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1.屍c爆发 我们一行人进入了这个废弃的机场搜寻物资,好填补营地那逐渐短缺的民生物品。我们观察这个地点好几天了,没有科技会护卫也没有帝国士兵驻守在此,我们便大胆的进来了。 「小声点…别踩到旁边的玻璃…」 「该Si,这里怎麽这麽臭啊?」 「小心点,别让枪走火了…刚刚雷达探测到这里的感染浓度挺高的…」我们一踏入这个半地下的地方,cHa0Sh又带着腐r0U的味道便不可控制的钻入我们的鼻腔,让人止不住的想反胃,但身处末世的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 「等等…你们看那边…那是感染者的血Ye吗…?」队里资历最轻的nV孩低声的惊呼一声,所有人瞬间将枪上的手电筒打开对准了那个位置。蓝sE的黏稠的腥臭的YeT,确实是感染者的血Ye。 「嘘…你们听到了吗?这里有声音……」年长的队长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小心的透过墙的裂缝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却瞬间倒x1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未成熟的母T跟屍cHa0!?」队长克制着身T的颤抖,紧紧握住了枪,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丧屍以及中间不断跳动的蓝sEr0U球,当机立断的示意众人准备撤退。就在众人JiNg神紧绷正要转身离开之时,一个突兀又响亮的枪声在空荡的地道中响起。 是我身後的青年开的火,随後一具丧屍的屍T便从一旁的堆高机上滚落下来,而听到这声枪响的可不只是我们,还有里面那些──怪物。 「快撤退!」队长用枪托把率先扑上来的丧屍撞开,一边朝着身後涌出的屍cHa0扫S,殿在队伍的最後为小队成员争取逃跑的时间。 「斯凯拉!小心!」我看着刚刚在我身後的青年因为经验不足以及被眼前的景象吓的腿软,而将要被屍cHa0淹没,T内的肾上腺素瞬间爆发,让我一把抓住他的防弹背心将他用力的往前甩去。 「别回头!快跑!」我声嘶力竭的朝着面前的队员们大吼,一边看向已经被屍cHa0完全吞没的队长,根本来不及伤心及哀悼,便端起手中的步枪当起了下一个殿後的人。 不行…数量太多了,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啊…… 我看着屍cHa0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丧屍的嘶吼与腥臭的腐r0U味离我越来越近,明明只是步行五分钟左右就能出去的地道,此刻却像是永远看不见尽头一般。 大不了被吞没的瞬间跟他们一起爆了……但其他人可得平安啊…哪怕出去遇到帝国士兵也好…可别Si在这了…… 我看着已经有人跑出了地道沐浴在yAn光之下,而肾上腺素彷佛也燃烧到了尽头,我的身T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沉,而身後一只丧屍已经爬上了墙径直朝我扑过来,我自知自己将要被吞噬,掏出了手榴弹打算连同这个入口还有丧屍一起埋葬在这里,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看见了一道闪光掠过,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原本近在眼前的丧屍全都变成了飞溅的碎r0U。 刚刚那个武器……好像是刀?剑?我好像没有在联盟跟其他势力身上看过这种武器…难不成是一直保持神秘的教会?不对,这里不属於他们的活跃范围…… 「什麽东西…难道是新型态的感染者…?」地道随着刚刚的瞬间的闪光到来後开始剧烈的震动,让我完全站不住的跌坐在地,枪上配备的手电筒早已不知掉在哪里,一片漆黑中我只能听见丧屍的嘶吼以及挥砍及刺穿的声音,紧接而来的便是本就摇摇yu坠的空间开始坍塌。 「莱利!队长!」我听见那些队员在呼唤我跟队长,但我根本辨认不出他们现在在哪,四周都是尘土及落石,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被一条类似藤蔓或触手的东西缠住腰被直接拖走,在彻底晕过去前,我看见了其中一个东西的身型:四条手臂,身高大概有两米高。心里仍然在担心自己的同伴是不是平安无事,随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一GU从里冷到外的寒意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原来我被放着趴在了地上,感觉更像是被随意扔着的感觉。我能感觉到有人就在我的面前注视着我,我撑起身T看见了一男一nV,站在距离我大概半米的位置,身穿黑衣的nV人的眼里有种冷淡以及淡淡的不耐,而她身边的高大男人则是一身的白,连头发都是白的。他们穿的不是联盟的制服,也不是笨重的帝国装甲,也不是科技会的仿生机器跟护卫。很陌生的打扮,但不像难民的服装那麽残破跟脏乱。他们是谁?刚刚救了我的人跟消灭屍cHa0的人难道是他们吗? 「你被感染了,人类。」那个黑衣nVX率先开口,抬手指向了我的右肩,我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我的右肩的衣服确实被撕开了,上面还有个血红的咬痕。怪不得我会觉得冷的不正常,原来是被感染了。 我下意识的抬手按住伤口,知道自己此刻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便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那就麻烦两位了结我,至少让我以人类的身份Si去……」我注意到了白衣男腰间的武器,是剑,四把剑,跟那个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身形也对的上,武器数量也没错,那麽他们大概率是可以做到杀了我这种小事的。 「我们有办法让你不用Si在这里。」白衣男从口袋掏出了一管蓝sE的药剂,随後放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是Si在这,还是要赌一把活下去的可能,自己选。」白衣男倒是没有黑衣nV的那种不耐烦,但我看不出他的情绪,很冷很空。 我本来还想继续打听关於我同伴们的消息,但T内散发出来的寒冷已经让我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一GUGU青sE的感染纹理一点一点逐渐靠近我的头部,我知道选择必须现在就决定。 「反正都快Si了……那就赌一把!」我捡起那管药剂,用尽力气捏碎了试管,看着那些蓝sE的YeT逐渐被我的皮肤给x1收直到一点不剩。而面前的两人在看到我捏碎药剂後,彼此默契的对视交换了眼神後重新看向我,随後同时往不同的方位往後退,目光却一点都没有离开我的身上,像是警惕也像是观察和等待。 2.新生 好冷…感染伴随着的恶寒不断从右肩蔓延到四肢百骸,本该是r0UsE的皮肤逐渐失去血sE,变得苍白且青筋暴起。一GU陌生的感觉在我的T内流窜,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归处。我蜷缩起身T不断颤抖,好像身T要被撕裂开来一般的痛楚从我的脑袋炸开来涌向全身各处。 「不要抗拒它,放松身T。」白衣男的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一边cH0U出了腰间的剑,一步一步走向我。目光居高临下的像在看那些感染者一样。 「可要挺过去啊…小朋友,要是失败了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的同伴了喔。」黑衣nV人这时也开了口,从她的背後也伸出了两条粗壮的藤蔓,像是只要我有一点不对劲,两人就会联手宰了我一样。 我已经痛的无法回应他们的话,更无法思考他们说的是什麽意思,很快那种流窜的感觉停在了我受伤的右肩,我挣扎扭曲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归於平静。而後便出现了一个低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不要抗拒……你活下来了…做的很好… ……你是谁?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短暂的失神,只是在感觉到身T能够动弹後,摀住了有些畏光的眼睛爬起来。而一直注视着我的两人看着我全身的皮肤变得Si白,原本棕sE的短发变成蓝白sE,并且以诡异的姿势爬了起来,直到我放下了遮挡眼睛的手,缓缓睁开眼睛後,我茶sE的双瞳只剩下了右边,左边则是变成了跟丧屍一模一样蓝sE的瞳孔。 「看来她已经成功适应了,你说呢,青蛇?」白衣男看着我站了起来,没有像感染者那样低吼发狂,只是双眼有些涣散以及迷茫。转头对着被称为青蛇的黑衣nV说着,一边将剑重新cHa回剑鞘,看起来放松了警戒。 「还有最後一步呢,白猿,别高兴的太早。」青蛇一步一步走向我,她身後的藤蔓透出令我不安的气息,在我还来不及防备的时候,两条藤蔓瞬间将我的x口及脑袋同时贯穿一路举到了半空中。 「噗!咳……」我的身T瞬间喷出了大量的血Ye,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失血带来的逐渐冰凉的身T。青蛇在贯穿我的身T後便马上收回了藤蔓,让我的身T径直摔回地面,像个失去C控的破布娃娃一样。 「你还是这样,一点都不优雅。」被叫做白猿的男子看着满地鲜血的场面嫌弃的皱眉闭眼,将头转向一边。 「等她醒了再说,我没那麽多耐心。」青蛇双手抱x的盯着我,看着我原本被丧屍咬伤的右肩泛起一点一点蓝sE的光芒,随後是细长的藤蔓从那伤处慢慢生长出来,缠上我的手臂,肩膀,而从那处空洞中一个蓝sE的花bA0逐渐生长出来,一点一点盛开,花的样子像极了一朵莲花。 「这才叫完成了,白猿。」青蛇看着我肩上的花已经完全盛开,x口及脑袋被贯穿的伤口正在以诡异的速度在快速癒合,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啪嗒──啪嗒──啪嗒。 血水沿着颈侧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洒出一圈又一圈暗红的花纹。身T彷佛还未完全回到自己的控制下,但神经却b任何时候都清晰,清晰到能感受到每一道裂口正在癒合、每一寸血r0U在重构时的纤维摩擦声。 我睁开双眼,对於刚刚被贯穿的过程还心有余悸以及感到莫名其妙。 「起床啦?小朋友?」青蛇见我惊恐的坐起身,这才有了点笑容的朝我走近,蹲在了我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我。 「恭喜你,没有Si於感染,但也只是现在来说。」白猿从Y影走走出,一同站在了我的面前,伸手将我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在那之前,你要选择跟我们走,又或是自己去找你的同伴们。」