划有什麽看法？您认为这次的合作会对您公司的未来发展带来什麽影响吗？」

    话音刚落，另一名记者迅速接上：「听说这次的并购案，背後是您父亲的决策，您能否证实一下？」

    李峰听见那些记者的提问，登时愣住了。

    展宏集团、李总裁……？是李川泽？！

    原来李川泽刚才和自己在同一部电梯里面！

    李峰想挤上前去看李川泽，有人从背後拍了拍他的肩。

    「李峰，我想说你不是说你已经到了，怎麽那麽久都不见你进会场，担心你的安全，出来找你，没想到你是在这里看热闹啊！」林佑生抓住他的胳膊往另一边走，「行了，等一下也能看，现在先赶快入座。」

    李峰只能跟着林佑生一起走进会场，在他们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外头的吵杂声被厚重的大门给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会场里播放的抒情旋律。

    来到这里的都是医学界的顶尖医师，林佑生自然而然地和一旁的人攀谈起来，李峰则是低头盯着地板发呆。

    「这位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李峰。」林佑生向一旁的男人介绍起他，「李峰，这位是恒奇医院x腔科主任刘宇，刘医师。」

    李峰将视线转向刘宇，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李峰感到有些奇怪，伸出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刘医师您好。」

    刘宇是个看起来近四十岁的男人，对着李峰露出一抹笑，握上李峰伸出的手，晃了晃。

    李峰正准备松手，却发现刘宇紧握着他不放，正当他诧异地抬头看他时，刘宇才松开手，松手前还用手指摩娑了下李峰的掌心。

    李峰微微蹙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适。

    他将手迅速缩回，抬头瞥了眼林佑生，发现教授并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细节，依然和其他医生热烈地讨论着什麽。

    李峰抑制住内心的不适感，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李医师，听说你在实习期就表现非常出sE，前途无量啊。」刘宇声音温和，眼神依旧直gg地盯着他。

    李峰点了点头，表面上回应道：「谢谢刘医师夸奖，我还在学习当中。」

    为了避免刘宇继续找他搭话，李峰拿出手机，点了个消消乐的游戏，假装专心玩手机上的游戏。

    刘宇似乎还想说什麽，见状只能作罢。

    不久後，场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读开场白，随着他的声音，整个会场的氛围慢慢变得隆重。

    工作人员开始为每桌贵宾上菜，动作娴熟。

    李峰暂时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众多的商界和医学界大佬在低声交谈，或是专注地看向舞台。

    他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电梯那边发生的事，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神似李川泽的人。

    此时，主持人兴奋的声音传来：「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商界新星——展宏集团的总裁，李川泽先生，作为本次慈善晚会的重要嘉宾之一！」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从舞台侧面缓步走出来的李川泽身上。

    他身穿剪裁得宜的黑sE高档西装，面容沉静，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冷峻，周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李峰怔怔地望着舞台上高大的男人，用力眨了眨眼睛，台上的身影似乎逐渐与七年前的李川泽重叠。

    虽然他们分开了至少七年，但李峰仍一眼认出了那个曾经他决定要好好照顾的弟弟，原来他已经长这麽大了。

    李川泽站在聚光灯下，淡定从容地微微颔首。

    主持人陆续介绍了几位重要嘉宾，活动正式开始。

    「接下来由我们医师公会派出的代表，长东医院的柯志文医师，来给各位讲解目前进行的医疗研究项目，欢迎柯医师！」

    林佑生在李峰耳边悄声道：「现在我们医院和长东医院都在进行这个研究，只不过长东医院的技术和人才都b我们院来的优秀，展宏集团大概率会选择赞助长东医院。」

    李峰点头，低声回道：「长东医院的确在技术和研究上领先不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不过，这种竞争对我们医院也未必是坏事，能推动更多的技术进步。」

    林佑生赞同地笑了笑，「你说得对，竞争的确能促使大家更努力，不过这次展宏集团的赞助金额可是大手笔，如果我们错过了，接下来的研究进展可能会放缓不少。」

    这种大规模的资金注入，对医院的发展至关重要。

    林佑生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虽然我们也在努力提升技术和研究进程，但和长东医院相b，总感觉还差了点什麽。其实，这次晚会除了是慈善公益活动，背後还有不少商业竞争的意味在里面。」

    李峰默默听着，他眼神飘向远远已经坐到嘉宾席的李川泽，心里不禁感慨，这个昔日的亲人如今掌握着，是多少人所觊觎的东西。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柯志文开始讲解计画的技术细节，介绍最新的医疗研究突破和未来的应用前景，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庄重。

    李峰正专注听着，突然有人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他面前盘子里。

    「李医师，多吃点，我们当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身T健康，才有JiNg力医治患者啊。」刘宇自以为T贴的给李峰又夹一道菜，「你看你这麽瘦，多长点r0U才好。」

    李峰抬头看向刘宇，会场里微弱的光线照不清刘宇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己的身T。

    林佑生注意到动静，说：「刘医师说得没错，我早说你这身板能撑住我们医院的工作强度，真是奇蹟啊。」

    旁边的刘宇轻声笑起来，李峰只觉得全身泛起J皮疙瘩，勉强扯了扯嘴角，并不动筷，只道：「谢谢刘医师。」

    晚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後终於结束了，许多人举着酒杯纷纷走向李川泽，争相要和他敬酒，林佑生也不例外，他拉着李峰快步走过去，嘴里念叨着：「散场你还真要走啊，也不看看这里有人像你一样那麽着急离开吗？」

    「听说他几乎不出席应酬活动，没想到居然会出席这场晚会！还不赶快抓紧机会去露露脸、说说话，指不定多聊个几句，李总觉得可以投资咱医院也说不定呢！」

    李峰有些抗拒地挣了挣，被林佑生瞪了一眼，他顿时停下挣扎，任由林佑生抓着自己胳膊往前挤开人群。

    还没见到李川泽时，他想看看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可当看到他之後，李峰退却了，他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李峰在人群中远远地看到了李川泽，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身边围绕着无数的人，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那种自信冷酷的气质，让李峰觉得非常陌生，甚至有些压迫感。

    面对着整个人几乎完全改变的李川泽，他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怀念，也有深深的疏离，或许跟他这些年一次也没有回去建海市有关。

    李峰还记得当年李川泽和他闹别扭，直到最後他乘车离开时也没有和他道别，他又因为林婉的病，忙得分身乏术，实在cH0U不开身回去看李川泽，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起回去看他的念头。

    李川泽或许早就忘记他这个哥哥了吧，李峰心想，这样也好，彼此装不认识就行。

    「李总您好、您好，我是尽安医院放S肿瘤科主任教授林佑生。」林佑生终於挤到前面，抓准时机和李川泽介绍自己。

    李峰低着头，默默站在林佑生旁边，不敢抬头去看一步之遥的弟弟，却能感觉到他已经长得b自己高了不少。

    李川泽和林佑生握了握手，低沉的嗓音响起：「原来是林主任，久仰久仰。」

    「您可真是少年英才，这麽年轻工作能力就这麽强，可真让我们普通人羡慕啊！」

    「您过奖了。」李川泽停顿片刻，「这位是……」

    「啊，这是我的学生李峰，是我们科室的後起之秀。」林佑生有些得意地说。

    转头却见李峰一动也不动地呆站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愣着g什麽，和李总握手打招呼啊！」

    李峰缓缓抬起手，依旧低着头，李峰的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僵y，期期艾艾地道：「李、李总您、您好，我、我是李峰。」

    李川泽目光从李峰的脸上扫过，眼神冷冽而深邃。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没有立即伸出手回握住李峰。

    那一刻，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加重了几分，四周的喧闹声也彷佛被隔绝，只剩下兄弟俩之间的静默。

    李峰的心脏狂跳不止，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既期待又害怕着李川泽的反应。

    「原来是李医生，您好。」李川泽终於开口，语气平淡而疏远，彷佛他只是在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然後，他冷冷地伸出了手，指尖轻碰李峰的手指，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

    李峰感觉到一GU炽热的T温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因为会场里的冷气温度太低而冰凉的手，还没汲取到足够的温暖便再次变得冰冷。

    他几乎是在这温暖的T温cH0U离的同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的弟弟，相隔多年再次近距离看见这张脸，变了又像是没变。

    李峰感到有些难过，两只手那短暂的接触，冰冷而陌生，正如李川泽此刻的神情一样。

    曾经那麽亲近的兄弟，如今已经变成这样生疏的模样。

    看来李川泽的确已经忘记他了吧。

    林佑生显然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微妙气氛，他拍了拍李峰的肩膀，笑道：「李总，李峰可是咱们医院研究团队里最杰出的年轻医师，我们医院的研究项目因为他的加入，进展飞速！」

    李川泽微微一笑，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温度，淡淡地道：「真的吗？希望之後有机会可以合作。」说完，他向一旁的下属示意，数名身穿保镳上前阻挡人群，为他开出一条路，顷刻间便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李川泽微微一笑，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温度，淡淡地道：「真的吗？希望之後有机会可以合作。」他的语气淡漠，听不出半点真诚，像是在敷衍一样。

    话音刚落，李川泽便向一旁的下属示意，几名身穿黑sE西装的保镳迅速上前，熟练地挡住了想要靠近的人群，保镳们迅速排成一道屏障，为李川泽开出一条通道，他在下属的簇拥下，沉稳地向会场外走去，步伐稳健，不带一丝犹豫。

    李峰呆呆地看着李川泽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的失落和愧疚感越发强烈，他曾经熟悉的弟弟，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和遥不可及。

    或许是因为当年自己没有留下来陪伴他，也没有回去看望他，所以弟弟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

    「走吧，别发愣了。」林佑生拍了拍李峰的肩膀，低声提醒道，「我们医院还得争取其他曝光机会，这次可能想得到展宏集团赞助的希望落空了。」

 第十七章

    「李医师，要不要一起去风暴之夜？」一名年轻的nV孩歪着头笑问李峰。

    nV孩是新来的实习护士，大家都叫她叫小夏，个X十分开朗活泼，她才来肿瘤科一个月，却已经和科室里的医生、护士，甚至是患者都打成了一片。

    她总是带着yAn光般的笑容，让科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轻松不少。

    李峰抬头看向她，有些意外。

    「风暴之夜？」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

    「哎呀小夏，你还不知道吗？李医师没在参加我们下班後的活动，更何况是去酒吧。」一旁的刘亮颖一边抄写着病历，一边笑着cHa话，「李医师从来不喝酒的。」

    刘亮颖是医院资深的护理师，她看着李峰进来肿瘤科任职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他参加什麽同事聚会，也知道他不cH0U菸、不喝酒，生活每天两点一线，上班、回家。

    小夏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啊？李医师这麽自律啊？那平时下班都做什麽呢？」

    李峰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去那种人多的场合，通常下班後我回家看看书、听听歌，就赶紧睡觉去了，你们知道的，当医生有时间就要抓紧补眠呢。」

    「这也太无聊了吧！李医师，你难道不觉得偶尔参加一些活动可以放松一下吗？」小夏一脸惊讶。

    「好了好了，小夏，别再勉强李医师了，每个人有自己放松的方式嘛。」刘亮颖拍了拍小夏的肩膀。

    李峰望着小夏遗憾的表情，迟疑一会，「那行吧，但我可能要先回家换一下衣服。」

    「当然没问题，我们等一下八点在门口碰面。」小夏开心地笑起来，在原地蹦蹦跳跳，「耶！李医师答应喽！走走走，喝酒去！」

    刘亮颖惊奇：「真是难得！可惜我今天值班，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不然我倒是想看看李医师喝醉是什麽样子。」

    李峰失笑，他没有喝醉的经验，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麽样，所以他开玩笑说：「当然是像疯子一样的醉汉啊！」

    她们哈哈大笑起来，李峰和她们道别，走向自己停在医院外的自行车。

    「李峰！」

    听见这个声音，李峰皱眉，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只是加快了脚步。

    那人追上来，一把抓住李峰的手腕。

    「你g什麽！」李峰停下来，迅速甩开那人的手，「刘医师，请你自重，别再跟踪我了！」

    自从上个月晚会之後，李峰经常在医院被刘宇半路拦截，这次数来已经是第六次了。

    「我没跟踪你，我只是想等你下班一起去吃个晚餐，毕竟你经常轮值大夜，好不容易早一点下班，我们……」

    「你怎麽知道我的班表？」李峰後退几步，和刘宇拉开距离。

    刘宇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交个朋友呗，李医师，你不要这麽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聊聊而已。」

    「交朋友？刘医师，这是你第几次拦我了？我的私人时间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

    刘宇见李峰这麽严肃，脸sE也有些挂不住了，但他依然不甘心地说：「你这麽排斥我g嘛，难道你不知道那天在晚会上看到你，我对你一见锺情吗？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我还能帮你在医院得到升迁，甚至帮你获得更多名誉和权力，你这麽冷淡，可是会错失这些难得的机会啊。」

    李峰感到刘宇的话越发无理，心中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冷冷地说：「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你找别人游说去吧。我重申一次，请你不要再缠着我，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会报警。」

    说完，李峰不再理会刘宇，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刘宇的目光一直在背後盯着自己，他加快脚步让自己快点离他越远越好。

    李峰到「风暴之夜」时，小夏和几个同事已经到了。

    「李医师这里！」小夏眼尖，率先看见李峰，「我们在这！」

    李峰走过去，略带歉意，「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哎呀，没什麽，是我们太早到了，你也没迟到，道什麽歉。」小夏摆摆手，「快快快，今天不醉不归啊大家。」

    众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於一个墙边的卡座坐了下来，同事们纷纷开始热络地聊起了工作和生活，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yu聋，五光十sE的灯光让李峰有些不太适应，但看着大家的笑容，他也没说什麽，只是默默地喝着调酒，偶尔附和几句。

    「李医师，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一个同事惊讶地说，「我们以为你这种一心工作的模范生，会直接回家准备明天的手术呢。」

    李峰轻笑了一声，放下酒杯，「偶尔放松一下，总不能一直绷着。」

    小夏撇撇嘴，笑道：「李医师，你也别太拼命，大家都知道你是工作狂，可是身T也很重要的嘛。」

    「听说李医师本来是要回家补眠的，是你y把人家拖来喝酒的，还敢劝李医师照顾好身T，我看你才要好好照顾身T吧！」

    李峰看着她们斗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事的，放松一下也好。再说了，你们这麽热情，我可不能扫兴。」

    「李医师，您这麽说，我们可是会当真啊！」另一个同事笑着说，顺势举起酒杯，「来来来，既然李医师都这麽说了，咱们就再喝一杯！」

    几杯酒下肚，李峰觉得脑袋有些发热，但他也难得放下平日的拘谨，和大家一起聊起了生活琐事和一些轻松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变得愈发热闹起来，大家的笑声此起彼伏。

    「对了，李医师，我一直想问你，为什麽你从来不参加我们的活动啊？总是那麽忙，难道你真的没什麽兴趣Ai好吗？」一个同事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打趣。

    李峰一愣，随後笑了笑，「兴趣Ai好嘛，当然有，只是最近太忙了，没什麽时间去做而已。」

    小夏接过话头，笑道：「那李医师的兴趣是什麽？我们还真想见识一下！」

    李峰思索了一下，随意地说：「以前喜欢放风筝，只是工作太多，能去玩的时间不多了。」

    「哇，没想到李医师还喜欢这麽有活力的户外活动呢！」小夏眼睛一亮，「下次我们有空可以一起去放风筝啊！」

    「嗯，好。」李峰笑着应道。

    酒过三巡，李峰发觉自己喝多了，脑袋发胀，有点反胃的感觉。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和同事说了一声之後，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

    李峰进入洗手间，感觉头脑依然昏沉，酒JiNg在T内翻滚，让他不禁深x1了几口气，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试图藉此清醒一些。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李峰下意识望过去，登时惊骇，全身戒备起来。

    「你居然跟到这里来？！我今天跟你说得不够清楚吗？你……」

    李峰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快速反手锁上了洗手间的门，朝他靠近。

    李峰下意识地後退，「你别过来！」

    「李峰，放松点。」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压迫，那是刘宇的声音。

    他步步靠近，眼神异常贪婪地盯着李峰，「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麽好聊的。」李峰沉声道，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出他的不安，「刘医师，这样做，你知道後果吗？」

    刘宇不为所动，继续向前b近，直到将李峰b到墙角。

    灯光下，他的脸上露出一抹Y沉的笑容，「李峰，你不用害怕，我会很温柔的。我只是想要让你了解我，难道这也不行吗？」

    「不行。」李峰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决，「我对你没有兴趣，也不需要这样的了解。请离开，不然我真的会报警。」

    刘宇的笑容顿时消失，「那你报警吧，让警察也来看看你在我身下SHeNY1N的模样。」

    他跨步上前，再度b近他，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

    李峰瞬间惊惧起来，朝着门外大喊：「救命啊、救……」

    李峰嘴里被塞进一团棉布，随後便被推倒在地。

    磁砖冰冷的温度刺进皮肤，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被刘宇一把抢走。

    「李医师，你我都是医生，不用我特别说，你也知道这是什麽吧？」

    刘宇冷冷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YeT在瓶中轻轻晃动。

    李峰瞪大双眼，他的呼x1变得急促，不断挣扎试图用力摆脱刘宇的控制，但对方的力气太大，根本无法反抗。

    刘宇的表情变得越发扭曲，表现得像是非常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他用针管cH0U出YeT，找到李峰手臂的静脉注sHEj1N去。

    「厕所不好办事啊，去我家吧。」刘宇邪笑着在他耳边道。

    李峰逐渐失去了意识，身T似一块沉重的布偶般靠在刘宇的身上，任由他摆布。

    刘宇假装扶着像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峰，轻松地带他出了酒吧。

    还没等他走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们身穿黑sE西装，右耳统一戴着对讲耳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显然不是普通人，更像是专业的保镳。

    架在他们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眼睛，无法辨识他们的眼神，但那种强大且压迫感十足的气场，每个人站立的姿态都笔直而沉稳，彷佛训练有素，周身散发着一GU冰冷的威慑力，明显来者不善。

    刘宇的心脏猛地一紧，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慌，警惕地抬头看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语气冰冷且带有威胁：「把他交出来。」

    刘宇的脑子飞速运转，意识到情况不妙，试图强作镇定：「这是我的朋友，他喝醉了，我正要送他回家。」

    「你的朋友？」男人冷笑了一声，「你确定吗？」

    话音刚落，一名保镳直接一拳往刘宇的脸上挥了过去，刘宇反应不及，剧痛让他惨叫了一声，一阵天旋地转，扑倒在地。

    同时间另一名保镳安稳地接住李峰，并按压对讲机不知说了什麽。

    「taMadE，你们竟然敢随便打人，还想绑架走我的朋友吗？我要报警，让警察通通把你们关起来！」刘宇一手撑地，一手指着他们大吼。

    他们没有理会刘宇，直接转身就走。

    「站住！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把人绑架走，来人啊，救命啊！」

    「风暴之夜」处在热闹的街区，虽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路上行人和车辆仍然不少，早有不少人在刘宇被殴打惨叫出声时便注意到这边，偷偷拨打报警电话了。

    此时更是许多有正义感的路人在听见刘宇的话後，纷纷围过来挡住了保镳们的去路。

    刘宇见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忍着脸上的疼痛，提高音量喊：「对，就是他们！这群人绑架了我的朋友，大家快帮忙拦住他！」他强撑着站起来，一边捂着脸，一边向周围的人呼救。

    保镳们被迫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抬手按住对讲耳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後示意其他人冷静等候。

    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拍摄。

    刘宇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盘算着，只要拖延一下时间，警察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这群保镳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李峰带走。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另一边传来，并且越来越大声。

    只见几辆黑sE轿车缓缓驶来，在路边平稳地停下，中间那台迈巴赫後座的车门开启，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深黑sE的西装剪裁JiNg致，男人黑sE的短发用发胶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十分乾净俐落。

    随着他一起下车的是多名同样装扮的保镳，这一幕引起路人的喧哗，带着好奇探究的眼神看热闹。

    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群众立刻安静了下来，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震慑住了。

    刘宇同样也看见了，眼前这一幕显然不是他所预料到的局面，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他努力抑制内心的不安，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

    黑sE轿车旁，那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视线笔直地落在刘宇身上，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男人的眼神，可刘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男人的步伐稳健而有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当他靠近时，周围的保镳立刻散开，维持着一个圆形的警戒范围，将他与刘宇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步之内。

    「他不是你的朋友。」那人冷冷地说，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GU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再闹下去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麻烦。」

    刘宇强忍着心中的惶恐，「你是谁？凭什麽说他不是我的朋友，你们无权g涉！」

    男人冷笑了一声，眼神如冰刀般锐利，「李峰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人，你以为在这里耍手段就能得逞吗？」他的语气冷漠，似乎每个字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刘宇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等警察来就行，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会轻易退让。

    就在刘宇打算说些什麽拖延时间时，男人身後的保镳突然上前，几个步伐迅速地将刘宇按倒在地，并毫不留情地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後。

    「你敢动我！」刘宇大声叫嚷，试图挣脱，「我会告你们，我有权利……」

    男人走到刘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至极，「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现在你可以继续叫喊，等到警察来了，我会让他们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

    「等着我把你送进监狱里吧。」男人凑到刘宇耳边，撒旦般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回响。

    刘宇浑身一震，脸sE苍白，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只是普通的保镳或什麽打手，而是某种他无法抗衡的势力。

    他再也不敢叫嚣，只能咬牙忍住疼痛，浑身僵y地被按在地上。

    男人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从保镳手里将李峰抱了起来，放到车後座。

    不一会儿警察也到了，带走刘宇和几名保镳回去备案。

    随着黑sE车队离去，街道上的喧闹逐渐平息。

 第十八章

    李峰睁开眼，剧烈的头疼让他不自觉蹙起眉头，下一秒忽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他惊慌地掀开被子，想找门口逃出去，却发现身T并没有任何不适。

    他下床的动作停顿下来，戒备而困惑地打量自己所处的房间。

    卧室里摆设简单，床的对面是漆着白sE油漆的墙面，上头挂着一幅风景油画，风从窗户吹动着轻纱窗帘，yAn光透进来，摇晃的光影照S在那幅油画上。

    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他赤着脚走出房间，关上门转身的瞬间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居然是李川泽。

    李峰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呆若木J地看着李川泽，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川泽也没有开口，静静地盯着李峰。

    「你……我怎麽会在这里？」

    李川泽没有回答李峰的问题，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以後那个人再也不会SaO扰你了。」

    李峰也大概猜测到状况，感激道：「谢谢，你帮我好大的忙。」

    空气陷入沉默，李峰被他看得越来越尴尬，直觉想离开：「呃，那个，我先走了，我今天还有班。」

    李峰正准备绕过他，却听李川泽忽然开口：「哥。」

    李峰身子一僵，抬眸望去，却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sE瞳孔相撞，他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弟弟，恍惚地想，这似乎是李川泽第一次喊他「哥」……

    「你是真的不记得我，还是装的？」

    李峰还沉浸在李川泽那声「哥」里面，闻言，结巴道：「不、不是，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麽解释，索X反问：「那你呢？上次在晚会里你不也装作不认得我。」

    李川泽蓦地笑了，赔罪般道：「是我的错，那我请你吃顿饭吧。」

    李峰没想到李川泽会这麽回答，连忙摇头，「不，我这样说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我请你吧，顺便谢谢你的帮忙。」

    「也可以。」李川泽点头，「今天晚上可以吗？」

    李峰犹豫，「我不确定，医院如果患者多，或是有急诊，可能就没办法。」

    「那好吧，工作b较重要。」李川泽将一台手机递到李峰面前，「你的手机。」

    「啊，谢谢。」李峰接过，发现是关机状态，按着电源键开机。

    「捡回来的时候有好几通未接来电，但你还昏迷着，我就先帮你和你的同事解释了下状况，你别介意。」

    「怎麽会！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不然他们得多担心。」

    李川泽看着低头用手机的李峰，装作不经意地道：「也是，你nV朋友很担心你吧。」

    「nV朋友？没有，我还单着呢。」李峰轻笑一声，收起手机，「我得赶快走了。」

    刚迈出一步，李峰整个人忽然被打横抱起来，他吓了一大跳，因为重心不稳，下意识一手环过李川泽脖颈，扶住了他的肩。

    「哥哥，你不穿鞋，我只好抱着你去门口吧。」李川泽轻松地走向门口，看起来丝毫没有抱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而吃力的样子。

    「没关系，我自己走就行。」李峰震惊，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李川泽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箝制着李峰膝弯，「我等一下就放你下来。」

    李峰觉得有些羞耻，但想着一小段路而已，就随便他了，毕竟他们兄弟俩分开多年，他当哥哥的就多顺着他的意吧。

    李川泽将李峰在门口放了下来，李峰发现这里是一间非常平凡的小公寓，装潢和坪数简朴得都感觉不太符合李川泽现在的身分。

    其实李峰心里有很多想问的，b如这些年李成东和他过得怎麽样，他怎麽没读大学，早早进入公司工作……

    但他不敢多问，他自认为彼此在分开这麽久之後，已经接近於陌生人的关系了，这种关系并不适合去深问。

    「那我先走了。」李峰穿好鞋，朝李川泽微微颔首。

    正当他要走出门时，李川泽喊住他。

    「哥哥。」

    李峰回头，李川泽眼神含笑，「不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李峰愣了一下，随後点头道：「对，差点忘了。」

    他拿出手机，和李川泽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一瞬间，李峰感觉两人的关系似乎稍微拉近了一点。

    「那晚上再联系。」李峰转身走出公寓。

    楼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川泽站在门口，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眼深不见底。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他要慢慢让李峰依赖他、离不开他，这次，他不会再放手。

 第十九章

    那天李峰和李川泽约定的晚餐没有约成，原本以为李川泽可能就要先回建海市了，但他却传讯息说自己还没有要回去。

    他没有告诉李峰为什麽还会继续待在长东市，於是要请他的那顿饭最後敲定在周六晚上。

    李峰订了长东市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餐厅，尽管人均消费极高，他还是担心这家餐厅的档次是否能够与李川泽的身份相配。

    这家餐厅虽有名气，却未必是李川泽会喜欢的地方。

    周六晚上，李峰提前抵达餐厅，心中盘算着餐厅的服务和环境如果不能达到李川泽的标准该怎麽办。

    他自己一向不在意这些细节，但这次不同，他想尽可能为李川泽安排一个完美的晚餐表达谢意，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重新连结兄弟关系的契机。

    李峰几次拿起手机看时间，越接近约定的时间，他心里越紧张。

    抒情的音乐缓缓在餐厅里流淌，却没能让李峰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李川泽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气质从容，淡然地跟随着服务员走了过来。

    李峰站起身，内心的紧张不由得加重几分，看着李川泽入座，却忽然注意到他眉眼间透出一丝疲惫。

    他跟着也坐下来，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最近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工作太忙？」

    李川泽脱外套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後朝他微微一笑，「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啊。」李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我看新闻说展宏集团准备并购国倍，爸爸……是不是已经把公司全权交给你了？」

    李川泽直视着李峰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锋利：「哥，你有什麽想问的就直接问吧。你觉得我抢走了原本属於你的一切，是吗？」

    「不是的！」李峰连忙摇头，声音急促，「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爸这几年过得怎麽样……你怎麽没去读大学？在公司工作会不会太累？」

    他一急，一GU脑儿直接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全问出来。

    李川泽静静地听着，直到李峰微喘着停下来後，淡笑道：「先点餐吧，这些待会慢慢回答你。」

    他将菜单递过来，「哥，你想吃什麽？」

    李峰知道自己是请客的一方，不能点太便宜的，以免李川泽不好意思点更贵的菜。

    但又想着应该点些弟弟喜欢吃的才好，可偏偏眼前坐着的是已经长大的李川泽，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喜欢吃J蛋糕的小泽。

    面对这样的变化，既然不清楚他的口味，李峰看着菜单上一道b一道昂贵的菜品，最後只好先挑着几道最贵的点。

    李川泽听後，轻抬眼皮，眼神淡淡地掠过李峰，随後抬手叫来服务生，除了李峰点的菜之外，又自若地加点了几道，语气沉稳从容。

    李峰注意到，李川泽还和服务生说了些什麽，服务生的神sE有些为难，但最後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等服务生离去後，李川泽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Sh巾，擦了擦手，然後缓缓开口道：「大约两年多前，我就修完大学课程了。」

    「两年多前？！」李峰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李川泽这麽厉害，这麽早就完成了学业。

    「怎麽，哥你不相信？」李川泽轻笑，「我的学位证书，你要检查吗？」

    「不，我当然相信。」李峰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只是以前不知道你这麽聪明。」

    李川泽的笑很浅，此时脸上已然看不见半分笑意，他垂下眼帘，低声道：「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李峰没听清，疑惑问：「嗯？小泽，你说什麽？」

    「没什麽。」李川泽伸手去拿桌上的红酒和开瓶器，「哥，你喝吗？」

    李峰正要说自己不喝，但想了想，说：「喝，我来开吧。」

    李川泽也没有坚持，将酒瓶和开瓶器放回桌上，撑着下巴看着李峰动手开瓶。

    很快，两人点的菜都陆续上齐了。

    李峰惊讶地发现，几道菜正好都很符合他的口味，尤其是每一道菜都没有他不吃的蒜，他心中一动，不由得看向李川泽。

    中式料理中大多都会使用到蒜头，这几道菜里居然都没有……难怪刚才那位服务生会露出为难的神sE。

    李峰很想问李川泽是不是也不吃蒜，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憋着这个问题，终於在喝完第五杯红酒後，问出来了。

    「小、小泽，你也不吃蒜吗？」他有些舌头打结，话语里带着几分醉意。

    李川泽轻啜一口红酒，望着眼前有着几分醉态的李峰，眼神晦暗不明。

    「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

    「那你刚才是让服务生帮我们的菜都去掉蒜头吗？为什麽？」李峰忍不住继续问，心中那GU疑惑越发强烈。

    半晌，李峰都没听见李川泽回答，李峰只好再次拿起酒瓶为自己斟满，然後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这瓶几千块的红酒，本该是慢慢啜饮品嚐的，此时却被他当作普通啤酒一样大口灌下。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峰眼神有些迷离，喃喃道，「见到你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变得这麽成熟，长大了好多……」

    「哥，你醉了。」李川泽忽然开口。

    「嗯。」李峰放下酒杯，没有否认，「我的酒量不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以後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要喝酒，更不要喝醉。」

    李峰只当李川泽是因为刘宇的事才这麽说，笑了笑，随口回应：「放心吧，我平常很少喝酒，今天只是特别、特别开心才多、多喝了一点。」

    他语气放松，带着些微醉意的笑容看向李川泽。

    「哥，吃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李峰点头，起身要去结帐，「那我先去结帐。」

    「不用。」李川泽制止他，「喊服务员过来桌边就行了。」

    李峰「啊」了声，有些尴尬，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

    酒JiNg让他昏昏yu睡，走出餐厅时还要搭着李川泽的胳膊才勉强走稳。

    「你过一阵子就会回建海市了，是吗？」李峰侧头看他，低声问。

    秋季的夜风裹挟着凉意吹拂过来，李峰忍不住瑟缩一下。

    李川泽没有急着回覆他，而是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到了李峰身上，才道：「不回去了。」

    「咦？」李峰有些意外这个回答，没注意到李川泽把外套披到了自己身上，「为什麽？」

    「那你会回建海市发展吗？」李川泽低头，望着李峰的眼睛。

    李峰歪头思考了一下，「应该不会。」

    「那我也不会回去了。」

    餐厅的泊车员将李川泽的车开了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

    李川泽扶着李峰坐进副驾驶座，正要直起身时，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你如果没地方住，可以过来哥这边，哥这边有位置。」李峰一双乌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李川泽，眼神认真，并详细报出了自己住址。

    李川泽看着李峰认认真真的模样，想到了他那间破旧的小出租屋，不由得笑了出来。

    「哥，你忘记了吗？上次你睡了一晚的那栋公寓是我住的地方，离你的租屋处不远。」

    李峰呆愣了片刻，一脸恍然大悟：「嗯，对耶，好像是。」

    李川泽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之後，转头却发现李峰半眯着眼将头靠在车窗上，还没有系安全带。

    李峰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眼去看，发现是李川泽探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

    因为距离蓦然拉近，李峰闻到了李川泽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

    他微微蹙眉，正想开口细问，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搭了李川泽的车，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餐厅旁边，那是他上班通勤的交通工具——

    「等等！我、我的脚踏车还在……」

    「你的单车我已经请人送回去了。」李川泽看着车前方，握着方向盘将车驶入车流之中，「不用担心。」

    「啊，真、真是谢谢你。」李峰讷讷道，「不过你怎麽知道我骑脚踏车，而且我还锁着呢……」

    「哥，你先吃颗药吧，这样你明天起床可以减轻一些不适。」李川泽对於李峰的问题避而不谈，在一个红灯停下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胶囊，又递了瓶水过去。

    李峰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也没看是什麽药，从李川泽手里接过，直接就着水将胶囊吞了进去。

    本来就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吃了药就更想睡了，但李峰强撑着意识与睡意抗衡，他不想给李川泽添麻烦，都已经麻烦他载自己回去了。

    可惜睡意还是淹没了他，不久之後，李峰就陷入梦乡。

    夜晚的街道上，路灯黯淡的光线和月光交织，照耀在一台疾驰的黑sE路虎上，只见庞大的休旅车在拐过一个街角後，於一幢小公寓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踏出，一名英俊高大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剪裁合身的深sE西装与车身的黑sE相映成一T，气质冷峻，与周遭宁静的环境形成鲜明对b。

    只见他从副驾驶将一名睡得正香的男人抱下车，一路抱进了公寓里。

    「哥哥，你终於是落入我手里了。」李川泽轻轻将李峰放到柔软的床垫上，「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作为你食言的惩罚，我要把你关起来。」李川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彷佛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扭曲，带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慾，盯着熟睡中的李峰，像是看着自己已经掌控的猎物。

    他俯下身，伸手轻抚李峰的脸，指尖描绘着他脸庞的轮廓，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他在确认自己多年的渴望与执念是否真的变成了现实。

    李川泽的目光停留在李峰的唇上，指尖来到李峰的唇边，轻轻g勒出那熟悉的弧度。

    李峰的唇柔软而温热，像是一种诱惑，无声地挑动着李川泽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随着x口起伏，他的呼x1逐渐加重，内心深处积压的情感逐渐脱缰。

    他将李峰身上的衣物全数脱去，露出底下一具偏白的身T，并没有很瘦弱，皮下很有弹X，暗粉sE的rUjiaNg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而微微颤栗。

    在把李峰的衣服褪去後，李川泽紧紧贴上李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T温与每一次轻微的呼x1起伏，那GU渴望彷佛无法再被抑制，他低下头，将唇贴上李峰的耳垂，温热的舌尖轻轻T1aN舐着，随後一路下滑，轻吻过他细腻的脖颈，感受到那跳动的脉搏。

    灼热的气息掠过耳边的肌肤，李峰不由得轻颤了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李川泽正x1ShUn着他颈边的皮肤，他顿时大惊失sE，猛地推开眼前的弟弟。

    「小、小泽，你、你在g什麽？！」李峰声音颤抖，脸上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sE，紧接着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扒得一乾二净，正QuAnLU0地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

    本来脑子还有些迷茫，现在醉意都因此消退了不少。

    李川泽被推开，但他并没有丝毫退缩，眼神依旧充满情慾和压抑多年的渴望，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冷酷。

    「哥哥，你逃不了。」他低声笑了笑，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你应该早就要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毕竟你食言了，我必须惩罚你。」李川泽的嗓音如同恶魔般低沉喑哑，他的手再次伸向李峰，强y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按回床上後，并跨坐他身上，「不用反抗了，这麽多年，我等的就是今天，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什麽食言？你在说什麽？」李峰用力挣扎起来，但力量显然无法与李川泽抗衡。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竟然会用这样的q1NgsE的目光和行为对待他，过去的种种回忆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依然毫无头绪，令他愈加无助。

    「小泽，我……你冷静点……」李峰试图说服李川泽，但对方那双充满狂热的眼睛让他的心底升起一GU无名的恐惧，「好好好，我食言了，但这不是弟弟可以对哥哥做的事，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李川泽俯身靠近，他的唇几乎擦过李峰的脸颊，低声说道：「冷静？这麽多年，我每一天都在等着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的这一天。你已经逃不掉了，哥哥，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属於我，永远别想离开。」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而柔和，唯有床头灯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两人的身影，李川泽抬起一只手从下开始解衬衫的钮扣，光影之间影影绰绰地露出健壮的臂膀和块状的x腹肌，显得格外强壮而具有侵略X。

    李峰看着他脱衣服的动作，意识到情况正在急剧失控，他再次奋力挣扎起来，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李川泽的力气太大，牢牢地将他压在床上。