白猿身高两米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不自觉的压下反驳及开口的打算,只是沉默的低下头,一边快速的在脑海中整理这一切。 我记得自己遇到了屍cHa0,被某种东西救下还跟同伴走散了,救我的人很大可能就是眼前的两人,他们发现我被感染了,然後是……那个药剂,没错,那个药,是什麽? 「你们给我的那个蓝sE的YeT是什麽……怎麽那麽像感染者的血Ye…但好像又不一样…」我看着眼前的白猿,也逐渐适应了我现在的身T。好像变得很轻盈,我能嗅到他们身上散发出同类的气息,不算友善,但至少没有敌意。 「所以我能默认你是决定要跟我们走了对吗?莱利小朋友?」青蛇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也没有那麽冷冰冰的。好像在确认了我稳定之後表情明显多了一些,而且还和善了不少。 「你为什麽会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是谁?为什麽要救我?」我自知自己绝对打不过眼前的任何一人,那种被刻写在基因中的恐惧本能,让我完全没有想戒备及反抗的打算。 「你未免太贪心了吧,一下子问了这麽多问题,但谁让你是我们的一分子呢…我就一题一题回答吧……」青蛇像是在看小孩一般,还毫不避讳的r0u乱了我的头发,而白猿则是一句话都不说,像是根本不在乎这边的动静,也像是在警戒把风,他的手就没有离开他的剑柄过。 「如你所见,我跟白猿都不算是人类,而现在的你也跟我们一样。」青蛇抬手轻轻触碰了我肩上那朵盛开的蓝sE莲花,随後便有些陶醉的凑过去轻嗅着花bA0散发出来的孢子,这个行为真的诡异到我不敢贸然动作,生怕刺激到她。 「我们算是感染者跟人类的血统各占一半,曾经见过我们的人,称呼我们为“半感染者”、“混屍人”、“人类的叛徒”总之名字很多样,看你喜欢哪一种都可以。」青蛇终於跟我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我那只变异的瞳孔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漂亮的蓝sE呢,跟你的新发sE很搭。」青蛇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刚刚白猿给我的一模一样的药剂,一边看着一边开口解释。 「这是我们研发出来的血清,要是被我们遇到倒楣鬼刚好被感染,症状还不到变异那麽严重的话,就可以用这个捡回一条小命,当然,不是每个倒楣鬼都能捡回一命。」她将药剂贴近我的眼前,让我看见了蓝sE的YeT里面也有一朵跟我肩膀上一模一样的花,不过是缩小版的。 「里面的那个就是我们赖以为生的东西,我们叫它“寄生莲”,这种植物可以稳定你的感染情况,也让你能够在有这种植物生长的地点来回传送,当然它也能安抚你的不安及惶恐,也是我们研究药物跟血清的主要素材。」突然大量的知识传输,让我脑袋一度当机到无法思考。 「青蛇够了,没看到那家伙已经听不进去了吗?」白猿在默默看了这麽久後,终於开口打断了青蛇的滔滔不绝。 「而且她也还没说自己到底要选哪边。」白猿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GU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我们不会强迫你非得跟我们走,莱利,但就像青蛇前面提过的,人类对我们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善,哪怕你曾经是人类,但现在的你早就不能自称为人了。」白猿平静的语气不像是在编造谎言。 但是……那是我的同伴啊…我们每天朝夕相处,生Si与共怎麽可能会因为我的外表不同了就抛下我的…对吧…? 3.同行者?监控者? 我低头安静的思考着,一边看着我早就变得Si白的手臂,m0上去甚至没有一点属於活人的温度,让我一开始笃定的想法开始摇摆不定。 「不会的,我们可是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每天出生入Si都没有分开。」我转头望向外面的夕yAn,想去寻找同伴的心情越发浓烈。 「唉……果然都没有一个人在一开始就听劝啊……」青蛇无奈的耸肩,但还是将我的背包跟联盟成员的证件还给了我。 「拿去吧,你的背包跟证件我们都翻过了,放心吧,我跟白猿只是检查一下,确认我们没有救到不该救的人。」白猿从一旁的纸箱里拿出收起来的背包跟我的,一一还给了我,从头到尾没有给我一个眼神或是说一句话,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般。 「我看你隶属於旷野庇护城的第三商队?」白猿看了一眼我背包上的身份证明,随後就像拎小动物一样,抓着我的背包连同将我整个人提起,随後走到了破败废墟的边缘,我才发现自己身处在整整四层楼高的地方,而白猿则是无所谓的瞥了一眼,便将还在一脸茫然的我直接从这里扔了下去。 「等等!啊…救命啊!」我被扔下去後的两秒才反应过来的惨叫出声。该Si,我就不该放下戒心!白猿那家伙,简直b青蛇还难Ga0! 我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破碎的柏油路面,自知可能就会被这样摔Si,被认命的闭上眼,等待Si亡的来临。 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疼痛跟落地时沉闷的响声完全没有传来,让我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平稳的站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连个被g到的痕迹都没有,更别说破皮擦伤。 「什麽鬼啊……发生了什麽?」我还在震惊於自己的安然无恙,低头不断检查自己的身T时,四条藤蔓猛地cHa在了我旁边,随後便是青蛇优雅的缓缓下降,然後收回藤蔓。 「很惊讶吗,小朋友?」青蛇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跟不解笑出了声。 「你身上拥有一半的感染者基因,你想想你看过的那些感染者,他们不管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不都好好的吗?」青蛇说话的间隙,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白猿也跳了下来,落地的姿势优雅又充满力量。 他是本来就这麽优雅,还是喜欢在外面装成这样……? 我压下心中的吐槽跟还没完全冷静下来的心情,专心面对现在的问题。这两个人为什麽要继续跟在我身边?不都说要我自己去寻找同伴了吗?想反悔?想透过我找到联盟的营地?还不等我继续猜下去,白猿便先一步开口了。 「计划有变,他们决定把握这次机会,看能不能趁机跟贸易联盟搭上线,要我们跟她一起走,顺便教会她使用这GU新的力量,也省得中途被叛逃者带走。」这是我醒来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听白猿的话这麽多,虽然还是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但也足够令我震惊了。原来不是不会说话啊。 「别一副那麽戒备的样子啊,小朋友,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傻傻乖乖的多好啊,放松点。」青蛇适时的挡在了我跟白猿中间,阻挡了我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白猿。 「对了,他们还有一件事交给你,青蛇。」 「如果联盟愿意见我们一面的话,G0u通的部分就交给你了。」白猿低头看向青蛇,再她还没提出意见来又补上一句。 「如果交给我,b起协商,我会直接掀翻那些人,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说那些漂亮话,尤其是对贸易联盟。」白猿直接的话语就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一样,丝毫不顾忌我就是贸易联盟的成员。 「唉…早知道就带Ai德华一起出来了…论谈判跟套话,他才是好手吧?」青蛇一边无奈的叹气摇头,一边缓缓绕到了我身後,像是在审视我是不是真有这个价值,足够他们特地跑一趟。 「你也听到了,小朋友,你决定要找同伴,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的筹码。」青蛇的声音就像是毒蛇一般,Y森跟冷淡的语调从我的脚底窜上来逐渐捆住我的全身,跟刚刚还在嘻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了确保这趟寻人之旅可以顺利进行,我必须知道关於你们联盟的事情,包括你的来历,不要试图隐瞒跟欺骗,你肩上的那朵寄生莲,远b你的嘴要更加坦承。」她脚上的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规律且清脆的声音,像极了处决的倒计时。 「我可不希望对同胞动粗,小朋友。」 「动用这些能力也是很累的。」 「可得想清楚了哦──我们并非对你们,这片大陆上到处都能看见的身影一无所知。」她终於走到了我的面前,黑sE的瞳孔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海,只要凝视就会被卷进去一样。 「说说吧,关於你,关於庇护城,关於你们商队的分别,我很乐意在路上听你慢慢说。」她收起了刚刚那GU令人窒息的气息,自然的与白猿将我夹在中间,像是保护更像是监视。 「带路吧,你的终端看起来还能使用,还能联络的上这附近的其他商队吧?」白猿嘴上虽然说着要我带路,却率先往前走了,好像十分熟悉哪里有商队驻紮一样,而青蛇则是很自然地就跟上了白猿的步伐,丝毫没有怀疑他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 我看着两人一路前行的背影,思索着要如何在保证自己安全回到庇护城的前提下,多套到他们的情报。 他们是谁?他们说有人见过他们,却没有在联盟的资料库留下任何记录?他们活跃的范围在哪里?找联盟又有什麽目的?我该提前通知商会吗? 在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後,我便迅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但同样的,作为交换条件,你们也必须告诉我关於你们的情报,这是我的条件,也是不能有任何妥协跟模糊的。」我郑重且严肃的态度让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侧过头看着我。 「当然,我们的行事作风跟你们联盟不一样,我们向来说话算数。」白猿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迈开脚步前进。他似乎…对联盟的意见挺大的? 「既然终端没坏,要不要先跟你的同伴报个平安啊?免得他们已经开始帮你办葬礼了,到时候你突然出现,我是真的担心你会被他们直接打成蜂窝。」青蛇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手里的终端平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放心,我对你们那些没营养的聊天对话没兴趣。除非你能够现在就随便摇来一个能够谈判的话事人,那我还会重新评估一下你的价值。」青蛇没在继续盯着我,跟着白猿稍稍加快了脚步与我保持距离,留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能放心的与同伴对话。 4.余烬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从屍cHa0逃出去的剩余队员们,在同时失去了队伍中经验最丰富的两个人後,一阵惊慌无措与自责懊恼的情绪发泄後,终於找到了联盟设立的紧急避难小屋,一行人在黑夜完全降临前急忙躲了进去,毕竟夜晚,那是属於丧屍最活跃的时间。 「芮思,生火保持屋内的温度,晚上的旷野降温可是很快的。」斯凯拉是最後一个走进小屋里面的人,模仿着莱利跟队长曾经指挥众人的模样来分配工作。 「帮我清点一下我们还剩多少口粮跟水,我们要撑到联盟的救援队来……也许莱利跟队长还活着。」斯凯拉强行压下心中害怕的情绪跟颤抖,保持着冷静确保剩下的众人不会再受到危险。 斯凯拉迅速的将门关上,拉来一旁的椅子堵住了门,预防突然被丧屍撞开,随後又迅速的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了一切安全,这才深呼x1了一下,开始清点人数。芮恩,柏尼思,加文,安德烈。 还好人都还在,这才让斯凯拉终於放松下来,跌坐在了椅子上。 「我们不回去原来的地方看看吗?万一队长他们逃出来了却发现我们不见了怎麽办?要是他们的终端坏掉了…或是受伤了…」芮思跟安德烈翻找着小屋里面的旧纸箱寻找生火的火种,以及还有什麽可用的物资,语气是说不出的担忧跟初次遇难的紧张及恐惧,却还在关心失联的队长跟莱利的安危。全然没发现在大家讨论时,有个人始终保持着沉默,目光SiSi的盯着斯凯拉挡住的那扇门。 「我才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 「我们要在这破地方等Si吗?」加文声音拔高,一脚踢开椅子。「你们没听见外面那些怪物的声音?留在这里,就等着变成牠们的宵夜吧!」 斯凯拉不明白为什麽加文要突然做出单独行动的决定,明明当时在联盟受训的第一堂课就是绝对不要落单,这种人到底是怎麽通过联盟的考核的? 斯凯拉默默的捏紧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整只手臂都在颤抖。一b0b0的无助与愤怒冲击着斯凯拉的神经,加文的突然举动,更让他几乎失控。 「加文…我们对这附近完全不熟与其到处乱走增加风险,倒不如专心守好这里…在出发之前你也听队长说过吧,除了庇护城之外的地方,都还没有商队踏足探索过,要是真发生了意外,哪怕是召集所有商队的人都不见得能找到你啊……」柏尼思看出了斯凯拉的情绪即将爆发,便抢先开口好言相劝,一边安抚的轻拍斯凯拉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那是你们的选择不是我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来救。」 「而且真要说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你,斯凯拉!要不是你帕金森犯了突然开枪。」 「你以为你在救人?斯凯拉,那一枪是你亲手拉来的屍cHa0!我们差点全Si在那里──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这地步!」他猛地抓住斯凯拉的肩膀往旁边一扯,像是要y把他从门前拽开,手指几乎陷进他的衣服布料里。 他的肩膀被猛地扯开,脚步一晃,一手还SiSi握着门边的椅子。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喊、想打回去、想对着加文嘶吼:「那是因为我看到了有丧屍已经在队长的旁边!」 但他没有。他只是低头,牙齿SiSi咬住嘴唇,像是用这GU血腥味来提醒自己:他还撑得住,还不能垮。 「你还要胡闹到什麽时候!这是应该内讧的好时机吗!?回答我!」一向温和的安德烈也终於看不下去,愤怒的吼了几乎失去理智的加文。 安德烈看着如今的场面,不禁想到了自己刚加入联盟时也像加文那样冲动又自以为是的推开避难小屋的门,导致了丧屍冲进小屋,咬Si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滴──滴── 在众人相互僵持的时候,芮恩的终端不合时宜的响了几声。大家几乎是同时回头,像机械一样,望向声音的来源。芮恩顶着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了终端,发现来信者居然是他们认为已经被屍cHa0吞噬了的莱利。 「…是…是莱利的讯息……」芮恩不敢相信的颤抖着手点开了莱利的对话框,看着那两条语音讯息犹豫着要不要播放出来。 「放出来听听吧,如果她能发讯息过来,就证明此刻她至少还活着,毕竟联盟的终端是需要本人才能解锁跟使用的。」安德烈走近了不安的芮恩,将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给予她勇气,这才让芮恩冷静了下来,用力的点点头後按下了第一条语音的播放键。 「芮恩,你们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大家都有逃出来吗?如果能收到讯息,就回我一下。」莱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稳且冷静,就像平常跟大家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听完语音後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想对这个突然复活的“同伴”做出评断,就连刚刚还要吵着出去的加文也盯着芮恩手里的终端不知在想什麽。 「我…我放第二条语音罗…?」芮恩被这突然的注视Ga0得浑身不对劲,没有人给出任何回应,甚至一个许可的眼神或点头摇头都没有,但她还是按下了第二条语音的播放键。 「我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刚好有遇到一支有力的小队,现在我跟他们暂时一起行动,不用担心我,你们应该在避难小屋了吧?还记得我跟队长教过你们的吗?做好栅栏,保持温度,不要落单,互相帮助,等我去找你们。」第二条语音播完了,众人仍然一言不发,却怀着各自的心思和盘算,小屋中只剩下壁炉中燃烧的木材在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 「你们也听到副队长的指令了吧,不要离开小屋,不要落单,做好栅栏跟食物分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柏尼思,她看向众人,开始了分配任务。 「我知道你们对於这个“莱利”有太多疑问跟怀疑,但至少她传来的讯息里面没有问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柏尼思见无人提出反驳,便顺势接手了临时队长的位置,让情绪紧绷到几乎崩溃的斯凯拉休息一下。 「芮恩跟斯凯拉,帮我把小屋稍微整理一下让大家有位置能够休息,还有准备一点东西给大家充饥。」 「安德烈跟加文,把墙角那些旧木材做成栅栏,在明天天亮的时候架在小屋的周围。」 「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来守夜,明天开始我会安排大家轮班守夜,以及外出采集食物跟饮水。」柏尼思坐在了抵住门的那张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冲锋枪检查子弹。 「没什麽问题就开始动工吧,光站着这些事情也不会自己完成。」柏尼思轻轻拍了拍手,这才让众人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纷纷开始依照刚刚的工作分配动了起来。 小屋中的五人就这麽保持着诡异的和谐安顿了下来。深夜里,斯凯拉蜷缩在睡袋里,与守在门边的柏尼思靠得很近,两人低声的讨论着关於莱利的讯息。 「你也听到了吧…莱利说的是我来找你们,不是我们来找你们…大概率队长已经……」斯凯拉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在夜sE的掩盖下默默的哭到身T颤抖不止。 「嗯……还有她的声音也平静到很怪……还有那支救了她的小队……」柏尼思抱着手里的枪思考着那两段语音的线索,看似合理又处处透露出令人不安的诡异。 「先休息吧斯凯拉,好好活下去,才有明天。」柏尼思安抚的轻轻m0了m0斯凯拉的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安抚及心疼。 5.试炼 「讯息传完了?」青蛇望着已经完全落下的太yAn,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嗯……但明明已读了却没有回……」我能感觉到在完全天黑之後,我的身T明显舒服了不少,而且也不需要藉助任何照明或夜视设备就能看清完全漆黑的旷野。 「我们不用找一个地方紮营修整吗?」我看着青蛇跟白猿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反而相b起傍晚时要更加放松没有那麽严肃。 「用不着,夜晚也许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未知,但对於我们,对於感染者,这就是属於我们狂欢的时段。」青蛇回头走向我,随手cH0U走了我cHa在背包旁边的手枪,在手里随意的把玩。 「但你放心,我们可没有像丧屍一样一到晚上就乱叫的习惯,刚好趁这时候我来教你怎麽使用你现在的身T吧,反正我能感觉到,距离这边不远处就有五个人类的气息。」青蛇丝毫没有想听我是否同意,便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用藤蔓卸下我的背包。 「白猿,先别走了,我想教教她怎麽使用自己的身T,免得到时候她被自己的同胞追杀的时候连防身都不会。」青蛇好像十分笃定我一定会被同伴们排斥甚至杀掉,让我的心中逐渐有点不满。 「他们不是那种人,别侮辱我跟他们的感情。」我看着青蛇将我的手枪在指尖绕圈,表情漫不经心的像是根本没在听我替同伴们的辩解。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青蛇刚刚说的:不远处有五个人类的气息。而跟我走散的队员也正好是五人。会是他们吗?还是其他的商队成员?