    「放开我！你疯了吗？小泽！你放开！」李峰的声音里透着慌乱，发现李川泽依然纹丝不动，只好软化语气，「小泽，乖，你最听话了，先把哥哥放开，哥不会追究你……」

    「啧，真是不让人省心。」李川泽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并没有依言放开李峰，而是从西装K口袋中再次拿出一颗胶囊，且这与之前的那颗长得截然不同。

    「都怪我担心副作用会太大，没舍得给你吃药效太重的。」他轻叹一声，随即用力捏住李峰的下巴，强行将胶囊塞进他的嘴里。

    李峰拼命挣扎，想把胶囊吐出来，但李川泽的手指已经迅速伸进他的口中，强行搅弄着他的舌头，让他无法反抗。

    「呜！呜、呜……」李峰的喉咙发出微弱的抗议声，但无力抵抗那强制的力量，只能被迫吞下胶囊。

    「乖乖听话，哥哥。」李川泽目光带着一丝兴奋地看着李峰挣扎的模样，「很快你就会完完全全地接纳我了。」

    说完，他把李峰压在身下吻了起来，腿间的X器早已亢奋地B0发昂扬起来，他微微挺动着腰，磨蹭着李峰下身。

    李峰紧闭着双唇，逐渐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减弱，他想撇过头去避开李川泽的吻，却被男人一把捏住了下巴，疼痛让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他正想闭上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热Sh滑的舌头相互交缠，李峰被迫承受着男人粗暴的亲吻，不知道从喉咙滑入胃里的是自己的唾Ye，还是李川泽的。

    少部分唾Ye从李峰嘴角流出，渗入了雪白的床单，呜咽声从他唇边不断溢出。

    李峰使力去推身前宽厚的x膛，却因为身T的药效发挥，使不上半点力，此时的动作更像是在抚m0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李峰都已经感觉嘴唇被亲得已经肿起来了，李川泽才缓缓从他唇上挪开，两人唇瓣之间微微牵扯出银丝。

    嘴巴终於解放，李峰愤怒极了，立即大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快点放开我！小泽，我是你哥！你不能这麽对我，我们这是1uaNlUn！你……」

    李川泽轻笑一声，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打断了他，「嘘，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哥。」

    「所以我要C的人就是你，我的哥哥。」他凑到李峰耳畔，说话间，Sh热的气息全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他的手m0上了李峰的下身，语气轻快，「哥，你看，你也y了，你对你的亲弟弟起反应了。」

    「你！」这是男人都会的正常生理反应，不曾想被李川泽这麽下流地说出来，李峰羞愤难当，「李川泽，你快住手！嗯……」

    李川泽突然俯身用嘴hAnzHU了李峰的X器，舌头绕着j身T1aN了一圈，一瞬间李峰被刺激得不自觉SHeNY1N出声。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李川泽松开嘴，略微直起身望向李峰，笑道：「哥哥，喜欢吗？有人帮你口过吗？」

    「我知道没有，因为如果有……」李川泽拖长了尾音，语调轻柔，「我就会把那个人杀了。」

    「你疯了！」李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心目中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疯、疯子！你个疯子！你不是我弟弟，我弟弟不会是你这种人！」

    李川泽猛地捉住李峰下身，手下力道收紧，李峰顿时疼得痛叫出声。

    「哦？我不是你弟弟？」李川泽眯起眼睛，空气里弥漫起一GU危险的味道，「不是我这种人？」

    「没关系，哥哥，等会儿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不是你弟弟。」李川泽面sEY沉，他慢慢松开李峰，lU0着上半身走向墙边的柜子，拉开最下层的cH0U屉拿出一个金属瓶，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你要g什麽？」李峰嘴唇轻轻颤抖，他看着李川泽拧开盖子，指尖挖出一坨透明的膏状物後，慢慢朝他靠近。

    李峰心脏狂跳，意识到危险正在b近，连忙挣扎着想往後退，但身T却不听使唤。

    「滚、滚开！」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使不上力气令他近乎绝望，「你……不能这麽对我！你……呃……」

    话还未说完，李川泽已经欺身而上，後x里突然被抹上冷冷的膏状物，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屈辱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膏T迅速被T温融化，带着李川泽手指灼热的温度侵入T内，随即两指在里头缓缓ch0UcHaa起来。

    後x里传来强烈的异物感让李峰极为不适，身T本能地想要逃离，「住手……呃、住手！放开我……」

    李川泽又往里加了一根手指，模仿着x1nGjia0ei的动作一进一出，润滑剂的作用被充分发挥，李峰不敢置信地感觉到自己那难以启齿之处居然开始变得SHIlInlIN的，「咕叽咕叽」的水声穿透他的耳膜，令他有一瞬的失神。

    李川泽另一只手抚上李峰的腰，一点点向上滑，欣赏着李峰泛着红晕的身T，享受着独属於他的东西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李峰浑身发痒，正要继续开口大骂，x口的rUjiaNg却被男人的齿关轻轻咬住，他身子一震，嘴里颤颤地叫了一声。

    「啊……」

    李川泽低声轻笑，「这麽敏感？」

    李峰yu反驳，另一边rUjiaNg又被男人低头吮住，快感像一条鞭子瞬间cH0U在他的脊背，带起一阵sU麻。

    叫骂声顿时梗在喉口，他x1着气，整个身T都绷紧了。

    「哥，放松点。」李川泽拍了拍李峰的T，并在手里r0Un1E着，在他耳边吹着气，「你後面夹得我好紧。」

    「你！小、小泽，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你快停下，哥会原谅你的……」

    「我没错。」李川泽的嗓音蓦然变得冰冷，他恶狠狠道：「我想C自己的人有什麽错？哥，我要你记住，现在1的人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

    李川泽那双深邃的眼眸早已酝酿着狂风暴雨，话音刚落，他猛地cH0U出自己探进李峰T内的手指，一手扶住他的T，一手把自己的X器用力cHa了进去。

    因为润滑到位，进去的过程畅通无阻。

    「呃……不――！」李峰绝望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汨汨地往下流。

    李川泽先是缓缓cH0U送着，慢慢cH0U出来再慢慢cHa进去，想等李峰适应，可没一会儿，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更快速地挺动起腰，愈发猛烈地撞击进去身下Sh热的深处，囊袋打在李峰的T0NgbU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峰被cHa的头皮发麻，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从未T会过的快感兜头淹没李峰，後x的饱胀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李川泽猛然强而有力的撞击让他被顶弄得措不及防，SHeNY1N声险些溢出唇边。

    「停下！不！李川泽，停下！」李峰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别b我恨你！」

    李川泽的动作又狠又重，面sEY郁地低吼道：「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压抑的气氛，李川泽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透着深埋已久的恨意，但在那双冰冷的眼神深处，却又彷佛隐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李峰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咬紧牙关，泪水不断涌出，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我欠你什麽……」

    李川泽并不回答，一边C弄着伸手粗暴地玩弄起李峰的rUjiaNg，一手握住李峰的下身，开始套弄起来。

    男人的手掌粗糙，带着微Sh的热意，李峰无助地掐着身下柔软的床单，嘴巴大张着喘息起来，没多久，在他快速的撸动中，低叫一声S在他手里。

    李川泽松开手，掐着他的腰飞快cH0U送，李峰仰着脖颈大口喘息，头一次经历这样子的情事，整个意识都变得空白一片，齿关处终是抑制不住泄出SHeNY1N，声音沙哑且微弱，「啊……啊……哈啊……嗯……停、停下……快停下……」

    「我是谁？嗯？」李川泽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问道，「说我的弟弟我就停下来。」

    李峰的呼x1急促，额头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心中的羞耻感和屈辱像cHa0水般翻涌而至，他知道即使说了，李川泽也不会停下来。

    「说啊，告诉我──我是谁？」李川泽的声音愈发残酷，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执念的火焰，彷佛不听到答案就不会停止b问。

    李峰闭上眼睛，咬住下唇，极力忍耐那充满侵略X的X器在T内横冲直撞，痛苦与愉悦交杂着。

    男人每一次的进入，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刃，割裂着他残存的自尊与意志，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落，心中那曾经的亲情，在此刻被无情地撕裂。

    李川泽没有如愿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脸sEY沉起来。

    他的手指紧紧掐住李峰的腰，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将李峰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中，每一次cHa入都变得又快又重，彷佛在宣泄着他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执念。

    李峰的身T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无法抗拒，也无法逃离。

    李川泽突然俯身，低头粗暴地吻住了李峰的唇，舌头毫不留情地侵入李峰的口腔，疯狂地搅动着，像是在品嚐一种他渴望已久的甜蜜。

    李峰的呼x1被封堵，他的双手无力地攀住李川泽的肩膀，想要推开他，却彷佛被困在一张巨网里，连挣扎都显得那麽徒劳。

    亲吻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慾，李川泽的每一次动作都像是要彻底掌控他的灵魂。

    「你……放开……」李峰的声音被压抑在喉咙深处，混合着痛苦的喘息，但他的话语被李川泽更加疯狂的吻所淹没。

    李川泽的吻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彷佛想要从李峰的身上获取某种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不只是R0UT的侵占，更像是一种心灵上的复仇，一种无法遏止的占有。

    他想让李峰屈服，不只是在身T上，而是彻底粉碎他所有的反抗意志。

 第二十章

    漆黑的夜sE无边无际地笼罩着整个世界，四周彷若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寂静得令人窒息。

    突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彷佛某种巨大的力量在地底蠢动，李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废墟中，空气中充满着腐烂和燃烧的气息，远处黑影重重，不断b近。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像被SiSi钉在地板，无法动弹，身後传来低沉的喘息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声音，又像是失去理智的呓语。

    他回头一望，模糊的身影在Y影中摇曳，那双红得彷佛燃烧着火焰的瞳孔直直盯着他，带着无尽的恶意与Y狠。

    身影逐渐朝他靠近，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身影的五官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是李川泽的脸。

    他想大喊呼救，但喉咙被冰冷的恐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周的废墟开始扭曲，熟悉的场景隐约浮现，像是过去某些时刻的残骸――和妈妈一起开心地放风筝的小男孩、学校里被同学霸凌的小男孩、有了新弟弟而以为自己有了新玩伴的小男孩、努力筹钱给妈妈治病的少年、最终仍旧阻止不了Si神带走妈妈，感到无助与悲伤的少年――全都化作一幅幅黑白而破败不堪的画面，忽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眼前的每一幕瞬间迸裂成碎片，狂乱纷飞的碎石与沙土似乎都带着他未癒合的伤痛。

    他感到难以呼x1，疯狂向後奔逃而去，最终他跌倒在地，眼前的景象急速模糊，李川泽猛然扑向他，恶魔般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哥哥，你逃不了。」

    「啊！」李峰突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下一秒便要跳出x腔，他喘着粗气，意识慢慢回笼。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间昏暗狭小的房间，四面白墙上都没有窗户，只有微弱的光从房门窄小的缝隙中透进来。

    房间内寂静得可怕，彷佛时间已经停止，只有他急促的呼x1声在回响。

    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开始在他脑海里拼凑起来，他急忙想找到手机报警，却发觉脚下似乎被铁链锁住，移动一点就发出沉重的响声。

    李峰不敢相信李川泽居然敢真的将他关在这里，还限制他的行动。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因被锁住无法动弹，「哗啦啦」锁链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川泽！快点放我出去！」他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李峰感觉自己应该发烧了，吼完後他感到一阵阵晕眩，头疼得要Si，又非常口渴，全身像是跌入冰窖一般，瑟瑟发抖。

    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李峰屏住呼x1，直直盯着那道门，门外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李川泽。

    门锁轻响，房门缓缓被推开，李川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不动声sE的神情。

    他扫了一眼李峰，轻声道：「你醒了，哥哥。」

    李峰目光愤怒而惊恐：「你疯了吗？！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快放开我！」

    李川泽走进房间，将门轻轻关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我没有疯，哥哥，我很清醒。」

    「你清醒你就不会g出这种违背人l的事！」

    「哥哥，冷静点。」李川泽走近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开水递到李峰面前，「你发烧了，醒了就先把药吃了吧。」

    李峰戒备地瞪着他，抬手一把将玻璃杯和药片打飞出去，脆弱的玻璃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怒吼道：「我不吃！谁知道你拿的什麽药给我吃！」

    李川泽默默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在地上留下一大滩水迹，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淡淡一笑，从铝塑包装拆出一颗新的药，语气仍旧平静：「哥哥，我不会害你，你发烧了，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李峰眼神警惕而愤怒，心里的恐惧与绝望越发浓烈，他无法理解这个面前的弟弟――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小泽，如今怎麽会变成这样一个冷酷陌生的人。

    他SiSi瞪着李川泽，「你到底想怎麽样？！」

    李川泽弯腰将药片轻轻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直起身，目光沉稳地看着李峰，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想要的很简单，哥哥，我只想要你，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李峰心里一紧，冷汗顺着背脊滑下，他不敢再说话，只觉得眼前的李川泽已经彻底变得疯狂，居然有这种诡异、偏激的想法。

    「快吃吧，哥。」李川泽低低道，「你是要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李峰垂眸，一声不吭。

    「嗯？」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介意再帮你洗一次澡、换一次衣服，哥哥。」

    李峰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身T微微发抖，「有人发现我失踪会报警的，到时候你就必须去坐牢，所以……」

    李峰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维持冷静，「所以，你最好放了我，这样还来得及。」

    「报警？」李川泽轻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冷冽，「哥，你太低估我了。我们的事，没有人会管，更没有人会cHa手。」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没有人会发现你在哪里。」他俯身凑近李峰，幽深的眼眸紧盯着李峰，语气低沉且满含压迫感，「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策划很久了，谁都别想破坏这一切。」

    李川泽捏着那颗药片再次递到李峰眼前，幽幽道：「哥哥，吃吧。」

    李峰颤颤地接过药片，良久，才视Si如归般放进嘴里，乾涩的药片滑过喉咙，好似刀片一样，要将喉管生生划开。

    李峰感觉到药片缓慢滑进胃里，他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脑海里一片混乱，难以集中思绪。

    李川泽看着李峰将药片吞下，神情稍稍放松了些，唇边g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一切感到满意，「哥哥真乖。」

    他伸手去m0李峰头顶，刚碰上却被李峰迅速避开。

    「滚开！别碰我！」李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怒吼伴随锁链发出的声响在昏暗窄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压抑。

    李川泽站在床边，眸sE沉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李峰。

    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哥哥……」他压低音量如同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绝对不能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第二十一章

    李峰再次醒来时，发现脚被换上了长锁链，大大增加能活动的范围，可也仅止於在房间里面。

    他赤着脚，拖拉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仅容一人的浴室虽然狭小，却不简陋，设施看上去b普通家用的还要高级。

    白sE磁砖墙上嵌着防水镜，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水龙头闪着金属光泽，与外面卧室的昏暗相b，浴室里的灯光格外明亮，让李峰有些不适应。

    地板磁砖冷得发凉，他不自觉缩了缩脚趾。

    李峰抬眼看向站在镜子前的自己，眼窝深陷，胡渣未刮，整个人显得憔悴又疲惫，镜子里的男人，短短一天似乎便已无法和曾经的自己划上等号。

    李峰低下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内心挥之不去的沉重与茫然令他提不起劲，他不知道李川泽究竟是怎麽做到让他身边的朋友、同事去接受他消失的事实。

    会不会以後都没有人来找他、都没有人觉得奇怪，一切彷佛都是按部就班进行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里，面对一个已经变成恶魔的弟弟，忍受他对自己做出违背1UN1I的事――这让李峰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想到这里，李峰拿着牙膏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b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挤了坨牙膏在牙刷上，开始刷牙。

    突然，浴室门外传来了锁链轻响，像是被人不小心踢了一下。

    李峰心头一紧，透过镜子的反S，他看到李川泽的身影站在门口，五官陷在一边的Y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醒了。」李川泽的声音低沉又柔和，恍若在和伴侣亲切地问早，「我给你换了长锁链，这样你就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李峰漱口吐掉嘴里的牙膏沫，背对着李川泽，「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让我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他特别加重「自由活动」四个字。

    李峰没有听见李川泽回应，自顾自刮着完胡子後，转身想往外走，李川泽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哥。」

    「但你会习惯的，我们终究会回到从前那样，哥哥。」他的语气仿佛带着一种自信，彷佛这一切只需要时间便会如愿以偿，无论是利用何种手段。

    李峰顿住脚步，冷冷道：「你对我做出这些，还想回到从前那样？」

    李川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李峰的脸。

    李峰正要抬脚绕过他，下一秒猛地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李峰惊呼一声，破口大骂：「你又要g什麽？」

    「哥哥，你又不穿鞋。」李川泽亲昵地贴在李峰颊边，轻声道，「会感冒的。」

    「关你什麽事，放我下来！」李峰推开他的脸，并剧烈挣扎起来，可腰上和腿上的那双手臂SiSi箝制着他，即使他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也依然撼动不了，徒劳无功。

    「放开我，李川泽！你听见没有！」李峰怒气冲冲，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李川泽充耳不闻，几步走到床边，将李峰轻轻放到床上。

    甫一离开禁锢，李峰立刻缩到床角，戒备地盯着他。

    两人就这麽沉默着对视良久，李峰沉声问：「你到底用了什麽方式，让我身边的人合理接受我突然消失不见？」

    李川泽站在床边，目光依然镇定自若，彷佛李峰的质问与怒气对他毫无影响。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且带着一丝微妙的自满：「你不用担心那些事，哥哥。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一切，你的同事、朋友……他们不会怀疑什麽。」

    李峰瞪大了眼睛，额角青筋暴起，这个答案让他的心凉到了极点，「你到底做了什麽？」

    李川泽轻笑一声，走近一步，语气中透着某种不可撼动的自信：「没什麽，只是让他们以为你回去建海市找你的父亲，因为他突然病倒，你需要一些时间照顾年迈的老父亲。」

    「所以没有人会对你突如其来的离开感到奇怪，毕竟在他们眼里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抛下重病的老父亲不管啊。」

    李峰的心猛然沉下去，他愈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一个彻底无法脱身的境地。

    李川泽的控制已经延伸到了他的生活和人际关系中，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囚禁，而是全方位的掌控。

    「你疯了……」李峰喃喃道，眼神中的绝望渐渐浮现，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你疯了……」

    「哥哥。」李川泽在床边微微蹲下，与坐在床上的李峰平视，语气依旧柔和，「只有这样，你才会不受外界的影响，再也不会离开我。」

    李峰紧握拳头，眼中的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眼前的弟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他熟悉的小孩，而是一个变得偏执、冷酷且控制慾膨胀的男人。

    「你放我走，李川泽，这样不会有好结果。」

    「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而现在，已经成真了。」

    李川泽站起身，从小柜子上端来一盘西式早餐递到李峰眼前，烤得金h的吐司、煎得sU脆的J蛋，搭配上几颗红彤彤的小番茄，摆盘JiNg致，让人食指大动。

    「哥，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吃一些吧。」

    李峰知道只有吃饱，才有力气想办法逃跑，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你先放那里吧。」

    李川泽放下盘子，又看了李峰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李峰过着吃饭、发呆、睡觉的生活，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可以做，但他心里抱着希望，他相信绝对有办法可以逃出去的，只要他装作屈服，让李川泽对他放下戒心，一定有机会。

    可是如果李川泽又要对他做那种事呢？李峰恐惧地想，他做不到假装屈服。

    没有窗户的房间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差别，感受不到时间，李峰只能依照李川泽让人给他送饭的频率，数着日子。

    而李川泽工作似乎很忙，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出现，进到房间中只是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李峰瞧，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刚开始的时候，李峰都会屏住呼x1，全神戒备观察李川泽，心想只要他一有动作，自己就准备跳起来和他大g一架。

    可是久而久之，李峰发现李川泽只是站在那边静静地注视自己，没有其他动作，於是他逐渐放松警惕，不再观察李川泽，随便他想在那里罚站多久。

    这天，在被拘禁於这里一个多月後，李峰走下床没几步，突然注意到脚上的锁链松开了，而他也惊喜地发现，房间的门居然没被反锁，门把轻松地被转动。

    很明显这是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可李峰却产生一丝怀疑，理应非常坚固的锁链，怎麽会突然松开？再加上房门不该是反锁着的吗？

    李峰迟疑半晌，又怕这只是他多想，结果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怎麽办？

    最终他决定先观察个几天再做打算，锁链也先佯装完好地锁在脚腕。

    因为抱有怀疑，他也仅仅转动门把，连一个门缝也没打开往外看，很快便坐回床上思考逃跑时机该选在什麽时候。

    就在他决定逃走的当天，至少有四、五天没来的李川泽忽然出现在房间里。

    彼时李峰正从浴室拿了条毛巾，打算逃跑时用来遮住脸，一走出浴室，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面对着他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他。

    李峰被吓了一大跳，手里抓着的毛巾下意识心虚地偷偷藏到身後，後知後觉自己有些yu盖弥彰，又悄悄将拿着毛巾的手往前挪，垂在身侧。

    他低头去看脚上的锁链，还好没有脱落，不然就穿帮了。

    「哥，你很紧张吗？」

    李川泽风轻云淡的一个问句，令李峰顿时身子一僵，额角微微冒出冷汗。

    「你又想g什麽？」李峰强自镇定，加重了语气，试图以此掩饰什麽，「我有什麽好紧张的。」

    「嗯，也是。」李川泽微微翘起唇角，「只是我不知道那条毛巾招惹你什麽，你看起来要把它掐Si一样。」

    李峰一听，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把手里的毛巾攥得Si紧，惊得撒开手，毛巾无声地落在地上。

    「哼。」李峰赶紧低头隐藏表情，蹲下身去捡毛巾，恶狠狠地道，「它有没有招惹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掐Si的另有其人。」

    「哦？谁？」李川泽挑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很感兴趣地问。

    李峰站起身瞪着他，「别明知故问。」

    李川泽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叹口气，「我确实不知道呀，不然你告诉我？」

    李峰不想理他，不耐烦地说：「没事就滚，我要睡觉了。」

    「哥，你平常有这麽早睡？」

    李峰皱眉，狐疑问：「你又知道我平常什麽时候睡了？」

    「没，我问问而已。」李川泽耸耸肩，「那你休息吧。」

    说完，他人就转身走了。

    李川泽的出现让李峰再次犹豫起来自己该不该选在今天逃跑。

    可是他已经等了太多天，再拖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自己身上的锁链松了，到时候换了新锁链，想逃跑就难了。

    他躺在床上等了许久，觉得时间应该已经很晚，差不多是时候行动了，踢掉碍事的锁链，李峰将门打开一小缝观察外面状况。

    外面空无一人，这一层只有他这间房间，对面、一旁都是实心的墙，没有向下的楼梯，也没有其他出口，只有向上的楼梯，他猜测他所在的位置应该位於地下室。

    因为脚上穿着的是棉布拖，大大降低了脚步声，李峰放心地加快步伐，沿着楼梯往上爬。

    所幸一楼与地下室连接之处没有隔一扇门，李峰顺利找到一楼大门，扭开门锁飞奔出去。

    心脏急遽跳动，李峰紧张兮兮地四下观望，黑漆漆的街道上仅有几盏暗h的路灯亮着，寂静的夜晚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呼x1声回荡。

    他不敢相信这麽简单就逃出来了，他一边平复着呼x1，一边找路牌想辨识自己所在的区域，毕竟他身上半分钱也没有，无法打车，只能先靠双脚。

    他沿着从房子出来的这条小巷子往前走，绕了几段路才远远看见一条大马路，他小跑过去，就在走到交岔路口时，他眼角余光不知瞥到什麽，蓦地停顿在原地。

    李峰脸上血sE尽失，一GU凉意传遍了四肢百骸，整个人被惊慌慑住了心神，皮肤上霎时起了无数J皮疙瘩。

    只见转角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环x，神态悠闲地伫立在那儿，眼神淡漠，看似平静无波，眸中却隐约挟带着风暴。

    李峰下意识往後退，身T止不住发抖，手指都凉透了。

    他强忍住汗毛倒竖的感觉，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眼里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和紧张，李峰狠狠咽了一口水，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语微微颤抖：「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哥哥，你真不乖，一点也不听话呢。」乍听之下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然而那冷淡而毫无起伏的声线，犹如一层冰冷的薄膜，贴着人的皮肤，令人莫名不寒而栗，「怎麽还偷跑出来了呢？外面很危险的，我当然是来带你回去的呀。」

    李峰深x1一口气，身T的本能稍稍战胜了恐惧，双腿找回一些力气，转身往後拔腿狂奔。

    李川泽自然不会放任他逃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没多久就追上了李峰，并揪住他的领子，用力将李峰往墙上一摁。

    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疼痛让李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朝李川泽叫骂道：「放开我！李川泽，你个疯子、魔鬼、恶……」

    一只宽大的手掌摀住了他的嘴，李川泽俯身贴近他，低声道：「嘘，哥哥，不要吵醒别人了，不然会很麻烦的。」

    「呜、呜、呜……」李峰的怒吼被宽厚的掌心堵住，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他不断挣扎试图摆脱，但李川泽的身T宛如牢笼，将他牢牢固定在墙壁之间。

    「哥哥，你再乱动，我不介意就地处置你。」李川泽嘴唇几乎贴在李峰耳畔，语带暧昧地拖长「处置」两个字，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呜呜！」李峰的瞳孔微缩，双手更使劲去推搡着李川泽，但身前的男人宛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哥。」李川泽将脸埋在李峰颈间嗅着，「你的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闻。」

    随着话语落下，李峰明显感受到腿边有一个YIngbaNban的物T在缓缓摩擦自己。

    他心中一凛，惊恐地想要躲避，却无处可逃。

    李川泽的手从李峰的腰间滑入衣摆中，缓缓向上抚m0着他紧绷的脊背，他松开了遮住李峰嘴巴的手，低头吻住了李峰的唇。

    昏h的路灯将巷子里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路树的叶子随风摇摆的沙沙声，寂静的夜sE笼罩在两人身上。

    李川泽先是T1aN舐着李峰的唇瓣，随後撬开牙关，Sh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李峰的口腔中搅弄着，发出极具暧昧的声响。

    李峰猛地抬手，朝李川泽的右脸狠狠扇去。

    「啪！」一声脆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世界彷佛凝滞了一瞬，李峰怔怔地看了眼自己有些发麻的右手，此时正轻轻颤抖着。

    他又看向李川泽，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稀薄，让他感到有些难以呼x1，x口像是被什麽堵住般。

    李川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不知什麽原因，他没有立即将头转正回来，而是维持偏着头的姿势，慢慢松开了对李峰的禁锢。

    李峰傻住了，他不是有意要扇李川泽巴掌的，这多伤人的自尊啊，更何况这是他的弟弟，再怎麽样也不可以这样……

    李峰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道歉，却见李川泽终於转过头来，神情平淡，「哥哥还不解气的话，再打左脸吧，顺便凑个对。」

    李峰想挖一挖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中的愧疚顿时消失无踪，气愤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我为什麽打你？」

    李川泽答非所问，「很晚了，回去睡觉。」

    「不。」李峰猛地退後一步打算再次逃跑，李川泽却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想，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入自己怀中，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环在李峰腰上，李川泽一手摀住他的嘴拖着人往房子走。

    李峰再怎麽挣扎，最後还是回到那个地下室的小房间里。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没有窗户的房间依旧充斥着些微cHa0Sh的气息，墙上的昏h灯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个地方他已经不陌生了，再次被抓回来的绝望，令他有种每一寸墙壁、每一丝空气都充满了压迫与无助的错觉。

    他用尽全力挣扎却无济於事，最终被李川泽牢牢锁在怀里，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整个人被困在了对方的x膛与墙壁之间。

    「哥哥，不要再想着逃跑，不然我会很生气的。」李川泽小心翼翼地捧住李峰的脸，语气轻柔，却隐含威胁，「我如果生气的话，就不知道会做出什麽哦。」

    「滚开！」李峰用力打开李川泽捧住自己脸的手，怒吼着，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恐惧，「放开我！」

    李川泽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眼，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的手指缓缓抚上李峰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可同样被李峰再次甩开。

    「哥。」他轻声说，低柔而带着危险的嗓音，「你为什麽总想着要离开我呢？我们明明是最亲近的家人，不是吗？」

    「你管这样叫作家人？」李峰狠狠瞪着李川泽，「你不是了！从那天你对我做了那种事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弟弟了！」

    「哥，你总是要让我一再提醒你。」李川泽脸sEY沉下来，一字一顿，「我是不是你弟弟。」

    他将李峰压在墙上，大手直接扯开李峰的衣服，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气息缠绕，燥热的的声音落在齿关：「好好看看现在要把你C哭的人是谁。」

    李峰偏头躲开他的唇，「滚！N1TaMa……」

    话音未落，男人炙热的唇改而落在他的rUjiaNg上，牙齿轻轻那麽一咬，立刻让李峰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李峰软了身T，双手依然倔强在推拒着身前的男人，「放、放开！」

    男人伸手攥住他两条胳膊压在他头顶，随後将李峰的K子直直扯了下来，粗糙的手探进内K里，握住李峰的下身，r0Ucu0起来。

    李峰感觉到自己在李川泽的抚m0下逐渐y了起来，不可抑止的生理反应令他无b羞愤，「N1TaMa放手！别碰……呃！」男人手掌包裹住他的X器，忽然快速上下套弄起来，李峰难耐地叫了出声。

    李川泽低头hAnzHU李峰rUjiaNg，松开握住李峰下T的手去解自己的K子。

    突然被松开的空虚感袭来，李峰为此感到十分羞耻，内心更加愤怒，他趁着李川泽分神去脱K子，挣脱开自己被压在头顶的两只手，用力将李川泽推开，往浴室躲了进去。

    李峰迅速关上浴室门并从里面反锁，背倚在水池边大口喘气，惊慌让他心脏怦怦直跳，他SiSi盯着眼前的门，聚JiNg会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片刻，浴室外传来李川泽低哑沉闷的声音，「哥，开门。」

    「滚！你给我滚开！」李峰大吼，全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一会，只听李川泽慢慢悠悠道：「哥，我本来不打算这麽做的，但这是你b我的。」

    下一秒，浴室的门猛然被踢开，量T轻的塑钢门不堪一击，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倒了下来，差点砸在李峰身上。

    这一踢似乎承载着滔天的怒意，李峰震惊得瞪大双眼，他看见李川泽站在门口，表情冰冷，幽深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缓步走近，猎食者般不紧不慢打量受惊的猎物，步伐沉稳，却令人毛骨悚然。

    「别过来！」李峰厉声警告道，声音里混杂着无助与恐惧，他的双手无意识抓住身後的水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哥，」他慢悠悠地走到李峰跟前，嗓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其实我不喜欢强迫你，但你为什麽总是要让我这麽做呢？」

    李峰下意识想往里退，但狭小的浴室很快便无路可退，他整个人被困在b仄的角落中，背後的墙壁冰冷刺骨，他瞬间起了无数J皮疙瘩。

    李峰身T僵y着，本就不大的浴室还同时容纳了两个成年男子，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连带着呼x1也变得有些困难。

    李川泽没有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笑容中透着一丝冷酷。

    「哥，你知道你这样反抗，只会更激怒我吗？」他低声说着，步步紧b。

    「放过我……」李峰低声恳求，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这麽做是不对的，小泽，听话，好不好？」

    李川泽没有回应，只是用那种既温柔又可怕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轻轻伸出手，抚m0李峰因为恐惧而僵y的脸庞，语气里混杂着占有与执着，「我不会再放手了，哥哥，」

    李峰挥开李川泽的手，「你……」

    他正想开口，却被李川泽突然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拉，他的身T猛然被拽进对方的怀中。

    「你不用想着逃跑，你也逃不掉。」李川泽低声说道，嘴唇贴在李峰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皮肤，让他不禁颤抖了下，「我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哥哥。」

    「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上天给我们牵的红线，与生俱来，你永远剪不断，也永远无法割舍。」

    李峰咬紧牙关，眼里闪烁着愤怒与痛苦。

    他狠狠推开李川泽的x膛，想要摆脱对方的禁锢，但力量悬殊，徒劳无功。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李峰嘶吼道，x膛剧烈起伏。

    李川泽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Y沉的光芒。

    他的手往下探，握住李峰已经有些疲软的X器轻轻r0Ucu0，嗓音沙哑：「或许吧，但你注定只能属於我一个人。」

    李峰对着李川泽拳打脚踢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嘴里猝不及防被塞入一颗胶囊，紧接着李川泽吻上来堵住了他的嘴，胶囊就这麽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李峰意识到接下来又要再次发生什麽，更加用力挣扎起来，「呜、呜……」

    良久，李川泽才微微直起身退开，而嘴巴终於被释放的李峰大声叫骂起来：「罔顾人l、丧尽天良、败坏道……呃……」後x突然被异物入侵，李峰还没骂完，便惊呼出声，「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他趁着药效尚未发作，自己还有力气，一拳往李川泽的脸揍了过去。

    李川泽感知到他的动作，揪住李峰的手腕，阻挡他的力道，并将李峰的手压在墙壁上，面sEY郁道：「哥，我是不是说了，你越反抗就只会越激怒我而已？」

    他粗暴地将两根手指再次cHa入李峰後x，随意扩张几下後，便不管不顾地直直将自己X器往里用力T0Ng了进去。

    贯穿李峰的同时，他俯身hAnzHU了李峰的rUjiaNg，接着快速挺动起腰。

    「疼！好痛！快出去！李川泽！停、停下，呃……」李峰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痛楚从後面穿透全身，撕裂的疼痛让他不禁哭喊起来。

    李川泽并没有停下，反而语带威胁地在李峰耳边低声道：「哥，你记住，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不要再想着逃跑，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否则下次的惩罚就没有这麽简单了。」

    药效不知什麽时候发作的，李峰渐渐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不间断的疼已经让他变得有些麻木，他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床单上，留下一片Sh痕。

    鲜红的血Ye在雪白的床单上晕染开来，彷佛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画出要将人SiSi封印住的符咒。

 第二十二章

    自从那晚过後，李川泽的确成功使李峰不再有逃出去的想法了。

    李川泽当时在街角的冷静反应显示他早已预见李峰的逃跑，这加深了李峰的绝望，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全面被掌控，也才终於意识到锁链的松开以及房门之所以没被反锁，都是李川泽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为了给他制造一个虚假的希望——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逃离，最终无情地将他拉回深渊。

    像猫捉老鼠般设计的狩猎游戏，耍完他後，最终给来上一爪子，完完全全击垮他所有希望。

    李峰开始绝食，那些人送过来的饭菜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最後又被原封不动地清走。

    他没有去看那些餐盘，只是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某个点，彷佛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这个空间cH0U离。

    时间似乎变得不存在了，因为李峰没有再透过送饭频率去分辨白天与黑夜，饥饿感渐渐麻木了他，困了就闭上眼睛，醒来後继续发呆，整个人像失去生命的木偶。

    他知道这样下去，身T会渐渐衰竭，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对李峰来说，这或许是唯一剩下能对抗李川泽控制的方式──透过摧毁自己的身T，表示拒绝接受这种被当作禁脔的生活。

    李川泽自然很快得知李峰绝食的消息，在李峰绝食的第二天早晨，他亲自端着早餐来到房间。

    李峰早已醒来，听见房门那儿传来动静，他依旧一动也不动，似乎连看李川泽一眼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哥，你在绝食？」李川泽走到床边，将餐盘放到小柜子上，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忍的怒火。

    李峰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样冷漠的反应刺痛了李川泽，他俯下身，用手捏住李峰下巴，迫使他转过头面对自己，「你这样对待自己，有什麽意义？」

    李峰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李川泽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只是睁着疲倦的眼睛，淡漠地看了李川泽一眼，随後又转回视线，继续望向天花板。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愤怒，失去了生机，只有一种类似彻底麻木与绝望的情绪。

    李川泽捏住李峰下巴的手逐渐加大了力道，似乎想b迫他回应，但李峰仍然保持着Si寂般的沉默，也不在乎下巴传来的疼痛，就那麽静静地躺着。

    终於，李川泽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Y沉，「你是想用这种方式b我放你走吗？」

    「不可能！别做梦了！」他低吼，语气里带着愠怒，「好吧，既然你这麽想Si，那我就成全你！」他说着，转身端起餐盘走出房间。

    李峰慢慢闭上眼睛，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是想哭，可是他已经哭不出来，像是早已把眼泪都流乾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长时间未进食的关系，李峰变得非常虚弱，他已经不能维持清醒，而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他感觉到手臂被人轻轻抬起，针头刺入皮肤的轻微疼痛传了过来。

    片刻後，似乎有一GU冰冷的YeT缓缓注入血管中，李峰模糊中听见有个人在和李川泽说话。

    「现在帮他打营养针只是暂时的，但还是必须得好好进食补充营养，不然身T会承受不住。」

    李峰还没等听见李川泽的回答，便逐渐失去意识。

    他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睁眼瞧去，一台电锅不知什麽时候拿到房间里，香气便是从里头传来的。