又或是帝国士兵? 「别高兴的太早,还得我开口你才知道这附近有活人,看来你是一点都不会使用啊……」青蛇故作无奈的大声叹气。 「不如这样,白猿,示范──」青蛇停下了把玩手枪的动作,在这句话还没说完便俐落的上膛,朝着白猿的位置举枪,S击。 砰砰砰── 耳膜瞬间被声响震得刺痛,夜空彷佛都被撕裂了一道缝。 「你疯了啊──!?」我根本来不及打掉青蛇手上的枪,便看到原本正在望着远方的白猿瞬间从人类男X的模样变成了拥有四只手臂,肌r0U线条膨胀了好几倍,肤sE的皮肤瞬间褪sE只剩下属於感染者的灰白。他在子弹即将S中的时候瞬间躲开来,而他背上竟突然绽放出了与我肩上一样的寄生莲,明明在这之前他的背上还是空无一物。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而我居然…能够一点不差的把这些细节全部看清楚。 「看得很清楚吧?这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点而已。」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白猿的声音,让我惊讶又错愕,可明明他根本没开口,甚至连看着我都没有,只是低头检查自己腰间的配剑。 「只要寄生莲出现在身上,同类之间就能这样G0u通。」我瞪大眼,看着那张冷峻的侧脸一动不动──他根本没开口。但我知道,刚才那声音确实来自他。 「好了,示范游戏到此为止,你的背包应该还有子弹吧?」青蛇放下了举枪的手,蹲下来在我的背包里面翻找着备用子弹。我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却在我放下戒心的走近她,彼此只剩几寸距离时,她瞬间捡起扔在地上的手枪,朝着我就是连开两枪清空弹匣中剩下的子弹。 该Si!居然Ga0偷袭! 我的脑袋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要反击还是躲开时,身T却先一步的高高跃起躲过了子弹,随後又稳稳的落地。刚刚……我是怎麽做到的?我的身T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我是应该要害怕或是愤怒的吧…可为什麽身T是那麽的平静,明明那时候屍cHa0涌出来的瞬间,身T马上就进入了亢奋状态啊…… 「以一个刚转化成半感染者的小朋友来说,反S动作勉强还行。」青蛇站在原地点评着,看着我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连句解释及道歉都没有。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啊,这是提早帮你适应,虽然以你目前的身T来说,除非一击毙命,又或是被特殊的武器攻击,否则你的身T都会自癒根本用不着担心──」青蛇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一般,cH0U起她绑在腿上的匕首就朝着自己的手臂T0Ng了进去,力道之大到我甚至能听见骨头被瞬间刺穿崩裂的声音,哪怕被T0Ng的不是我,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我看着青蛇俐落的cH0U出匕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就像怕我看不清楚一般,还用手去挤压那条深不见底的伤口让血Ye流出来的速度更快。 滴哒──滴哒── 深夜中的旷野格外安静,只有血Ye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喂!看起来很严重!手伸过来,我帮你先止血!」我完全没听进去青蛇刚刚说的话,哪怕已经认知到自己跟眼前的两人都不属於人类的范畴了,但还是下意识的害怕青蛇这种举动会丢了自己的小命。 「你这副样子……还想着帮我止血啊?」青蛇抬起手臂,像是展示什麽艺术品似地晃了晃,她的血Ye不是我认知中的鲜红。是浓稠的深绿sE的像是什麽植物的黏Ye一样,其中还伴随着属於寄生莲的淡蓝sE萤光孢子。 「你是没弄清楚你现在是什麽东西,还是忘了你已经Si过一次了?」在青蛇嘲讽我的这段时间,她的伤口很快就停止了流血,用不了几分钟表皮的伤口便已经恢复如初,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所以基於这个能力,你的容貌跟外表也会停在你被转化的那时候,相当於青春永驻,这不就是你们人类一直在追求的吗?」青蛇动了动她刚刚几乎被T0Ng穿了的手臂,像是在对我展示伤口已经完全修复了一般。 「啊,但还是有例外,除非是半感染者生下的孩子,那他们就会跟人类一样老去。」 这是我该需要知道的吗?我知道这个要g嘛? 我在心里不断吐槽青蛇这多余的补充,忍住不要当着她的面翻白眼。但青蛇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样,朝我走近了几步,弯腰凑到了我的耳边低声开口。 「换言之,哪怕你真的学会了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外表,但你的同伴们在一天天老去,你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这张脸──你猜你还能在那里留多久?」 她的声音如蛇信轻扫过耳廓,低沉却咄咄b人。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是因为耳语太近还是那句话太狠。风吹过我lU0露的手臂,像是提醒我: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无从反驳的现实。 他们……真的会这麽想吗? 脑中浮现的,是斯凯拉咬着牙带我逃离帝国士兵的陷阱,是柏尼思那句「活下去,一起。」,是加文明明怕的双腿直打颤,却还奋力的冲入丧屍群中战斗—— 他们真的会因为这张脸,这副身T,而杀了我? 不,至少斯凯拉不会。柏尼思……应该也不会。加文…… 我低头,紧咬下唇,不让那抹怀疑从情绪深处浮现。 「……不会的。」 「嗯?」青蛇像是没听清楚,笑得更开了,转了转我那把手枪的枪口,轻轻抵在自己下巴。 「你说不会?那倒是挺自信的啊。可惜啊,你信他们,但他们不一定信你。尤其是当你连自己都Ga0不清楚的时候。」 我紧握拳头,指节因太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青蛇忽然一个踉跄,戏剧X地弯下腰大笑起来,「说得好像你已经能完全使用这具身T了一样──」 「别太看得起自己啦,小朋友,现在的你只是个连身T构造都Ga0不清楚的半成品。」 「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来帮你补完的。」 她猛地朝我b近,手枪转向我脚边的地面,一发枪声砰然炸响。 「反S动作启动太慢。」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T已经自己开始移动──往後一个翻身闪过,脚步刚落地,青蛇已经挥拳b近。 砰! 不是拳头,而是她的小腿踢在了我x口,将我整个人踢飞出去,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咳……N1TaMa……」 「喔?终於有点血X了啊?不错不错。」她满意地T1aNT1aN嘴唇,「再来。」 她不是在教我,她是在试我。像野兽试探另一头新生的小兽是否有资格留在族群。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证明什麽──是我不够强?还是她在b我承认,我真的已经不是人类? 可笑的是,她不需要证明什麽。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里刚刚明明擦破了皮,此刻却已经光滑无痕。更可怕的是──我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呼x1稳定,心跳正常,连痛感也已经不再刺激到我。 就像……这具身T开始不再「提醒」我,什麽是人该有的感觉了。 「很好,终於开始用眼睛观察自己了。」青蛇轻声道,像是在夸奖一只刚睁眼的野兽幼崽。 「下一步,让我看看你什麽时候能感觉到气息──不是用鼻子,是用寄生莲的触角。」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按下了什麽开关。 嗡── 一GU前所未有的波动从我肩上的寄生莲中扩散开来,像是微风扫过全身神经。 那一刻,我「看见」了。 不是视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像有数十根无形的须蔓自我T内伸出,探入空气,触碰、嗅闻、感受生命的律动。 而在那感知之中,我「看见」了不远处的──五道微弱、颤抖、尚且幸存的人类气息。 我猛地睁眼。 是他们。 斯凯拉、柏尼思、加文……还有另外两个队员…… 「我感觉到了。」 「嗯哼?终於感应到了啊。」青蛇眯起眼睛,「既然这麽快就抓到了,那我们就──加点难度吧?」 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往前一步,张开手臂,两条条藤蔓笔直从她脊椎延伸而出,如同触手般笔直地刺向那五个人类的方向。 我瞬间扑上前。 「住手!!」 青蛇也不再维持人类nVX的样子。她身上的战术服变成了黑sE的蛇鳞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除了头部之外布满全身,x口盛开了一朵耀眼的寄生莲,伸出来的藤蔓变得更粗更灵活,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曈收束成蛇类特有的竖曈。 「你在联盟当小队长的时候也只会动动嘴皮子吗?要嘛出手,要嘛我现在就解决他们。」青蛇的声音不再只有一个频率,像是好几人同时由那张嘴同时发出声音一般,让人光是听到就毛骨悚然。 快逃,会Si。身T的本能在不断向我发出警告,如果我执意跟现在的青蛇正面冲突,Si在这里是绝对的。不能正面冲突…凭我现在也没办法挡住青蛇对他们的攻击…陷入不必要的苦战。 我的目光注意到了青蛇x口盛开的寄生莲,又想到了白猿不久前使用过的共鸣传音,心中突然有了打算。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有用,但我必须尝试。 我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回想青蛇的模样,想像她的藤蔓延伸出去直到那五个人类的所在之处的样子。我很确定自己此刻是闭着眼的,但我却能够看见那个地方的旁边有个聚集的小屍群。 打那边!我猛地睁开眼睛盯住青蛇,变异的蓝sE瞳孔散发出鲜YAn的蓝sE,而青蛇的身T紧绷了一瞬,然後两条藤蔓砸烂了小屋旁的屍群,把那堆还没发现他们的腐r0U压成了r0U沫。 她沉默了三秒。嘴角cH0U动,猛地把藤蔓收回来,像收起一条犯错的鞭子。 「……你刚刚对我下了命令?」 她的声音低得像掐住了什麽──不是怒,而是震惊。 除了在组织里面的血狮跟紫狼身上看过这种能力之外,还没有其他半感染者能够做到强行命令,尤其是命令战斗能力远远高出自己的存在。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但我感觉自己几乎掏空了所有力气,身T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随後无力的跪倒在地大口的喘息着,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浑身僵y的动不了。肩上本来盛开的寄生莲也阖上了花瓣,变成了未盛开的模样。而青蛇跟白猿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我的不寻常,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我身边。 「青蛇,你玩过头了。」白猿冷冷的说着,像是责怪又像是无奈。他将我的身T放平躺在地上,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针管,对着我的手臂就注S了下去。 「你这是过度使用寄生莲能力的症状,我帮你注S舒缓用的血清。」白猿一边说,一边将针管里面的YeT完全打入我的T内。 「别看青蛇好像说的好像变成半感染者好像很美好,但拥有这样子的基因後,伴随着的就是绝对的不稳定,你必须长期依赖血清来维持你作为人的理智,否则就会疯掉,变得b感染者还糟糕的存在。」白猿坐在了我的身边,一边留心我的恢复情况,一边缓缓的说明原因。也许是出於刚刚对我过分刺激的补偿吧,我感觉白猿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虽然还是没什麽面部表情跟语气起伏。 「这也是为什麽我们一开始不愿意你回去找同伴的其中一个原因。」白猿看着我肩上的寄生莲重新缓缓盛开,这才放心的颌首起身退开,放心的让我陷入昏睡。 6.母亲/母体 「你果然来了…青蛇那个孩子真是的…」 我很确定我是晕过去了,但我记得这个声音,在我接受转化时也出现过。很平稳,充满慈Ai跟关怀,让人放松的声音。 「你是谁……好熟悉的感觉……」我问着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随後在漆黑一片的意识中,逐渐亮起了一点萤光蓝的光点,随後越来越多直到照亮了这个空间,我才看见了这些光点的真面目。 那是是一颗巨大的参天古树,上面开满了寄生莲的花bA0,有的已经盛放,有的还是小小的花bA0,明明无风,可它的枝桠却轻轻摇曳着,而那些蓝sE的萤光便是来自那些已经盛开的花所散发出来的孢子。 我尝试着想要前进,想要触碰,却发现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T,就像是只有灵魂被单独cH0U了出来,又或是……眼前的这棵树只愿意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是我的孩子呀……是我的莱利……」这个轻柔的声音彷佛是眼前这些摇曳的枝桠发出来的,忽远忽近,如梦似幻的让人分不出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的孩子……?我可是人类,是有真正的生理上的父母。」在我看着眼前古树上盛开的花bA0,竟有种被安抚的感觉,JiNg神也逐渐从刚刚激烈的情绪中平复下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是愿意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大家的…很bAng的孩子…」我看着树上垂下的藤蔓彷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抬起,朝着我的方向伸了过来。明明我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T,却能清楚的知道那根藤蔓正在模仿人类m0头的动作。 「你有没有发现……你肩膀上的花跟我身上的花长的一模一样呀……」经过它的提醒,我才仔细的观察了树上的花bA0,确实长得一样。 「嗯……确实一样…但这能说明什麽吗?」我的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却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也许白猿交给我的那管转化血清,原料就来自眼前的这棵古树身上,而成功被转化成半感染者的人…也就被它称为它的孩子。 「那朵花呀…就来自我身上的一小部分…在你成为现在的样子时,我们的基因就已经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你的生命与我交缠在一起…」我惊讶的瞪大眼睛,被震惊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被一棵树这麽说还是令我久久不能回神。 「你的一生与回忆都与我共享…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看着他们新生…茁壮…凋亡…最後又回到了我的怀抱……」我的呼x1变得颤抖,x腔有GU难以言喻的感受在膨胀,眼眶罕见的在发酸。 这是多麽不合理的洗脑……可我却不自觉的感到被救赎及抚慰,甚至……有GU想要虔诚下跪的冲动,就像……就像回到婴孩时期的那般安心。 「你愿意听听其他孩子们的声音吗…?他们的回忆…他们的呢喃…」古树的询问仍然温柔,让我鬼使神差的答应。 「那麽……不要害怕…闭上眼…让你我之间慢慢共鸣……」我的眼前逐渐暗了下来,耳边只剩下古树轻声的呢喃。随後是一阵阵风声,带来了北方寒冷的风雪的气味。 我听见一位少年,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暴走时,对同伴说:「如果我哪天失去了理智,记得杀了我,好吗?」 我听见一个母亲,在逃跑途中抱着孩子躲藏在废墟,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哼着摇篮曲,直到一声枪响。 我听见一位老医生,独自在地下室研究对抗感染的配方,最後在笔记上写下:「请告诉我,我的牺牲不是白费……」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泪流满面。那些回忆不全都是哀嚎与痛苦,而是有遗憾,有满足,有惋惜的记忆片段。更多的是……知道自己即将回到它的怀抱时的释然及恬淡。 「从你们成为半感染者的那刻起……你们便不再是世间孤单的个T……你们有了归处…有了一个能听见思念之人的地方……」古树的低语再次缓缓响起,让我因刚刚被其他半感染者的记忆冲击的情绪再次被抚慰。 「莱利……我的莱利…让我与你一起同行…成为半感染者的道路是不断失去的过程…让我陪着你……」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来到了古树之下,也能重新感觉到我的身T我的呼x1。 「与我共鸣吧…只需要把手放到树g上来……好孩子……」我缓缓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树皮时,一GU温暖的感觉从古树透过我的手缓缓流动到右肩的寄生莲中,随後融入了我身T的每一处,就像是投入了母亲的怀抱中。 「做的很好……不要害怕现在的自己……如果你想我了…白猿跟青蛇会带你找到我的……现在该醒来了……我亲Ai的莱利……再会……」我感觉到那GU温暖的感觉随着眼前画面的模糊被一点一点cH0U离,我的身T逐渐回到了冰凉与平静,而我居然贪恋的不愿意就这麽清醒过来。 「白猿……小朋友睡这麽久不太正常吧……?你不会注S错血清了吧…」我的耳边传来了青蛇模糊的声音,似乎在跟白猿讨论着关於我的情况。 「差不多吧…看,她好像醒了。」白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我皱了皱眉头,随後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撑起身T坐了起来。 「啊……看来小朋友已经跟母亲接触过了啊…还被母亲认可了…」青蛇拨开了垂在我眼前的浏海想检查我的状态,发现了我变异的靛青sE瞳孔明显变得清晰且有神了许多,再加上身上有母亲留下的气味,那GU令人镇静舒缓的味道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那棵树……就是…我们的母亲……?」我还沉浸在刚刚那场像是幻觉一般的梦境场景中无法回神,但身T里那残留的温暖却昭示着刚刚的事情不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是啊,小朋友跟它在一起是不是很安心啊?」青蛇像是早就知道了我刚刚在昏迷期间经历的事情一样,在确认我已经可以行动後便拉着我站起身。 「既然你已经被母亲认可了,那麽我们可以不用把你当rEn质来看了,莱利。」白猿捡起我的背包,替我重新背上,随後认真的看向我。 「现在我再问一次,莱利,你真的还想回去贸易联盟吗?还是…只是你以为自己唯一的归宿是在联盟?」 7.归途 我…还要回去吗…? 我看着表情认真无b的白猿以及笑眯眯的青蛇,再加上刚刚那场真实无b的梦,确实让我心中动摇无b。 留下来吧。在完成自己最後属於副队长的任务後就离开…… 我的目光从最初转化完後的坚定,逐渐变为迷茫,再到犹豫,嘴唇颤抖着迟迟无法吐出任何一字一句。而两人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们知道所谓的贸易联盟,所谓的队友同伴,在现在的我心里都不过只是一份必须完成的责任感。 白猿终於开口:「你不必现在回答,你的身T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什麽都没做,却让我有种被钉在原地的感觉。 「但不管你走不走,这件事你得学。」白猿将地上的枪踢到了我的脚边要我拿起来,随後便拔出了自己的刀,这时我才看清他武器真正的模样。那把重剑上缠满了细长的藤蔓,在那藤蔓周围散发着属於寄生莲的靛蓝sE萤光孢子。 「你得学会把这份力量融入你的武器,善用这份伴随新生的能力,它不只能够用来逃跑,还能用来主动出击,我会教你使用这些能力,才不会陷入暴走。」白猿走近我,而青蛇自然的退到了把风和警戒的位置。 「所谓暴走,不只是丧失理智成为怪物这麽简单。」白猿看出了我的不解,带着我转身走向了有被感染动物出没的地方。 「因为你同时具备了丧屍强大的躯T以及人类的灵敏及智慧,而暴走的你不只是变成行屍走r0U而已,而是会清醒的看着躯T无条件的残杀所有活物。」白猿在靠近溪流的地方停了下来,一GU沉默的感觉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我不愿意一直残杀同样身为半感染者的同类,哪怕知道他们终将回到母亲那里……所以…这对於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莱利。」 