    李峰恹恹地转回头，依旧不打算吃东西，继续像个木偶一动不动躺着。

    几分钟後，像是知道李峰醒来了，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接着电锅的盖子被人揭开，香气顿时完全飘了出来，李峰清楚闻出来是Jr0U粥的味道。

    那人走近床边，低声开口：「一直保温着，趁热吃一些吧。」

    李峰面无表情地望向那人，「我可以吃，但你要放我走。」

    床边的男人面露愠sE，一双浓密的剑眉蹙着，薄唇紧抿，像是在忍耐着什麽，半晌，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道：「你先吃完，其他的晚点再谈。」

    李峰一听就知道李川泽还是不愿意放他走，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去接李川泽递过来的碗，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他。

    李川泽在床边坐下，强y地将李峰从床上扶起来，让李峰面向他，一手舀了勺粥，语气不容拒绝地说：「给我吃！不然你会後悔的。」

    李峰别过脸，避开李川泽凑过来的汤匙，紧闭着嘴巴。

    李川泽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扳过李峰的下巴，端起粥碗，强行将粥往他的嘴里倒，「不吃？好，那我就b你吃！」

    李峰紧咬齿关，Si活不肯张口，任由粥汤顺着嘴角流下，Sh了衣襟，整个人极其狼狈。

    他的眼神冷冷地瞪向李川泽，倔强的态度彷佛在无声地对抗。

    李川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将李峰的下巴强行抬高，迫使他的嘴角松动，「你以为一直绝食，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危险的威胁，「你应该还没忘记，尽安医院的研究项目还需要资金的投入吧？」

    「上个月我已经决定赞助你们医院，即将签订合约，你们科室的那位林主任还亲自找我送礼致谢，如果说我反悔的话……那林主任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再如果说，你们进行的项目正是关键时期，团队的领导主任医师突然被降职或是调离医院，又或是不小心因为医疗事故吃上官司……」

    「至於是什麽样的医疗事故而吃上官司……」李川泽g唇，语气轻快，「又对於一个医生的未来造成多大影响，不用我特别说吧？」

    李峰的脸sE瞬间变得苍白，他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李川泽会利用他的教授在医院的事业来威胁自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呼x1急促，心中掀起一阵惊惧和愤怒。

    医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与资源，一旦因他被牵连，全科室的心血都可能因此付诸东流。

    李峰紧咬下唇，屈辱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勉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咬牙切齿：「我吃，我吃总行了吧！」

    「这才乖。」李川泽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将碗端起，舀起一勺粥，再次将汤匙递到李峰的唇边，「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好好吃点东西吧。」

    李峰张口接过李川泽递来的粥，口中的食物像石头一样沉重，每一口都压在他的胃里。

    他机械似地咀嚼、吞咽，灵魂彷佛与自己的身T已经分离了，眼前的景像模糊不清，耳边传来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变得遥远而空洞。

    李川泽看着李峰顺从地吃着，嘴角的弧度越明显。他轻轻m0了m0李峰的头，「这样乖一点不好吗？为什麽非要反抗呢？你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哥哥，我会很心疼的。」

    李峰的身T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但他没有回应，继续机械地吃着每一口粥。

    每一次咀嚼，心中的痛苦和屈辱便更深一层，然而他已经失去了表达愤怒的力量，外界的刺激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他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剩下的只是虚无。

    「哥，要按时吃饭，你有没有乖乖吃饭我都知道的哦。」

    男人不知何时离开了，李峰觉得自己躺得太久，想活动活动，下床後刚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大理石砖上，手肘和膝盖立即感到一阵剧痛。

    晕眩已经慢慢消退，但李峰也没有再站起来，只是呆坐在原地，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直到脑袋忽然传来一瞬的刺痛，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正坐在地上，并且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他已经没有了活动一下的心思，重新躺回床上後，他开始尝试思考未来，可是过没多久他渐渐撑不开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沾到粥的衣服和床单都被人换上乾净的，而李峰醒来後很久才发现这件事。

    摆盘JiNg致的餐点放在床边，李峰吃没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可是想到李川泽的威胁，他只能忍着反胃感，味同嚼蜡地吃完盘子里的食物。

    房间里没有任何利器，就连使用的餐具只有塑胶的儿童汤匙和盘子，李川泽也许是猜测到李峰会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可能。

    李峰再次感觉脑袋一阵刺痛，他估计应该是自己睡眠过多导致的，r0u了r0u太yAnx，他准备下床走去浴室，屈膝时忽然发现两边膝盖皆被包上一圈纱布，并微微散发着药膏的味道。

    他抬起手肘看，也是一样包上了纱布，只不过是瘀青便被包紮成这副模样。

    而在他的脚踩到地板时，又发现整个房间的地板竟被铺满了毛绒绒的灰白sE地垫。

    这些念头仅仅掠过脑海数秒，便被他抛至脑後，他没有深思，直直走进浴室里。

    上完厕所，他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动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好几分钟过去，李峰依旧维持着俯身洗手的动作，无意识地盯着被水流不断冲刷的双手，眼神发怔。

    一只手无声无息从他身旁伸过来，关掉了水龙头，水声立时消失了，浴室里陡然寂静下来。

    李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慢慢直起身，由於并不想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他低头就要走出去，却忘记浴室很小，导致一转身，就撞上了身後那人的x膛。

    明显练过的x肌y邦邦地撞得额头生疼，但李峰更多的是恐惧，因为这让他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因为李川泽的粗暴所感受到的疼痛。

    他眼角瞥见李川泽的右手抬起，像是要伸过来，李峰立即往另一侧退了几步，激动地喊：「别过来！走开！出去！滚出去！」

    李川泽伫立在门口没有动，沉默地望着李峰，面沉如水。

    李峰见他依然站在那里，也不敢上前去把他推开，崩溃大吼：「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从你第一天到家里开始，我有哪里对你不好的吗？」

    「顶多就是後来爸妈离婚後，我本来答应会回去看你，没有找到时间回去而已，你说我欠你的，我究竟欠你什麽？！你说啊！你说清楚啊！」

    李峰喘着气，怒瞪着眼前的人，等他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回答。

    而李川泽只是淡淡道：「哥，你又不穿鞋。在浴室滑倒怎麽办？先出去穿鞋吧。」

    李峰冷冷地注视着他，「说不出来是吧？因为你根本只是想把我关在这里，满足你那恶心变态的兽慾！」

    李川泽脸sE骤然一变，他跨步上前，朝李峰一步步b近，浑身散发着Y冷的气息，没多久他就将李峰b到墙角，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上，将李峰困在自己的臂弯间。

    李川泽微微俯身与他对视，嘴角似笑非笑，语气讥讽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只想把你永远关在这里，满足我那恶心变态的兽慾！」

    李峰望着李川泽的脸，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恐惧，他彷佛没听懂李川泽话语中的讽刺，强作镇静地开始教训起李川泽，「那你就该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

    话还没说完，他身上的衣服便直接被男人蛮横地扯开，李川泽一口吮住李峰x前rUjiaNg，舌头挑逗般在r晕上打圈。

    李峰惊得伸手推开x前的头颅，滑坐在地，屈膝环抱着双脚，将自己缩在角落，再也掩饰不住恐惧，「不！滚！别碰我！」

    「怎麽？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将你关在这，就是要满足我的兽慾。」李川泽蹲下身，捏住李峰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将李峰惧怕、羞辱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恼怒，恶狠狠道：「既然知道事实是什麽，那你就好好接受吧！」

    他突然俯身向前抱起李峰，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强势的力道往外走。

    李峰挣扎没几下，下一刻便整个人被重重地甩到了床上，他急切地想爬起来逃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男人结实的身躯已经毫不留情地压了过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呼x1间充满了他的气息，几乎无路可逃。

    李峰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压制在身T两侧，对方带着一种强烈的掌控yu，眼神灼热而疯狂。

    李峰心中升起强烈的抗拒，他咬紧牙关，眼神里写满了不屈与反抗，他挣扎起来，试图扭动身T以摆脱压制，却感觉到有根y物抵在了自己大腿内侧。

    意识到那是什麽，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双脚一边奋力去踢身前的男人，一边嘴里不断叫骂着：「畜生！快把你的脏东西拿开！走开！」

    「哥。」李川泽似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李峰踢他，慢悠悠道：「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呢。你知道吗？」

    他一把扯掉李峰的K子，大掌探进内K握住那根秀气的X器，按r0u起来。

    李峰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他的注意力全转移到自己下身的那双手，「不！你……别！」

    李川泽的唇舌顺着他的x腹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拨开内K，向下hAnzHU他那根隐约抬头的X器。

    李峰呼x1一紧，弓起身T去看腿心，男人正埋头在他身下含弄着他，快感令他不禁颤叫出声：「啊……」

    李峰羞耻极了，一脚踢上李川泽的肩膀将他踢开，并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到身上，「滚！别碰我！」

    李川泽嗤笑一声，「装什麽？刚刚我帮你口得不爽吗？哥哥。」

    李峰脸sE一阵青一阵白，「你！李川泽，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说话这、这麽……」

    「哥。」李川泽直着身子跪在床上，挪动膝盖朝他靠近，「为什麽你都不叫我小泽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扯开被子，扔到远处的地板上，李峰ch11u0的身子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李峰双手遮在x前，却遮不住什麽，显得是那麽徒劳，他红着眼大吼：「你不是小泽！小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不是你这个恐怖、恶心的Si变态！」

    李川泽没有说话，但眸中似乎藏着一片暮sE沉沉，有种风雨yu来之sE。

    他抓住李峰的腰往自己身前拉了过来，身T挤进李峰双腿之间，两指蛮横地cHa进李峰後x里。

    「呃！」猜到接下来又要重复什麽样的酷刑，李峰惊叫一声，不断想往後退，却被李川泽用力地牢牢抓回身前。

    「哥，你别忘了，我告诉过你什麽。」李川泽宽大的手掌扼住李峰下颚，「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否则你那医院的研究项目，和你那位教授，未来会有什麽後果，我可不敢向你保证呢。」

    李峰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因为气愤而轻轻颤抖，他清楚李川泽说得出就做得到，心底的抵抗在对方步步紧b的话语中被一点点碾碎。

    李峰浑身因无奈与愤怒而绷紧，却无从反抗，沉默片刻後，他冷冷道：「你真卑鄙，李川泽。」

    「这不是卑鄙，而是让你学会顺从，哥哥。」男人低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指尖柔情似水般轻抚过他的脸颊，「可是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总是要我威胁才肯乖乖听话。」

    李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像只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无力地躺在床上，脑海涌起无数过往的片段。

    他不明白，为什麽曾经一起欢笑、一起度过无数日子的弟弟，会变成这样冷漠又残酷的模样。

    到底是哪里错了？他究竟做了什麽，让李川泽如此对待他？

    李峰想不通，明明他们以前是多麽兄弟情深，回想那些温馨的时光——一起上下学、分享漫画情节、在放学後一起排队买热气腾腾的J蛋糕……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李川泽摘掉李峰的眼镜，亲吻起李峰的眼皮、鼻尖，接着是嘴唇。

    李峰任由李川泽的舌头大肆在自己口腔里攻城掠地，眼角不断流下屈辱的眼泪。

    李川泽一边亲着，一边看着李峰的神情，转而吻了吻他的眼角，将泪珠吻去。

    没有像上次没有扩张就进入李峰，这次他先以润滑剂扩张到确保李峰不会受到太大痛楚，才缓缓扶着李峰的T进入那狭窄Sh热的甬道。

    他握住李峰的下身套弄起来，一边在李峰的身T里横冲直撞，眼神Y暗而疯狂地盯着李峰苍白的面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第二十四章

    被重新抓回来後，那副长锁链消失无踪，李峰虽不再像只宠物般被拴住，却依然如同笼中鸟，自由遥不可及，仍感到一GU无形的束缚始终牢牢困住他。

    每天准时送来简单的饭菜，餐具还是塑胶的，连水杯都换成了轻巧、不具威胁X的材质。

    李峰看着那些彷佛为小孩设计的东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GU深深的讽刺感。

    生活成了机械的重复，李川泽几乎每天都会来，大部分时候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像在观察猎物。

    这种无声的监视折磨着李峰，他觉得自己正被一点一点地削弱，连拒绝的力气都逐渐消失。

    李峰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清醒的意识似乎逐渐被剥夺殆尽。

    他尝试想出解决办法，但每当他在思绪中挣扎，心中那一点点反抗的火焰，都会被冷酷的现实无情浇熄，久而久之，便不再去想了。

    消磨时间的方式只剩下睡觉，但每每醒来，脑袋都是一番剧烈的疼痛。

    冰冷的房间Y暗无光，黑暗不知不觉中折磨着李峰的JiNg神，孤独感让他倏然忆起小时候被霸凌的那些痛苦时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小学时被同学欺负的场景。

    那些嘲笑得肆意的面孔、自己被推倒殴打、书包被抢走乱翻丢在地上、被围在角落里嘲讽——这些回忆从他脑海的深处一点点浮现，彷佛从未离开过。

    他意识到，不管过了多少年，原来这些伤口居然还似新鲜的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内心，任何一点点刺激都会让它们渗出，隐隐作痛。

    那时的他遭到霸凌、排挤，多希望有人能和他一起玩，不要不理他。

    忽然，他有了个弟弟，他开心地以为有了新玩伴、新家人，如今得来的却是这种对待。

    李川泽的行为宛如将这些旧伤疤再度撕裂。

    每当他强y地施加控制、冷y威胁，甚至肆意地用暴力压迫，李峰都会想起那些霸凌的时光。

    他开始恍惚，内心深处涌起一GU强烈的自我否定。

    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好，所以才会一再成为别人欺压的对象？

    这种自我怀疑的声音在他心里越强烈，变成了无法摆脱的咒语。

    清醒的时候李峰会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将这些思绪来回翻搅，像是无情的判决，又像是深深的诅咒。

    他慢慢接受了这些可怕的念头：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反抗的意志逐渐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厌恶和绝望，李峰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厌倦，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已失去了意义，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麽用处呢？

    李峰蹲坐在房间的角落，默默地抱紧自己，靠着墙发呆，思绪一片空白，内心却像有一团灰暗的情绪在不断翻腾。

    绝望在一点点侵蚀李峰的心智，犹如深海中的漩涡，将他一点点地拖向深处。

    身T和灵魂都已经被无数次的羞辱和挫败削弱了，再也无力反抗。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这一切能快点结束该有多好，甚至脑中浮现出自我了结的画面，或许那样才能真正解脱。

    李川泽走进房间看见的便是李峰缩在墙角，彷佛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抱住双腿，眼神涣散地望着半空中某一点。

    他在李峰的饮食中加入慢X药起效了。

    这种药物的效果是让人逐渐丧失自主意识，初期刚开始服用时，会感到恍惚，像是思绪被一层薄雾笼罩，偶尔甚至会忘记自己要做什麽。

    服药者四肢变得沉重，彷佛每个动作都要经过反覆挣扎，才能勉强完成。

    随着药效积累，服药者将逐渐出现记忆短暂消失的状况，刚发生的事却想不起来，彷佛一切都只在梦里。

    思考反应会越来越迟缓，像是脑袋被掏空了一部分，想法变得单一而迟钝，他人的指令将成为服药者唯一的方向，渐渐失去对外在环境的判断，面对他人的任何话语和要求，服药者将下意识地服从，却无法感知背後的原因。

    李川泽想知道李峰现在处在什麽状态，他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李峰身前蹲下，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

    李峰缓缓转动眼球，眸底倒映出李川泽的脸，像是有聚焦，又像没有。

    「虽然有地垫，但地上凉，回床上坐着吧？」

    半晌，李川泽都没等到李峰回答，他直接伸手打横抱起地上的人，轻轻放回床上。

    男人瘦削的身T顺从地倒在柔软的被褥中，但眼神依旧涣散，彷佛意识还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李川泽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仔细观察李峰的神情，轻声问道：「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谁？」

    李峰的眼神略微一动，但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看他，接着转了回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川泽蹙起眉头，继续问：「哥，我是谁？」

    空气凝滞，过了好一会儿，在李川泽就要失去耐X时，床上的人才开口，嗓音嘶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类似质问的话语，语气听起来却显得出乎意外地平静。

    李川泽微微一怔，只听李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一端传来，虚浮无力：「小泽，以後我们是彼此最亲的家人，为什麽你要这麽对我？我也想和你当很好的兄弟、很好的朋友……」

    「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我还以为有了个弟弟，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为什麽大家都讨厌我呢？都要欺负我呢？」

    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李峰依然紧闭着眼睛，他那喑哑的嗓音中，渐渐透出显而易见的愤懑和不平之意。

    「明明小泽是那个会挡在我前面，打倒那些欺负我的同学、听话又乖巧的弟弟，没了、不见了，回不去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瞬，突然全身颤栗起来，再也忍不住，摀着脸开始嚎啕大哭。

    「回不去了……妈妈，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他欺负我，很痛很痛……是不是都怪我，一无是处，才会只能随便让人玩弄……都是我的错，我欠他的……对，我欠他的，我活该被关在这里，当他的玩具、他发泄慾望的玩具……」声音夹杂着悲哀和无尽的委屈，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李川泽的表情逐渐僵y，他直起身，定定地望着李峰，不明白为何药没有半点它应该要发挥出的作用，反而似乎让李峰变得更加憎恨他。

    这种近乎失控的情况让李川泽感到不安，原本他期望药物能够让李峰彻底受到自己的掌控，然而眼前这个陷在情绪中痛苦不堪的兄长却让他意识到，给李峰吃的药实际上正在走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

    李峰的眼泪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正确。

    但他很快便打消心中的怀疑，李川泽认为这也许只是用药初期的反应，继续服用一阵子之後，一定能达到他期望的效果。

    可李峰的哭声不断钻进耳朵，他很想去抱住他，吻去他的泪水，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听着李峰边哭边重复那些话，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

    慢慢的，李峰哭声渐息，泪痕在脸颊上逐渐风乾，无尽的痛苦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回播。

    他呆愣地看着天花板良久，带着鼻音对床边站着的男人轻轻喊了声：「李川泽。」

    这一声低哑而悲哀，像是有根细细的线牵引出过去的回忆，也把他的心绪拖进了更深的痛苦中。

    「我当初真该听妈的话，别拿你当弟弟。」李峰语气凄然，带着深深的後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绝对不会让你住进我们家，更不会把你当家人看待。」

    他停顿了下，慢慢坐起身，指着李川泽的鼻子，「甚至……我还希望你最好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生命里！」李峰咬牙切齿地吼出这句话，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要将自己的痛苦完全释放出来。

    他的x口剧烈起伏着，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恨，怒吼声刺破了沉默，整个房间瞬间像是笼罩在一层冰冷的Y影中，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内心深处所有被压抑的痛苦与愤怒，带着一种决然的撕裂感，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李川泽绷紧的神情猛然出现一丝裂缝，那一刹那，他的手微微颤抖，彷佛被李峰的话深深刺痛，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漠的神情。

    「哥，你真的这麽恨我？」他眸sE沉沉地看着李峰，忽地冷笑一声，「可你又有什麽资格说这些话？」

    他俯身b近李峰，眼神冷若冰霜，「你觉得我把你当作用来发泄慾望的玩具？」

    李川泽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语气中含着深不见底的怨恨，彷佛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他用力抓住了李峰的肩膀，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好，你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没有出生在这世上，更不必背负私生子的身分活着！」

    李峰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吓到，惊愕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李川泽瞧着他愕然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随後，他慢慢收回手，眼神中透出一丝苦涩，像是回忆着什麽，他的嗓音似乎隐含一种压抑了多年的痛苦，缓缓开口：「哥，你知道我去你家之前，过着什麽样的生活吗？」

    「李成东当初在酒吧认识了我妈，他们很快就滚ShAnG单，之後不小心有了我，我妈为了和李成东敲诈到更多钱，瞒着他将我生了下来，不成想，李成东却因此立刻要和我妈切断关系，从此我妈就恨上了我，将我视为累赘。」

    「我妈，不，她不配当我妈。陈湘婷自私又Ai钱，她威胁李成东要给出赡养费，不然就将事情T0Ng出去。」

    「虽然她的确成功了，并且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金额，可她几乎都拿去买名牌包、赌博，花光之後就去酒吧物sE对象，继续做皮r0U生意，於是那间破烂的房子，在我八岁以前的记忆中，全都是陈湘婷和她恩客苟合的喘息、SHeNY1N声！」

    「她只会在别人面前装作对我很好，一旦关上门，她好像恨不得我消失，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耻辱。」他抬起头，直视着李峰的眼睛，面sE异常宁静，像是在述说与他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一般，「我从小到大都活在她的冷眼和厌恶之中，孤零零一个人，想要一点温暖都得去讨好别人，像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

    他低下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悲凉：「饥一顿饱一顿，没有去上学，也没有教科书，附近邻居的小孩嘲笑我没有爸爸、是妓nV的小孩，还总是对我拳打脚踢。」

    接着，压抑不住的忿恨从他喉间低低溢出：「我痛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没有人Ai我、没有人需要我，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人生。你知道我曾经有多麽希望有人拉我一把吗？哪怕是只一句关心的话，即使是一点点同情也好……但没有，什麽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累赘，甚至恨不得我消失吧！」

    「直到你的出现，哥。」李川泽放缓了表情，指尖轻柔地划过李峰的脸颊，「你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以为有了你，我就不会孤单，终於能拥有我想要的温情，我将不再是那个被众人遗弃的小孩。」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幽深。

    他欺身上前，跨坐在李峰身上，两手箝制住李峰的手腕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挤出牙缝道：「可现实是，你也抛下了我，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

    「我追着车跑，无论再怎麽大喊，你都没有停下来……你不会停下来，因为你也没有再回来过……」李川泽双眼猩红地抓住了李峰的肩膀，剧烈地摇晃起来，彷佛要把他深埋的痛苦尽数发泄出来，「你说过不管发生什麽，都会陪在我身边的！你骗我、你骗我！」

    李峰怔怔地看着他赤红的双眸，内心涌起震惊与心疼。

    那些童年时看见他身上的伤疤、那本十分陈旧破烂的课本、李川泽沉默戒备的眼神，似乎都逐一浮现在眼前。

    於是他默然地任由李川泽摇晃着自己，没有推开他，也什麽都没说。

    蓦地，似乎有滴热泪坠落在李峰脸颊上，李峰恍惚中抬眼想去看李川泽是不是哭了，男人却倏地松开手，转过身下了床，背影却微微在颤抖。

    李峰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我……」李峰艰难地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要抛下你，我只是……我知道我答应会回去看你，我也想啊，可是妈妈她得了癌症，我cH0U不出时间回……」

    「那又如何？」李川泽冷冷地打断他，「你说你没有抛下我，那你当初为什麽不留下来？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为什麽要离开我、让我再度陷入孤独？」

    他背对着李峰，声音幽幽：「哥，我不会放手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静默，连空气都宛若冻结了一般沉重。

    接着，李川泽近乎失控地大吼：「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身边，休想！」

    李峰感到一GU窒息感袭来，男人话语中显而易见的恐怖控制yu在寂静的房间中蔓延开，令人毛骨悚然。

    而他心中的愧疚，在听见李川泽这番话语後渐渐消散，他为自己无法兑现的承诺而心生歉疚，但李川泽太偏激了，即使自己的确食言，可他又怎麽可以将兄弟亲情扭曲成如今这种局面？

    那些李川泽的过往，确实让他感到心痛，然而随着回忆的重叠，那些昔日的亲近与守护、兄弟之间的亲情，竟然在岁月流逝中变了质，最终成了彼此深刻的伤害，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和不甘，但控制我，只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李峰努力压住内心的情绪，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李川泽猛然回过身，面sEY冷，「远？哥，你以为我们还能远到哪里去？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不管用什麽方法，我都要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哪怕是囚禁、控制，甚至剥夺你的自由！」

    「是，我是骗了你，没有回去看你！」李峰坐在床上，他的心绪尚未平复，愤怒的波涛紧接而来地将他推至崩溃的边缘，「但是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难道就没有错吗？你就凭这个当你胡作非为的藉口吗？！」

    「哥，你还不懂吗？」李川泽的脸上闪过一丝Y影，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嘲讽的笑意：「不过你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让你慢慢接受、让你明白，这是我们的命运。」

    「命运？」李峰不敢置信地重复这两个字，怒叱：「你这是疯狂、违背人l，不是命运！我们根本就不该这样，李川泽，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是亲兄弟？！」

    李川泽薄唇紧抿，没有吭声，目光透着一丝桀骜。

    李峰眼眶通红，「说啊！你回答啊！」

    床边的男人握了握拳，骤然扑上前将李峰一把揽进怀里，紧紧环抱住他。

    「你要我怎麽回答？！」他收紧双臂，那力道似乎要将怀中之人r0u碎了融进身T里，颤抖着声音大吼，「我用整个灵魂在Ai你，你叫我怎麽区分心和理智？」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g什麽！这七年多以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期盼这一刻——你能够永远待在我身边的这一刻！」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即使是最险峻的小路也是好的、也是值得的！」

    「你是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他将头埋在李峰颈项，歇斯底里，「我有错吗？我没错！」

    「你所谓的疯狂，不过是你无法接受现实罢了！你知道的，哥哥，我永远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李峰深x1一口气，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视线与李川泽对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你这样，会把自己也毁掉。」李峰沙哑地开口，「这不是Ai，你弄错了。你懂不懂什麽叫Ai？」

    「我们是亲兄弟！我们之间怎麽能够谈得上Ai？这是1uaNlUn！」李峰恶狠狠地揪住李川泽的衣领，「你不仅把我推进深不可测的地狱之中，甚至将你自己也一并毁了！我的人生、你的人生都脱轨了！」

    「算我求你，停手吧，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我回去正常的生活，好吗？」

    李川泽脸上渐渐浮现冷y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字一句重重咬字道：「如果是这样，那麽我们就一起毁灭吧，哥哥。接受并将这样的生活重新定义为正常的生活吧。」

    李峰瞪大了眼睛，心里顿时被一GU寒意彻底淹没。

    李川泽的执念居然深到了这个地步，不是简单的偏执，而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如果逃不掉，就好好享受吧，哥哥。」李川泽一手捧住李峰的脸，大拇指轻柔地摩娑着他脸颊，「我不只要你屈服於我，哥，Ai我吧，我还要你Ai上我。」

    李峰打掉他的手，震惊中带着愠怒大吼：「你疯了！我不可能Ai上你！我只会恨你，一辈子恨Si你！」

    「你迟早会Ai上我的。」李川泽沉下脸来，眼中戾气一闪，「我会让你Ai上我！」

    李峰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被过去的痛苦和偏执扭曲，不再是那个他曾温柔守护的弟弟，变成了一个充满病态执念的陌生人。

    他再次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很多美好的记忆，我不希望这段关系最终沦为伤害和枷锁。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过去的Y影里。」

    「幸福？」李川泽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哥，我的幸福就是你，无论是恨我、怨我、甚至咒我，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便要我承受多少痛苦，我都甘之如饴。」

    他缓缓俯身，靠近李峰的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令人颤栗的冷酷：「你以为还能逃走？不可能了，哥哥。你永远属於我、只能属於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说完，他伸手撕扯开李峰的衣服，温热的唇覆上李峰的，辗转厮磨，Sh热的舌头不停撩动，想打开李峰紧咬的牙关。

    李峰气愤极了，用力地咬了他的唇舌，嘴巴里霎时传来一丝腥甜。

    李川泽松开他，将嘴里的血混着口水吞了下去，「这会儿又想起来要反抗了是吗？」

    李峰立刻回想起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把柄，屈辱道：「你只会用医院的项目和教授来威胁我而已，你还能怎麽让我屈服？」

    「你可以随意得到我的身T，但无法束缚我的心！」

    李川泽闻言，表情僵y片刻，随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那又如何？我会让你慢慢屈服，总有一天，你的心也会属於我！」

    他再次攫住李峰的唇瓣T1aN弄撕咬，双手一边去脱李峰的K子，抓起他的X器便开始r0Ucu0起来。

    李峰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已经无力再挣扎，因为眼前的李川泽，已彻底陷入了极端，固执地要拖着他一起下坠。

 第二十五章

    「走开！走开！」

    李峰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醒来的同时，他也忘记了刚才做的梦，只余下对於某种人事物感到恐惧的情绪萦绕在脑海，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自己处於这种状态有多久了，长期待在密闭的空间中，失去生活目标令他很快陷入於抑郁与焦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自杀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

    李峰如同以往，又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可这次他的眼神却忽然稍稍亮了起来，下一秒，「砰」地一声撞击声，伴随着镜片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浴室中轰然炸开，回音持续了好几秒。

    只见原先完好的镜子此刻被人一拳从中间击碎，锋利的碎片顷刻间便割破了脆弱的皮肤，鲜血汨汨流淌出来，将透明清澈的碎片上、雪白的手背上沾染得到处都是。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李峰对手背上的伤口毫无知觉，只SiSi盯着手里的一块镜子碎片，双眸血红。

    半晌，他慢慢抬起左手腕，碎片在腕上肌肤割出了一道口子，血Ye从割破的静脉争先恐後地涌了出来，鲜红的YeT宛如不受控的洪水，顺着皮肤的纹理不断向下滑落。

    每一下的心跳彷佛都在催促、加速血Ye的流出，似乎整个手腕都在随着脉搏跳动，且牵动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但李峰实际并没有真切感受到这GU痛楚，伤口不停流出的血Ye倒映在他瞳孔中，他只觉得期待，因为他认为，这昭示着他即将解脱。

    无论是受人囚禁的生活，又或是李川泽禽兽不如的侵犯，都将离他远去，他不再需要忍受，终於能够结束这一切。

    他将碎片扔到一边，屈膝蜷缩着躺到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割开的伤口周边带着钝钝的刺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刺骨的冷意袭了上来，像是身T深处产生的，又像是磁砖冰冷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物穿透进身T里的，与此伴随而来的是渐渐扩散到全身的虚弱感。

    早已从里面反锁的门猛然被人打开，门把被用力转动的巨响一下子在寂静的空间中炸了开来。

    这扇新装上的浴室门没有遭到上一扇门一样的下场，显然是来人备有钥匙，但没有人去管这些了，因为一个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一个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得失去所有冷静。

    只见本该是洁白无瑕的磁砖，此时铺满了怵目惊心的鲜红sE，躺於其上的男人双眼紧闭、面sE煞白，瘦削的身子有大半都被血sE浸染，一眼望过去，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屍T，静静的、安详的。

    李川泽惶然地扑向那倒卧於血泊之中的男人，慌乱地cH0U了条毛巾，在李峰腕部上方，靠近肘部一侧紧紧绑了个结，以限制血流继续快速流向伤口，并把他的手臂抬高到心脏以上。

    他立刻拨了通电话，迅速说了几句便挂断，接着又拿一条毛巾压住李峰手腕上的伤口，可从中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却仍无情地也将他的手指染红。

    「哥！醒醒！」李川泽目眦yu裂，大吼着，「我不准你Si！别想用Si离开我！我不准！」

    但无论他如何大吼，地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陷入永世的沉睡，不会再醒过来。

    浴室里，一片血腥气弥漫，李川泽用力压着伤口，低声喃喃：「哥，你不能离开我……谁都不能带走你，就连Si神也不行……」

    李川泽的手指轻颤着探到李峰的鼻下，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气息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血Ye的流失让李峰的脸sE更加苍白如纸。

    他按住伤口的手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他眼眶早已泛红，喉咙彷佛被什麽堵住一般，喊不出声。

    李川泽不断伸手到李峰鼻下确认着还有呼x1，後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过来阻止事情发生，更後悔没有早点把这面该Si的镜子处理掉。

    浴室的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李川泽猛地站起，焦急地喊：「林医生，快救他！快点！」

    被唤作林医生的人快步进了浴室，在看见浴室里的景象後，浓密的双眉蹙了起来，面sE凝重。

    林士诚是李川泽聘请来的私人家庭医师，但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医院里的专业设备，他也无能为力，「必须尽快去医院输血，他失血太多了，随时会有休克Si亡的危险。」

    李川泽怔怔地望着地上紧闭双眼、全身是血的人，脑子里不断重复回放那骇人听闻的四个字——「休克Si亡」。

    他只觉浑身冰凉，像是骤然跌入寒冷的冰川深渊之中，直直往下坠，四周尽是m0不着边际的黑暗，连带着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他，几乎快无法呼x1。

    倏地一阵晕眩从脑海深处袭来，他差点站不住脚，急忙抓住门框边缘才勉强站稳。

    林士诚立即打开急救箱，将李峰手腕包紮好，小心地抬起他，让他保持半躺的姿势，以免进一步加剧血Ye流失。

    浴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映在李峰毫无血sE的面容上，显得越发惨白，面如Si灰。

    「快抬到车上，时间不多了！」林士诚见李川泽还站着发呆，催促道。

    李川泽才像是大梦初醒，慌忙上前，颤抖着手抱起李峰。

    林士诚的视线扫过李川泽的手，低声安慰：「稳住，你哥还有救。」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川泽的心，又像是唯一的浮木，他猛点头，却发现自己手心满是冷汗，僵y得几乎连抬起哥哥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两人合力将李峰转移到车上，外面黑沉沉的夜sE覆盖整个大地，伴随着寒风刮过，李川泽觉得连风都带着血腥的气味，令他心脏紧揪成一团，窒息感再次袭上来。

    当车门「咚」地一声关上，林士诚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後座半抱住李峰的李川泽道：「按住伤口靠近心脏方向一到两公分。」

    李川泽坐在後座，紧紧压住李峰手腕上的绷带，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撑着点，哥，你不准Si……我不会让你Si的，你敢Si你知道会有什麽後果的……」

    昏暗的车内看不清李川泽脸上的神情，他颤抖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似是威胁，却更似在说服自己。

    前方的林士诚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车速，朝着医院急速行驶。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快速闪过，彷佛在追赶着每一辆车子，而这条生命的线，也在车速中与命运赛跑。

    医院的走廊里，白炽灯冷冷地亮着，光线铺满了每一寸墙壁、地板，将一切照得毫无Si角，却化不开李川泽眸底的Y影。

    林士诚已经先离开了，他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好几个小时，背脊始终挺直，明明身T疲惫至极，他却怎麽也睡不着，甚至一分钟都放松不下来。

    终於，在漫长的等待後，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医护几人边走边低声说着话。

    李川泽猛地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未动而有些发麻，但他完全无视，目光直直望向推门而出的医生，苍白的唇瓣紧抿，着急想问李峰的状况如何，却迟迟不敢开口。

    穿着绿sE手术衣的医生看见他，朝他走过来，并微微点头致意，「手术很成功，不过……」

    他顿了一下，眼神在李川泽疲惫而压抑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考虑如何表达，斟酌着语气：「他左手的损伤不轻，患者本人应该是有很强的自杀意志，虽然伤口已经缝合，但神经和韧带的断裂很难完全复原，即使复健後，也难以恢复得与原来状态无异。」

    李峰送到急诊後，打开绷带经检查发现左手腕残留细小碎玻璃，除了必须尽快输血和进开刀房手术之外，割腕导致断裂的韧带、动脉和受伤的神经要重新加以缝合，术後顶多只能恢复正常手部功能的一半。

    医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剪裁合身的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前几颗扣子敞开，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衣服、K子上全都沾满了乾涸的暗红sE血迹，眼下的乌青和下颔的胡渣使他显得十分憔悴不堪。

    见男人在听见自己的话之後缓缓垂下眼睑，无法透过眼神辨知他的情绪，医生便继续道：「所幸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他的JiNg神状态可能需要多关注一下，接下来几天，先观察他的恢复情况，等伤口稳定後，就要考虑後续复健和心理治疗了。」

    李川泽半天没有回应，依旧呆站在那，医生也不奇怪，转身离开了。

    他盯着自己鞋尖，心想如果李峰醒来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再次寻Si？

    因为他的手或许再也握不了手术刀。

    李川泽攥紧了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颓然地瘫坐回椅子，手肘关节撑在膝盖上，双手掩面。

    他要给李峰加重药量，越快越好。

    他承受不了与这次同样的事情，未来再发生一遍，即使林士诚曾表示必须严格按照他开的剂量对李峰用药，但李川泽管不了那麽多了，他要让李峰尽快抛弃从前、忘却一切，永远服从他。

    躯T和灵魂皆为他所困。

 第二十六章

    病房内，白sE的床单覆盖在男人瘦削的身T上，他的面容苍白憔悴，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梦中仍在经历某种无法摆脱的折磨。

    他的左手腕缠着厚重的绷带，隐隐渗出暗红sE血迹，为整个房间平添一分压抑的气氛。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门轴的声响低得几乎不可闻，一个身影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男人苍白的面庞上，伸手轻轻m0了m0男人的脸颊，彷佛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哥，等你伤口好了，我带你回家。」李川泽俯身半抱住李峰，低声呢喃，「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他没办法在这里陪李峰太久，公司创办初期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压得他分身乏术。