「不要让自己失去理智,你可以逃跑,可以躲藏,也能战斗,但唯独不要忽视自己现在的身T状况。」水声流过耳边,我却分不清那份寒意来自溪水,还是他语气里的寂寞。 「闲谈到此为止吧,现在试试看把寄生莲的力量注入手上的枪里,然後S杀那头狼。」白猿身上的那GU寂寞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又恢复正常,好像他仍是那个冷脸理X的剑士,但我能感觉到寄生莲之间的共鸣绝不会出错,当他说起过往有GU心酸又苦涩的味道。 但我没有选择戳破,只是配合的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了溪流对岸的感染狼,深呼x1一口气後扣动了扳机。那些细小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上了我手上的枪枝,在子弹S出的瞬间我甚至能看到枪口的硝烟中飞舞着靛蓝sE的孢子。在子弹S出後,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不少,像血Ye倒灌回脑袋,又或是後脑被人重击了一下一样。那头狼却没有马上被击杀,只是被打中後踉跄了几步,随後刚刚子弹进入的地方长出了一个花bA0,随後缓缓盛开,刚刚还在因为攻击而发狂的感染狼在花bA0盛开後却缓缓垂下了头,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牠Si了吗…?」我看着这诡异的状态,与我过去学到的看到的Si亡或重伤状态都不一样,不确定的侧过头看白猿。 「快了,这就是运用这份力量攻击的模样,受到攻击的生命T会被寄生,会进入僵直,混乱的状态,虽然时间不长。」白猿踏入溪流中,穿越了溪流走到僵直的感染狼前面,一刀了结了牠的生命。 「还有……你那些身T不适的感觉就是使用这份力量的副作用,在战斗时也许会被你误认为是肾上腺素爆发,但这是你在一点一点失去理智的警告,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知道自己的崩溃极限在哪里,我会看着你以防真的失控,现在去尝试吧。」他指向不远处的狼群,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哎呀,看来小朋友是更喜欢用孢子附着在武器上的战斗方式呀…」青蛇从小溪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好几种不同的野果及兽r0U,一点也不像在执行任务,更像是在郊游露营一样,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惋惜。 「毕竟还是枪带给我的感觉更熟悉也更好掌握。」我伸手接住了青蛇抛过来的野果,一GU浓郁的果香刺激着我的鼻腔,让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出来,惹得青蛇笑出声。 「小朋友肚子饿坏了吧?快吃吧,吃完再去训练。」青蛇用肩膀顶了顶白猿的手臂,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见白猿没有多说什麽,便当作他默许了我先休息。 「别因为她受到了母亲认可就过分溺Ai她了,青蛇,这对她没有好处。」白猿接过了青蛇递过来的浆果,一边吃着一边提醒她。 「知道知道,这不是想让小朋友也跟我学嘛,与其一直仰赖附着孢子在人造武器上,不如开发自己的身T能力到极限呀──」青蛇那故意拖长的慵懒尾音让我感觉自己彷佛被蛇给缠住了身T一样毛骨悚然,背後发凉。 「我……我想先从简单的尝试看看……」我被野果的果汁呛的连连咳嗽,胡乱将野果吞下後,便捡起身边的步枪逃也似的穿过溪流,不想继续听青蛇的游说。 「你说……这样子她真的会选择跟我们走吗?」青蛇收起刚刚的笑容,看着我往前走的背影低声跟白猿讨论。 「会的,毕竟她还是个年轻人,相b於利益跟威胁,这种软式手段更能感化她……况且我们并没有说谎啊,对吧?」白猿跟着站起身,便打算跟在我的身後去看看。 「就继续保持这样子吧,虽然我不赞同你的这个提议,但成效挺明显的。」白猿叹了一口气,便小跑着跟上了我的脚步。 此刻的我正在狼群聚集地的不远处S杀他们,我能感觉到每当一颗子弹S出,能听见的声音就越多越清晰;视线却时而过分清晰放大却又时而模糊到无法辨认那是什麽;我的呼x1越来越重,喉间发出了跟丧屍几乎同频率的低吼而不自知,只感觉越来越兴奋,甚至有种想扑上去撕开猎物身T的冲动。 刚刚……好像有那麽一瞬间看到了队长……?还是加文……?不对,他们不会在这里的… 我试图透过用力的眨眼来让这种时不时出现的幻觉消退,但效果并不明显。 白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肩上的寄生莲在一点一点的阖上花瓣变回花bA0的模样;原本的手指长出了跟丧屍一样的利爪,便掏出随身携带的血清握在手里,准备等到我的临界值时便果断出手。 「差不多了……」白猿看着我逐渐陷入暴走的模样皱了皱眉,像是看见了过去那些同伴的影子重叠到了我的身上,虽然他并不想要看见同伴陷入这种痛苦的状态,但这是每个半感染者必经的一课。他将血清注入针管中,高高跃起後无声的落地来到我的身後,在我即将陷入暴走的前一刻将血清从我的脖子上注入进去,一把打掉了我手里的枪阻止我继续开枪。 「明明可以再让她拖一下的吧?她就能听到来自母亲的呼唤跟感受到真正的觉醒。」青蛇惋惜的摇摇头,用藤蔓卷起了我掉落的枪跟软倒下来的我,表情充满病态的怜惜。 「你别玩过头了,这是难得能跟贸易联盟交涉的机会,相b於其他势力来说,他们也许会更好说话的吧?」白猿收起剑跟在青蛇後面就要离开时,突然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後方的废弃农场。白猿透过寄生莲的感知发现了那边的风车上,有人正透过狙击枪在观察这边。而青蛇却只是继续轻松的往前走似乎心情不错。 「别管那边白猿,他们Ai看就让他们看呗,几个胆子小的小家伙们不会构成威胁的,他们要真敢来抢我的小朋友,我可不介意让他们成为熊的晚餐哦…」青蛇疼惜的将昏睡的我抱在怀里,目光里满是想要占有跟C控的JiNg光。 「不要惹上不必要的──」白猿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随後是自己的亲哥哥──灰犀透过寄生莲的共鸣传音。 「白猿,我这边惹上麻烦了,聚落这里不能没人看着,速来。」青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猿本来就严肃冷淡的脸变得更难看和焦虑,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灰犀那边出问题了。 唉……这个兄控啊……一遇到自己哥哥的事情就沉不住气了。青蛇在心里无奈的叹息,还没等白猿想好措辞便率先开口。 「灰犀那边出事了?」青蛇单手叉腰,表情没有一点意外及不耐烦。还不等白猿点头,便又继续说。 「我要在见到联盟高层前看到你回来,剩下的我不会过问。」白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解释便已经让青蛇全都说完了。 「……我去去就回,我不在的时候你别把莱利当玩具玩,至少得尊重她的意愿。」白猿将自己身上携带的血清都交给青蛇,并且一再嘱咐青蛇绝对不要玩的太过头,这才不放心的离去。 在白猿匆匆离去後,青蛇便带着还在昏睡的我在小溪旁边安顿了下来。而这个位置正好能被农场那边的视线完整的看到,彷佛在邀请他们看得更仔细一些。 8.联盟军 「目标已确认,已经确定是在半岛实验室袭击科技会研究员的怪物。」 趴在风车上的男人收起狙击枪,风声夹着嘎吱的机械声从耳边掠过,他压下x口的对讲机,低声回报刚刚透过瞄准镜看到的情况。 那个白衣男人和黑衣nV人,动作从容得不像是逃亡中的目标——几乎和上周袭击实验室的人影一模一样。他们慢条斯理的瘫痪安保系统、制伏警戒人员,却没有毁坏监视器,就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他们的踪迹和影像一样。 「收到,麻烦你们继续追踪他们,切记千万不要跟他们产生冲突,我们对他们所知仍不多,保护好自己是最优先的命令。」对讲机另一头传来年轻的nV声,嗓音稚气未脱,说出的话却格外成熟稳重。 「明白,我们会继续追踪。」男人站起身,掸了掸防弹背心上的尘土,露出贸易联盟士兵的徽章,却没有注意到整座风车的叶片上布满了靛蓝sE的孢粉。他突然感受到一GU强烈的压迫感集中在自己身上,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那是来自动物身T本能的恐惧。 风声、对讲机的杂音全都消失了,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就在这Si寂之中,一个冰冷、毫无温度的nV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来自任何方向,就像是从骨骼缝隙里渗出。 「看够了?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滚。」 男人的喉咙瞬间乾涩,甚至忘了呼x1。 不对……明明我们所在的农场,距离那个溪边至少有八公里……没有任何通讯器的g扰声,甚至根本没有活物接近这个废弃农场…… 她怎麽可能知道我们的位置——甚至直接「对我说话」? 不是人…他们肯定不是人类…… 与他同行的士兵顺着楼梯爬上来,探测仪亮着跳动的绿点:避难小屋内有五个热源,其中一个心率极低。他正要开口,却看见同袍独自发抖——鼻血沿着唇角滴下,瞳孔发散,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喉咙;狙击枪掉在台阶上,枪机缝里正有细白的孢丝无声蔓延。 「喂!你g嘛了!——指挥,农场点位状况不妙,我们——」 他抓起对讲机,却只听到被什麽东西塞住麦头的闷响,讯号发不出去;同时他本能去抄起那把狙,扳机像被胶封Si,枪机拉柄卡在後位,拉不开。 世界再度一沉—— 那个nV声隔着骨头轻轻一敲:「再讲一次,滚。下一次我就不只封枪。」 恐惧像cHa0水从脚背爬上来。士兵艰难吞口水,嗓子发乾:「撤、撤离!全员离开农场,回撤到二号点!」 他一把拽起还在恍惚的狙击手往下跑;风车叶片掠过,靛蓝孢粉被风抛洒,像一圈不带温度的光晕。对讲机里终於挤出远处nV孩的声音:「收到回覆——喂?你们的麦怎麽……喂?」却只剩沙沙的断续声。 楼下,探测仪的五个绿点仍在闪烁。他在爬上联盟的卡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溪流方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发现有个刚加入部队的新兵还没上车,甚至把手里的枪上了膛。 「白痴!你不上车要g嘛!?听不懂命令吗?」车上的其余士兵们朝着他怒吼,生怕这个曾经的帝国逃兵突然犯傻要去送命,纷纷跳下车把他一起拉上车。 他咬紧後槽牙:她没杀我们──只是告诉我们,她要杀,随时都可以动手。 他们在确认已经安全撤回到二号点後,刚刚陷入僵直的狙击手这才缓缓恢复了过来,但仍然无法组织语言描述自己刚刚经历了什麽,只能结巴着吐出无法连贯的字词。 