    李川泽从口袋掏出条手帕，轻柔地拭去李峰额上的汗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又伸出食指拨弄了下李峰长长的睫毛，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脸，似乎想将这人的五官眉眼深深刻进脑海中，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病房内重归沉寂。

    李峰住院近一个月里，李川泽每天都会来探望他。

    只是他来的时间不是半夜，就是凌晨，总是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的门，带着一身的疲惫，透过窗外路灯投sHEj1N来的微弱光线瞧着李峰。

    病床上的身影熟睡，呼x1平稳，脸sE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明显已经b刚送来时好了不少。

    李川泽不会待太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轻轻捋一下李峰头发，替他整理鬓角凌乱的发丝，偶尔将对方踢乱的被子重新盖好，然後默默离开。

    因为他来的时间正好没碰上李峰醒着的时候，一直以为李峰依然陷在长时间的昏睡里，也就未曾察觉，李峰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那双原本充满倔强、哀伤的眼睛变得空洞，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就像被掏空了意识，剩下的仅仅是一副躯壳，确实渐渐地往李川泽心底期待的模样改变——变得顺从、柔软，甚至麻木。

    直到李峰的伤口基本癒合、身T状况稳定，准备出院回去时，李川泽才终於察觉到，李峰不只没有了之前激烈的反抗与情绪，甚至变得异常乖巧听话。

    他感到非常惊喜，因为这代表他偷偷给李峰加重的药量，生效了，或许李峰也不需要进行心理治疗了。

    李川泽心下庆幸自己没有继续听从林士诚的话，按照他开的剂量给药，现在见到李峰这副模样，使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作法是正确的。

    他收拾好东西，朝着坐在床上的兄长招了招手。

    「哥，我们回家吧。」李川泽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李峰只是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他们回到了小公寓，李峰安静地跟在李川泽身後，再次走进这间囚禁他近四个月的房间。

    地下室的房间明显重新整理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空间便与先前大相迳庭。

    原先四面水泥原sE的墙壁都被刷成了柔和的浅N油sE，搭配天花板中央新加装的一盏白sE磨砂罩的吊灯，两者使房间显得更明亮宽敞。

    白炽灯光柔和不刺眼，与壁上的暖hsE壁灯融合在一起。

    靠墙立着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一些绿植和小摆件，复古风的相框和陶艺品，床头上方的墙壁挂上了一幅风景油画，画中是日出云海的景sE，彷佛在为房间弥补窗外的风景。

    满地都铺着深sE的地毯，毛绒绒地令人忍不住想坐下来感受它的柔软。

    李峰打量着房间，对这里几乎已经没有印象，心底却隐隐有些抵触与排斥，他蹙着眉，伸手拉了拉李川泽衣角，悄声问道：「这是哪？」

    李川泽握住李峰抓他衣角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是你住的地方，你不记得了？」

    李峰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脑海中的记忆混乱打结，他张了张嘴，缓缓摇头，许久才答：「不记得了。」

    李川泽将他揽入怀中，上下抚了抚他的背脊，「那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峰迟疑了一下，抬手回抱住他，「你是我的弟弟，小泽啊。」

    李川泽蓦地笑了，他松开李峰，m0了m0兄长的头顶，「还有呢？」

    李峰又露出茫然的神情，眼球慢慢转动，视线落在李川泽的脸上，没有说话。

    李川泽收回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牵起李峰，拉着他坐到床上，从床底拉出一个白sE塑胶箱，「哥，打开看看」。

    李峰依言打开盖子，只见塑胶收纳箱里装满了一堆漫画书，五颜六sE的封面令人眼花撩乱，书本边缘也都已经泛h，纸页还有些缺角，厚重的霉味带着陈年老旧的气息朝鼻间席卷而来，一瞬间，似乎要让人回到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书脊，随手cH0U出一本，封面是一个穿着奇异盔甲的少年，挥舞着巨剑，背景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李峰认得这是他小时候最Ai的漫画之一，一整套重复看过好几遍。

    「哥，你还记得吗？这些漫画。」李川泽轻声问道，瞥向坐在一旁的李峰，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着，像是想从中看出什麽。

    李峰垂眸看着手里的漫画，没有回答，他的手微微一颤，指腹滑过封面时，却感到有点陌生。

    他依稀记得那些往事画面，还有小时候Ai看漫画的自己——但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还组成现在的自己。

    李川泽见他沉默，以为他想起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把它们都留着，等你有空可以慢慢看……以前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你还会跟我讲故事里的细节，我到现在还记得。」

    话音刚落，李峰突然将漫画合上，轻轻放回箱子里。

    他抬眼看了看李川泽，声音平静：「谢谢你。」

    「不过我已经不Ai看漫画了，小泽。」他将盖子重新盖回箱子，扣上两边黑sE的卡扣，「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李川泽沉默，看着李峰将收纳箱推回床底，自己又从床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那这个呢？」

    他举着一个sE彩缤纷的风筝，献宝似地凑到李峰面前，菱形风筝装在透明塑胶袋中，看起来崭新且鲜YAn。

    李峰微微瞪大眼睛，语气有些惊讶，「风、风筝？」

    「对，风筝。」李川泽将风筝放到李峰腿上，「送你的，你不是喜欢放风筝吗？」

    李峰拿起风筝端详，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答道：「嗯，我喜欢放风筝。」

    「不过我要去上班了，住院休息那麽久，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假了。」李峰把风筝随手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就要走出去。

    「哥！」李川泽拉住他胳膊，「你忘记你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李峰蹙眉，苦思冥想了一番，「我为什麽辞职？我怎麽会辞职了呢？」

    「你说你想要花多一点时间陪着我，所以辞职的，你忘记了吗？」李川泽微微抬头看着李峰，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神哀伤。

    「啊，是这样吗？」李峰讪讪道，心下暗骂自己居然记忆变得这麽差，「小泽，对不起啊，我可能忘记了。」

    李川泽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没事，现在你知道就好。」

    李峰点头，坐回床边，他拿起风筝盯着上面的花sE，犹豫了一会，问：「不过……我辞职以後在这里都做些什麽？」

    李川泽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b了下墙边的书架，「你就是在这里看书、睡觉啊。」

    「毕竟你之前都没有好好休息，正好我也搬来长东市定居了，你就想说辞职来陪陪我，顺便让自己休息放松一下。」

    李峰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说过这些话，脑袋里一片空白，但他对李川泽的话深信不疑，呆愣着缓缓颔首，「原来如此，我的确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那我们出去放风筝吧？」李峰撕开装着风筝的自黏袋，取出风筝，期待地望向李川泽，「我们还从来都没有一起放过风筝呢。」

    李川泽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淡声道：「你的手还有一段复健期，等你好了之後再说。」

    「哦，好吧。」李峰有些失落地点头，「但是我的手是怎麽受伤的？我怎麽完全没印象？」

    「我们遭遇歹徒拿刀闯进来勒索。」李川泽面sE沉静，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他微微一顿，然後轻声补充：「那天情况太危急，我来不及反应，没来得及阻止你，才害你受伤。」

    李峰怔住，眉头紧锁，努力回想却像是陷入一片迷雾中，怎麽也抓不到记忆的边角。

    「我救你……可我怎麽会不记得？」

    李川泽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医生说过，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才会有些记忆模糊。你不需要b自己去想，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都没事了。」

    李峰摩娑着手腕上的疤痕，像是在接受这个解释，却又像是无奈地放弃了追问。

    他低声应了一句：「是吗？那当下应该很疼吧……」

    闻言，李川泽怔忡了下，心脏倏然cH0U痛起来，浴室中满目猩红的景象似乎重新浮现在眼前，压得他几近窒息。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身前的人，头埋在对方颈项，紧闭双眼用力x1了几口，闻着怀中人的味道，李川泽声音里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有我在，你只要专心养好身T就行。」

    李峰被他突然抱住，有些意外，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你别担心，我会好好休养的。」

    「嗯。」李川泽闷声应道，却没有立刻放开手，而是继续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峰微微推了推他的肩，才慢慢松开手。

    「我想出去散散步。」李峰感觉这里越待越压抑，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半晌没人回应，他疑惑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人，男人却忽地站起身，背对着他，李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毫无起伏地道：「改天再去吧。」

    接着，李川泽回过身，慢慢在李峰跟前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你现在身T还受不住风，等过一阵子不用服药的时候再出去，现在就好好在这里休养。」

    李峰还想说什麽，头却猛然发疼起来，一瞬间便忘记自己想说的话，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令他不禁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他不自觉用双手扶住了头，李川泽见状，他立即打开床边小柜子的cH0U屉，取出一片铝塑泡罩包装的药，「哥，今天的药你还没吃，先吃了吧。」

    「是吃几颗来着？」李峰一手压着太yAnx，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和药片，「谢谢。」

    「三颗。」

    李峰拆出三颗药片，一次X都放进嘴里，和着水一口吞下。

    他放下水杯时，视线扫过手里的药板，铝塑包装上没有印任何字T，无法得知具T的药名。

    他有些疑惑地皱眉，但很快放下心中疑虑，「小泽，这些药我还要吃多久？」

    「哥，你得慢慢调理，这些药能帮你恢复身T状态，至少还要吃几个月。」李川泽语气柔和，眸中藏着一抹暗沉。

    李峰轻轻点头，对他的说词毫不怀疑，随手放下水杯，「你说的对，我应该先在这里好好休养。」

    李川泽扶着他躺了下来。

    「我要去公司处理事情，有什麽需要的再跟我说。」他拨了下李峰额前浏海，停顿片刻，「我先走了。」

    在李川泽走後，药物发挥作用，李峰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宽敞的办公室中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忽然，一道敲门声打破办公室里的宁静。

    随後有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进来。」

    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偌大的办公桌後坐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俊美突出的五官，斜飞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的唇瓣此刻紧抿着，使他看上去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b人。

    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人开门走了进来，他x前别着一块名牌，上头印着几个小字：「总裁特助林继」。

    林继快步走近办公桌，并在桌前大约五步之距停下，低声道：「总裁，有人在找李先生。」

    「谁？」李川泽的视线从电脑萤幕上挪开，蹙起眉头望向林继，「不是都已经把医院那边的人都Ga0定了吗？怎麽回事？都过了一年了还有人起疑？」

    「不是医院的人，是……是董事长。」林继感觉额角的冷汗正顺着自己脸颊流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此刻的气氛令他不安，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非常抱歉，董事长似乎在您搬来长东市之後，就一直有派人暗中盯梢您，他不知何时发现李先生的……而我们是最近查到他的人在尽安医院调查李先生才发现的……」

    李川泽闻言，脸sE瞬间Y云密布，双眸如同结了层森冷的冰霜，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指节的每一下都彷佛敲击在林继心上，令他背脊微微发冷。

    「你们g什麽吃的？为什麽没有早点发现李成东的人？」李川泽语气愠怒，短短几个字里，像裹挟着暴风，「他查到了什麽？」

    「目前只掌握到一些表面线索，但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知晓您和……李先生的，呃……具T关系。」林继声如蚊蚋，语气、姿态尽显小心翼翼，「并且董事长正准备亲自过来长东市。」

    「哼。」李川泽冷笑一声，目光中浮现出几分冷酷与玩味，「这他倒是不可能查到。」

    「不过这让我有了一个好主意……若是他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薄唇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李川泽语调中带着恶趣味，彷佛准备预见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会有什麽样的反应呢？」

    他缓缓收起笑意，漠声道：「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李成东还有多大本事。」

    黑沉沉的夜，暴雨发狂般打击着大地，地上溅起的雨珠漾着一圈圈波纹，朦胧的雨幕中，有一台深黑sE轿车从街角拐弯驶进小巷子里，在一栋小公寓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下来了一名男子，他匆忙撑开雨伞，为後座的人打开车门，并将伞撑於其上，语速有些急：「董事长，改天再过来也不迟啊！今天雨实在太大了……」

    只见後座上，一名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下车，他的头发半白，刚毅的面庞上有着明显的皱纹，神情严肃冷冽，周身气息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李成东刚从车里出来，倾斜的雨丝立即向他身上的西装飘洒，落下点点水渍，他皱眉望向为他撑伞的小陈，「我好不容易cH0U出时间过来长东市一趟，哪有办法改天？下点雨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是。」小陈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将伞更往另一边靠，自己大半个身子全部暴露在雨中。

    两人进到公寓门前，房檐挡住了雨，小陈将伞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开门锁，推门进入，确认安全後才侧身让李成东进来。

    「李峰就被关在这里？」李成东打量着小公寓，面sE流露出一丝不愉，「那臭小子真是翅膀y了啊，居然随便把人关在这种破地方，而且还是他哥！」

    公寓内部虽显得有些年久失修，但其实谈不上破，只是墙壁上的油漆因岁月流逝变得有些暗淡，部分地方的涂层剥落，露出底下灰sE的水泥。

    公寓一共三层楼，外加一层地下室，坪数不大，他们很快就在地下室发现公寓中唯一一间上锁的房间。

    李成东拿起锁看了下，「这能打得开吗？」

    「可能要去拿车上的工具箱。」小陈战战兢兢地瞄了他一眼，低下头，「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下。」

    李成东「啧」了声，「快去啊，愣着g什麽？」

    小陈忙不迭跑走了。

    过了很久，李成东等得不耐烦了，正打算出去找他那不省心的助理，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阶梯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在楼梯间回荡开来。

    鞋跟与阶梯接触时的力度分明，每一层阶梯似乎都被轻微震动，彷佛刻意敲打出悠然的节奏感。

    随着那人一步步迈下，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他从昏暗的楼道缓步走进了地下室的微弱光线中，灯光照亮了他的五官，李成东也才发现来人并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他那翅膀y了的儿子。

    只见李川泽双手cHa在西装K的口袋里，懒洋洋地抬眸望向李成东，神sE间透着几分玩味，彷佛早已料到会出现在地下室的人是谁。

    李成东在一瞬的惊诧过後，脸上的神情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儿子身上，冷哼一声：「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先找过来了。」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李川泽慢悠悠地迈步走近，唇角g出一抹浅笑，笑意冰冷，「有什麽事劳烦您大老远跑来这里？还擅闯他人的住宅——让我想想，我是不是应该要报警呢？然後再让媒T来看看展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私底下做这种犯法的事……」

    「要说做犯法的事，我看是你吧！」李成东打断他，低声怒喝，「你自己说说，这里面关的是谁？」

    「跟你有关系吗？哼。」李川泽嗤笑，「当年李峰选择和他妈一起离开，你不是早就放弃他，改而培养我这个私生子了吗？现在又来找他g什麽？」

    他特别加重「私生子」三字，李成东脸sE顿时铁青，「你！」

    「哦，让我猜猜。」李川泽佯装思考的样子，双手抱x，缓缓绕着李成东走，「是不是因为这个私生子不受控，又正好你发现、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打算把他找回去做你的接班人？」

    李成东斜睨着他，沉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顿了一下，继而激动地大骂：「如果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来，让你Si在那贫民窟里算了！」

    「白眼狼？贫民窟？」李川泽停下脚步，唇边的冷笑如同利刃，「这是你自己造下的孽，为什麽都是我承担所有恶果？」

    「我只恨自己投胎成你的儿子，你的集团、你的公司、你的GU份，我全都不屑要！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父亲吗？我靠自己的能力到长东市自立门户，你有什麽资格指责我？」

    李成东狠狠瞪着他，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靠自己的能力？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没有我的培养、我给你的资源和地位，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吗？」

    「哼，随便你怎麽说。」李川泽神情透露着不屑，「如果你口中所谓的培养，是用暴力来b迫我达成你的期望，没达成就是一顿毒打、断水断食把我关上一整天，那麽，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我这麽做都是为了你好！否则你现在能享受到这些金钱和权力吗？」

    李川泽讥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冷嘲，「为了我好？少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罢了。」

    「我懒得跟你吵。」李成东冷着脸，「锁打开，把你哥放出来。」

    李川泽张嘴，慢慢吐出两个字：「不放。」

    他话音一转，「但我想，你可以看看这个，也许你会有不同的决定。」

    李川泽弯起嘴角，g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拿了张照片递给李成东。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李成东的表情逐渐变得僵y，连脸颊的肌r0U都在隐隐cH0U动，手指将照片边缘紧捏得变形。

    李成东慢慢抬眸，震惊掺杂着怒火在他的瞳孔中翻滚，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望着李川泽脸上戏谑的神情，李成东只感到全身发冷，眼前的小儿子竟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就像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川泽欣赏完李成东的反应，走上前cH0U走照片，抹平皱褶收进口袋，叹息道：「哎呀、哎呀，真可惜呢，看来你的希望落空喽！」

    「让我猜猜你心里现在在想什麽呢？」李川泽微微倾身，一脸无辜，「两个儿子竟然1uaNlUn，做出这种违背人l的事，实在是丢尽脸面……我猜对了吗？」

    李成东气得面sE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没有作答，而是指着门锁怒吼：「那是你哥！你都对他g了什麽？！给我开门！我要带走他！」

    李川泽眼中浮现戾气，「不开。」

    李成东气急，一脚踢上房门，木纤板材质的门顿时发出一阵巨响，整扇门震动了一下，几乎要被他一脚踢开。

    李川泽面sE一变，跨步挡到门前将李成东一把推开，「你会吓到李峰！」。

    李成东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对於李川泽激动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只觉得被自己儿子推开丢了面子，更加气愤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推我？」

    他话音未落，已扬起手，并一拳挥向李川泽的脸揍了过去，动作沉重而迅猛。

    李川泽猝不及防被打得往一旁踉跄数步，他稳住身形，眼神带着一丝轻蔑，握紧了拳头打回去。

    两人的力量对抗在一瞬间爆发，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火药味。

    李川泽反手抓住李成东手腕，用力一扭，yu将他压制在地，李成东猛地cH0U出手挣脱开，接着狠狠一拳打向李川泽的腹部。

    李川泽闷哼一声，身T微弓，迅速回击了一记拳头，父子俩扭打成一团，拳头一次次挥出，彼此每个动作都下了狠手，毫不留情。

    李成东找到机会，双手SiSi揪住了眼前小儿子的衣领，怒火在空气中燃烧蔓延，「你打不过我！你这辈子别想斗得过我！我会把李峰带走的！」

    李川泽屈膝踢向李成东腹部，李成东痛得下意识松开揪住李川泽衣领的手，後退几步，他微微弯腰捂着肚子，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李川泽。

    李川泽嘴角溢出血迹，他满不在乎地抬手用衣袖抹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为什麽？为什麽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把李峰带走！」

    「他是我的！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再带走他！」李川泽厉声咆哮，发红的双眼SiSi盯着李成东，「我不会再放手！除非我Si！」

    李成东漠然地注视着李川泽疯魔般的模样，对这个已经疯了的小儿子已经无话可说，不愿再理会，径直转身朝外走了。

    李川泽Y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侧头去看那扇门，喃喃自语：「我哥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的、是我的……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呆站在原地良久，脑海里迫切地要证实这句话，李川泽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走廊的灯从外头钻进些许，暂时照亮一小块空间，可随着房门关上，灯光被阻挡在外，房间里重新恢复黑暗。

    李川泽m0索到电灯开关，白炽灯霎时亮起来，让房间的景象清晰不少，他也在角落找到李峰的身影。

    李峰抱着棉被蜷缩在墙角，神情惊惧地望着门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而在电灯亮起後一会儿，当他终於看清来人是谁、反应过来之後，猛地抛开棉被向李川泽扑了过去。

    像是早有预料，李川泽稳稳接住怀中的人，柔声安抚：「哥，你吓坏了吧？别怕，我在这里。」

    「小泽，你怎麽那麽久才来？」李峰声音中透着恐惧，「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里，永远不会回来了……」

    「哥，我不会的，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李川泽吻了吻他的发顶，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抚m0，「那你会离开我吗？你会不会有一天再次抛下我，离开我身边？」

    「不，小泽，我不离开。」李峰疯狂摇头，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再待在这里了，小泽，你能不能别走，在这里陪我？」

    李川泽怜Ai地捧起李峰的脸，「哥，我得去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嗯？」

    「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李峰露出一瞬茫然的表情，旋即慌张地叫喊起来，「不、不要！不要走！」

    他浑身颤抖起来，抱住李川泽的双手更加用力，嘴里不停喃喃：「不、我不想、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小泽，不要走、不要走……」

    李川泽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脊，「好、好、好，不走、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李峰听到这番话後，整个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只是双手仍紧紧抱着李川泽不放。

    「哥，地上凉，不要再坐地板了，到床上坐着吧。」

    闻言，李峰顿了一下，略微松开手，随後怯怯地抬头望向李川泽，与他对视许久，抖着声道：「你……要做吗？」

    李川泽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话竟然让李峰误会了，他注视着眼前依赖在自己怀中的人，他晶亮乌黑的眸子中充斥自己的倒影，那眼中流露出的纯真，瞬间使他全身血Ye疯狂往下涌去。

    他内心深处知晓，这只是因为李峰被他囚禁许久，加上药物的控制，才变成这副模样，而不是真心与他相Ai，想和他做。

    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的哥哥是多麽诱人啊，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甜美得像魔咒，使他目眩神迷。

    李川泽再也无法克制，猛地搂住李峰的腰，俯下身攫住那柔软的嘴唇，滚烫的气息顷刻间将李峰覆盖。

    这一吻并不温柔，更多的是急切与渴望。

    怀中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动作，那种不熟练的回应反而更加激起了李川泽的占有yu。

    他搂着李峰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害怕一松手，这一切都会消失。

    李川泽的吻逐渐下移，落在李峰的颈侧，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T，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哥，你是我的，只属於我。」

    紧接着拉着李峰一起跌入床褥中，将他压在身下，低头再次吻住他。

    李川泽多麽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让这片刻虚假的幸福成为永恒、让自己和李峰永不分离。

    房间里依然一片静谧，除了两人略微急促的呼x1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李峰微微颤抖，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和靠近的炽热气息，他的手下意识攀上男人的肩膀，指尖微微蜷起，回抱住对方。

    他缓缓闭上眼睛，接受李川泽滚烫的唇舌肆意在自己口腔内侵略，脑海里混乱地想：「我是小泽的，对，我是他的，属於他的，我们是彼此的Ai人。」

    李川泽解开李峰K子的钮扣，宽大的手掌隔着内K猛地握住了他的X器，上下摩娑起来。

    在这短短的瞬间，李峰的眉间浮现一丝挣扎。

    那GU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像一根细针刺进心脏，让他不由得想抗拒，但更多的，却是压抑住这种抗拒的疲惫与绝望。

    李峰微微蹙眉，尽力去忽略它，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Ai上小泽是对的，他是最Ai我的那个人，我们相互依靠，我Ai他，对，我Ai他……」

    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说服、催眠自己。

    在李川泽深深地进入他T内时，李峰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在无边的深海中挣扎求生，彷佛抓住一根浮木，SiSi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他的手臂用力得发颤，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作痛。

    但他越是抱紧，脑袋却越发昏沉，x口好似被什麽给压住一般，呼x1困难。

    他觉得自己被汹涌湍急的海浪撕扯着，呛咳间肺部灌满了冰冷的海水。

    他以为自己攀住了浮木，然而，却没察觉那浮木其实沉重得如同巨石，正带着他急速下沉，坠向深渊。

    隐隐有个声音在他心中嘶喊：「松手！」

    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恐惧——「不能松手，会失去他！我不能失去他！」

    濒临崩溃的恐惧和压抑在他T内激烈碰撞，化为难以抑制的SHeNY1N、喘息与颤抖。

    此时的他，分不清是已经沉溺於绝望的海洋，还是沉沦在对方所给予的慾望深渊。

 第二十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李峰过着吃饭、发呆、睡觉的生活，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可以做，但他心里抱着希望，他相信绝对有办法可以逃出去的，只要他装作屈服，让李川泽对他放下戒心，一定有机会。

    可是如果李川泽又要对他做那种事呢？李峰恐惧地想，他做不到假装屈服。

    没有窗户的房间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差别，感受不到时间，李峰只能依照李川泽让人给他送饭的频率，数着日子。

    李川泽工作似乎很忙，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出现，他进到房间中只是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李峰瞧，也不说话，待上好一会儿才离去。

    刚开始的时候，李峰都会屏住呼x1，全神戒备观察李川泽，心想只要他一有动作，自己就准备跳起来和他大g一架。

    可是久而久之，李峰发现李川泽只是站在那边静静地注视自己，没有其他动作，於是他逐渐放松警惕，不再观察李川泽，随便他想在那里罚站多久。

    这天，在被拘禁於这里一个多月後，李峰走下床没几步，突然注意到脚上的锁链松开了，而他也惊喜地发现，房间的门居然没被反锁，门把轻松地被转动。

    很明显这是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可李峰却产生一丝怀疑――理应非常坚固的锁链，怎麽会突然松开？房门也该是反锁着的。

    李峰迟疑半晌，又怕这只是他多想，结果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怎麽办？

    最终他决定先观察个几天再做打算，锁链也先佯装完好地锁在脚腕。

    因为抱有怀疑，他也仅仅转动门把，连一个门缝也没打开往外看，很快便坐回床上思考逃跑时机该选在什麽时候。

    而就在他决定逃走的当天，至少有四、五天没来的李川泽忽然出现在房间里。

    彼时李峰正从浴室拿了条毛巾，打算逃跑时用来遮住脸，一走出浴室，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面对着他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他。

    李峰被吓了一大跳，手里抓着的毛巾下意识心虚地偷偷藏到身後，後知後觉自己有些yu盖弥彰，又悄悄将拿着毛巾的手往前挪，垂在身侧。

    他低头去看脚上的锁链，还好没有脱落，不然就穿帮了。

    「哥，你很紧张吗？」

    李川泽风轻云淡的一个问句，令李峰顿时身子一僵，额角微微冒出冷汗。

    「你又想g什麽？」李峰强自镇定，加重了语气，试图以此掩饰什麽，「我有什麽好紧张的。」

    「嗯，也是。」李川泽微微翘起唇角，「只是我不知道那条毛巾招惹你什麽了，你看起来要把它掐Si一样。」

    李峰一听，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把手里的毛巾攥得Si紧，惊得撒开手，毛巾无声地落在地上。

    「哼。」李峰赶紧低头隐藏表情，蹲下身去捡毛巾，恶狠狠地道，「它有没有招惹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掐Si的另有其人。」

    「哦？谁？」李川泽挑起一边的眉毛，彷佛很感兴趣地问。

    李峰站起身瞪着他，「别明知故问。」

    李川泽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叹口气，「我确实不知道呀，不然你告诉我？」

    李峰不想理他，不耐烦地说：「没事就滚，我要睡觉了。」

    「哥，你平常有这麽早睡？」

    李峰皱眉，狐疑问：「你又知道我平常什麽时候睡了？」

    「没，我问问而已。」李川泽耸耸肩，「那你休息吧。」

    说完，他人就转身走了。

    李川泽的出现让李峰再次犹豫起来自己该不该选在今天逃跑。

    可是他已经等了太多天，再拖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自己身上的锁链松了，到时候换了新锁链，想逃跑就难了。

    他躺在床上等了许久，觉得时间应该已经很晚，差不多是时候行动了，踢掉碍事的锁链，李峰将门打开一小缝观察外面状况。

    外面空无一人，这一层只有他这间房间，对面、旁边都是实心的墙，没有向下的楼梯，也没有其他出口，只有向上的楼梯，他猜测他所在的位置应该位於地下室。

    因为脚上穿着的是棉布拖，大大降低了脚步声，李峰放心地加快步伐，沿着楼梯往上爬。

    所幸一楼与地下室连接之处没有隔一扇门，李峰顺利找到一楼大门，扭开门锁飞奔出去。

 第二十九章

    心脏急遽跳动，李峰紧张兮兮地四下观望，黑漆漆的街道上仅有几盏暗h的路灯亮着，寂静的夜晚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呼x1声回荡。

    他不敢相信这麽简单就逃出来了，他一边平复着呼x1，一边找路牌想辨识自己所在的区域，毕竟他身上半分钱也没有，无法打车，只能先靠双脚。

    他沿着从房子出来的这条小巷子往前走，绕了几段路才远远看见一条大马路，他小跑过去，就在走到交岔路口时，他眼角余光不知瞥到什麽，蓦地停顿在原地。

    李峰脸上血sE尽失，一GU凉意传遍了四肢百骸，整个人被惊慌慑住了心神，皮肤上霎时起了无数J皮疙瘩。

    只见转角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环x，神态悠闲地伫立在那儿，眼神淡漠，看似平静无波，眸中却隐约挟带着风暴。

    李峰下意识往後退，身T止不住发抖，手指都凉透了。

    他强忍住汗毛倒竖的感觉，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眼里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和紧张，李峰狠狠咽了一口水，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颤抖不已：「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哥哥，你真不乖，一点也不听话呢。」乍听之下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然而那冷淡而毫无起伏的声线，犹如一条毒蛇，贴上人的皮肤，令人莫名不寒而栗，「怎麽还偷跑出来了呢？外面很危险的，我当然是来带你回去的呀。」

    李峰深x1一口气，身T的本能稍稍战胜了恐惧，双腿找回一些力气，他毫不犹豫转身往後拔腿狂奔。

    李川泽自然不会放任他逃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没多久就追上了李峰，并揪住他的领子，用力将他往墙上一摁。

    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疼痛让李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朝李川泽叫骂道：「放开我！李川泽，你个疯子、魔鬼、恶……」

    一只宽大的手掌摀住了他的嘴，李川泽俯身贴近他，低声道：「嘘，哥哥，不要吵醒别人了，不然会很麻烦的。」

    「呜、呜、呜……」李峰的怒吼被宽厚的掌心堵住，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他不断挣扎试图摆脱，但李川泽的身T宛如牢笼，将他牢牢固定在墙壁之间。

    「哥哥，你再乱动，我不介意就地处置你。」李川泽嘴唇几乎贴在李峰耳畔，语带暧昧地拖长「处置」两个字，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呜呜！」李峰的瞳孔骤缩，双手更使劲去推搡着李川泽，但身前的男人宛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哥。」李川泽将脸埋在李峰颈间嗅着，「你的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闻。」

    随着话语落下，李峰明显感受到腿边有一个y邦邦的物T在缓缓摩擦自己。

    他心中一凛，惊恐地想要躲避，却无处可逃。

    李川泽的手从李峰的腰间滑入衣摆中，缓缓向上抚m0着他紧绷的脊背，他松开了遮住李峰嘴巴的手，低头吻住了李峰的唇。

    昏h的路灯将巷子里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路树的叶子随风摇摆的沙沙声，寂静的夜sE笼罩在两人身上。

    李川泽先是T1aN舐着李峰的唇瓣，随後撬开牙关，Sh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李峰的口腔中搅弄着，发出极具暧昧的声响。

    李峰猛地抬手，朝李川泽的右脸狠狠扇去。

    「啪！」一声脆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世界彷佛凝滞了一瞬，李峰怔怔地看了眼自己有些发麻的右手，此时正轻轻颤抖着。

    他又看向李川泽，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稀薄，让他感到有些难以呼x1，x口像是被什麽堵住般。

    李川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不知什麽原因，他没有立即将头转正回来，而是维持偏着头的姿势，慢慢松开了对李峰的禁锢。

    李峰傻住了，他不是有意要扇李川泽巴掌的，这多伤人的自尊啊，更何况这是他的弟弟，再怎麽样也不可以这样……

    李峰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道歉，却见李川泽终於转过头来，神情平淡，「哥哥还不解气的话，再打左脸吧，顺便凑个对。」

    李峰想挖一挖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中的愧疚顿时消失无踪，气愤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我为什麽打你？」

    李川泽答非所问，「很晚了，回去睡觉。」

    「不。」李峰猛地退後一步打算再次逃跑，李川泽却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想，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入自己怀中，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环在李峰腰上，一手摀住他的嘴拖着人往房子走。

 第三十章

    无论李峰再怎麽挣扎，最後还是回到那个地下室的小房间里，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没有窗户的房间依旧充斥着窒闷的气息，墙上的昏h灯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个地方他已经不陌生了，再次被抓回来的绝望，令他有种每一寸墙壁、每一丝空气都充满了压迫与无助的错觉。

    他用尽全力挣扎却无济於事，最终被李川泽牢牢锁在怀里，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整个人被困在了对方的x膛与墙壁之间。

    「哥哥，不要再想着逃跑，不然我会很生气的。」李川泽小心翼翼地捧住李峰的脸，语气轻柔，却隐含威胁，「我如果生气的话，就不知道会做出什麽哦。」

    「滚开！」李峰用力打开李川泽捧住自己脸的手，怒吼着，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恐惧，「放开我！」

    李川泽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眼，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的手指缓缓抚上李峰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可同样被李峰再次甩开。

    「哥。」他轻声说，低柔而带着危险的嗓音，「你为什麽总想着要离开我呢？我们明明是最亲近的家人，不是吗？」

    「你管这样叫作家人？」李峰狠狠瞪着李川泽，「你不是了！从那天你对我做了那种事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弟弟了！」

    「哥，你总是要让我一再提醒你。」李川泽脸sE倏地Y沉下来，一字一顿，「我、是、不、是、你、弟、弟。」

    他将李峰压在墙上，大手直接扯开李峰的衣服，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气息缠绕，燥热的的声音落在齿关：「好好看看现在要把你C哭的人是谁。」

    李峰偏头躲开他的唇，「滚！N1TaMa……」

    话音未落，男人炙热的唇改而落在他的rUjiaNg上，牙齿轻轻那麽一咬，立刻让李峰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李峰软了身T，双手依然倔强在推拒着身前的男人，「放、放开！」

    男人伸手攥住他两条胳膊压在他头顶，随後将李峰的K子直直扯了下来，粗糙的手探进内K里，握住李峰的下身，r0Ucu0起来。

    李峰感觉到自己在李川泽的抚m0下逐渐y了起来，不可抑止的生理反应令他无b羞愤，「N1TaMa放手！别碰……呃！」男人手掌包裹住他的X器，忽然快速上下套弄起来，李峰难耐地叫了出声。

    李川泽低头hAnzHU李峰rUjiaNg，松开握住李峰下T的手去解自己的K子。

    突然被松开的空虚感袭来，李峰为此感到十分羞耻，内心更加愤怒，他趁着李川泽分神去脱K子，挣脱开自己被压在头顶的两只手，用力将李川泽推开，往浴室躲了进去。

    李峰迅速关上浴室门并从里面反锁，背倚在水池边大口喘气，惊慌让他心脏怦怦直跳，他SiSi盯着眼前的门，聚JiNg会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片刻，浴室外传来李川泽低哑沉闷的声音，「哥，开门。」

    「滚！你给我滚开！」李峰大吼，全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一会，只听李川泽慢慢悠悠道：「哥，我本来不打算这麽做的，但这是你b我的。」

    下一秒，浴室的门猛然被踢开，量T轻的塑钢门不堪一击，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倒了下来，差点砸在李峰身上。

    这一踢似乎承载着滔天的怒意，李峰震惊得瞪大双眼，他看见李川泽站在门口，表情冰冷，幽深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缓步走近，猎食者般不紧不慢打量受惊的猎物，步伐沉稳，却令人毛骨悚然。

    「别过来！」李峰厉声警告道，声音里混杂着无助与恐惧，他的双手无意识抓住身後的水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哥，」他慢悠悠地走到李峰跟前，嗓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其实我不喜欢强迫你，但你为什麽总是要让我这麽做呢？」

    李峰下意识想往里退，但狭小的浴室很快便无路可退，他整个人被困在b仄的角落中，背後的墙壁冰冷刺骨，他瞬间起了无数J皮疙瘩。

    李峰身T僵y着，本就不大的浴室还同时容纳了两个成年男子，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连带着呼x1也变得有些困难。

    李川泽没有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笑容中透着一丝冷酷。

    「哥，你知道你这样反抗，只会更激怒我吗？」他低声说着，步步紧b。

    「放过我……」李峰低声恳求，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这麽做是不对的，小泽，听话，好不好？」

    李川泽没有回应，只是用那种既温柔又可怕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轻轻伸出手，抚m0李峰因为恐惧而僵y的脸庞，语气里混杂着占有与执着，「我不会再放手了，哥哥，」

    李峰挥开李川泽的手，「你……」

    他正想开口，却被李川泽突然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拉，他的身T猛然被拽进对方的怀中。

    「你不用想着逃跑，你也逃不掉。」李川泽低声说道，嘴唇贴在李峰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皮肤，让他不禁颤抖了下，「我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哥哥。」

    「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上天给我们牵的红线，与生俱来，你永远剪不断，也永远无法割舍。」

    李峰咬紧牙关，眼里闪烁着愤怒与痛苦，他狠狠推开李川泽的x膛，想要摆脱对方的禁锢，但力量悬殊，徒劳无功。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李峰嘶吼道，x膛剧烈起伏。