「快去找指挥来!」领头的士兵用力的将身边人推出营帐,一边不断呼唤着还在失神的狙击手,那个被推出去的人踉跄的倒退几步後,转头往最深处的那个营帐跑去通报。 「指挥!指挥!观测队回来了!但、但他们的情况似乎不太正常──」士兵此刻已经不在乎礼数,径直闯进了帐篷内,大声呼唤的声音将帐篷内所有人的目光都x1引了过来,包括那个在众多成年人中突兀的矮小少nV,正是这个营地的指挥──代号:雏鹰。 帐篷里一片议论纷纷。刚刚他们也同样听到了观测队在废弃农场时反常的回报跟突然的撤离。之前很少会遇到有直接撤退的例子,让众人不禁在心中纷纷猜测:这次联盟遇上的又是什麽样的存在或是势力? 少nV从位子上起身走向慌张的士兵,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吵杂的众人安静下来。 「安静。我要听他们发生的过程。」她指向一边的两位科技会研究员,开始分配这里的工作。 「麻烦两位研究员跟我走,医疗兵带好可能需要的药品,这件事在确认前,我不希望从这个帐篷传出去,不要过分猜测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动摇士气,违抗者…我会亲自送他回遴选市接受高层审判。」少nV带着两名研究员及几个医疗兵离开了帐篷,一边听士兵描述他们遇到的事情,一边在士兵的带路下来到了狙击手以及剩余观测队员所在的帐篷中,吩咐无关者出去并且将帐篷的门拉上。 狙击手坐在摺椅上还在发抖。少nV俯身看了看他嘴角的血,又扫一眼他枪机上的银白孢丝,像是把拼图在脑中排好。 这些东西……似乎跟联盟资料库里面的资料都对不太上……可以排除感染者,他们并不具备这麽高的智慧,难道…还有联盟不知道的势力在游走?甚至利用了感染者的能力? 雏鹰在心中快速的思考後,决定先压下这些疑问,专心处理眼前的士兵们。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抬三根手指。 「第一,关帐篷,气密三级。第二,鼻腔冲洗,做拭子——我要孢粉密度。第三,这把枪封存送检,所有接触过风车的装备一并处理。」 两名研究员已经打开头灯,一支棉签在狙击手鼻翼内侧轻轻一转,放进试剂里,溶Ye立刻泛起淡淡的靛光。年长那位低声道:「活X很高,带电频谱不寻常……像是载波讯号。」 「…这种讯号跟利用感染病毒的熟练程度…很像方舟那群人的手笔……」 「可他们在海上……这里可是陆地,还是完全没有临海的陆地…他们又要怎麽动手?」年长的研究员与另一个青年研究员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似乎与联盟想的方向并不一样。 少nV点头,将结论收束成一句话:「不是心灵感应,是孢粉共振。只要x1进去,她就能把话说进你的骨缝里;顺手把你们的麦头去极化、把扳机胶住。」 她在地图上圈出避难小屋的位置:「那五个热源先不要直接接触,保持观测。心率最低那个,持续监测,不救援。我要确定那不是诱饵。」 她转向领队:「两件事现在去做。其一,全队换上硷雾过滤面罩,把衣物用盐雾喷过再进实验帐。其二,放无人机——挂白布,丢下我们的谈判码。」 年轻士兵呆了呆:「谈判码?」 「三短一长。」她淡淡道,「告诉他们——我们看见了、理解了、愿意不流血地谈。也告诉我们自己,别让恐慌替我们下决定。」 她最後看向那个还咬着後槽牙的新兵:「你,上膛的是你吧?撤退报告写清楚,三个词就够:冷静、故意、可控。写完,把你从帝国带来的规训暂时忘掉,按我的来。」 外头风声一缓,帐门被拉严。棉签上的靛光在试管里安静脉动,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溪边一直牵到这顶军绿sE的帐篷里。雏鹰收起地图:「好了,去做事。这一回合,我们用谈的。」 她目送众人各自去执行命令,视线却没从地图上移开。避难小屋、溪边、半岛实验室——这些点在她脑中并不是孤立的,而是早已在她的情报档里画过无数次红圈。 三天前,东南方机场废墟的感染浓度突然飙升至临界值,随後整片废墟坍塌——数据归零,观测也失效。 那时她正坐在情报链的第二环节,亲眼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值像断了弦般跳水,并在第一时间将其标注为「待深查」。 同一时间,一支商队的讯号在那附近断掉;两天後,他们又出现在避难小屋的感应网内,但七人只剩下五个。 现在,观测队报回来的,也是五个热源——位置,刚好重叠。 她盯着那个标记了小屋的红圈,心底那条线在慢慢收紧。靛蓝sE的孢粉、银白sE的丝、透过骨缝直接响起的声音……这一切都不像是现有资料里能解释的东西。 半岛实验室的影像、遗失的数据、联盟那个上锁的资料库……线索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拉拢。 雏鹰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压下一个不该说出口的推测。她衷心希望,对方不是敌人。因为若真成为敌人──她会是第一个,签下开火令的人。 她折起桌上的地图,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出帐篷。夜风从溪流方向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靛蓝光粉,她在风里默默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但愿这次…我的判断依然正确。 9.谈判前夜 小溪边。 警告声还在水面上回荡,低频的螺旋桨声顺着溪谷靠近,像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压进耳膜。空气中混着机油与盐雾的腥味,伴随尾流掀起的细浪拍在岸边苔石,水面折S着倾斜的光,像一道道碎裂的玻璃。 青蛇终於愿意把昏睡的莱利放到苔石上,抬眼看向那架小型无人机。机腹吊着一块白布,在尾流里抖成三短一长。她抬手,藤蔓像钩子一样一挑,顺势把布条扯下。布料上还残着盐雾消毒的辛呛味与油X记号笔,意思她一眼便读懂。 「嗯……b我想像得快呢。」她把布条随意抛进水边的碎石堆,语气懒洋洋:「看来白猿多半赶不上这场谈判了。」 她跪在莱利身旁,指腹轻压过对方的颈动脉——脉搏稳定,却带着血清退cHa0後的细细颤抖。青蛇俯低,声音像蛇信轻T1aN:「小朋友,再睡就赶不上见你的夥伴了喔。」 她侧头,对着无人机的镜头露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有种无声的压迫感,彷佛能从镜头另一端穿进C作员的脑海,把他心底所有的细节一层层剥开。 「规矩我先订──明天日落前,溪口圆石滩,只带两个人,最好是能做决定的人。你们如果不会算数,我不介意从头教一遍。听见了,就给点反应。我知道你们看得见。」 坐在萤幕前的雏鹰盯着画面,哪怕自小随父亲穿梭各个前线,见过鲜血与战火、怪物与丧屍,也止不住本能的恐惧在心底翻涌。但她的手依然稳稳推动摇杆,让无人机轻轻摆了两下,闪烁了两次导航灯作为回应,随即加大马力撤回。 「你重视的夥伴还不算太蠢呢,小朋友。」青蛇回头,看见我正撑着地尝试坐起,唇角重新挂上那抹宠溺的笑。 我按住额头,那GU濒临失控的余波仍在脑中盘旋,耳鸣、晕眩与反胃如同cHa0水退去又涌回。 「你……刚刚说什麽?」我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对上青蛇的眼时,却发现她的瞳孔深处闪着一丝狩猎的兴奋。 她慢慢站起,指尖在我手腕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脉搏,又像在测试我的反应──下一刻猛地将我拉起,低头与我四目相接:「我说──明天联盟会来谈判。你想好,要站哪一边了吗?」 属於同类的频率在我们之间震动,脑海开始重播这一路上白猿与青蛇的每一次提问。我想着关於联盟、关於我自己……以及关於眼前这些早已不再纯然是「人」的存在。我,到底还算不算一个他们能接受的人类?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被她拥入怀中,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寄生莲淡淡的气息——令人不安却莫名安心。 「好孩子,这样就对了。」她的声音像刀刃覆上绒布,温柔却带着不容违逆的锐利。背後那些随时准备出击的藤蔓,静静收了回去,好像只要我方才露出一丝抗拒,它们就会在此刻贯穿我的喉咙。 「白猿去处理临时任务了,明天就拜托你暂时当一下谈判时我的小保镖了…好不好呀?」青蛇点了点我的鼻尖,竟低头开始帮我整理起身上的衣服。 「还有啊,你现在的模样也许会吓坏那些人类,最好好好整理一下,好歹要让他们能够一眼辨认出来的东西呀。」青蛇拉着我的手来到小溪边,透过水面的倒影映出了我现在的模样。 灰白的皮肤与发丝,异sE的瞳孔,右肩盛开的靛蓝寄生莲。倒影里的存在,与人类早已毫无关系。 我盯着水面,指尖轻描着自己的五官。那GU陌生感像冷水一样沿着脊椎流下。 在这一刻,我忍不住想起:白猿、青蛇,他们明明同样是半感染者,却能毫不费力地看起来像人。 「青蛇……我也能变回普通人的外表吗?就像你这样。」我真的十分好奇,为什麽白猿跟青蛇都可以维持人类的外表而我却做不到。 「这可是荣升成g部後才能学会的喔,现在的你啊,还不足以有改变容貌的能力。」青蛇拍了拍我的头,像在哄一只刚学会直立走路的小兽。 我眨了眨眼,半是失望、半是松了口气。原来不只是我做不到……而是这条界线还在更高的地方。 而她,站在那条界线的另一端。 「别急嘛,」青蛇转身,藤蔓轻摆,水面上寄生莲的倒影一瞬碎成了千片。 「你很快就会有这资格的。」 反观另一边的联盟军营,气氛可就没那麽松弛。 雏鹰正反覆播放无人机拍下的影像。 黑衣nV人的轮廓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冷意随着影像一点点渗进她的脊椎。她的视线落在nV人身後不远处,那一角沾着泥水的布料──联盟披风的下摆,熟悉的纹样,熟悉的剪裁。 编号……31224。 是三开头,第三商队的注册号。 她脑海快速过一遍驻留旷野庇护城的四支小队,唯一符合的,是那支「下落不明」的小队。 「去召集大家开会。」她收起终端,声音低沉得不容置疑。 帐篷的灯光偏h,会议桌上落着影像投影——青蛇的完整面孔,以及那块染着泥水的披风。 没有开场白,她直接开口: 「第一,圆石滩谈判,对方答应了。我亲自去,只带一名决策者同行。 第二,避难小屋的五个热源,维持远观,任何接近者记过。 第三,通讯部,解析这段影像,b对衣服编号和所属单位,我要名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後停在中间的一位上校。 那人背脊绷得笔直,指节SiSi扣着文件,像钉子一样盯着投影上的黑衣nV人,额角有一滴汗顺着滑下来。 「上校?」雏鹰的声音不大,却像小刀划开他表面努力维持的冷静。 「……你认得她?」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下一块尖锐的碎石。 「我认得……我小时候在远星707基地长大。