    李川泽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Y沉的光芒。

    他的手往下探，握住李峰已经有些疲软的X器轻轻r0Ucu0，嗓音沙哑：「或许吧，但你注定只能属於我一个人。」

    李峰对着李川泽拳打脚踢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嘴里猝不及防被塞入一颗胶囊，紧接着李川泽吻上来堵住了他的嘴，胶囊就这麽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李峰意识到接下来又要再次发生什麽，更加用力挣扎起来，「呜、呜……」

    李川泽掐着他的腰，把他拖出浴室，压到了床上，凶狠而粗暴地在他的唇上辗转啃咬，良久，他才微微直起身退开。

    嘴巴终於被释放的李峰大声叫骂起来：「罔顾人l、丧尽天良、败坏道……呃……」後x突然被异物入侵，李峰还没骂完，便惊呼出声，「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他趁着药效尚未发作，自己还有力气，一拳往李川泽的脸揍了过去。

    李川泽感知到他的动作，揪住李峰的手腕，阻挡他的力道，并将李峰的手压在墙壁上，眸光Y郁道：「哥，我是不是说了，你越反抗就只会越激怒我而已？」

    他粗暴地将两根手指再次cHa入李峰後x，随意扩张几下後，便不管不顾地直直将自己X器往里用力T0Ng了进去。

    贯穿李峰的同时，他俯身hAnzHU了李峰的rUjiaNg，接着快速挺动起腰。

    「疼！好痛！快出去！李川泽！停、停下，呃……」李峰整个人都崩得紧紧的，痛楚从後面穿透全身，撕裂的疼痛让他不禁哭喊起来。

    李川泽并没有停下，反而语带威胁地在李峰耳边低声道：「哥，你记住，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不要再想着逃跑，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否则下次的惩罚就没有这麽简单了。」

    药效不知什麽时候发作的，李峰渐渐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不间断的疼痛已经让他变得有些麻木，他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床单上，留下一片Sh痕。

    鲜红的血Ye在雪白的床单上晕染开来，彷佛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画出要将人SiSi封印住的符咒。

 第三十一章

    自从那晚过後，李川泽的确成功使李峰不再有逃出去的想法了。

    李川泽当时在街角的冷静反应显示他早已预见李峰的逃跑，这加深了李峰的绝望，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全面被掌控，也才终於意识到锁链的松开以及房门之所以没被反锁，都是李川泽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为了给他制造一个虚假的希望――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逃离，最终无情地将他拉回深渊。

    像猫捉老鼠般设计的狩猎游戏，耍完他後，最终给来上一爪子，将他牢牢困住，完完全全击垮他所有希望。

    李峰开始绝食，那些人送过来的饭菜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最後又被原封不动地清走，他看都没看那些餐盘，只是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某个点，彷佛灵魂已经从这个空间cH0U离。

    时间似乎变得不存在了，因为李峰没有再透过送饭频率去分辨白天与黑夜，饥饿感渐渐麻木他，困了就闭上眼睛，醒来後继续发呆，整个人像失去生命的木偶。

    他知道这样下去，身T会渐渐衰竭，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对李峰来说，这或许是唯一剩下能对抗李川泽控制的方式――透过摧毁自己的身T，表示拒绝接受这种被当作禁脔的生活。

    李川泽自然很快得知李峰绝食的消息，在李峰绝食的第二天早晨，他亲自端着早餐来到房间。

    李峰早已醒来，听见房门那儿传来动静，他依旧一动也不动，似乎连看李川泽一眼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哥，你在绝食？」李川泽走到床边，将餐盘放到小柜子上，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忍的怒火。

    李峰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样冷漠的反应刺痛了李川泽，他俯下身，用手捏住李峰下巴，迫使他转过头面对自己，「你这样对待自己，有什麽意义？」

    李峰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李川泽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只是睁着疲倦的眼睛，淡漠地看了李川泽一眼，随後又转回视线，继续望向天花板。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愤怒，失去了生机，只有一种类似彻底麻木与绝望的情绪。

    李川泽捏住李峰下巴的手逐渐加大了力道，似乎想b迫他回应，但李峰仍然保持着Si寂般的沉默，也不在乎下巴传来的疼痛，就那麽静静地躺着。

    终於，李川泽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Y沉，「你是想用这种方式b我放你走吗？」

    「不可能！别做梦了！」他低吼，语气里带着愠怒，「好吧，既然你这麽想Si，那我就成全你！」他说着，转身端起餐盘走出房间。

    李峰慢慢闭上眼睛，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是想哭，可是他已经哭不出来，像是早已把眼泪都流乾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长时间未进食的关系，李峰变得非常虚弱，他已经不能维持清醒，而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他感觉到手臂被人轻轻抬起，针头刺入皮肤的轻微疼痛传了过来。

    片刻後，似乎有一GU冰冷的YeT缓缓注入血管中，李峰模糊中听见有个人在和李川泽说话。

    「现在帮他打营养针只是暂时的，但还是必须得好好进食补充营养，不然身T会承受不住。」

    李峰还没等听见李川泽的回答，便逐渐失去意识。

    他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睁眼瞧去，一台电锅不知什麽时候拿到房间里，香气便是从里头传来的。

    李峰恹恹地转回头，依旧不打算吃东西，继续像个木偶一动不动躺着。

    几分钟後，像是知道李峰醒来了，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接着电锅的盖子被人揭开，香气顿时完全飘了出来，李峰清楚闻出来是Jr0U粥的味道。

    那人走近床边，低声开口：「一直保温着，趁热吃一些吧。」

    李峰面无表情地望向那人，「我可以吃，但你要放我走。」

    床边的男人面露愠sE，一双浓密的剑眉蹙着，薄唇紧抿，像是在忍耐着什麽，半晌，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道：「你先吃完，其他的晚点再谈。」

    李峰一听就知道李川泽还是不愿意放他走，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去接李川泽递过来的碗，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他。

    李川泽在床边坐下，强y地将李峰从床上扶起来，让李峰面向他，一手舀了勺粥，语气不容拒绝地命令：「给我吃！不然你会後悔的。」

    李峰别过脸，避开李川泽凑过来的汤匙，紧闭着嘴巴。

    李川泽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扳过李峰的下巴，端起粥碗，强行将粥往他的嘴里倒，「不吃？好，那我就b你吃！」

    李峰紧咬齿关，Si活不肯张口，任由粥汤顺着嘴角流下，脏了衣襟，整个人极其狼狈。

    他的眼神冷冷地瞪向李川泽，倔强的态度彷佛在无声地对抗。

    李川泽见状，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将李峰的下巴强行抬高，迫使他的嘴角松动，「你以为一直绝食，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危险的威胁，「你应该还没忘记，尽安医院的研究项目还需要资金的投入吧？」

    李峰身子一震，他抬眸望向他，惊疑不定。

    「上个月我已经决定赞助你们医院，即将签订合约，你们科室的那位关主任还亲自找我送礼致谢――如果说我反悔的话……那关主任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再如果说，你们进行的项目正是关键时期，团队的领导主任医师突然被降职或是调离医院，又或是不小心因为医疗事故吃上官司……」

    「至於是什麽样的医疗事故而吃上官司……」李川泽g唇，语气轻快，「又对於一个医生的未来造成多大影响，不用我特别说吧？」

    李峰的脸sE瞬间变得苍白，他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李川泽会利用他的教授在医院的事业来威胁自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呼x1急促，心中掀起一阵惊惧和愤怒。

    医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与资源，一旦因他被牵连，全科室的心血都可能因此付诸东流。

    李峰紧咬下唇，屈辱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勉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咬牙切齿：「我吃，我吃总行了吧！」

    「这才乖。」李川泽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将碗端起，舀起一勺粥，再次将汤匙递到李峰的唇边，「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好好吃点东西吧。」

    李峰张口接过李川泽递来的粥，口中的食物像石头一样沉重，每一口都压在他的x口似的，胃里一阵发疼。

    他机械似地咀嚼、吞咽，灵魂彷佛与自己的身T已经分离了，眼前的景像模糊不清，耳边传来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变得遥远而空洞。

    李川泽看着李峰顺从地吃着，嘴角的弧度越明显。

    他轻轻抚m0着李峰的头，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这样乖一点不好吗？为什麽非要反抗呢？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哥哥，这样我会很心疼的。」

    李峰的身T微微顿了一下，心里嗤笑了声，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

    他没有回应李川泽，继续机械地吃着每一口粥，每一次咀嚼，心中的痛苦和屈辱便更深一层，然而他已经失去了表达愤怒的力量，外界的刺激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他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剩下的只是虚无。

    「哥，要按时吃饭，你有没有乖乖吃饭我都知道的哦。」

    男人不知何时离开了，李峰觉得自己躺得太久，想活动活动，下床後刚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大理石砖上，手肘和膝盖立即感到一阵剧痛。

    晕眩已经慢慢消退，但李峰也没有再站起来，只是呆坐在原地，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直到脑袋忽然传来一瞬的刺痛，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正坐在地上，并且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他已经没有了活动一下的心思，重新躺回床上後，他开始尝试思考未来，可是过没多久他渐渐撑不开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李峰醒来後很久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本沾到粥的衣服和床单都被人换上乾净的了。

    一份摆盘JiNg致的餐点放在床边，他吃没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可是想到李川泽的威胁，他只能忍着反胃感，味同嚼蜡地吞下盘子里的食物。

    房间里没有任何利器，就连使用的餐具只有塑胶的儿童汤匙和盘子，李川泽也许是猜测到李峰会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可能。

    李峰再次感觉脑袋一阵刺痛，他估计应该是自己睡眠过多导致的，r0u了r0u太yAnx，他准备下床走去浴室，屈膝时忽然发现两边膝盖皆被包上一圈纱布，并微微散发着药膏的味道，他抬起手肘看，也是一样包上了纱布。

    只不过是瘀青便被包紮成这副模样。

    他踩到地板上，脚底传来柔软的触觉，整个房间的地板竟铺满了毛绒绒的灰白sE地垫。

    这些念头仅仅掠过脑海数秒，便被他抛至脑後，他没有深思，直直走进浴室里。

    上完厕所，他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动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好几分钟过去，李峰依旧维持着俯身洗手的动作，无意识地盯着被水流不断冲刷的双手，眼神发怔。

    一只手无声无息从他身旁伸过来，关掉了水龙头，水声立时消失了，浴室里陡然寂静下来。

    李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慢慢直起身，由於并不想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他低头就要走出去，却忘记浴室很小，导致一转身，就撞上了身後那人的x膛。

    明显练过的x肌y邦邦地撞得额头生疼，但李峰更多的是恐惧，因为这让他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因为李川泽的粗暴所感受到的疼痛。

    他眼角瞥见李川泽的右手抬起，像是要伸过来，李峰立即往另一侧退了几步，激动地喊：「别过来！走开！出去！滚出去！」

    李川泽伫立在门口没有动，沉默地望着李峰，面沉如水。

    李峰见他依然站在那里，也不敢上前去把他推开，崩溃大吼：「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从你第一天到家里开始，我有哪里对你不好的吗？」

    「你说我欠你的，我究竟欠你什麽？！你说啊！你说清楚啊！」

    李峰喘着气，怒瞪着眼前的人，等他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回答。

    而李川泽只是淡淡道：「哥，你又不穿鞋，在浴室滑倒怎麽办？先出去穿鞋吧。」

    李峰冷冷地注视着他，「说不出来是吧？因为你根本只是想把我关在这里，满足你那恶心变态的兽慾！」

    闻言，李川泽脸sE骤然一变，他跨步上前，朝李峰一步步b近，浑身散发着Y冷的气息，没多久他就将李峰b到墙角，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上，将李峰困在自己的臂弯间。

    李川泽微微俯身与他对视，嘴角似笑非笑，语气讥讽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只想把你永远关在这里，满足我那恶心变态的兽慾！」

    李峰望着李川泽的脸，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恐惧，他彷佛没听懂李川泽话语中的讽刺，强作镇静地开始教训起李川泽，「那你就该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

    话还没说完，他身上的衣服便直接被男人蛮横地扯开，李川泽一口吮住李峰x前rUjiaNg，舌头挑逗般在r晕上打圈。

    李峰惊得伸手推开x前的头颅，滑坐在地，屈膝环抱着双脚，将自己缩在角落，再也掩饰不住恐惧，「不！滚！别碰我！」

    「怎麽？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将你关在这，就是要满足我的兽慾。」李川泽蹲下身，捏住李峰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将李峰惧怕、羞辱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恼怒，面带冷酷道：「既然知道事实是什麽，那你就好好接受吧！」

    他突然俯身向前抱起李峰，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强势的力道拖着他往外走。

    李峰挣扎没几下，下一刻便整个人重重地被摔到了床上，他急切地想爬起来逃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男人结实的身躯已经毫不留情地压了过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呼x1间充满了他的气息，几乎无路可逃。

    李峰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压制在身T两侧，力道带着一种强烈的掌控yu，眼神灼热而疯狂。

    李峰心中升起强烈的抗拒，眼神里写满了不屈与反抗，他挣扎起来，试图扭动身T以摆脱压制，却感觉到有根y物抵在了自己大腿内侧。

    意识到那是什麽，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双脚一边奋力去踢身前的男人，一边嘴里不断叫骂着：「畜生！快把你的脏东西拿开！走开！」

    「哥。」李川泽似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李峰踢他，慢悠悠道：「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呢，你知道吗？」

    他一把扯掉李峰的K子，大掌探进内K握住那根秀气的X器，按r0u起来。

    李峰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他的注意力全转移到自己下身的那双手，「不！你……别！」

    李川泽的唇舌顺着他的x腹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拨开内K，向下hAnzHU他那根隐约抬头的X器。

    李峰呼x1一紧，弓起身T去看腿心，男人正埋头在他身下含弄着他，快感令他不禁颤叫出声：「啊……」

    李峰羞耻极了，一脚踢上李川泽的肩膀将他踢开，并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到身上，「滚！别碰我！」

    李川泽嗤笑一声，「装什麽？刚刚我帮你口得不爽吗？哥哥。」

    李峰脸sE一阵青一阵白，「你！李川泽，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说话这、这麽……」

    「哥。」李川泽直着身子跪在床上，挪动膝盖朝他靠近，「为什麽你都不叫我小泽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扯开被子，扔到远处的地板上，李峰ch11u0的身子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李峰双手遮在x前，却遮不住什麽，显得是那麽徒劳，他红着眼大吼：「你不是小泽！小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不是你这个恐怖、恶心的Si变态！」

    李川泽没有说话，但眸中似乎藏着一片暮sE沉沉，有种风雨yu来之sE。

    他抓住李峰的腰往自己身前拉了过来，身T挤进李峰双腿之间，两指蛮横地cHa进李峰後x里。

    「呃！」猜到接下来又要重复什麽样的酷刑，李峰惊叫一声，不断想往後退，却被李川泽用力地禁锢在身前。

    「哥，你别忘了，我告诉过你什麽。」李川泽宽大的手掌扼住李峰下颚，「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否则你那医院的研究项目，和你那位教授，未来会有什麽後果，我可不敢向你保证。」

    李峰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因为气愤而轻轻颤抖，他清楚李川泽说得出就做得到，心底的抵抗在对方步步紧b的话语中被一点点碾碎。

    李峰浑身因无奈与愤怒而绷紧，却无从反抗，沉默片刻後，他冷冷道：「你真卑鄙，李川泽。」

    「这不是卑鄙，而是让你学会顺从，哥哥。」男人低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指尖柔情似水般轻抚过他的脸颊，「可是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总是要我威胁才肯乖乖听话。」

    李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像只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无力地躺在床上，脑海涌起无数过往的片段。

    他不明白，为什麽曾经一起欢笑、一起度过无数日子的弟弟，会变成这样冷漠又残酷的模样。

    到底是哪里错了？他究竟做了什麽，让李川泽如此对待他？

    李峰想不通，明明他们以前是多麽兄弟情深，回想那些温馨的时光――一起上下学、分享漫画情节、在放学後一起排队买热气腾腾的J蛋糕……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李川泽摘掉李峰的眼镜，亲吻起李峰的眼皮、鼻尖，接着是嘴唇。

    李峰任由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用舌头大肆在自己口腔里攻城掠地，眼角不断流下屈辱的眼泪。

    李川泽一边亲着，一边看着李峰的神情，转而吻了吻他的眼角，将泪珠吻去。

    没有像上次没有扩张就进入李峰，这次他先以润滑剂扩张到确保李峰不会受到太大痛楚，才缓缓扶着李峰的T进入那狭窄Sh热的甬道。

    他握住李峰的下身套弄起来，一边在李峰的身T里横冲直撞，眼神Y暗而疯狂地盯着李峰苍白的面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第三十三章

    自从上一次被重新抓回来後，那副长锁链消失无踪，李峰虽不再像只宠物般被拴住，却依然如同笼中鸟，自由遥不可及。

    每天准时送来简单的饭菜，餐具还是塑胶的，连水杯都换成了轻巧、不具威胁X的材质。

    李峰看着那些彷佛为小孩设计的东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GU深深的讽刺感。

    生活成了机械的重复，李川泽几乎每天都会来，大部分时候他依然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像在观察猎物。

    这种无声的监视折磨着李峰，他觉得自己正被一点一点地削弱，连拒绝的力气都逐渐消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清醒的意识似乎逐渐被剥夺殆尽。

    他尝试想出解决办法，但每当他在思绪中挣扎，心中那一点点反抗的火焰，都会被冷酷的现实无情浇熄，久而久之，便不再去想了。

    消磨时间的方式只剩下睡觉，但每每醒来，脑袋都是一番剧烈的疼痛。

    冰冷的房间Y暗无光，黑暗不知不觉中折磨着李峰的JiNg神，不断累积的孤独感，让他再某一刻倏然忆起了小时候被霸凌的那些痛苦时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小学时被同学欺负的场景。

    那些嘲笑得极为肆意的面孔、自己被推倒殴打、书包被抢走乱翻丢在地上、被围在角落里嘲讽――这些回忆从深处一点点浮现，彷佛从未离开过，只是沉到了脑海最底部而已。

    他意识到，不管过了多少年，原来这些伤口居然还似新鲜的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内心，任何一点点刺激都会让它们渗出，隐隐作痛。

    那时的他遭到霸凌、排挤，多希望有人能和他一起玩，不要不理他。

    忽然，他有了个弟弟，他开心地以为有了新玩伴、新家人――如今得来的却是这种对待。

    李川泽的行为宛如将这些旧伤疤再度撕裂。

    每当他强y地施加控制、冷y威胁，甚至肆意地用暴力压迫，李峰都会想起那些霸凌的时光。

    他开始恍惚，内心深处涌起一GU强烈的自我否定。

    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好，所以才会一再成为别人欺压的对象？

    这种自我怀疑的声音在他心里越强烈，变成了无法摆脱的咒语。

    清醒的时候李峰会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将这些思绪来回翻搅，像是无情的判决，又像是深深的诅咒。

    他慢慢接受了这些可怕的念头：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反抗的意志逐渐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厌恶和绝望，李峰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厌倦，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已失去了意义，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麽用处呢？

    李峰蹲坐在房间的角落，默默地抱紧自己，靠着墙发呆，思绪一片空白，内心却像有一团灰暗的情绪在不断翻腾。

    绝望在一点点侵蚀李峰的心智，犹如深海中的漩涡，将他一点点地拖向深处。

    身T和灵魂都已经被无数次的羞辱和挫败削弱了，再也无力反抗。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这一切能快点结束该有多好，甚至脑中浮现出自我了结的画面，或许那样才能真正解脱。

    李川泽走进房间看见的便是李峰缩在墙角，彷佛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抱住双腿，眼神涣散地望着半空中某一点。

    他在李峰的饮食中加入慢X药起效了。

    这种药物的效果是让人逐渐丧失自主意识，初期刚开始服用时，会感到恍惚，像是思绪被一层薄雾笼罩，偶尔甚至会忘记自己要做什麽。

    服药者四肢变得沉重，彷佛每个动作都要经过反覆挣扎，才能勉强完成。

    随着药效积累，服药者将逐渐出现记忆短暂消失的状况，刚发生的事却想不起来，彷佛一切都只在梦里。

    思考反应会越来越迟缓，像是脑袋被掏空了一部分，想法变得单一而迟钝，他人的指令将成为服药者唯一的方向，渐渐失去对外在环境的判断，面对他人的任何话语和要求，服药者将下意识地服从，却无法感知背後的原因。

    李川泽想知道李峰现在处在什麽状态，他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李峰身前蹲下，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

    李峰缓缓转动眼球，眸底倒映出李川泽的脸，像是有聚焦，又像没有。

    「虽然有地垫，但地上凉，回床上坐着吧？」

    半晌，李川泽都没等到李峰回答，他直接伸手打横抱起地上的人，轻轻放回床上。

    男人瘦削的身T顺从地倒在柔软的被褥中，但眼神依旧涣散，彷佛意识还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李川泽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仔细观察李峰的神情，轻声问道：「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谁？」

    李峰的眼神略微一动，但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看他，接着转了回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川泽蹙起眉头，继续问：「哥，我是谁？」

    空气凝滞，过了好一会儿，在李川泽就要失去耐X时，床上的人才开口，嗓音嘶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类似质问的话语，语气听起来却出乎意外地平静。

    李川泽微微一怔，只听李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一端传来，虚浮无力：「小泽，以後我们是彼此最亲的家人，为什麽你要这麽对我？我也想和你当很好的兄弟、很好的朋友……」

    「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我还以为有了个弟弟，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为什麽大家都讨厌我呢？都要欺负我呢？」

    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李峰依然紧闭着眼睛，他那喑哑的嗓音中，渐渐透出愤懑和不平之意。

    「明明小泽是那个会挡在我前面，打倒那些欺负我的同学、听话又乖巧的弟弟，没了、不见了，回不去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瞬，突然全身颤栗起来，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开始嚎啕大哭。

    「回不去了……妈妈，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他欺负我，很痛很痛……是不是都怪我，一无是处，才会只能随便让人玩弄……都是我的错，我欠他的……对，我欠他的，我活该被关在这里，当他的玩具、他发泄慾望的玩具……」声音夹杂着悲哀和无尽的委屈，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李川泽的表情逐渐僵y，他直起身，定定地望着李峰，不明白为何药没有半点它应该要发挥出的作用，反而似乎让李峰变得更加憎恨他。

    这种近乎失控的情况让李川泽感到不安，原本他期望药物能够让李峰彻底受到自己的掌控，然而眼前这个陷在情绪中痛苦不堪的兄长却让他意识到，给李峰吃的药实际上正在走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

    李峰的眼泪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正确。

    但他很快便打消心中的怀疑，李川泽认为这也许只是用药初期的反应，继续服用一阵子之後，一定能达到他期望的效果。

    可李峰的哭声不断钻进耳朵，他很想去抱住他，吻去他的泪水，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听着李峰边哭边重复那些话，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

    慢慢的，李峰哭声渐息，泪痕在脸颊上逐渐风乾，无尽的痛苦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回播。

    他呆愣地看着天花板良久，带着鼻音对床边站着的男人轻轻喊了声：「李川泽。」

    这一声低哑而悲哀，像是有根细细的线牵引出过去的回忆，也把他的心绪拖进了更深的痛苦中。

    「我当初真该听妈的话，别拿你当弟弟。」李峰语气凄然，带着深深的後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绝对不会让你住进我们家，更不会把你当家人看待。」

    他停顿了下，慢慢坐起身，指着李川泽的鼻子，「甚至……我还希望你最好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生命里！」李峰咬牙切齿地吼出这句话，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要将自己的痛苦完全释放出来。

    他的x口剧烈起伏着，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恨，怒吼声刺破了沉默，整个房间瞬间像是笼罩在一层冰冷的Y影中，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内心深处所有被压抑的痛苦与愤怒，带着一种决然的撕裂感，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李川泽绷紧的神情猛然出现一丝裂缝，那一刹那，他的手微微颤抖，彷佛被李峰的话深深刺痛，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漠的神情。

    「哥，你真的这麽恨我？」他眸sE沉沉地看着李峰，忽地冷笑一声，「可你又有什麽资格说这些话？」

    他俯身b近李峰，眼神冷若冰霜，「你觉得我把你当作用来发泄慾望的玩具？」

    李川泽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语气中含着深不见底的怨恨，彷佛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他用力抓住了李峰的肩膀，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好，你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没有出生在这世上，更不必背负私生子的身分活着！」

    李峰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吓到，惊愕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李川泽瞧着他错愕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随後，他慢慢收回手，眼神中透出一丝苦涩，像是回忆着什麽，他的嗓音似乎隐含一种压抑了多年的痛苦，缓缓开口：「哥，你知道我去你家之前，过着什麽样的生活吗？」

 第三十四章

    屋里的气味总是混杂着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劣质的菸草味，以及陌生男人的汗臭味。

    Y暗cHa0Sh的出租屋中隔出了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其中一间b较大的卧室里，此时正传出nV人娇媚的笑声与SHeNY1N声。

    床板发出剧烈的嘎吱声、男人粗鲁的低语和喘息回荡在狭小的屋里，当然也传进了隔壁另一间小卧室中。

    小卧室里，有个男孩缩在一张小木板床的角落，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岁，手里紧紧抱着一条泛h起毛的旧毯子，屈膝背靠着床边斑驳掉漆的墙。

    他紧闭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也不敢挪动一下，生怕被人发现，惹来妈妈一顿打骂。

    隔壁那些声响源源不断飘进他耳里，小男孩面露畏怯，他将毯子盖到头上，闭上眼睛，两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藉此减少听见那些声音。

    楼上水管传来水流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逐渐睡着了，等他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声音，然後悄悄打开了一小缝房门，左右张望了下，才慢慢走了出去。

    屋里灯光昏h，烟雾缭绕，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香水和菸味，有个年轻nV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菸，一手滑动着手机萤幕。

    nV人的脸上化着JiNg致的浓妆，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卷翘的睫毛上下搧动着，一双盈盈水眸隐在了白sE的烟雾之後。

    她穿着低x的粉sE上衣，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x前，几缕发丝落在她lU0露出来的x部上，身下套着一件豹纹迷你窄裙，一条白皙纤瘦的长腿在半空中轻轻晃着，极具诱惑。

    小男孩心里有些害怕，紧张地站在原地，他的手紧紧揪着身上那件宽大的上衣衣摆，结巴道：「妈妈，我、我饿了……」

    nV人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又重新将视线移回手机，冷冷道：「饿了自己想办法，厨房不是都有东西？」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妈妈这麽冷漠的语气和他说话了，但小男孩依然觉得十分委屈、难过，他忍着眼泪，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因为他知道，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小男孩垂着头，默默地走到那狭小的厨房里。

    虽说是厨房，但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流理台和一台小冰箱而已。

    流理台上放着一口满是油W的卡式炉和小锅子，水槽里的脏碗盘堆得高高的，上面徘徊着许多果蝇，还有好几只小蟑螂在到处乱爬。

    小男孩b流理台还矮，他更不会做饭，只能打开冰箱，翻找出一碗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白米饭，拌着一瓶他不知道叫什麽的酱料，一勺勺往嘴里塞。

    他咀嚼着乾y的米饭，不管他咀嚼多久，每一口饭吞进胃里，他感觉都是冰冷的，身T的温度似乎温暖不了米饭。

    他感觉胃里的饭翻滚着要涌上来，但他不敢吐，只能用力吞下去。

    小男孩没几下便将饭给吃光了，想把碗放到水槽去洗，但因为身高的关系，他只能踮着脚去放，看不见水槽里的状况，一放手，碗滑进那一堆脏碗盘里，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乒乒乓乓的声响倏地划破空气中的寂静，小男孩愣在那里，脸sE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惊恐顿时爬满全身。

    他的身T不由自主瑟瑟发抖起来，他听见他妈妈走过来的脚步声，小男孩紧闭着眼，下一秒，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皮r0U被巴掌拍打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短促、清脆，像折断树枝的一刹那声音。

    他被打得摔在地上，眼泪立刻夺眶而出，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耳鸣阵阵，世界似乎一瞬间都被震碎了，天旋地转起来。

    他哭着求饶：「妈妈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呜呜呜……」

    「在这里摔碗g什麽？不爽就给我滚出去！」nV人姣好的面容上布满怒意，她揪起小男孩的耳朵，拖着他走出屋外，语气尖锐，「既然那麽不爽这里，那就别回来了！」

    「不要！妈妈，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赶我出去！」小男孩哭着挣扎，黝黑瘦小的双手SiSi抓住门框，却敌不过nV人的力气，被狠狠甩到冰冷的走廊上。

    他跌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nV人甩上门，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将屋内的灯光和气味彻底隔绝。

    小男孩愣愣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拍门，「妈妈……求你开门……我会乖，我不会再摔碗了……」

    但门内没有回应，深夜里的寒风吹来，钻进走廊，带着秋冬之际的刺骨凉意。

    小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单薄衣衫根本抵挡不了这份寒冷，他环顾四周，黑暗的走廊寂静无声，墙角堆着发臭的垃圾。

    他背靠着墙，坐到地上，蜷缩着身T，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微弱的T温来取暖，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妈妈什麽时候才愿意让他回去。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吃下的那些冰冷乾y的米饭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堵在胃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嘴角还残留着某种奇怪的咸腥味，他知道那瓶酱料早就变质了，但他没有别的东西可配，只能拌一拌y吞下去。

    魆黑的走廊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远处的楼梯间偶尔传来老鼠啃咬垃圾的细碎声响、风吹得破旧窗户「吱呀吱呀」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垃圾堆里有破碎的酒瓶、泡面盒，还有些腐烂的食物残渣，隐约能看见几只蟑螂爬上爬下。

    他的身T颤了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男孩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指甲缝里藏着W垢，手背上还有被那些邻居小孩指甲掐出的红痕，T1aN了T1aN乾裂的嘴唇，发现嘴角也破了，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地板。

    「不可以哭。」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哭是没用的，哭不能解决问题，哭了也只会让妈妈更讨厌他。

    他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走廊的Y影里，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好可以完全消失――

    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

    夜晚越来越深了，楼上有人走动，楼下的巷子偶尔传来酒鬼的吵闹声，还有玻璃瓶被砸碎的声音。

    小男孩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睛里透着绝望，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赶出家门了，也许天亮了，妈妈的气消了，会打开门让他进屋，也许……不会。

    他想睡，可是又不敢睡。

    风刮得更大了，他冷得直发抖，却只能用力抱紧自己取暖。

    楼道的灯已经坏了很久，黑暗像只怪兽，把他整个吞没。

    他怕妈妈更加生气，不敢哭出声，或者再去拍门――就像他不敢在家里有陌生人的时候发出声音一样，因为那会遭到妈妈一顿毒打，还会连一口饭都没得吃。

    於是他学会安静；学会捂住耳朵缩在自己的小木板床；学会等那些男人离开後才走出来。

    每每都是等到声音停了，他才敢轻手轻脚地去找点吃的。

    他没上过学，没人教他认字，甚至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的年龄。

    他只知道，外面的世界b家里更加残酷，邻居的小孩嘲笑他、辱骂他，甚至推他进泥坑、殴打他、b他T1aN鞋子――

    他只是默默挨打，默默地爬起来，默默地回家。

    有一次，他全身泥泞、满脸伤痕地回到家，妈妈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看到他时只是皱了皱眉，嫌恶地说：「又去给人打了？真丢人。」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滚去洗乾净，别弄脏了地板。」

    冰冷的水打在伤口上，小男孩忍着痛，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他很久以前还会幻想，妈妈会不会有一天抱抱他，会不会问他疼不疼，会不会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粥，可是後来他渐渐明白，那些他所幻想的，永远不会发生。

    他只是个累赘，一个她不想要，却无法丢掉的东西，一切仅仅是因为她还需要他来跟那个男人要钱。

    他也曾想过，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他的「爸爸」，是个怎麽样的人？

    他会不会有一天来找他，带他走？

    但这个念头每每浮现时，都会被他压下去，这些年都没来看过他一眼的人，又怎麽会突然出现，带他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管他，没有人会Ai他，没有人需要他。

    他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如果他根本不存在，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如果他真的Si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他，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没有人会哭喊他的名字，更没有人会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你很重要。」

    他憎恨这个冷漠的世界，憎恨那个把他生下来却又厌恶他的母亲，憎恨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倘若世界这麽残忍，他为什麽不能也变得残忍、恶毒一点？

    愤怒如滚烫的岩浆，在他心底翻腾、流淌，将仅存的幻想与期望一点点吞噬，他的心脏被一层厚厚的火山灰覆盖住，沉重、窒息，将他彻底埋葬。

    他不再默默忍受邻居小孩的欺负了，一次次尝试反抗回去，终於有一天，他成功打赢了他们，让这些人再也不敢惹他。

    以前被欺负时，他只能忍受，但这次用自己的力量赢了，所有的愤怒、屈辱都化作了复仇的快感，看到曾经欺负他的人害怕地後退、露出畏惧的表情，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对这种感觉上了瘾。

    这次的胜利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反抗，更是他X格大变的转捩点――小男孩的个X开始变得Y暗、冷漠，从那天起，他不再相信善意，他意识到「善良与哭泣是没用的」，甚至他开始憎恨曾经的自己，他厌恶过去那个软弱、只能默默忍受的自己。

    当有小孩试图再次挑衅他，他只会b对方更狠，确保没人再敢招惹他。

    以前的他可能会对别人的痛苦产生共鸣，但现在他只会想：「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他告诉自己，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个无能的过去，即使变成一个狠毒的坏人也无所谓。

 第三十五章

    小男孩再长大一点时，经常会跑去垃圾回收场去捡别人不要的书来看。

    他翻过堆积如山的废纸箱，攀爬在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回收堆里，从一堆旧报纸和破烂杂志里翻找出所有还能看的教科书。

    有时候，他会幸运地找到一本封皮、内页还算完整的课本，或是一本几乎空白的讲义，那些被丢弃的书成了他的宝藏，尽管有些书的纸张已经发h、封面有些破损，他仍然小心翼翼地抚平折角，像是在抚m0什麽珍贵的东西。

    回收场的人对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他们还会呵斥他，但後来见他年纪那麽小，又穿着破烂，每次来也只是捡本书，便由着他去了，甚至他们看他可怜，偶尔会递给他一瓶水，或是一块面包，分些食物给他吃。

    小男孩总是把书藏在衣服底下，彷若藏着什麽不被允许拥有的秘密，他害怕别人发现，害怕那些书被夺走。

    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消耗在这些书上面，因为书里的世界那麽大，远b自己眼前的生活辽阔得多。

    他沉溺其中，看见书里的人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可以拥有梦想，可以反抗命运……而他只能缩在这个小房间里，靠着垃圾场捡来的故事，给自己编织出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小男孩的生活就这麽一成不变，每天除了在回收场捡书、翻看那些破旧的纸页，便是缩在家里读书，直到屋外的天sE由亮转黑。

    这天他从回收场回来，走到家门口时，发现一群邻居们围成一团，在一边低声议论着，门口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见他走过来，询问着他：「你是这家的孩子吗？」

    他防备地盯着他，默然不语。

    警察蹲下来与他平视，语气缓慢地说：「你妈妈今天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闻言，小男孩面无表情，仍旧没有说话。

    这反应让周围的邻居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真可怜，年纪还这麽小呢。」

    「哪里是吓傻了！他妈妈是出来卖的，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造孽哦，这麽小就已经这麽冷血，哭都没哭！」

    「这小孩的爸爸能找到是谁吗？哈哈哈，这下成孤儿了吧？」

    「我跟你说，他妈妈也没在管他，不但没送去上学，我还常常看到他整个人脏兮兮地四处乱跑！眼神也都Y森森的，很可怕！」

    「那是！我家和邻居的孩子都被他打伤过！跟他妈妈也讨要不到说法，这小孩以後人生都完蛋了！」

    邻居们有同情他的、有骂他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这些人自以为很小声的言语，其实全飘进小男孩的耳里了。

    他紧握着拳头，垂眸望向地板，眼神Y鸷。

    另一名警察轻声对他说：「我们正在帮你联络你户口登记的生父，这段时间会有一些叔叔阿姨先照顾你，你不用害怕。」

    小男孩跟着警察走了。

    几天後，他在社工的陪同下，第一次见到了他的父亲，那个从未来看过他的父亲。

    那是个穿着昂贵西装、面容严肃的男人。

    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眼底带着嫌恶与不耐烦，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走吧。」

    小男孩没有回应，他只是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惊喜，也没有害怕，只有空洞与冷漠。

    他心里涌上一种深深的排斥感。

    这就是他的父亲？

    这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人生里的人，现在却突然出现，像个施舍者一样，要把他带走，男人所说的这句话，听起来有种b不得已的感觉。

    社工轻声地对他说：「别担心，去吧，你爸爸会照顾你的。」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最终拖着有些僵y的步伐，跟在男人身後走出社福机构的大门。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但在心里，他对这个男人的恨意与厌恶，和对母亲的一样，只多不少。

    外面的天sEY沉，冷风灌进他的衣领里，他微微发抖，看着男人笔直的背影，陌生而遥远。

    车子停在路边，是一辆纯白sE的轿车，乾净得没有一点灰尘。

    男人拉开後座车门，示意他上去，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钻进车里，双手紧紧攥住衣角。

    车子启动，沿着城市的街道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投映在他漠然的小脸上。

    「以後你就说你是我领养回去的养子。」男人握着方向盘，抬眸去看後视镜里的男孩，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不准在你的新妈妈面前说出你是我的儿子，否则你就去孤儿院待着，听懂了吗？」

    车内昏暗的灯光映在男人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冷y，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累赘，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男孩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睫，嘴角g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没有期望过这个男人会给自己什麽，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什麽，他早已学会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因为期待只会带来失望，甚至是痛苦。

    「养子？」这个词在他脑中轻轻翻滚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虽然没有上过学，但这个词代表着什麽，他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连承认自己儿子的勇气都没有，是怕别人知道他曾经和一个「那样的nV人」有过关系？

    还是害怕他这个妓nV生出来脏小孩，会玷W他乾净T面的生活？

    「听懂了吗？」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口气十分不耐烦，「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听懂了。」小男孩低头，低声回应道，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往後退的街景，五颜六sE的灯光在玻璃上划过，映在他的眼里，却什麽亮光都没有留下。

    脑海里回荡着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问题：「我究竟为何要活在世界上？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麽？我应该Si掉吗？」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被欺负、被丢弃、被遗忘，现在被这个所谓的「父亲」带回去，实际上不过是到一个新的地方继续被忽视。

    或许，他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不该存在，如果Si了……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小男孩轻轻闭上眼睛，他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躺在那张小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无数次这个念头――

    但现在，他还活着。

    可是活着，和Si去，又有什麽区别呢？

    小男孩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既像苦笑，又像自嘲。

    他不想Si，至少现在不想，他要看看这个世界究竟能对他残忍到什麽地步。

 第三十六章

    「李成东当初在酒吧认识了我妈，他们很快就滚ShAnG单，之後不小心有了我，我妈为了和李成东敲诈到更多钱，瞒着他将我生了下来，不成想，李成东却因此立刻要和我妈切断关系，从此我妈就恨上了我，将我视为累赘。」

    「我妈，不，她不配当我妈。陈湘婷自私又Ai钱，她威胁李成东要给出赡养费，不然就将事情T0Ng出去。」

    「虽然她的确成功了，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金额，可她几乎都拿去买名牌包、赌博，花光之後就去酒吧物sE对象，继续做皮r0U生意。」

    「她会在别人面前装作对我很好，一旦关上门，她好像恨不得我消失，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具，用来敲诈男人的工具。」他抬起头，直视着李峰的眼睛，面sE异常宁静，像是在述说与他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一般，「我从小到大都活在她的冷眼和厌恶之中，孤零零一个人，想要一点温暖都得去讨好，像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

    他低下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悲凉：「饥一顿饱一顿，不能上学，附近邻居的小孩嘲笑我没有爸爸，还是个妓nV的小孩，总是对我拳打脚踢。」

    接着，压抑不住的忿恨从他喉间低低溢出：「我痛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没有人Ai我、没有人需要我，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人生。你知道我曾经有多麽希望有人拉我一把吗？哪怕是只一句关心的话，即使是一点点同情也好……但没有，什麽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累赘，甚至恨不得我消失！」

    「――直到你的出现，哥。」

    「你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李川泽放缓了表情，指尖轻柔地划过李峰的脸颊，「我以为有了你，我就不会孤单，终於能拥有我想要的温情，我将不再是那个被众人遗弃的小孩。」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幽深，欺身上前，跨坐在李峰身上，两手箝制住李峰的手腕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挤出牙缝道：「可现实是，你也抛下了我，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

    「我追着车跑，无论我怎麽大喊，你都没有停下来……你不会停下来，因为你也没有再回来过……」李川泽双眼猩红地抓住了李峰的肩膀，剧烈地摇晃起来，彷佛要把他深埋的痛苦尽数发泄出来，「你说过不管发生什麽，都会陪在我身边的！你骗我、你骗我！」

    李峰怔怔地看着他赤红的双眸，内心涌起震惊与心疼。

    那些童年时看见他身上的伤疤、十分陈旧破烂的课本、李川泽沉默戒备的眼神，似乎都逐一浮现在眼前。

    於是他默然地任由李川泽摇晃着自己，没有推开他，也什麽都没说。

    蓦地，似乎有滴热泪坠落在李峰脸颊上，李峰恍惚中抬眼想去看李川泽是不是哭了，男人却倏地松开手，转过身下了床，背影却微微在颤抖。

    李峰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李峰坐起身，艰难地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要抛下你，我只是……我知道我答应会回去看你，我也想啊，可是妈妈她得了癌症，我cH0U不出时间回……」

    「那又如何？」李川泽冷冷地打断他，「你说你没有想过要抛下我，那你当初为什麽不留下来？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为什麽要离开我、让我再度陷入孤独？」

    他背对着李峰，声音幽幽：「哥，我不会放手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静默，连空气都宛若冻结了一般沉重。

    接着，李川泽近乎失控地大吼出来：「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身边，休想！」

    李峰悚然一惊，感到一GU窒息感袭来，男人话语中显而易见的恐怖控制yu在寂静的房间中蔓延开，令人脊背发凉。

    他心中的愧疚，在听见李川泽这番话语後渐渐消散，他为自己无法兑现的承诺而心生歉疚，但李川泽太偏激了，即使自己的确食言，可他又怎麽可以将兄弟亲情扭曲成如今这种局面？

    那些李川泽的过往，确实让他感到心痛，不曾想随着回忆的重叠，那些昔日的亲近与守护、兄弟之间的亲情，竟然在岁月流逝中变了质，最终成了彼此深刻的伤害，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和不甘，但控制我，只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造成更大的伤害。」李峰努力压住内心的情绪，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李川泽猛然回过身，面sEY冷，「远？哥，你以为我们还能远到哪里去？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不管用什麽方法，我都要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哪怕是囚禁、控制，甚至剥夺你的自由！」

    「是，我是骗了你，没有回去看你！」李峰坐在床上，他的心绪尚未平复，愤怒的波涛紧接而来地将他推至崩溃的边缘，也开始大吼起来，「但是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难道就没有错吗？你就凭这个当你胡作非为的藉口吗？！」

    「哥，你还不懂吗？」李川泽的脸上闪过一丝Y影，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嘲讽的笑意：「不过你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让你慢慢接受、让你明白，这是我们的命运。」

    「命运？」李峰不敢置信地重复这两个字，怒叱：「你这是疯狂、违背人l，不是命运！我们根本就不该这样，李川泽，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是亲兄弟？！」

    李川泽薄唇紧抿，没有吭声，目光透着一丝桀骜。

    李峰眼眶通红，「说啊！你回答啊！」

    床边的男人握了握拳，骤然扑上前将李峰一把揽进怀里，紧紧环抱住他。

    「你要我怎麽回答？！」他收紧双臂，那力道似乎要将怀中之人r0u碎了融进身T里，颤抖着声音大吼，「我用整个灵魂在Ai你，你叫我怎麽区分心和理智？」

    「我很清醒！我清醒地知道我在g什麽！这七年多以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期盼这一刻――期盼你能够永远待在我身边的这一刻！」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即使是最险峻的小路也是好的、也是值得的！你是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他将头埋在李峰颈项，歇斯底里，「我有错吗？我有错吗？」

    「我没错！你所谓的疯狂，不过是你无法接受现实罢了！你知道的，哥哥，我永远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李峰深x1一口气，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视线与李川泽对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你这样，会把自己也毁掉。」李峰沙哑地开口，「这不是Ai，你弄错了，你懂不懂什麽叫Ai？」

    「我们是亲兄弟！我们之间怎麽能够谈得上Ai？这是1uaNlUn！」他恶狠狠地揪住李川泽的衣领，低吼：「你不仅把我推进深不可测的地狱之中，甚至将你自己也一并毁了！我的人生、你的人生都脱轨了！」

    「算我求你，停手吧，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我回去正常的生活，好吗？」

    李川泽脸上渐渐重新浮现冷y的神情，眼神冰冷地与他对视，缄默了片刻，然後一字一句重重道：「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麽我们就一起毁灭吧，哥哥。接受这一切，并将这样的生活重新定义为正常的生活吧。」

    李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陡地被一GU寒意彻底淹没。

    李川泽的执念居然深到了这个地步，不是简单的偏执，而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

    「如果逃不掉，那就好好享受啊，哥哥。」李川泽一手捧住李峰的脸，拇指轻柔地摩娑着他脸颊，声音喑哑，「我不只要你屈服於我，哥，Ai我吧，我还要你Ai上我。」

    李峰打掉他的手，震惊中带着愠怒，大吼：「你疯了！我不可能Ai上你！我只会恨你，一辈子恨Si你！」

    「你迟早会Ai上我的。」李川泽沉下脸来，眼中戾气一闪，咆哮着：「我会让你Ai上我！」

    李峰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目光骇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被过去的痛苦和偏执扭曲，不再是那个他曾温柔守护的弟弟，变成了一个充满病态执念的陌生人。

    李峰再次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苦口婆心劝说：「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很多美好的记忆，我不希望这段关系最终沦为伤害和枷锁……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过去的Y影里，你……」

    「幸福？」李川泽打断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哥，我的幸福就是你，无论是恨我、怨我、甚至咒我，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要我承受多少痛苦，我都甘之如饴。」

    他缓缓俯身，靠近李峰的耳边低语，声音中带着令人颤栗的冷酷：「你以为还能逃走？不可能了，哥哥，你永远属於我、只能属於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说完，他伸手撕扯开李峰的衣服，温热的唇覆上李峰的，辗转厮磨，Sh热的舌头不停撩动，想打开李峰紧咬的牙关。

    李峰气愤极了，用力地咬了他的唇，嘴巴里霎时传来一丝腥甜。

    李川泽松开他，将嘴里的血混着口水直接吞了下去，不屑地哼笑一声：「这会儿又想起来要反抗了是吗？」

    闻言，李峰立刻回想起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把柄，屈辱道：「你只会用医院的项目和教授来威胁我而已，你还能怎麽让我屈服？」

    「你可以随意得到我的身T，但无法束缚我的心！」

    李川泽的表情僵y了片刻，随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那又如何？我会让你慢慢屈服，总有一天，你的心也会属於我！」

    他再次攫住李峰的唇瓣T1aN弄撕咬，双手一边去脱李峰的K子，抓起他的X器便开始r0Ucu0起来。

    李峰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已经无力再挣扎，因为眼前的李川泽，已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极端里，固执地要拖着他一起下坠。

 第三十七章

    「走开！走开！」

    李峰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可醒来的同时，他也忘记了刚才做的梦，只余下对於某种人事物感到恐惧的情绪萦绕在脑海，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自己处於这种状态有多久了，长期待在密闭的空间中，失去生活目标令他很快陷入於抑郁与焦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自杀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跳出来。

    李峰一如既往地又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却忽然稍稍亮了起来。

    下一秒，狭小的空间中霍地发出「砰」的一声撞击声，伴随着镜片碎裂的声音，在浴室中轰然炸开，回音持续了好几秒。

    只见原先完好的镜子此刻被人一拳从中间击碎，锋利的碎片顷刻间便割破了脆弱的皮肤，鲜血汨汨流淌出来，将透明清澈的碎片上、白皙的手背上沾染得到处都是。

    李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对手背上的伤口毫无知觉一样，只SiSi盯着手里的一块镜子碎片，双眸血红。

    半晌，他慢慢抬起左手腕，碎片在腕上肌肤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Ye从割破的静脉争先恐後地涌了出来，鲜红的YeT宛如不受控的洪水，顺着皮肤的纹理不断向下滑落。

    每一下的心跳都在加速血Ye的流出，似乎整个手腕都在随着脉搏跳动，并且牵动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但李峰实际并没有真切感受到这GU痛楚，伤口不停流出的血Ye倒映在他瞳孔中，他只觉得期待，因为他认为，这昭示着他即将解脱。

    无论是受人囚禁的生活，又或是李川泽禽兽不如的侵犯，都将离他远去，他不再需要忍受，终於能够结束这一切。

    他将碎片扔到一边，屈膝蜷缩着躺到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割开的伤口周边带着钝钝的刺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刺骨的冷意袭了上来，像是从身T深处产生的，又像是磁砖冰冷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物穿透进身T里的，与此伴随而来的是渐渐扩散到全身的虚弱感。

    不知过了多久，早已从里面反锁的门猛然被人扭开，门把被用力转动的巨响一下子在寂静的空间中炸了开来。

    这扇新装上的浴室门没有遭到上一扇门一样的下场，显然是来人备有钥匙。

    但没有人有闲情逸致去管这些了，因为一个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一个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得失去所有冷静。

    只见本该是洁白无瑕的磁砖，此时铺满了怵目惊心的鲜红sE，躺於其上的男人双眼紧闭、面sE煞白，瘦削的身子有大半都被血sE浸染，一眼望过去，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屍T，静静的、安详的。

    李川泽惶然地扑向那倒卧於血泊之中的男人，慌乱地cH0U了条毛巾，在李峰腕部上方，靠近肘部一侧紧紧绑了个结，以限制血流继续快速流向伤口，又把他的手臂抬高到心脏以上。

    他立刻拨了通电话，迅速讲了几句话便挂断，接着又拿一条毛巾压住李峰手腕上的伤口，可从中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却仍无情地也将毛巾与他的手指染红。

    「哥！醒醒！」李川泽目眦yu裂，大吼着，「我不准你Si！别想用Si离开我！我不准！」

    但无论他如何吼叫，地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陷入永世的沉睡，不会再醒过来。

    浴室里弥漫一片血腥气，李川泽用力压着伤口，低声喃喃：「哥，你不能离开我……谁都不能带走你，就连Si神也不行……」

    李川泽的手指轻颤着探到李峰的鼻下，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气息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血Ye的流失让李峰的脸sE更加苍白如纸。

    他按住伤口的手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他眼眶早已泛红，喉咙彷佛被什麽堵住一般，喊不出声。

    李川泽不断伸手到李峰鼻下确认着还有呼x1，後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过来阻止事情发生，更後悔没有早点把这面该Si的镜子处理掉。

    不到五分钟，浴室的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李川泽猛地站起，焦急地喊：「林医生，快救他！快点！」

    被唤作林医生的人快步进了浴室，在看见浴室里的景象後，浓密的双眉蹙了起来，面sE凝重。

    林士诚是李川泽聘请来的私人医师，但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医院里的专业设备，他也无能为力，「必须尽快去医院输血，他失血太多了，随时会有休克Si亡的危险。」

    李川泽怔怔地望着地上紧闭双眼、全身是血的人，脑子里不断重复回放那骇人听闻的四个字――「休克Si亡」。

    他只觉浑身冰凉，像是骤然跌入寒冷的冰川深渊之中，直直往下坠，四周尽是m0不着边际的黑暗，连带着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他，几乎快无法呼x1。

    倏地一阵晕眩从脑海深处袭来，他差点站不住脚，急忙抓住门框边缘才勉强站稳。

    林士诚立即打开急救箱，将李峰手腕包紮好，小心地抬起他，让他保持半躺的姿势，以免进一步加剧血Ye流失。

    浴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映在李峰毫无血sE的面容上，显得越发惨白，面如Si灰。

    「快抬到车上，时间不多了！」林士诚见李川泽还站着发呆，催促道。

    李川泽才像是大梦初醒，慌忙上前，颤抖着手抱起李峰。

    林士诚的视线扫过李川泽的手，低声安慰：「稳住，你哥还有救。」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川泽的心，又像是唯一的浮木，他猛点头，却发现自己手心满是冷汗，僵y得几乎连抬起哥哥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两人合力将李峰转移到车上，外面黑沉沉的夜sE覆盖整个大地，伴随着寒风刮过，李川泽觉得连风都带着血腥的气味，令他心脏紧揪成一团，窒息感再次袭上心头。

    当车门「咚」地一声关上，林士诚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後座半抱住李峰的李川泽道：「按住伤口靠近心脏方向的一到两公分。」

    李川泽坐在後座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撑着点，哥，你不准Si……我不会让你Si的，你敢Si你知道会有什麽後果的……」

    昏暗的车内看不清李川泽脸上的神情，他颤抖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似是威胁，却更似在说服自己。

    前方的林士诚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车速，朝着医院急速行驶。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快速闪过，彷佛在追赶着每一辆车子，而这条生命的线，也在车速中与命运赛跑。

    医院的走廊里，白炽灯冷冷地亮着，光线铺满了每一寸墙壁、地板，将一切照得毫无Si角，却化不开李川泽眸底的Y影。

    林士诚已经先离开了，他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好几个小时，背脊始终挺直，明明身T疲惫至极，他却怎麽也睡不着，甚至一分钟都放松不下来。

    终於，在漫长的等待後，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医护几人边走出来边低声说着话。

    李川泽猛地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未动而有些发麻，但他完全无视，目光直直望向推门而出的医生，苍白的唇瓣紧抿，着急想问李峰的状况如何，却迟迟不敢开口。

    穿着绿sE手术衣的医生看见他，朝他走过来，并微微点头致意，「手术很成功，不过……」

    他顿了一下，眼神在李川泽疲惫而压抑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考虑如何表达，斟酌着语气：「他左手的损伤不轻，患者本人应该是有很强的自杀意志，虽然伤口与断裂已经缝合，但神经和韧带的断裂很难完全复原，即使复健後，也难以恢复得与原来状态无异。」

    李峰送到急诊後，打开绷带经检查发现左手腕残留细小碎玻璃，除了必须尽快输血和进开刀房手术之外，割腕导致断裂的韧带、动脉和受伤的神经要重新加以缝合，术後顶多只能恢复正常手部功能的一半。

    医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剪裁合身的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前几颗扣子敞开，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衣服、K子上全都沾满了乾涸的暗红sE血迹，眼下的乌青和下颔的胡渣使他显得十分憔悴不堪。

    只见男人在听见自己的话之後缓缓垂眸，医生无法透过眼神辨知他的情绪，便继续道：「所幸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他的JiNg神状态可能需要多关注一下，接下来几天，先观察他的恢复情况，等伤口稳定後，就要考虑後续复健和心理治疗了。」

    李川泽半天没有回应，依旧呆站在那，医生也不奇怪，转身离开了。

    他盯着自己鞋尖，心想如果李峰醒来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再次寻Si？

    因为他的手或许再也握不了手术刀。

    李川泽攥紧了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颓然地瘫坐回椅子，手肘关节撑在膝盖上，双手掩面。

    他要给李峰加重药的剂量，越快越好。

    他承受不了与这次同样的事情未来再发生一遍，即使林士诚曾表示必须严格按照他开的剂量对李峰用药，但李川泽管不了那麽多了，他要让李峰尽快抛弃从前、忘却一切，永远服从他――

    躯T和灵魂皆为他所困。

 第三十八章

    病房内，白sE的床单覆盖在男人瘦削的身T上，他的面容苍白憔悴，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梦中仍在经历某种无法摆脱的折磨。

    他的左手腕缠着厚重的绷带，隐隐渗出暗红sE血迹，为整个房间平添一分压抑的气氛。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门轴的声响低得几乎不可闻，一个身影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男人苍白的面庞上，伸手轻轻m0了m0男人的脸颊，彷佛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哥，等你伤口好了，我带你回家。」李川泽俯身半抱住李峰，低声呢喃，「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他没办法在这里陪李峰太久，公司创立初期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压得他分身乏术。

    李川泽从口袋掏出条手帕，轻柔地拭去李峰额上的汗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又伸出食指拨弄了下李峰长长的睫毛，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脸，似乎想将这人的五官眉眼深深刻进脑海中，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病房内重归沉寂。

    李峰住院近一个月里，李川泽每天都会来探望他。

    只是他来的时间不是半夜，就是凌晨，总是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的门，带着一身的疲惫，仅透过窗外路灯投sHEj1N来的微弱光线瞧着李峰。

    病床上的身影熟睡，呼x1平稳，脸sE虽依旧有些苍白，但明显已经b刚送来医院时好了不少。

    李川泽不会待太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轻轻捋一下李峰头发，替他整理鬓角凌乱的发丝，偶尔将对方踢乱的被子重新盖好，然後默默离开。

    因为他来的时间正好没碰上李峰醒着的时候，一直以为李峰依然陷在长时间的昏睡里，也就未曾察觉，李峰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那双原本充满倔强、忧郁的眼睛变得空洞，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就像被掏空了意识，剩下的仅仅是一副躯壳，确实渐渐地往李川泽心底期待的模样改变――变得顺从、柔软，甚至麻木。

    直到李峰的伤口基本癒合、身T状况稳定，准备出院回去时，李川泽才终於察觉到，李峰不只没有了之前激烈的反抗与情绪，甚至变得异常乖巧听话。

    他感到非常惊喜，因为这代表应该是他偷偷给李峰加重的药量，生效了，或许李峰也不需要进行心理治疗了。

    李川泽心下庆幸自己没有继续按照林士诚开的剂量给药，现在见到李峰这副模样，使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作法是正确的。

    他收拾好东西，朝着坐在床上的兄长招了招手。

    「哥，我们回家吧。」李川泽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李峰只是木然地瞧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他们回到了小公寓，李峰安静地跟在李川泽身後，再次走进这间囚禁他近四个月的房间。

    地下室的房间明显重新整理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空间便与先前大相迳庭。

    原先四面水泥原sE的墙壁都被刷成了柔和的浅N油sE，搭配天花板中央新加装的一盏白sE磨砂罩的吊灯，两者使房间显得更明亮宽敞。

    白炽灯光柔和而不刺眼，与壁上的暖hsE壁灯融合在一起。

    靠墙立着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一些绿植、小摆件，以及复古风的相框和陶艺品，床头上方的墙壁挂上了一幅风景油画，画中是日出云海的景sE，彷佛在为房间弥补窗外的风景。

    满地都铺着深sE的地毯，毛绒绒的，令人忍不住想坐下来感受它的柔软。

    李峰打量着房间，对这里几乎已经没有印象，心底却隐隐有些抵触与排斥，他蹙着眉，伸手拉了拉李川泽衣角，悄声问道：「这是哪？」

    李川泽握住李峰抓他衣角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是你住的地方，你不记得了？」

    李峰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脑海中的记忆混乱打结，他张了张嘴，缓缓摇头，许久才答：「不记得了。」

    李川泽将他揽入怀中，上下抚了抚他的背脊，「那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峰迟疑了一下，抬手回抱住他，「你是我的弟弟，小泽啊。」

    李川泽蓦地笑了，他松开李峰，m0了m0兄长的头顶，「还有呢？」

    李峰又露出茫然的神情，眼球慢慢转动，视线落在李川泽的脸上，没有说话。

    李川泽收回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牵起李峰，拉着他坐到床上，从床底拉出一个白sE塑胶箱，「哥，打开看看」。

    李峰依言打开盖子，只见塑胶收纳箱里装满了一堆漫画书，五颜六sE的封面令人眼花撩乱，书本边缘也都已经泛h，纸页还有些缺角，厚重的霉味带着陈年老旧的气息朝鼻间席卷而来，一瞬间，似乎要让人回到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书脊，随手cH0U出一本，封面是一个穿着奇异盔甲的少年，挥舞着巨剑，背景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李峰认得这是他小时候最Ai的漫画之一，一整套重复看过好几遍。

    「哥，你还记得吗？这些漫画。」李川泽轻声问道，瞥向坐在一旁的李峰，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着，像是想从中看出什麽。

    李峰垂眸看着手里的漫画，没有回答，他的手微微一颤，指腹滑过封面时，却感到有点陌生。

    他依稀记得那些往事画面，还有小时候Ai看漫画的自己――但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不确定那些东西是否还组成现在的自己。

    李川泽见他沉默，以为他想起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把它们都留着，等你有空可以慢慢看……以前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你还会跟我讲故事里的细节，我到现在还记得。」

    话音刚落，李峰突然将漫画合上，轻轻放回箱子里。

    他抬眼看了看李川泽，声音平静：「谢谢你。」

    「不过我已经不Ai看漫画了，小泽。」他将盖子重新盖回箱子，扣上两边黑sE的卡扣，「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李川泽沉默，看着李峰将收纳箱推回床底，自己又从床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那这个呢？」

    他举着一个sE彩缤纷的风筝，献宝似地凑到李峰面前，菱形风筝装在透明塑胶袋中，看起来崭新且鲜YAn。

    李峰微微瞪大眼睛，语气有些惊讶，「风、风筝？」

    「对，风筝。」李川泽将风筝放到李峰腿上，「送你的，你不是喜欢放风筝吗？」

    李峰拿起风筝端详，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答道：「嗯，我喜欢放风筝。」

    「不过我要去上班了，住院休息那麽久，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假了。」李峰把风筝随手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就要走出去。

    「哥！」李川泽拉住他胳膊，「你忘记你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李峰蹙眉，苦思冥想了一番，「我为什麽辞职？我怎麽会辞职了呢？」

    「你说你想要花多一点时间陪着我，所以辞职的，你忘记了吗？」李川泽微微抬头看着李峰，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神哀伤。

    「啊，是这样吗？」李峰讪讪道，心下暗骂自己居然记忆变得这麽差，「小泽，对不起啊，我可能忘记了。」

    李川泽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没事，现在你知道就好。」

    李峰点头，坐回床边，他拿起风筝盯着上面的花sE，犹豫了一会，问：「不过……我辞职以後在这里都做些什麽？」

    李川泽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b了下墙边的书架，「你就是在这里看书、睡觉啊。」

    「毕竟你之前都没有好好休息，正好我也搬来长东市定居了，你就想说辞职来陪陪我，顺便让自己休息放松一下。」

    李峰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说过这些话，脑袋里一片空白，但他对李川泽的话深信不疑，呆愣着缓缓颔首，「原来如此，我的确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那我们出去放风筝吧？」李峰撕开装着风筝的自黏袋，取出风筝，期待地望向李川泽，「我们还从来都没有一起放过风筝呢。」

    李川泽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淡声道：「你的手还有一段复健期，等你好了之後再说。」

    「哦，好吧。」李峰有些失落地点头，「对了，我的手是怎麽受伤的？我怎麽完全没印象？」

    「我们遭遇歹徒拿刀闯进来勒索。」李川泽面sE沉静，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他微微一顿，然後轻声补充：「那天情况太危急，我来不及反应，没来得及阻止你，才害你受伤。」

    李峰怔住，眉头紧锁，努力回想却像是陷入一片迷雾中，怎麽也抓不到记忆的边角。

    「我救你……可我怎麽会不记得？」

    李川泽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医生说过，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才会有些记忆模糊。你不需要b自己去想，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都没事了。」

    李峰摩娑着手腕上的疤痕，像是在接受这个解释，却又像是无奈地放弃了追问。

    他低声应了一句：「是吗？那当下应该很疼吧……」

    闻言，李川泽怔忡了下，心脏倏然cH0U痛起来，浴室中满目猩红的景象似乎重新浮现在眼前，压得他几近窒息。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身前的人，头埋在对方颈项，紧闭双眼用力x1了几口，闻着怀中人的味道，李川泽声音里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有我在，你只要专心养好身T就行。」

    李峰被他突然抱住，有些意外，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你别担心，我会好好休养的，毕竟我还得回去拿手术刀。」

    李川泽身子僵了一下，闷闷地应了声，没有马上松开手，而是继续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峰微微推了推他的肩，才慢慢退了开来。

    「我想出去散散步。」李峰感觉这里越待越压抑，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半晌没人回应，他疑惑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人，男人却忽地站起身，背对着他，李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毫无起伏地道：「改天再去吧。」

    半晌他才回过身，慢慢在李峰跟前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面sE平静：「你现在身T还受不住风，等过一阵子不用服药的时候再出去，好吗？」

    李峰还想说什麽，头却猛然发疼起来，瞬间便忘记自己想说的话，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令他不禁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他不自觉用双手扶住了头，李川泽见状，他立即打开床边小柜子的cH0U屉，取出一片铝塑泡罩包装的药，「哥，今天的药你还没吃，先吃了吧。」

    「是吃几颗来着？」李峰一手压着太yAnx，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和药片，「谢谢。」

    「三颗。」

    李峰拆出三颗药片，一次X都放进嘴里，和着水一口吞下。

    他放下水杯时，视线扫过手里的药板，铝塑包装上没有印任何字T，无法得知具T的药名。

    他有些疑惑地皱眉，但很快放下心中疑虑，「小泽，这些药我还要吃多久？」

    「哥，你得慢慢调理，这些药能帮你恢复身T状态，至少还要吃几个月。」李川泽语气柔和，眸中藏着一抹暗沉。

    李峰轻轻点头，对他的说词毫不怀疑。

    李川泽扶着他躺了下来。

    「我要去公司处理事情，有什麽需要的再跟我说，打电话也行。」他拨了下李峰额前浏海，停顿片刻，「我先走了。」

    在李川泽走後，李峰很快睡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宽敞的办公室中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忽然，一道敲门声打破办公室里的宁静，随後有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请进。」

    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偌大的办公桌後坐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俊美突出的五官，斜飞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的唇瓣此刻紧抿着，使他看上去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b人。

    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人开门走了进来，他x前别着一块名牌，上头印着几个小字：「总裁特助林继」。

    林继快步走近办公桌，并在桌前大约五步之距停下，低声道：「总裁，有人在找李先生。」

    「谁？」李川泽的视线从电脑萤幕上挪开，蹙起眉头望向林继，「不是都已经把医院那边的人都Ga0定了吗？怎麽回事，都过了一年了还有人起疑？」

    「不是医院的人，是……是您父亲。」林继感觉额角的冷汗正顺着自己脸颊流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此刻的气氛令他不安，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非常抱歉，他在您搬来长东市之後，就一直有派人暗中盯梢您，他不知何时发现李先生的……而我们是最近查到他的人在尽安医院调查李先生才知道的……」

    李川泽闻言，脸sE瞬间Y云密布，双眸如同结了层森冷的冰霜，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指节的每一下都彷佛敲击在林继心上，令他背脊微微发冷。

    「你们g什麽吃的？为什麽没有早点发现李成东的人？」李川泽语气愠怒，短短几个字里，像裹挟着暴风，「他查到了什麽？」

    「目前只掌握到一些表面线索，但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知晓您和……李先生的，呃……具T关系。」林继声如蚊蚋，语气、姿态尽显小心翼翼，「并且他似乎正准备亲自过来长东市。」

    「哼。」李川泽冷笑一声，目光中浮现出几分冷酷与玩味，「这他倒是不可能查到。」

    「不过这让我有了一个好主意……若是他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薄唇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李川泽语调中带着恶趣味，彷佛准备预见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会有什麽样的反应呢？」

    他缓缓收起笑意，漠声道：「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李成东还有多大本事。」

    黑沉沉的夜，暴雨发狂般打击着大地，地上溅起的雨珠漾着一圈圈波纹，朦胧的雨幕中，有一台银sE轿车从街角拐弯驶进小巷子里，在一栋小透天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下来了一名男子，他匆忙撑开雨伞，为後座的人打开车门，并将伞撑了过去，语速有些急：「董事长，改天再过来也不迟啊！今天雨实在太大了……」

    只见後座上，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下车，他的头发半白，刚毅的面庞上有着明显的皱纹，神情严肃冷冽，周身气息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李成东刚从车里出来，倾斜的雨丝立即向他身上的西装飘洒，落下点点水渍。

    他皱眉望向为他撑伞的小陈，语气不耐：「我好不容易cH0U出时间过来长东市一趟，哪有办法改天？下点雨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是。」小陈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将伞更往另一边靠，自己大半个身子全部暴露在雨中。

    两人进到门前，房檐挡住了雨，小陈将伞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开门锁，推门进入，确认安全後才侧身让李成东进来。

    「李峰就被关在这里？」李成东打量着房子，面sE流露出一丝不愉，「那臭小子真是翅膀y了啊，居然随便把人关在这种破地方，而且还是他哥！」

    房子内部虽显得有些年久失修，但其实谈不上破，只是墙壁上的油漆因岁月流逝变得有些暗淡，部分地方的涂层剥落，露出底下灰sE的水泥。

    透天一共三层楼，外加一层地下室，坪数不大，他们很快就在地下室发现唯一一间上锁的房间。

    李成东拿起锁看了下，「这能打得开吗？」

    「可能要去拿车上的工具箱。」小陈战战兢兢地瞄了他一眼，低下头，「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下。」

    李成东「啧」了声，「快去啊，愣着g什麽？」

    小陈忙不迭跑走了。

    过了很久，李成东等得不耐烦了，正打算出去找他那不省心的助理，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阶梯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在楼梯间回荡开来。

    鞋跟与阶梯接触时的力度分明，每一层阶梯似乎都被轻微震动，彷佛刻意敲打出悠然的节奏感。

    随着那人一步步迈下，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他从昏暗的楼道缓步走进了地下室的微弱光线中，灯光照亮了他的五官，李成东也才发现来人并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他那翅膀y了的儿子。

    只见李川泽双手cHa在西装K的口袋里，懒洋洋地抬眸望向李成东，神sE间透着几分玩味，彷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在地下室。

    李成东在一瞬的惊诧过後，脸上的神情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儿子身上，冷哼一声：「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先找过来了。」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李川泽慢悠悠地迈步走近，唇角g出一抹浅笑，笑意冰冷，「有什麽事劳烦您大老远跑来这里？还擅闯他人的住宅――让我想想，我是不是应该要报警呢？然後再让媒T来看看震东集团的董事长居然私底下做这种犯法的事……」

    「要说做犯法的事，我看是你吧！」李成东打断他，低声怒喝，「你自己说说，这里面关的是谁？」

    「跟你有关系吗？」李川泽嗤笑，「哼，当年李峰选择和他妈一起离开，你不是早就放弃他，改而培养我这个私生子了吗？现在又来找他g什麽？」

    他特别加重「私生子」三字，李成东脸sE顿时铁青，「你！」

    「哦，让我猜猜。」李川泽佯装思考的样子，双手抱x，缓缓绕着李成东走，「是不是因为这个私生子不受控，又正好你发现、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打算把他找回去做你的接班人？」

    李成东斜睨着他，沉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顿了一下，继而激动地大骂：「如果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来，让你Si在那贫民窟里算了！」

    「白眼狼？贫民窟？」李川泽停下脚步，唇边的冷笑如同利刃，「这是你自己造下的孽，为什麽都是我承担所有恶果？」

    「我只恨自己投胎成你的儿子，你的集团、你的公司、你的GU份，我全都不屑要！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父亲吗？我靠自己的能力到长东市自立门户，你有什麽资格指责我？」

    李成东狠狠瞪着他，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靠自己的能力？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没有我的培养、我给你的资源和地位，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吗？」

    「哼，随便你怎麽说。」李川泽神情透露着不屑，「如果你口中所谓的培养，是用暴力来b迫我达成你的期望，没达成就是一顿毒打、断水断食把我关上一整天，那麽，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我这麽做都是为了你好！否则你现在能享受到这些金钱和权力吗？」

    李川泽讥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冷嘲，「为了我好？少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罢了。」

    「我懒得跟你吵。」李成东冷着脸，「锁打开，把你哥放出来。」

    李川泽张嘴，慢慢吐出两个字：「不放。」

    他话音一转，「但我想，你可以看看这个，也许你会有不同的决定。」

    李川泽弯起嘴角，g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拿了张照片递给李成东。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李成东的表情逐渐变得僵y，连脸颊的肌r0U都在隐隐cH0U动，手指将照片边缘紧捏得变形。

    李成东慢慢抬眸，震惊掺杂着怒火在他的瞳孔中翻滚，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望着李川泽脸上戏谑的神情，李成东只感到全身发冷，眼前的小儿子竟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就像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川泽欣赏完李成东的反应，走上前cH0U走照片，抹平皱褶收进口袋，叹息道：「哎呀、哎呀，真可惜呢，看来你的希望落空喽！」

    「让我猜猜你心里现在在想什麽呢？」李川泽微微倾身，一脸无辜，「两个儿子竟然1uaNlUn，做出这种违背人l的事，实在是丢尽脸面……我猜对了吗？」

    李成东气得面sE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没有作答，而是指着门锁怒吼：「那是你哥！你都对他g了什麽？！给我开门！我要带走他！」

    李川泽眼中浮现戾气，「不开。」

    李成东气急，一脚踢上房门，木纤板材质的门顿时发出一阵巨响，整扇门震动了一下，几乎要被他一脚踢开。

    李川泽面sE一变，跨步挡到门前将李成东一把推开，「你会吓到李峰！」。

    李成东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对於李川泽激动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只觉得被自己儿子推开丢了面子，更加气愤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推我？」

    他话音未落，已扬起手，并一拳挥向李川泽的脸揍了过去，动作沉重而迅猛。

    李川泽猝不及防被打得往一旁踉跄数步，他稳住身形，眼神带着一丝轻蔑，握紧了拳头打回去。

    两人的力量对抗在一瞬间爆发，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火药味。

    李川泽反手抓住李成东手腕，用力一扭，yu将他压制在地，而李成东则是猛地cH0U出手挣脱开，接着狠狠一拳打向李川泽的腹部。

    李川泽闷哼一声，身T微弓，迅速回击了一记拳头，父子俩扭打成一团，拳头一次次挥出，彼此每个动作都下了狠手，毫不留情。

    李成东找到机会，双手SiSi揪住了他的衣领，怒火在空气中燃烧蔓延，「你打不过我！你这辈子别想斗得过我！我会把李峰带走的！」

    李川泽屈膝踢向李成东腹部，李成东痛得下意识松开揪住李川泽衣领的手，後退几步，他微微弯腰捂着肚子，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李川泽。

    李川泽嘴角溢出血迹，他满不在乎地抬手用衣袖抹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彷佛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为什麽？为什麽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把李峰带走！」

    「他是我的！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再带走他！」李川泽厉声咆哮，发红的双眼SiSi盯着李成东，「我不会再放手！除非我Si！」

    李成东漠然地注视着李川泽疯魔般的模样，对这个已经疯了的小儿子已经无话可说，他後退一步，不愿再理会，径直转身朝外走了。

    李川泽Y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侧头去看那扇门，喃喃自语：「我哥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的、是我的……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呆站在原地良久，脑海里迫切地要证实这句话，李川泽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四十章

    房间里漆黑一片，走廊的灯从外头钻进些许，打亮了一小部分空间，可随着房门关上，灯光被阻挡在外，房间里重新恢复黑暗。

    李川泽m0索到电灯开关，白炽灯霎时亮起来，让房间的景象清晰不少，他也在角落找到李峰的身影。

    李峰抱着棉被蜷缩在墙角，神情惊惧地望着门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而在电灯亮起後一会儿，当他终於看清来人是谁、反应过来之後，猛地抛开棉被向李川泽扑了过去。

    像是早有预料，李川泽稳稳接住怀中的人，柔声安抚：「哥，你吓坏了吧？别怕，我在这里。」

    「小泽，你怎麽那麽久才来？」李峰声音中透着恐惧，「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在这里，永远不会回来了……」

    「哥，我不会的，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李川泽吻了吻他的发顶，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抚m0，「那你会离开我吗？你会不会有一天再次抛下我，离开我身边？」

    「不，小泽，我不离开。」李峰疯狂摇头，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再待在这里了，小泽，你能不能别走，在这里陪我？」

    李川泽怜Ai地捧起李峰的脸，「哥，我得去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嗯？」

    「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李峰露出一瞬茫然的表情，旋即慌张地叫喊起来，「不、不要！不要走！」

    他浑身颤抖起来，抱住李川泽的双手更加用力，嘴里不停喃喃：「不、我不想、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小泽，不要走、不要走……」

    李川泽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脊，「好、好、好，不走、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李峰听到这番话後，整个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只是双手仍紧紧抱着李川泽不放。

    「哥，地上凉，不要再坐地板了，到床上坐着吧。」

    闻言，李峰顿了一下，略微松开手，随後怯怯地抬头望向李川泽，与他对视许久，抖着声道：「你……要做吗？」

    李川泽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刚才的话竟然让李峰误会了，他注视着眼前依赖在自己怀中的人，他晶亮乌黑的眸子中充斥自己的倒影，那眼中流露出的纯真，瞬间使他全身血Ye疯狂往下涌去。

    他内心深处知晓，这只是因为李峰被他囚禁许久，加上药物的控制，才变成这副模样，而不是真心与他相Ai、想和他做。

    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的哥哥是多麽诱人啊，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甜美得像魔咒，使他目眩神迷。

    李川泽再也无法克制，猛地搂住李峰的腰，俯下身攫住那柔软的嘴唇，滚烫的气息顷刻间将李峰覆盖。

    这一吻并不温柔，更多的是急切与渴望。

    怀中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动作，那种不熟练的回应反而更加激起了李川泽的占有yu。

    他搂着李峰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害怕一松手，这一切都会消失。

    李川泽的吻逐渐下移，落在李峰的颈侧，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T，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哥，你是我的，只属於我。」

    紧接着拉着李峰一起跌入床褥中，将他压在身下，低头再次吻住他。

    李川泽多麽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让这片刻虚假的幸福成为永恒、让自己和李峰永不分离。

    房间里依然一片静谧，除了两人略微急促的呼x1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李峰微微颤抖，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和靠近的炽热气息，他的手下意识攀上男人的肩膀，指尖微微蜷起，回抱住对方。

    他缓缓闭上眼睛，接受李川泽滚烫的唇舌肆意在自己口腔内侵略，脑海里混乱地想：「我是小泽的，对，我是他的，属於他的，我们是彼此的Ai人。」

    李川泽解开李峰K子的钮扣，宽大的手掌隔着内K猛地握住了他的X器，上下摩娑起来。

    在这短短的瞬间，李峰的眉间浮现一丝挣扎。

    那GU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像一根细针刺进心脏，让他不由得想抗拒，但更多的，却是压抑住这种抗拒的疲惫与绝望。

    李峰微微蹙眉，尽力去忽略它，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Ai上小泽是对的，他是最Ai我的那个人，我们相互依靠，他Ai我，我Ai他，对，我Ai他……」

    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说服、催眠自己。

    在李川泽深深地进入他T内时，李峰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在无边的深海中挣扎求生，彷佛抓住一根浮木，SiSi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他的手臂用力得发颤，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作痛。

    但他越是抱紧，脑袋却越发昏沉，x口好似被什麽给压住一般，呼x1困难，他觉得自己被汹涌湍急的海浪撕扯着，呛咳间肺部灌满了冰冷的海水。

    他以为自己攀住了浮木，然而，却没察觉那浮木其实沉重得如同巨石，正带着他急速下沉，坠向深渊。

    隐隐有个声音在他心中嘶喊：「松手！」

    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恐惧――「不能松手，会失去他！我不能失去他！」

    濒临崩溃的恐惧和压抑在他T内激烈碰撞，化为难以抑制的SHeNY1N、喘息与颤抖。

    此时的他，分不清是已经沉溺於绝望的海洋，还是沉沦在对方所给予的慾望深渊。

 第四十一章

    房门传来一声轻响，有人小心翼翼带上了门，那声音像在刻意避免惊动什麽。

    李峰躺在床上，下意识地伸手向身边探去，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被单，他猛地睁开眼，迅速望向身边的位置，果然，空无一人。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仓皇冲到门前，不断扭动门把，如同往常一样，他再怎麽用力也打不开。

    「小泽！」他嘶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绝望与祈求，「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他脸sE惊恐，疯狂拍打着房门，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撞击在四壁後又回到他耳中，显得更加空洞、恐怖。

    李峰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墙壁彷佛向内压缩，空气中弥漫着一GU无形的窒息感，总感觉房间中有什麽东西正在盯着自己。

    他的呼x1变得更加急促，像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喉咙，让他浑身发寒，愈发用力拍打着门。

    良久，他的喊叫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渐渐地，他声音微弱下来，双手垂落在身侧，整个人贴着门滑坐到地板上。

    李峰颤抖着双手摀住脸，嘴里喃喃自语：「小泽很快就会回来的……对，他等一下就会重新回来，再等等，对，再等等……」

    他慢慢站起身，跌跌撞撞爬到床上，用棉被紧紧裹住自己，却在被窝中m0到一个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李川泽的手机。

    李峰正要把手机放回床边的小柜子上，黑sE的萤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林医生」的来电。

    「医生」两个字让他眼皮一跳，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肯定忘记了什麽东西，可绞尽脑汁，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手机还在手里震动个不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李峰呆愣地望着眼前的墙壁，直到手机重新平息下来，他才恍然回神。

    没几秒，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这次李峰点下了接听键。

    「喂？李先生？」话筒对面传来一道严肃的陌生男声，对方并不等回应，直截了当地发问：「Declorin的量为什麽少掉这麽多？」

    「您是不是自己加重剂量给李峰先生了？！我说过必须严格按照我开立的剂量服用！您知道这会导致什麽後果吗？这……」

    「你是谁？」李峰十分混乱，打断了他，有些犹疑地问：「加重剂量给我是什麽意思？」

    Declorin？那是什麽？为什麽他好像觉得有些耳熟？

    李峰感觉脑袋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他已经听不见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了，他捂住头，喃喃自语：「Declorin……Declorin是什麽？为什麽我会觉得很像是在哪里听过？」

    「李峰先生？」因为听不见他的回答，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变得着急，「李峰先生！」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李峰双手捧住自己的头，他紧闭着眼睛，用力地喘着气，「唔……呃！我的头好痛……」

    「我是谁？我是李峰……」

    「等等，我是李峰吗？」

    他的呼x1急促，额头渗出冷汗，手指SiSi扣住头皮，试图压制那GU几乎要撕裂脑袋的剧痛。

    记忆的碎片像是杂乱无章的拼图，快速闪过脑海，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Declorin……Declorin……」他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语，这个药名让他不安，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到底是谁？还有……Declorin是什麽？」李峰重新抓起掉在床上的手机，「为什麽我会觉得很像是在哪里听过？」

    话筒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权衡要不要说出来，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是你的药。」

    「这是什麽药？」李峰紧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眼神恍惚，突然又问：「我是李峰？你又是谁？」

    「是……你是李峰，我是受雇於李川泽先生的家庭医师林士诚。Declorin是一种特殊的药物，能够让人变得顺从、削弱反抗意识，同时也会影响记忆的形成。你会有记忆混乱、时间断层，正是因为长期服用了这种药物。」

    李峰的脑中轰然一声，几乎听不见医生接下来的话了。

    「什麽……什麽意思？」

    他猛地抬起头，房间的Y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骇人的事――

    这间房间，这张床，这个封闭的空间……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李峰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了下，他斟酌半天说词，最终只说：「我会去检查一下您的状况，但从现在开始，请您暂时不要再服用Declorin，好吗？」

    李峰的手指颤抖着，他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门把的转动声传来――

    李川泽回来了。

    李峰抬头，目光与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半空中相撞，那一瞬间，他觉得脑子一阵锐痛，刚才与林士诚的对话又一下子散成破碎的片段，如同被撕裂的薄纸，难以拼凑完整。

    他怔怔地望着他，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李峰缓缓垂下手，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在床上，他抱住头，蜷缩起身子，「小泽，我头好痛……」

    李川泽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视线在房间内扫过一圈，最後落在床上那台还亮着萤幕的手机上，他的眼神沉静得像一片湖，深不见底，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上前，从cH0U屉里拿出一盒药，倒了些水，「哥，这是止痛药，你先吃一颗。」

    李峰点点头，顺从地拿过药，低头一看，药盒上赫然印刷着「Declorin」几个红sE字样。

    那几个英文字母陡然在眼前旋转、扭曲起来，李峰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李川泽把药递给李峰之後，便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没注意到李峰的异样，他滑开後台，查看到刚才有通五分多钟的通话纪录，是林医师打来的。

    李川泽紧蹙眉头，正思考他们会说什麽，却听见药盒掉落在地的声音，虽然有绒毛地毯作为缓冲，但那极轻的声音他还是听见了。

    李川泽抬头看过去，目光扫向李峰，却见对方脸sE苍白，身T还在颤抖，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哥？」李川泽低声唤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李峰的呼x1紊乱起来，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像是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彷佛沉入一片混沌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强烈的反应，仅仅是一个药名，却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某个封存已久的箱子，里面泄出的，不只是痛苦，还有某种让他不寒而栗的情绪。

    「Declorin……」他喃喃地重复，声音颤抖，像是试图抓住什麽破碎的记忆，却徒劳无功，「是什麽？我好像知道，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李川泽听不清他在喃喃自语些什麽，察觉到不对劲，他走到李峰身边，微微俯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哥，你怎麽了？」

    李川泽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十分冰冷，李峰瑟缩了下，猛地回神，视线终於对焦在李川泽的脸上。

    李川泽的眼神太过专注，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李峰想要甩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Declorin……这是什麽药？」李峰终於艰难地开口，他盯着李川泽的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风乾的枯叶。

    李川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片刻後，他的神情恢复平静，语气不动声sE地回答：「止痛药，医生开给你的。」

    「止痛药？」李峰的声音更低了些，「为什麽我一直在头痛？我得了什麽病？」

    李川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然後他弯腰捡起药盒，将它重新放回cH0U屉里，语气淡淡地说：「哥，你的头还痛吗？要不要睡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柔的墙，将所有锋利的问题都挡在了外面。

    李峰看着李川泽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他相信李川泽不会害他。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等等！

    这句话是谁说的？

    一个五官模糊、身材高大的身影在脑海浅浅浮现出来，似乎是一个叫李成……李成什麽的人？他是谁？

    李峰剧烈喘息起来，他以掌根压住两侧太yAnx，痛得在床上翻滚起来，「呃啊……头好痛！」

    李川泽的神情终於裂开了。

    他伸手摁住李峰的肩，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哥，你怎麽了！」

    但李峰已经顾不上回答他了，他的意识像被人狠狠撕开了一道裂缝，汹涌的疼痛与模糊的记忆一同翻涌而出。

    他看到了一些画面――那些破碎的影像像是失真的旧胶卷闪现，陌生而又熟悉。

    有什麽东西曾经存在过，却被他遗忘了。

    「谁……谁说过这句话……」李峰的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他想要抓住那些回忆，可脑子却像是一团被r0u烂的纸，越是想理清，痛楚就越发强烈。

    他痛苦地弯起身T，指甲SiSi掐进手心，身T不断痉挛着，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

    李川泽的心迅速沉下去，他神情一凛，一手摁住李峰的肩膀，另一手伸向cH0U屉，取出了一支针管，和一小瓶安瓿。

    「哥，忍一下。」

    话音刚落，他已经俐落地剥开安瓿，快速cH0U取了里面透明的YeT，然後用另一只手强行按住李峰的手臂，对着他手肘内侧的静脉注S了进去。

    李峰的身T在cH0U搐中剧烈颤抖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哽咽，他的指尖依旧紧扣着掌心，青筋绷出一道道惊心的痕迹。

    药物迅速渗入血Ye，像cHa0水般覆盖住他的神经，痉挛的肌r0U逐渐放松，剧烈的痛楚像是被层层剥离远去，意识却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动作渐渐变慢，最後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x口剧烈起伏着。

    李川泽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沉着地注视着他，他见李峰的呼x1逐渐平稳，额上的细汗还未乾透，睫毛微微颤动，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晕眩之中。

    「哥，这样就不痛了，对吧？」他语气低沉，像是在轻声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麽。

    李峰没有回答，他只感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是被强行拖入了某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沉重的困倦与药效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再抗拒。

    李川泽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晦暗，他缓缓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然後俯身，将唇轻轻贴在李峰的额间，低声喃喃：「乖，睡吧……」

    说完，他直起身，手里捻起安瓿，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眼神沉沉得像一潭Si水。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药Ye尚未挥散的淡淡苦味，萦绕在空气之中。

    他薄唇微微抿起，视线转向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李峰，眼底的情绪幽深如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波澜。

    安瓿的标签上印着一行清晰的黑sE字母，李川泽的指尖滑过这几个字，目光在上面停留，良久，最终他收紧了手指，将空瓶扔进垃圾桶里。

 第四十二章

    「你这是要让他Si！」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你到底给他注S多少吗啡了？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Ga0过来，李峰也会因此成瘾？！」

    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微微泛着cHa0Sh的霉味，有两个男人正站在走廊上面对面，其中一个男人面带愠sE，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及愤怒。

    而另一个男人则双拳紧攥，冰冷的神情中隐约露出一丝惊惧，他嘴唇紧紧抿着，并不作声。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说真的，我们认识了这麽多年，我从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麽不理智的一面。」林士诚满脸失望，「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作主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我究竟该不该继续帮你做这种事情。」

    李川泽松开紧抿的唇，缓缓开口，嗓音沙哑粗砺：「林医生，抱歉，但是我看李峰实在是头疼得不行，我没办法……」

    林士诚打断他，「且不说吗啡这件事，Declorin你也擅自给他加重剂量！他会这麽疼，除了受Declorin的影响，现在更有可能是成瘾的症状！」

    「他的身T可能已经对吗啡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赖，现在只要不b之前注S的剂量高、不够频繁，他只会更疼！你知不知道？！」他扫视他脸上的表情，严肃警告道，「已经没有更多的吗啡了，他也不能再继续注S，必须即刻去医院接受治疗。」

    李川泽慢慢闭上眼睛，他已经无法再给李峰继续注S吗啡了，李峰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之後可能会产生更多戒断症状、疼痛加剧得更严重。

    如果不去医院，李峰可能会撑不过去，他的身T状况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但如果去了医院――

    李川泽心底逐渐浮现出恐慌，他惶惶不安地望向林士诚身後那扇紧闭的门，如果李峰恢复意识了呢？

    事情又将全盘失控，李峰想起一切现实的真相，会推开他、会做出他不愿意看到的事、会知道他给他服用Declorin，甚至他还会知道他因为割腕太深，再也拿不稳手术刀――

    他最害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李峰会彻底醒来、会恢复记忆、会知道自己的身T状况已经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会永远离开他。

    思及此，李川泽浑身发抖起来，他怔愣地盯着半空中某个点，颓然地坐到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身T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彷佛被攥紧，痛苦地收缩着。

    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只要把李峰困在这里，只要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志，让他无法离开自己……

    可现在，他必须把李峰送去医院，因为他让李峰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可若是李峰意识到这一切，他不可能原谅他的，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到那个时候，李峰一定会非常愤怒、会怨恨他，甚至……会用尽一切手段离开他。

    他能接受李峰不Ai他，甚至憎恶他，但他绝不能接受李峰离开他――可如果，有办法让李峰永远不清醒过来呢？

    这个想法冷不丁闯入他的脑海，让他猛地僵住。

    如果李峰不会清醒、如果他始终依赖自己、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有什麽办法可以办到？

    李川泽缓缓垂下手，目光SiSi地盯着地面，他不能让李峰去医院，不能让他恢复理智，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可是，光凭他一个人，已经无法继续控制局势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不行，他不能放手，他不能再放手了。

    林士诚见他这个样子，心下更加凝重，在他身前蹲下来，挡住了李川泽望向房门的视线：「今天就送他去医院，不能拖了。」

    李川泽将目光移到他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几秒，张嘴吐出两个字：「不行。」

    林士诚没有半点意外，可是他心里清楚，既然说服不了李川泽，就只能另外想其他的方式，不可能直接与他y碰y。

    他摇摇头，站起身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李峰先生的状况并不乐观，持续下去绝对只会对他的身T造成更不可逆的伤害。」

    李川泽僵着身子，没有作声。

    「我先走了，如果李峰先生醒来又头痛，就给他吃我开的止痛药吧，但是那对他的疼痛的缓解只是杯水车薪，最重要的是要透过一些药物进行治疗……」林士诚顿了一下，「那些只有医院里才有。」

    他深深看了坐在地上的李川泽一眼，叹着气离开了。

    他走出房子，坐到自己车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支电话号码，另一边很快接通了。

    「喂？我想好了，我愿意帮助你们救出李峰先生。是，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尽快送他就医，我有一个李川泽先生找不到的地方……」

 第四十三章

    他又来到这里了。

    黑沉沉的天空、空无一人的大地，他站在一片漆黑里，四周寂静得只剩他急促的呼x1声和急遽的心跳声。

    他戒备地环顾四周，浑身发冷，他知道黑暗中那双眼睛也许就在盯着他。

    他奋力地朝某个方向跑着，刺骨的冷空气卷挟着恶臭的腐烂气息不断穿透过他的肺、拂过他的肌肤，几乎带走他身上仅存的T温。

    他重重地喘息着，只觉得已经跑了很久，周围的景sE却依旧是一片荒凉、魆黑，怎麽也跑不出这地狱般的天地――猛然间，他的脚步蓦地y生生顿住了。

    顷刻，似乎有无数小虫子从脚底往上爬满全身，密密麻麻的刺痒感使他的皮肤瞬间起满J皮疙瘩，他的身T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在他面前不远处，一个可怕又熟悉的模糊身影在灰暗的Y影中摇曳，时隐时现，可那双血红sE的瞳孔却一直睁着，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恍若带着无尽的恶意与Y狠一般。

    「走开！」他惊恐地吼叫着，「滚！滚开！」

    那像是某种野兽的声音，又像是失去理智的呓语，又从那身影处传来，低沉的喘息声，每一下都如同敲打在他心上，快要窒息。

    他後退几步，脚下踉跄，几乎站不稳，转身拼命地逃跑，可无论他怎麽逃，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如影随形，SiSi地锁住他，彷佛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殆尽。

    「不要……走开！」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颤抖，可那影子却一步步b近，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踩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使空气变得更加冰冷。

    那是什麽？

    他的思绪混乱得可怕，脑海里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温暖的日光、五颜六sE的风筝、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黑暗的地下室房间、锁链的碰撞声……还有一双宽大的手掌抚过他的身躯……

    「不……不……」他发疯似地捂住头，试图驱散那些记忆，但它们却像洪水一般汹涌袭来，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血红sE的瞳孔越来越近，四周浓稠的黑雾陡然翻腾起来，紧接着，模糊的影子低低地笑了。

    那声音充满了某种深沉的癫狂与执念，熟悉得让他的血Ye瞬间凝固。

    「李峰。」

    他的心猛地一震，指尖瞬间冰凉。

    「你跑不掉的。」

    「你以为还能逃走？不可能了，哥哥，你永远属於我、只能属於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下一秒，他的视野被黑雾吞没，世界轰然崩塌，那模糊的影子朝他直直冲了过来――

    「不――！」

    李峰一下子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惶惶然扫视四周一圈，喘着气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他吞了吞口水，刚才的梦境在苏醒的同时也忘得一乾二净，在意识逐渐回笼後，他又开始头痛了。

    他拿起一边的药盒，上面写的已经不是Declorin，拆出一颗药，也不喝水，直接乾吞进去。

    可是他刚吞下去，一GU恶心感从胃里直冲而上，他急忙掀开被子，想跑进浴室里，可是他全身肌r0U关节像是被人y生生拆散再重新拼接过那样，剧烈疼痛从每一寸骨节蔓延开来，李峰才刚踏出床缘半步，整个人便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撑着地板，胃里翻江倒海，一GU酸苦猛烈涌上喉头，下一秒，他已经止不住地乾呕起来。

    呕吐物混着未消化的药片与胃酸，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一片狼藉。

    李峰全身发痛，身T如同被什麽恐怖的东西牢牢攫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也变得越来越响。

    李峰吐完，整个人支撑不住歪倒在了地板上，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却躺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当他睁开眼的瞬间，天花板的白炽灯刺得他一阵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想撑起身T，但四肢彷佛不属於自己，虚弱得几乎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被送来医院了。

    鼻腔里充斥着独属於医院中令人不安的气味，身T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整个人微微cH0U搐起来，喉咙乾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一个装着水的透明水壶静静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李峰艰难地抬手去拿，可使出全身力气才堪堪将手抬高大约离床垫五公分左右，就蓦然失了力气，摔回床上。

    他咬咬牙，正准备再次尝试，门忽然被推开了，紧接着是皮鞋鞋跟踩在地板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sE医师袍的身影走进来，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医生，随他身後有个身材娇小的护士也走了进来。

    男医生看见他醒来後，立刻露出职业X的微笑：「李峰先生，你醒了？你现在在医院，别紧张，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敝姓邵，邵铭。」

    李峰费力地张开嘴，顾不上自己口渴了，声音嘶哑地急问：「……我怎麽会在这里？」

    邵铭略一迟疑，低头翻阅手中病历：「你是被一位叫林士诚的人送来的，他说你突然昏迷，并且有剧烈的戒断反应……我们初步诊断是阿片类药物成瘾，目前你需要接受药物脱瘾与支持X治疗。」

    阿片类……成瘾？

    李峰瞪大双眼，努力想坐起来：「我……药物脱瘾？我x1毒了……？我怎麽会x1毒……？我没有x1毒！」他激动地喊叫起来，嗓子听起来更像被一块砂纸磨过般粗砺沙哑了。

    「你先别激动。」邵铭见状赶紧按住他，示意护士给他倒杯水，李峰哆嗦着手接过，咕噜噜一口气喝完。

    他语气仍然温和：「送你来的林士诚先生是我十分敬重的学长，他交代我要好好治疗你，但你要先保住T力，别让身T再撑不住了，你也不希望我辜负我学长的期待吧。」

    年轻的医生朝李峰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希冀的表情。

    李峰看着他，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认识那个叫林士诚的人，但总归应该是个好人。

    护士拿过李峰手里的空杯，再次给他倒满水，笑着对他说：「李先生，你可能会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会用到的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在柜子里，有什麽缺的都可以用这台手机联络林先生，或者按呼叫铃找我，我叫玲玲。」

    她拉开床边小桌的第一层cH0U屉，取出一台手机递给了他。

    「谢谢你。」李峰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一脸怪异地望着手机，「我真的可以拿来用吗？这个不会损害我的身T？」

    「损害你的身T？」邵铭和玲玲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李先生没用过手机？谁和你说的？」

    「谁和我说的？」李峰忽然像是陷入了什麽回忆里，他开始喃喃自语着重复这个问句，整个人猛地cH0U搐起来――

    「李先生！李先生你怎麽了？！」一旁站着的两人被他的模样惊吓到，试图唤回李峰的神智。

    「谁和我说的？对啊，谁和我说的？」李峰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抱住头，蜷缩起身子，「弟、弟弟……对，我的弟弟和我说的，小泽，李川泽……他说不让我用手机……」

    「等等！弟弟呢？」他骤然抬头望向邵铭，爆发出力量，紧紧揪住了他白sE的医师袍，神情慌张而不安，「我弟弟呢？小泽呢？不，我不想、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小泽在哪？」

    「你说你没有想过要抛下我，那你当初为什麽不留下来？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为什麽要离开我、让我再度陷入孤独？」

    李川泽质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李峰慢慢松开抓住邵铭的手，摇着头，嘴里低声喃喃：「不，小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我是不得已的，我没有……」

    接着，他再次揪住邵铭的衣服，语无l次地说着：「邵医生，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弟弟，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邵铭皱着眉，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服，果真就如学长说的，他已经被禁闭出明显的JiNg神问题，不尽快进行心理g预，或许会再无康复可能。

    邵铭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不一会儿，两名穿着制服的护理人员匆匆赶来，协助将情绪激动的李峰重新安抚躺回床上，并适当注S了一剂镇静剂。

    几分钟後，他的神智开始模糊，双眉紧蹙，嘴里还轻声呢喃着：「小泽……别丢下我……」

    邵铭站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

    「这人……真的不是自愿用药的吗？」玲玲低声问。

    邵铭摇摇头：「我一开始也怀疑，但看他整个反应，心理创伤远b成瘾本身更严重。他不是在逃避现实，他是在被现实绑架。」

    玲玲沉默片刻，小声说：「那个林士诚……你信得过吗？如果这人真的只是单纯的x1毒犯呢？」

    邵铭转身，看向窗外那片透着灰白的天sE：「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学长的为人，况且李峰先生照这样看来已经不是简单的病人了，不只是成瘾药物……更可能还有什麽其他的。」

    「你看他左手腕。」邵铭轻轻翻过李峰的手臂，使他手心朝上，刚才李峰抓住他衣服时，他正好低头看见的。

    玲玲一看那伤疤，顿时分辨出那是割腕的痕迹，她目露严肃，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李峰身T在关门声响起的同时微微cH0U搐了下，他的手无意识抓紧了被单。

 第四十四章

    隔天，医院安排了一位JiNg神科医师来会诊，是个名叫罗亚新的医生。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成油头，看似一板一眼的发型和表情，实际上本人却并不如此。

    「你就是李峰？」罗亚新随意地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咧开一个笑，「我是这里的JiNg神科医师，我叫罗亚新。不用太紧张，我今天只是来跟你聊聊天，看看你的情况。」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似长辈的温和，他翘着腿，一边翻着手上的病历资料，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李峰。

    李峰靠坐在枕头上，脸sE苍白，神情困惑，目光带着戒备。

    「JiNg神科医师？我没有JiNg神病。」他声音低哑，但语气十分倔强，「也不需要心理治疗。」

    罗亚新耸耸肩，「那太好了，我知道你没病，那我们今天就当闲聊。毕竟医生也是人，也会累，偶尔和人聊聊也是放松嘛。」

    「医生也是人，也会累？」李峰愣住，他复述了他的话，他望向罗亚新的眼神变得迷茫，「我、我好像，我是不是？」

    「嗯？你想说什麽？」

    李峰感觉自己的头在自己回想的同时，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我记得我好像曾经也是个医生？是吗？也许不是？我不记得了……我的头好痛……」

    罗亚新神情一肃，他没想到才刚开头而已，李峰就立刻变成这样，他不敢再接续说下去，「李先生，请你先不要回想过去，我们今天只是来聊聊你今天早餐吃了什麽而已，好吗？」

    李峰急促地喘息着，他深呼x1了几次，久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他打量了罗亚新几眼，逐渐放松下来。

    「我不记得了。」良久，李峰嗓音嘶哑地开口，「罗医生，我真的有JiNg神疾病？我被送来的时候他们还说我阿片类药物成瘾，我到底怎麽了？我……」

    说着，李峰觉得自己又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时，罗亚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先生，没事，你没怎麽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你不是整个人还好好地在和我面对面说着话呢！是吧？」

    李峰垂放在床上的手微微cH0U动了下，他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慢慢啜饮起来，许久才哑声说道：「医生，为什麽我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x1毒犯？」

    罗亚新避开了他的问题，他靠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李先生，你现在的记忆状态，是受到压力创伤与长期药物g扰影响的结果，这种情况下，很多事情你可能会不记得，也可能……记得的东西有些混乱，甚至被有意无意地重构了。」

    「被重构？」李峰眼中闪过一丝惶然。

    罗亚新微微一笑，「就是大脑有时会为了保护我们，而让我们忘记某些痛苦的事，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防御机制。」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但锐利：「但，也有人会利用这点，用某些药物帮你选择X地遗忘。」

    李峰手中的水杯忽然一紧，杯子「咔」地一声脆响，裂出一道细缝。

    「是不是Declorin？」他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逐渐变得语无l次起来，「是我弟弟吗？小泽……是他对我做了什麽？不可能，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不、不可能……」

    罗亚新不动声sE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过了片刻才说：「你很信任你弟弟，对吧？」

    李峰默默地低下头，半晌才喃喃说：「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连他都骗我，我该信谁？」

    「你怎麽确定他是你唯一的家人？你的记忆有缺失，说不定你还有其他亲人呢？」罗亚新站起身，温和地为他整理好被子，「现在不用急着回答这个问题，李先生。」

    他朝李峰点点头，离开前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有问题随时找我。」

    门关上後，病房又回归寂静。

    李峰呆坐了很久，指腹摩挲着那个裂掉的水杯，彷佛能从中触m0到那道记忆中的裂痕。

    「我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麽？」

    在医院里不知道住了几天，这天上午，李峰坐在病床上正在看邵铭给他拿来的医学相关书籍，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他以为是罗亚新，却看见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正直直盯着他，走到了床边。

    李峰望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熟悉，「请问您是……？」

    「李峰，我是爸爸啊。」

    李峰霎时瞪大了眼睛，戒备地看着李成东，「爸爸？」

    见他依然一副防备与不信任的样子，李成东抓握住他的手，和他对视，「你不记得爸爸了？」

    李峰没吭声，一动不动地瞪着他的眼睛。

    李成东皱眉，他松开手，直起身，示意一旁的小陈把东西递给他，小陈手里拿着一本相簿，见状急忙递上前去。

    李成东翻开相簿，调转方向展示给李峰，「你看，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这是你读幼稚园的时候……」

    李峰从他手里拿过相簿，一页页翻过去。

    他的确知道自己记忆有缺失，只记得自己的母亲是癌症过世，却不曾刻意去回想更久远的过去，在看到这些照片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但忘记了自己的父亲，连自己在大学以前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

    相簿里的照片不多，李峰很快就翻到底，可是翻到最後，他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张有李川泽。

    李峰翻到那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手指轻轻抚过，他低着头凝视照片里自己的笑容，眼神空茫，怔愣地问：「我是独生子？」

    「是啊！」李成东一听，立马斩钉截铁地回答，接着试探问，「怎麽会突然这样问？」

    李峰张了张嘴，迷茫地望向李成东，讷讷道：「我、我怎麽记得我有个弟弟呢？他叫李川泽……」

    李成东走向前，一副担忧的表情，伸手覆上他额头，「李峰，你还好吗？你确实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你口中说的李川泽是谁？」

    李峰往後缩了缩，避开他的手，低下头，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李成东收回手，眼底一片沉郁，他语气温柔地开口：「李峰，你安心在这里治疗，爸爸就先走了。」

    李峰应了声，把相簿给了一旁的小陈，目送他们离开病房。

    我是独生子？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脑袋虚幻模拟出来的？

    可是一切又是那麽真实。

    李峰瞬间觉得全身冰冷起来，如果那是真的，为什麽爸爸要骗他？

    如果那是假的，为什麽李川泽的脸在他脑海里是那麽鲜明？

    他的T温、他的声音、他的目光……

    李峰颤抖起来，头疼的像要裂开一样，彷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着大脑，他艰难地伸出手去按呼叫铃，「医、医生，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第四十五章

    初秋，长东市中的路树纷纷转h，汽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卷起无数落叶，枯h的树叶在半空中兜转几圈，悠悠地落在斑斑点点的yAn光里，随着微风轻轻颤抖着。

    僻静的巷弄里开着一家杂货店，戴着老式渔夫帽的店主正坐在一张藤椅上看电视，他抱着一包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架上的电视机发出新闻台记者播报的声音。

    「……日前，展宏集团发布声明，因总裁李川泽先生健康状况不佳，需长期疗养，将於即日起暂时卸下总裁职务，由副总裁高仁祥先生代理，负责日常经营与管理。」

    「集团发言人表示，李总裁依然保留董事会席位与主要GU东身份……」

    周六的下午，孩子们的玩闹声、笑声从远而近，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跑进杂货店里，吵杂的说话声顿时盖住了电视的声音。

    店主扔下花生米，不再看着电视，忙碌地招呼孩子们起来。

    电视机里还在播报：「……消息传出後，市场对展宏集团的管理层变动反应不一，今日GU价早盘一度下跌2%，随後即回稳，有分析师指出，展宏集团刚上市没几年，作为一家仍处於拓展初期的企业，此次人事异动将考验管理团队的稳定度与执行力，多位业界人士指出，新领导层能否延续创办人的经营理念，将决定公司未来的发展走向……」

    距离李川泽再次失去李峰已经过去了两百零三天。

    那天回去发现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时，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肺部传来窒息的疼痛感，他整个人如同被撕成对半，无法站稳，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该怎麽办，无数念头钻进脑海，谁带走了李峰？李峰会去哪里？李峰又头痛怎麽办？他又该怎麽面对再次失去他的日子？他不能没有他！

    李川泽独自一人躺在那张他和李峰一起躺过无数个夜晚的床上，他将脸埋进被窝中，试图在里面嗅到李峰的味道，可是任凭他再怎麽用力地x1气也无法闻到。

    林士诚背叛了他，他知道，背後的C纵者，不用猜，也一定是李成东。

    他派出去的人紧盯着李成东，却依旧查不出一丝一毫李峰的踪迹，彷佛李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他发疯似地开车绕遍整个长东市，一圈又一圈，钻进每一条小巷，每当远远望见一个背影、肩线与李峰相似的路人，他都会猛踩刹车冲下车去，可哪怕不用看到正脸，他也能在瞬间确定――不是。

    没有一个是他。

    他找遍了所有李峰可能会在的地方，包括建海市，可茫茫人海里，他找到李峰的机率微乎其微。

    李峰失踪的第六十二天时，他收到了一封信，是和李峰一并消失的林士诚寄来的。

    「李川泽，你该放手了。李峰的身T状况极度危险，长期药物依赖让他的内脏功能严重受损，免疫力低得可怕，一点小伤口都可能让他陷入败血症的风险，他每天需要监测指数、按时输Ye，不能承受任何剧烈情绪波动。他的JiNg神状态更糟，戒断反应让他长时间失眠、焦虑、出现幻觉，有时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清楚，他经常惊慌失控，头痛不止。这样的他，不适合再见你，你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刺激，我相信只要你再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病情就一定会恶化，甚至可能永远救不回来，我的医德告诉我，我必须救他、必须永远把他带离你身边。」

    「而他现在所有身T上、JiNg神上所受的苦，都是你为他带来的。我非常後悔做了你的帮凶，早在李峰先生割腕时，我就该把他带离你的，没想到你越来越疯狂。或许你也该去看看你的心理状况。」

    李川泽垂下眼，许久没有动。

    信纸在他掌心被攥到变形，几乎要皱成一团。

    林士诚的话没有半句虚假，每一个字都真实得让他窒息。

    他盯着那封信，像是眼睁睁瞧着一把利刃刺进自己x口，刀锋没有一次X割断血r0U，而是细细地、狠准地，一寸一寸、一层一层划开他的心。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终於找到李峰，能和他再重逢的场景――

    李峰会哭着骂他，或者冷漠地转身走开，哪怕是用尽全力推开他，他也会追上去抱住那个人。

    可林士诚说的一字字、一句句，像一记闷棍，将这所有的想像全部砸成齑粉。

    「不适合再见你。」这几个字像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冷得像铁链，扼住他的喉咙。

    他猛地将信纸捏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然而那纸团却又像被烧红的铁块一样烫着他的脑子，他弯下腰，手颤抖着又把它捡回来，摊平，皱褶间的字迹在他眼里逐渐扭曲起来。

    李川泽呼x1急促，x口像压着千斤巨石，下一秒，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他的脑子里没有方向，没有计划，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李峰！

    哪怕全世界都说这会害了他，他也要亲眼看一眼。

    因为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李峰会在没有他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李峰需要他，就像他需要李峰一样。

    李峰说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外头的风很冷，吹得他耳朵发疼，眼睛发酸。

    车门被他猛力关上，发出震耳的巨响，像是他心底那声被压抑了六十二天的咆哮，终於裂开。

    李川泽睁开眼，掐断了脑中的回忆，视线空洞地落在天花板。

    找不到了，永远找不到了。

    活着还有什麽意义？

    怔了片刻，男人突然全身泛起颤栗，再也忍不住眼泪，他紧咬着牙关，喉咙深处涌出破碎的呜咽，彷佛想要压抑住那GU汹涌的悲哀，可x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後，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坐起身，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的双手紧紧揪住被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张薄而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哭声都像是被撕裂的气流，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喘息，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得他无力承受。

    哭是没用的，哭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眼泪能解决、弥补、挽回，那他愿意一直流眼泪。

    可是他不停地掉眼泪，生命依旧，错误依旧、遗憾依旧、人依旧。

    眼泪依旧没有用。

    原来人被巨大的难过兜头覆灭，并不都是瞬时的。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一口闷下一大杯冰水，然後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渐渐化成热泪。

    他掏出手机，指尖滑过萤幕，打开相簿，萤幕亮起的瞬间，只见整个相簿里，满满的，都是李峰的照片。

    有李峰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侧脸，满嘴泡沫；有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书的模样，眉宇间那点专注和固执；还有他不经意发现被自己偷拍时，抿着嘴却偷偷泛红的耳尖。

    照片一张张滑过，像一段段活生生的回忆，把李川泽的心从最柔软的地方搅得乱七八糟。

    他指尖颤了颤，最终停在一张模糊的合照上――

    那是李峰被他从背後搂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按着拍下的画面。

    李川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里布满血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哥，你到底在哪里……」

    他从床上爬起身，拉开了桌子的cH0U屉。

    只见cH0U屉里排列着数十瓶相同的木质调香水，他拿出一瓶，直接用力拧开瓶口，往床上、往房间各处泼洒，泼完了又再拿一瓶，直到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极重的香水味，重得近乎刺鼻了，他才停下手，跌坐在地。

    「我一直很想你，但我怕，我怕思念成疾、我怕你忘了我、我怕你有了新欢、我怕你嫌我麻烦、我怕你不想念我、我怕一天都在想你，於是我把你藏起来一直放在心底，想藉此麻木自己，让自己没有了思念的感觉，但是我仍旧克制不住好想你，好想抱着你、好想亲吻你、好想听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找到你之後，是不是又该把你藏起来了？藏得更深更远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再把我们分开？」

    「哥，你还会想起我吗？你还会来找我吗？」

    李川泽侧身躺在地上，蜷缩起身T。

 第四十六章

    上午九点多，林继驱车来到那栋小透天前，停稳後，他拨通了电话：「总裁？是，我已经到了……是，我停在门口……好的，再见。」

    天空Y沉沉的，乌云将yAn光遮蔽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风雨yu来的味道。

    林继下车等在门口，没多久，只见一名身穿深蓝sE帽T、黑sE宽K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乌黑细软的浏海垂散在额前，薄削的嘴唇紧抿，浑身散发出一GU凛冽的气质，虽然他的大半张脸被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却仍可看出他脸sE极其苍白。

    林继有些诧异看了他一眼，随後很快收敛了表情，低下头，恭敬地为他打开後车门。

    上车後，林继系好安全带，转头询问道：「总裁，今天是去公司吗？」

    李川泽沉默几秒，「不，你送我去尽安医院。」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巷，汇入了纷杂的车流之中，李川泽抬手按下一半车窗，微凉的风夹着cHa0意涌入车内，他微微偏头，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

    街景在眼前不断後退，五颜六sE的招牌与Y天交织的sE彩映在他的墨镜上，像一场无声的幻灯片。

    车子掠过一条街，正准备右转弯时，某种食物的香气随风飘进车里，李川泽面sE一动，「林继，停车。」

    「啊？哦，是。」林继匆忙打了方向灯，缓缓靠边停了下来，「总裁，怎麽了？」

    「没事，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李川泽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

    他循着香气往回走，在一条小巷口找到那香气来源。

    「J蛋糕哟！热腾腾好吃的J蛋糕哟！」老板大声吆喝着，一边动作迅速地cHa起已经熟了的J蛋糕，又往模子里填入面糊。

    摊位前站了两、三个客人，J蛋糕正好轮到李川泽时卖完了，老板笑容满面地招呼他：「帅哥，等一下哈，马上好。」

    李川泽点点头，神情恍惚，意识微微涣散起来。

    热气伴随着J蛋与N油的香味在空气中氤氲，J蛋糕的香气将他拽回到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後。

    那时的yAn光温暖又明亮，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街边上，他的哥哥站在他面前，捧着刚出炉的J蛋糕，塞到他手里：「给你买怎麽会是浪费钱呢？没有人会不喜欢吃这麽好吃的J蛋糕！」

    那双眼眸带着笑意，与yAn光交映在李川泽眼里，温柔得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李川泽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有些发凉，他很清楚，那一刻的笑容，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帅哥，J蛋糕好了！」老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接过那纸袋，热度透过薄薄的牛皮纸传到掌心，却怎麽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的哥哥是多麽Ai他，他也多麽Ai他的哥哥，为什麽所有人都要拆散他们？

    在那段最孤单的日子里，能握着他的手、给他Ai的，只有李峰。

    别人看不见，也不想看见他们之间的羁绊，只会用异样的眼光、刺耳的言语，说他把李峰推进深渊，说他……

    陡然，李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不是Ai，你弄错了，你懂不懂什麽叫Ai？」

    「我们是亲兄弟！我们之间怎麽能够谈得上Ai？这是1uaNlUn！」

    「你把我推进深不可测的地狱之中！」

    「你疯了！我不可能Ai上你！我只会恨你，一辈子恨Si你！」

    「不……！」李川泽捂住脑袋，手里的J蛋糕掉落在地，他想去捡，可意识却逐渐模糊，身T也不受控的向後倒去。

    林继在车边等着，看见李川泽从路口走过来，却忽然停在原地，须臾，竟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吓得急忙跑上前，摘掉李川泽的墨镜，发现他蹙着眉，双眼紧闭，额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张脸b刚出门时更加苍白了。

    有热心的路人帮着他将李川泽扶到车上，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医院驶去。

    幸好他们本来就已经到了医院附近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人送进了急诊。

    林继坐在急诊外走廊的椅子上，医护人员过来向他询问患者有没有过敏的药物和过去病史，林继一一回答，等医护人员走了之後，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原以为这次只是例行送总裁出来办事，却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种局面。

    林继脑海里闪过今天早上看到李川泽脸sE苍白的模样，他以为他只是疲惫，没想到竟会在街上直接昏倒。

    「难道是跟总裁的哥哥失踪有关吗？」林继心想，「都过去那麽久了，好像有一年多了吧，原来总裁还没放下。不过也是，毕竟他都还一直住在那栋房子不搬走。」

    「或许是他把李峰先生囚禁在地下室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丧心病狂，老天爷才会安排他彻底失踪吧……不对不对，我怎麽可以骂总裁丧心病狂……可是，唉，算了，真不知道以後总裁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正当林继东想西想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先前来问他的医护人员又匆匆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患者有长期服用什麽药物吗？我们从他的血Ye检验出一些疑似Declorin的成分，并且浓度不低……」

    林继愣了愣，摇头道：「De……Declorin？我不清楚……总裁平时的药物都是私人医生开的，我没有过问过。」

    医护人员点点头，神情间依旧带着凝重，「因为我们怀疑患者服用的药物可能与他目前的症状有极大关系，那必须麻烦您尽快联络能提供药物清单的人，这样我们才能为他进行针对X治疗。」

    林继下意识应了下来，他的心却越发沉了下去。

    林医生早就辞职了，哪有什麽私人医生？

    总裁也没有再聘请医生，现在他上哪找人去问总裁都吃了什麽药？除了总裁本人以外。

    林继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抱着脑袋不知道该怎麽办。

    晚上，他躺在病床边的躺椅上，睡意朦胧间才想出一个办法，只能偷偷去总裁的房间找看看了。

    隔天一早，李川泽还没醒来，他急忙先回到那栋小透天。

    车子刚转弯驶进巷子里，林继却发现门口的位置被一台白sE休旅车占据了，无奈他只能另找地方临停，在他走回房子时，却发现有两个男人正好从里面出来。

    这栋房子除了总裁和他，还有谁会有出入的门禁卡？

    两个人又全身包得紧紧的，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也戴着口罩，林继面sE一变，以为房子遭小偷了，立即冲上前去拦住两人，嘴里大声叫嚷：「站住！你们是什麽人！这……里……」

    才刚喊两句，林继便止住了声音，因为，他看清了两个男人的脸，即使戴着口罩也被他认了出来。

    「林、林医生？！李、李峰先生？！」林继结结巴巴，没想到这麽刚好他们今天出现在这里！

    林士诚也认出了林继，面sE一惊，李川泽的特助出现，那是不是也代表李川泽就在附近？甚至……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抓住李峰的手臂，没有理会林继，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林继回过神来，赶忙阻止了林士诚的动作，「欸等等，林医生！等一下！」

    「走开！林特助，你不要挡路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林继SiSi抓住他的衣服，仓促道：「你不能走！总裁现在人在尽安医院，医生说、说是血Ye里检验出什麽Declorin的成分……林医生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你知不知道总裁都吃了什麽药？医院说验出浓度很高……」

    「什麽？你说什麽？」林士诚扯开林继手的动作停了下来，「Declorin？」

    林继点头，眼神不自觉飘向旁边，打量起李峰，却发现对方眼神怔忡地望着他。

    「是啊、是啊。」林继转过头，发现林士诚不再急着要离开，继续说道：「他就是下车去买J蛋糕而已，结果就在路边晕倒了！我还以为他食物中毒了呢……」

    「J蛋糕？」此时，李峰终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线听起来却有些颤抖，「他服用Declorin？」

    林士诚感觉到李峰的情绪，他推开林继，冷漠道：「你家总裁吃了什麽药我不清楚，我也早就已经不是他的私人医生了，你去找别人问吧。」

    说完，他打开车门，要让李峰上车。

    可李峰却没有动，他像是被某种力量SiSi牵制在原地，声线微颤，「林医生，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也吃了那个药。」李峰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林士诚皱眉，「李峰，今天我已经勉强答应带你过来这里了，你……」

    林继眼里亮了起来，cHa嘴说：「李先生，总裁他在你不见之後就变得十分憔悴，公司的事也没心情管了，现在也把职务交给别……」

    「林特助。」李峰打断了他，语气冷淡，「这些事，不需要告诉我。」

    「我没有想知道。」

    林继住了嘴，一脸惊讶，随後嗫嚅道：「好、好的，李先生，我不说了。」

    他并不知道李峰怎麽失踪的，也不知道李峰当时病得很严重，虽然惊讶，但转念一想，李峰如此的态度，也是合情合理，毕竟据他所知，总裁对他做的事，的确是有点……

    李峰垂下视线，似乎不愿让任何人看穿他的情绪，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在不自觉地蜷紧，指节泛白。

    Declorin。

    这个药名像在脑海深处划开一道陈旧而Y冷的伤口，带着刺骨的寒意渗出来，熟悉的头痛隐隐又在颅内翻涌。

    「李峰，别想知道他吃没吃了，上车。」林士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语气急促，伸手想把他拉上车。

    李峰强忍着头痛，将手臂从对方手里cH0U出，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抬眸看他：「林医生，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他？如果……他真的自己也吃了那个药。」

    他停顿几秒，低声补了一句，「你也知道，那个药，一旦过量会有什麽後果。」

    林士诚沉默半晌，与他对视，僵持了片刻，最终，他叹了口气：「行，我随林特助去看，你先在车上等我吧，别跟着去。」

    李峰颔首。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去――不只是因为不想再见到李川泽，更因为他不能再与过去医院里的同事有任何碰面了。

    外头骤然地响起了哗啦啦的动静，天空深处传来低沉的雷鸣，积压许久的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到金属车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雨点密密敲打着车窗，水痕与雾气模糊了窗外的街景，也隔开了人声与喧嚣，世界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被笼住，静得异常。

    李峰坐在车哩，他摘下帽子与口罩，玻璃上映出自己苍白的侧脸，他侧过头，透过那层朦胧的水痕望向小透天的入口。

    雨丝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门前的空地上。

    过往围绕着这个地方发生的记忆在此时倏地汹涌地席卷而来，像cHa0水般淹没了他，李峰顿时觉得x口发紧，难以呼x1起来。

    刚才跟着林士诚进去看了一圈，出来时他以为自己或许已经康复，不会再被这地方影响。

    可现下熟悉的头疼和压迫感，却无不在无情地提醒着他――那些记忆从未离开，他依然活在它们的Y影里。

    李峰微微侧坐，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外面的雨像是永远下不完，声音单调却吵杂，犹如野兽在耳边不停低吼着。

    起初，他还能勉强让自己放空，专注於雨水滑落的轨迹，可没过多久，耳边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谁在低声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甩了甩头，想甩开那些幻觉，眼前依旧是那扇房子的门，那里空无一人，却像一个随时会张开的深渊。

    李峰紧紧咬住嘴唇，牙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眼底渐渐失焦，他闭上眼睛，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些他竭力封存的画面，不请自来地涌现。

    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的密闭空间，一双手掐住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更大的雷声劈下，车窗震颤了一下，李峰蓦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车里形似的密闭空间让他再也待不下去，他抖着手费力地摁下开门键，推开车门，cHa0Sh的空气瞬间灌进来，夹着刺骨的寒意，打在他脸上、身上，带来一种近乎刺痛的冰凉。

    他狼狈地跨出车门，双脚一落地就踩进了积水，凉意直窜上小腿，李峰打了个冷颤，却发现自己至少呼x1顺畅了些。

    雨势极大，雨水很快打Sh了他的头发与衣领，水珠沿着鬓角滑落，他後背靠在车边，半弯着腰，双手支在膝盖上，急促地喘息，拼命为肺里汲取空气。

    呼x1间，那GU黏稠的窒息感才慢慢退去一点，但心跳依然快得像要冲破x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那是雨还是冷汗。

    他的视线透过雨幕，再次望见近在眼前的门口，李峰後退了一步，本能地想与那个地方保持距离。

    可雨声又在耳边炸了开来，每一滴都像击打在他神经最脆弱的地方，在雨水的击打下，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念头――再回去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李峰猛地x1了口气，他的双脚像被铅灌了一般沉重，但下一秒，却又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穿过了雨幕，冰凉的雨水顺着後颈一路滑进衣服里，他浑身一颤，手指紧紧攥着Sh漉漉的K子，彷佛是在给自己一个支点。

    因为车本来就停在门口，即使李峰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艰难，也是没多久就走到了门前。

    门禁卡是从李成东那里拿来的，他们来以前以为会刷不开，不曾想程式没被改掉，居然还能刷开。

    屋檐为他遮蔽了雨水，李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卡片，刷开门锁，心跳声b雨声还响，像是要震破耳膜，他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门把那冰冷的触感沿着掌心窜进骨髓，李峰瞬间想起了当时自己从这个门逃出去时的心情――

    他用力晃了晃头，甩掉回忆，疾步走进去後，立即松开了把手，将双手缩回身前。

    门在他身後轰然关闭。

    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再一次刺激了他的神经，李峰急忙从口袋里找出药盒，拿出两锭药丢进嘴里乾吞了下去，他极力抵抗黑暗的密闭空间给他带来的不安、焦躁，缓缓挪动脚步向楼梯走去。

    原先和林士诚进来，他强烈阻止了李峰下去地下室，表示自己已经勉为其难让他过来这里了，再怎麽样也不会让他去到地下室。

    所以李峰再进来时，就是直接要去那间房间，毕竟他早就决定了，要直面自己过去的恐惧。

 第四十七章

    李峰刚阖上手里的书，有人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李峰先生？你的报告出来了，最近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唷。」罗亚新走过来，笑道。

    李峰也弯了弯唇角，「是吗？太好了。」

    罗亚新瞧着他，感叹着说：「本来以为要好几年你才的JiNg神状态才有可能有所恢复，还不到一年，没想到你就恢复得不错，果然当医生的，心理素质都十分强大啊。」

    李峰垂下眼睑，无声笑了笑，低声道：「没有没有，那是多亏罗医生的照顾了，否则我可能还深陷泥淖里出不来。」

    他们聊着医学方面的话题，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是李成东。

    李成东推门进来，目光扫过罗亚新一眼，最後落在病床上的男人：「李峰，听说你身T好多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李峰抬头，神情不动如山，彷佛没有察觉那GU压力，「好多了，罗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罗亚新微笑颔首，附和：「是啊，恢复得很好。」

    病房里沉默下来，罗亚新感觉到气氛不对，站起身和两人道别，识趣地先离开了。

    「上次和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李成东慢悠悠走到床边，自上而下俯视李峰，「不过在你回答以前，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唯一的儿子，该怎麽选，我相信你很清楚。」

    他的语气强y，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

    李峰抬起眼，眼底是一片Si水般的平静，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分不清这平静是接受，还是隐忍。

    「是吗？」他淡淡地答了一声。

    李成东透过李峰的眼镜镜片凝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瞳孔里看出一丝破绽，只听李峰继续说道：「那我想，我上次说的，也应该很清楚。」

    「我不想、也不会回去做你的接班人。」他直直与李成东对视，「我对接管你的公司没有兴趣，虽然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但并不代表我要进到你为我安排好的笼子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刀般划开沉闷的空气。

    李成东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嗤笑了一声：「李峰，你是我亲手养大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一点，无论你喜不喜欢，都改变不了。」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像是在训诫，又像是在警告，「你作为我的儿子，我把你养育rEn，你不履行你的义务，你觉得对吗？哼，你别忘了，没有我，你还会继续受到李川泽的折辱……自己掂量掂量吧。」

    李峰双拳无声攥紧，x口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那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脑海，使他身T开始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熟悉的头疼猛地袭来，耳边彷佛又响起锁链的声音，与那间狭窄房间里沉闷的呼x1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强撑着抬头，用力眨了眨眼，眼神冷冽到近乎无情――那是他唯一能维持的防线。

    「我救了你，也保住了你的命。既然命是我给的，就该听我的，所以，无论你心里有多少不满，你都应该明白，站在我身边，继承李家的位置，不只是你的责任，更是你欠我的。」他顿了顿，彷佛要给对方留下一丝思考的余地，却又用最决绝的语气补上一刀，「否则，我会像对李川泽那样对待你，你应该也不想要吧？」

    欠？我欠你的？

    李峰觉得有什麽记忆在意识里要翻腾出来，也有人这麽向他说过――

    他闭了闭眼，停止去思考，深x1一口气，尽力压下了情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义务？责任？」他冷笑着，「你在外面玩nV人，生出私生子，不管不顾，就有做到一个父亲的义务和责任吗？」

    「你！」李成东瞪着他，气极败坏吼道：「李峰！这是你对你爸说话的态度吗？没有我，你们住哪、吃什麽喝什麽？没有我辛苦工作为这个家庭付出，你以为你怎麽长大的？你现在还在质问我有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义务与责任？你先检讨检讨自己吧！」

    李峰没有马上回话，他冷眼望着男人满脸怒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检讨自己？」

    「我离开家以後，这些年遭遇的事，你有哪一件是真心关心过的？你看到的只是我能不能继承你的公司、能不能让你获取更多利益，至於我活得怎麽样、受了什麽伤，你根本不在乎。」

    「要不是需要我去做你的接班人，你会想到你还有我这个儿子吗？你还会来救我吗？」他抬手扶了扶镜框，微微前倾，眼神几乎结霜，嘶哑地吼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欠你，可你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父亲该给的庇护、Ai和尊重呢！」

    李峰眼里漫上一层水雾，他闭上了眼，撇过头去，漠声道：「我不是你的工具。」他顿了下，「李川泽也不是。」

    「不要b我了，爸爸。」

    李成东唇线绷紧，像是被人狠狠揭开伤疤，他抬起手，像是想往李峰的脸挥下去，最终却僵在半空。

    李峰这声「爸爸」，他有多久没听见了？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怔忡。

    多年前，印象中那个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了――

    「爸爸你真厉害！这麽难的数学题你也会！」

    「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爸爸，你昨天答应带我去放风筝的，结果没去成，今天能不能去？」

    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会因为他教他解出数学题目而崇拜他的孩子、总吵着要他带着去放风筝的孩子，早就已经消失了。

    无知无觉地消失在岁月里了。

    李成东慢慢低下头，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没有转开。

    半晌，只听他低声道：「爸爸老了，不中用了，公司我不知道我还能管多久。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也没有谁欠谁，以後，爸爸希望你过得快乐。」

    李成东离开了。

    李峰闭着眼躺在床上，抬手揩去眼角的泪。

    回想自己刚才的状态，光是听到那个名字居然对自己还有那麽大的影响，他感到身T一阵寒冷，难道他还没有完全从Y影里逃出来？

    「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都是我的错，我欠他的……对，我欠他的，我活该被关在这里，当他的玩具、他发泄慾望的玩具……」

    李峰惊恐地发现，过去的记忆，那些清晰的声音又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猛地坐起身，从旁边小桌上拿起药盒，也不先倒水，直接打开取了一颗乾吞了下去。

    他害怕自己又会回到那段JiNg神失常的时候。

    在李峰接受治疗，慢慢恢复记忆与JiNg神以後，关於李川泽对他的所作所为，心里仍然感到羞愤难当，可对他的怨恨却又显得很无力。

    因为李川泽的过去造就了他的X格变成这样，自己又刚好在那时给他希望又令他失望。

    但是他又该怎麽办呢？

    随时都会因为那个名字，甚至某些关键词，都能触发过去令他十分痛苦的回忆，他能骗过所有人自己已经康复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没有，至少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或许直面恐惧，回到那个地方……是唯一的办法。

    李峰呼x1急促起来，可是他甚至不敢在脑海里清晰描绘那个地方的模样。

    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冰冷的墙壁、关上门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的喉咙泛起一GU乾涩的疼痛，那是他经常乾吞药锭而有的感觉，有时候已经过了很久，还会跑出来的错觉。

    李峰紧紧攥住床单，曲起双腿，额头抵着膝盖，跟自己的内心展开一场拉锯战。

    外面的走廊传来推床轮子的摩擦声与医护人员低沉的交谈声，世界离他那麽近，却又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有关房间的样子，而是那个人的样貌――眉眼间的桀骜与偏执、蕴含着无限情感的眼眸、紧抱着他时的力道，还有耳边那些几近呢喃，满溢着占有慾的低语。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T止不住痉挛起来，李峰忽然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不仅仅是那个地方……还有再次与李川泽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理智告诉他，回去那个地方，那是自找的折磨。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耳边低语：「如果不回去，你永远都会怕。」

 第四十八章

    李峰沿着房子的楼梯走了下去。

    楼梯不宽，脚步声在混凝土墙间回荡，他每走一步，耳边的回音似乎便多了一分沉重。

    冷白sE的灯光照亮了他身前的路，地下室里的气味争先恐後的涌入他的鼻间，陈旧、cHa0Sh、混杂着难以言说的霉味，黏腻地附着在他的呼x1道上，像是要在T内生根。

    他下意识屏住呼x1，然而缺氧带来的头晕迫使他不得不张口喘息，反而x1入了更深、更浓的气味，呛得他一阵剧烈咳嗽。

    李峰抬手捂住嘴，把咳声压回喉咙。

    即使他一再提醒自己冷静，那个人现在在医院，不在这里，自己也早已经从这里逃脱了，可是心跳却抑制不住地跳动得极快，全身的肌r0U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手也不受控地不断颤抖。

    李峰的右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探进口袋里，握紧了里面的药盒。

    那是从罗亚新那里学来的「锚点」，一个能让他重新感知当下，避免陷入过去的回忆，帮助他在混乱的情绪当中找回重心的方法。

    紧握手里面的东西，获得它的触觉，确定自己「我还在现在」。

    「这里没有任何人、没有威胁。」他在心里默念。

    穿过走廊，到达那间房间时，他停下脚步，才赫然感觉自己全身发寒，冰凉的衣服Sh答答黏在身上。

    不知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身T正不停发抖，骨缝里渗出的颤意沿着脊背往上爬。

    可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不转晴地盯着眼前那扇门，恍惚间甚至分不清眼前的地方，还是不是当时那个让他无数个夜里惊醒的房间。

    门没有上锁，很轻易的就可以打开，cHa0Sh的霉味随着门的关闭，也被隔开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GU非常浓郁的香水味。

    这、这是……

    虽然他很久没有用香水了，但是这GU木质调香气是自己以前常用的那款香水，他还是记得的。

    李峰瞪大眼睛，还没从这浓度极高的香水味里反应过来，就又被映入眼帘的景象给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四周墙壁上挂满无数大大小小的相框，连相框与相框之间的缝隙，都被贴上小张的相片填满，李峰走近前看，无一例外都是他的照片，没有一张重复，可几乎每一张照片大多都是在他毫无察觉时拍下的。

    房间里的书架、摆件、风景油画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床、一个cH0U屉柜和一个衣柜，整间房间的摆设已经与他当初印象中截然不同了，加上熟悉的味道，才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发现房间中明显是依然有人住着的痕迹，床单凌乱地摊开在床上、门口杂乱放着几双男士尺码的鞋子，拖鞋、皮鞋，走进浴室，磁砖墙上的晾晒架挂着的毛巾还在滴水，镜子也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渍，一支电动刮胡刀放在镜子前。

    李峰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男士衬衫、西装K等衣服，更加确定了是李川泽住在这里的事实。

    他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李川泽是个疯子，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继续住在这里，也不是太难以理解。

    他准备关上衣柜，眼角却瞥见衣柜最左边与最右边分别都挂着一件明显尺码小非常多的短袖上衣。

    李峰的动作一顿――而这衣柜里，似乎……还有他的衣服。

    并且，正好左半边是李川泽的，右边是自己的。

    李峰怔愣地一一拨动着右边的衣服查看，直到他拨开最後一件――那件短袖上衣呈现在他眼前。

    是一件童装，印着汤玛士小火车的图案的童装。

    指尖触到那块布料的瞬间，他的心口猛地一缩。

    他还记得那是他小时候偷偷让妈妈买给自己和李川泽一人一件的衣服，当时还特地编了个理由，说是要自己替换着穿，实际上是想让两人有一样的衣服，像亲子装那样。

    那时李川泽的衣服大多又旧又不合身，他想让他也有崭新的衣服可以穿。

    这两件衣服早该被丢掉了，或者至少该在时间里彻底消失，怎麽还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他呆站着许久才回过神，将其中一件从衣柜里取了出来。

    衣服看起来十分簇新，李峰怔怔地捏着那块布，嗅到一GU淡淡的衣柜香氛的味道，他回想了下，他们似乎从来都没穿过这衣服……

    「你看！我给咱俩买的兄弟装，我们下次一起出去放风筝的时候可以穿！」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放过风筝。

    「小泽，这一半是你的衣服，柜子我们一人一半哦。」

    李峰的视线慢慢移向另一半衣柜，熨得笔挺的西装、衬衫与那个曾经的小男孩早已相隔遥远。

    他紧抿着唇，无法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x口彷若被重重击了一拳，一些童年的记忆、兄弟之间的笑声与争吵，点点滴滴，一幕幕跃入脑海。

    他还想起他被班上同学欺负，李川泽为他把同学打进医院。

    男人手里攥着衣服，布料被T温覆暖，x口的冰冷渐渐退去，他垂下头，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积压心底许久的恨意，在这一刻如同孤城的高墙赫然倾圮，化作满天飞散的尘土，随风飘去。

    那是他的弟弟啊！他的亲弟弟啊！

    他回想起那段灰暗的童年，把作业借给同学抄，老师发现後惩罚了他们，因此同学把怨气全数倾泻在他身上，从那天起，走廊的冷眼、教室里的拳脚、课後被堵在厕所前的威胁，成了日常。

    钱被勒索、尊严被践踏，他孤零零地走在一群同龄人之外，每一天都像是被压进黑暗之中。

    直到那天，家门打开，一个小身影被带进来――是他的弟弟。

    他记得自己第一反应是有人可以陪他玩了，心底那份喜悦纯粹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把弟弟视作唯一的希望、唯一能共享世界的人。

    他们也确实变得亲密无间，笑声取代了寂寞，让那些伤痛似乎没那麽刺骨了。

    只是长大後，这份亲密早已变质，直到如今更是成了锋利的隔阂与难以启齿的怨恨。

    「小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麽对我，我都会一直关心你。」

    「你是我的弟弟，爸爸说我们以後是彼此最亲的人，所以我不会不管你。」

    一切恍若隔世。

    李峰在床边蹲了下来，掀开床单，果不其然，那个箱子还在床底。

    他身T前倾，伸手去拉，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不得不用双手才能将它缓慢拖出来。

    白sE塑胶箱上缠满了细密的蜘蛛丝，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灰，明显已经堆放很久没有被拿出来了。

    就像那段被尘封的童年回忆。

    李峰动作小心地掀开盖子，一GU陈旧的纸张味立刻扑面而来，带着一点cHa0气与岁月的气息。

    成堆的漫画书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内，李峰伸手，随意cH0U出最上面一本漫画，他翻开一页，纸张的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眼前彷佛浮出小时候自己和李川泽挤在一张床上，一起看漫画书的一幕――

    他不自觉地笑了下，眼眶又开始酸涩起来。

    那时的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有这麽多伤害与隔阂，笑声与争吵都简单得像漫画里的对话，单纯、直白。

    李峰一页一页地翻，指尖偶尔停在某个角sE的笑脸上，彷佛隔着纸张，能感受到那段时光的温度。

    他跪在地上，低下头，把漫画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抱住的是那个还能和弟弟并肩坐着看书的自己。

    良久，他将漫画小心地合上，指尖在封面停留片刻，才慢慢把它放回箱子里。

    盖上箱盖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也将某段沉重的记忆一同收了起来――不再需要躲避，也不再需要反覆翻看。

    那些曾令他窒息、痛苦的画面，像是飘向了遥遥天光里，声音渐远，如同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渐渐停息，归於平静。

    他伸手将箱子推回床底，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和过去道别。

    有些事虽然永远回不到最初，可至少，他已经不再害怕、不再逃避。

    他知道，自己能带着这些记忆继续往前走。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间透出天边渐沉的暮sE，那些记忆就像失火过後的余烬，如暗处的火星一样，偶尔闪动，提醒他曾经燃烧过，却不会再灼伤他。

    夜sE即将降临，而他终於可以安心地，等待新的黎明。

 第四十九章

    夜sE低垂，街灯像稀疏的星火，沿着人行道点点闪烁。

    冬夜的风冷得刺骨，被呼出的气息如一团雾气，在微弱的光线下映成白sE的云，雪片零零散散地飘落在地面，积成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人行道上，穿着灰sE大衣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冷而cHa在口袋里的手此时伸出了一只手来，他掌心朝上，无数片雪花落在他手心，在微热的T温中，旋即融化成水珠。

    他低头看着这些瞬间消融的雪，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声的沉思与哀愁，像是想从中找到什麽早已遗失的答案。

    风呼啸过树梢，雪花被吹得斜斜地落在他肩上。

    他呼出一口热气，把手重新缩回口袋里，加快步伐向前走。

    「川泽哥！这里！」

    男人刚走进火锅店里，有个绑着辫子的年轻nV孩从座位上跳起来朝他挥挥手。

    他朝她微微颔首，在她面前的座位坐了下来，「今天不用上班？」

    「你约我吃饭，我当然要挑个良辰吉日啦！」nV孩也跟着坐了下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说，「休假日就是良辰吉日。」

    男人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冷峻，眼神里却带着些许忧郁，他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晓萱，我今天约你，是想跟你说……」

    李川泽顿了下，r0u了r0u眉心，「抱歉，我想我不要耽误你b较好，你适合更好的人。」

    「川、川泽哥，什、什麽意思？」名叫晓萱的nV孩断断续续问，她的笑僵在了脸上，眼眶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我做错了什麽？」

    「你没做错什麽。」李川泽语气生y，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几乎快溢出的悲伤，静默许久，才继续说道：「是……是我还放不下我的过去。」

    她愣了下，没有太大的惊讶，缓缓点了点头，失落地接受这个结束。

    当初爸爸把她介绍给川泽哥的时候，就说过他的过去有个Ai人，如今因此仍在接受JiNg神治疗，需要有人帮助他放下过去，或许对他的病情能有所进展。

    她在第一眼见到李川泽时便喜欢上了他，很快就同意爸爸，愿意帮助他走出来。

    没想到才短短一周就以失败收场，她还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那个特别的人……

    「啊，没事。」张晓萱用力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我懂，我们也还没有正式交往嘛，你不用抱歉……」

    「哦，我想起今天我突然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她立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李川泽没有胃口吃东西，不久也站起来，走出了火锅店。

    他的车停在对街的路边，但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店外的人行道上，望着地上的积雪发呆。

    风雪b刚才更大了些，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雾蒙蒙的天地中，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年多前，他反覆琢磨林士诚的信中所说的话，终於决定去医院看看自己心理状况，却正好就在路边晕倒了。

    醒来之後，林继告诉他林士诚来过，并给他留了话：「Declorin只会让你越来越糟糕，它不是你的救命稻草。」

    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李川泽尽力地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接受了他的主治医生的提议，试着和nV生接触交往。

    医生介绍了他的nV儿给自己，也就是张晓萱，他们从一周前到现在见了三次面――第一次医生介绍彼此认识、第二次在医院地下餐厅一起吃午饭、第三次就是今天在火锅店。

    和她见的第二次面以後，李川泽便知道，不论什麽办法，他永远，永远，也无法放下。

    无关X别，因为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他们之间的羁绊在他心里无可替代，也无从消除。

    寒风把大衣的衣角吹得扬起，衣袂翻飞，雪粒纷纷，一点一点的纯白sE落在他的肩膀上，周遭的一切宛如被冬雪封冻，连呼x1都带着孤独的冰冷。

    李川泽阖上眼睛，心底的声音b寒风更清晰，那些被他努力压下的记忆，那些曾经亲密到以为永远不会断的缱绻、幸福，如今仍在心底翻滚。

    只是一旦意识过来後，现实的冰冷几乎能化作实T，戳穿x膛。

    这世界依然如故，可是却再也没有你在我身边了。

    他接受心理治疗，是因为他愿意试着慢慢放下过去的执念。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即使他削去了内心的偏执，那份Ai竟然依旧存在。

    因为那不是假的！

    不是即将掉下悬崖时攀住的最後一根藤蔓；不是乾旱荒漠中仅存着的最後一滴水；不是溺水时抓住的最後一块浮木――

    那是他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Ai。

    超出了亲情界线的Ai。

    如果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雨滴落在水面泛起的一片涟漪，那你是我的世界中一场经久不衰的暴雨。

    男人再次伸出手去接雪花，他面容冷倦，望着一片片白sE的雪落在手上，不断堆积，覆盖住他的掌心，他浑身一颤，那冰冷似乎亦覆盖了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再怎麽努力，他无法将那个人从记忆里抹去，也无法承诺给别人完整的自己。

    他转身，慢慢迈向车子。

    每一步踩在雪地上，吱呀作响，那声音像心底破碎的回响，提醒他：有些关系，注定无法断开，有些Ai，注定只能深埋於痛楚里。

    街道空旷，风雪呼啸，高大挺拔的身影，孤寂而寥落地融进雪白的天地里。

    「我对你的Ai终於成长为不是占有你了，你在远处，我也真心替你欢喜。」

    「可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会选择不认识你。不是我後悔，是我不能面对现在的结局。」

    天空的余晖渐渐散尽，黑夜缓慢落下，橘红的晚霞一点一点沉下去，只余下微弱的光，像将熄的余烬――

    燃烧过，留下印记，却永远无法重新复燃成完整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