有一次祖父带我去军械库……她就站在他身边,穿着联盟的旧式军装。」 他呼x1急促起来,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那是四十多年前……可她的脸,一点都没变。」 帐篷内瞬间Si寂,只剩灯泡的嗡鸣和外头风拍打帆布的声音。 终於,有年长的军官低声道出那串数字——「……707基地?」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三十八年前,被屍cHa0吞没。只有外出任务的一行人逃回来。真正的覆灭原因……」他看了雏鹰一眼,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雏鹰眉心一紧,她虽然年纪轻,但敏锐地嗅到了情报的缝隙,那感觉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把她推向一个更深的漩涡。 「上校,明天跟我出席谈判的人就是你。」她转向其他人,语气乾脆,「中尉,派一支小队去废弃农场驻紮,随时支援,装备齐全。今天发生的事,不许再有第二次。」 命令一条条落下,部下们迅速起身,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送去分析的东西,明天早上十点前要有结果。」 最後,她看向剩下的几名军官:「如果我明天没有回来,不要声张,带着剩下的人撤回庇护城,通报遴选市。」 她停了一拍,深x1一口气:「拜托各位了。上校留下,其余人散会。」 待帐篷只剩两人,雏鹰才转身,推开後方隔间的厚布帘,示意他跟上。 隔间很窄,只有一盏盐灯在嗡嗡作响。雏鹰把门帘拉严,开口乾脆: 「上校,从你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口述。时间、地点、称呼、她和谁说了什麽——逐字回忆。我只要可验证的细节。」 上校沉默了几秒,从x前衣袋m0出一块旧式识别牌,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滑发亮,上面刻着「707-内安-薇洛」:「这是我小时候淘气偷走的备用名牌,当年707里面驻紮的nVX只有四位,而且内安里面只有她一个nV生,所以我不会认错。」 雏鹰接过名牌,拇指在冰凉的金属上停了一瞬:「好。两件事现在做。第一,你把能说的全部交代清楚;不能说的,列出关键词交给我去申请。第二──」她抬眼与上校对视,「明天在圆石滩,你跟在我右後方,不许直呼她的称呼,不许提707。我们只谈现势,只谈交换。」 上校点头:「明白。」 雏鹰把识别牌放回他掌心:「收好。等通讯部十点回报──不管答案是什麽,明天都按计划走。」 凌晨五点,正在休息的雏鹰听到了终端震动的声音。她r0u了r0u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构到一旁桌上的终端,点开了通知栏中来自分析部的讯息。 [时标]0500 [来源]联盟分析部·野战分站-03 [接收端]行动编号:圆石滩-01 [加密等级]II-h 1.影像b对 物件:披风下摆编号31224 所属:第三商队·四队旷野庇护城登记 状态:两日前标记「疑似失联」 2.脸部特徵匹配 b对档:707-内安-薇洛档案等级:封馆级 相似度:0.82 时序落差:42年 附注:档案封存,现有军阶不足以开启全文 3.异常评估 初步判读:目标存在「外观固化」现象年龄视觉不变/特徵漂移极低 实证状态:待验证 4.附加情报 31224四队副队长:「莱利」,所属营地:盟约 最终讯号定位:旷野废弃机场东南方向溪谷 【回报完毕】 雏鹰盯着那行「外观固化」看了两遍,手指捏紧了终端的边缘睡意全无,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後合上终端,只默默说了一句:「按计划走。」 天边逐渐亮起,黑夜迎来破晓之时,属於联盟与未知势力者的谈判已在倒数。 10.谈判日 「青蛇……你们不是说一开始要去庇护城吗?怎麽会约在这里?」 我忍不住开口。一路走来,她的目光总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而不是同伴。 「嗯……计划有变嘛。」青蛇随口一笑,语气轻快得仿佛毫不在意,却在话尾透着一丝藏不住的锋利。她眯起眼,打量着溪水旁的林木,「灵活点,小朋友。别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古董──那可是最容易送命的习惯。」 清晨的雾气仍笼罩在溪谷,Sh润的砂石黏在靴底,溪水流声却压得过於低沉。鸟鸣不见,连风声都显得虚假。这份安静,b战场前的鼓声更叫人心口发紧。 「倒是你──真的打算用这幅外表去见联盟的人吗?」 她忽然弯下身,低声贴近我的耳边,吐息带着凉意,语气像是戏谑,又像蛇信子般缠绕的威胁,「你该知道,我可不能保证来的……会是你想见的人哦。」 她伸手拍了拍我披风上乾涸的泥W,指尖在我肩头上的寄生莲停留,轻轻压了一下,随即拉起兜帽,将我的面容半掩在Y影里。那一瞬间,我分不清她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圈养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兽。 「我真的看不懂你到底想g嘛……」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怔住了。明明对眼前这个nV人是怀疑和警戒的,可语气却不自觉软下来,更像是亲昵的抱怨。像是被她牵着声音的线。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保护身为同类的你,哪怕违反你的意愿……会迎来你的抵触跟反抗……」 青蛇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雾气里,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缠上我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花香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我浑身的神经都在尖叫,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躲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砂石里,任凭心跳狂乱,身T依旧僵直。 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像同伴,而是捕食者盯着笼中兽。温柔、专注,却让人窒息。 「小朋友,你得学会一件事……」她指尖再次停在我肩上的寄生莲上,轻轻按压,那触感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这个世界,不会等你想清楚。也许你一直信任的贸易联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杂碎呢?」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我声音沙哑,近乎低喃。 青蛇见我紧张的样子,像是获得了极大的乐趣一般笑出了声,但也不再继续靠近,只是将我头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一些,并b我把手套和面罩戴好,遮住那些「不像人」的地方。 「放心吧……我们不是贸易联盟那些混帐。」青蛇的语气轻描淡写,字字落在我耳里却如同鎚击。她指尖划过兜帽的边缘,替我压紧Y影,彷佛在将我更深地推进某个牢笼。 「我的保护,是命令,也是同类的责任。」她的嘴角缓慢g起,像蛇吐出信子般冰冷,「至於回报──」 她的眼神锁住我,笑意不再轻快,而是带着不可抗拒的蛊惑: 「我只要求一份忠诚。对这个族群的忠诚。无论代价,无论方式。」 雾气在她的话音中愈加沉重。我的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呼x1变得急促,脑海里疯狂闪过「逃」这个字。 但当我真的想要後退时,她的指尖轻轻按在我肩上的寄生莲上。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像铁锁般封Si了我的退路。 我浑身僵y,甚至忘了如何眨眼。 青蛇的笑容,恰似雾里的毒花── 「你会答应的,小朋友。因为这世上……只有我们,才容得下你这样的存在。」 还不等我开口,这紧绷的氛围便被猛然打断。 突兀的引擎声从上游传来,粗暴地撕裂了溪谷的Si寂。机油与硝烟的气味灌入雾气中,至少十二个人的气息停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却像猎手在暗暗观察。 我也注意到了,但理智还来不及思考,身T却已经先行一步,下意识往青蛇的方向靠近──像被烈火b退的兽,竟选择躲进另一头捕食者的Y影里。 青蛇的目光从戏谑转为宽慰,嘴角却g起细微而残忍的笑,像是看见毒Ye终於渗入血脉的满足。 「呵……这才对啊,小朋友。」 我的呼x1乱了,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你……你也感觉到了吧……那GU气味……可不像是来谈判的……」 「你确定他们真想谈判吗……」青蛇轻声,指尖仍停在我肩上,像提醒我──就算前方是敌人,我也已经被锁Si在她的庇护之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把我推向旁边的树丛。 「乖,躲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我刚蜷缩进去,便看见雾中的青蛇身影开始扭曲。 咔、咔──骨骼错位般的声音在静寂里刺耳响起。她的身材逐渐收缩,线条重新塑形,皮肤下似有什麽东西蠕动,像无数蛇影往外爬。 下一瞬,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庞从雾里抬起── 竟是……我自己。 就连衣服上的磨损、乾涸的泥W,也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自己」从雾里走出,心口像被冰水灌满,几乎忘了呼x1。 而真正的我,只能蜷缩在Y影里,眼睁睁看着青蛇扮成的「我」踏向敌人的枪口。 「……青蛇?」我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转过来,g起一抹诡异的笑。 「怎麽了,小朋友?怕我顶着你的脸──去做点什麽吗?」 那笑容是属於「我」的,却b任何陌生人都要恐怖。 一GUJ皮疙瘩瞬间从脚底窜上後颈,把我整个人冻在了暗影里。 「放心,只是帮你好好看清楚──你所信任的联盟,到底是怎麽样的存在。」 青蛇说完,指尖狠狠压着我的头,把我推进Sh冷的草丛里。cHa0泥的腥味瞬间灌满喉咙,我只能屏着呼x1,看着她的背影走向石滩。 下一刻,雾中的「我」背着背包跌跌撞撞坐下,肩膀故意一颤,像是刚从浩劫里逃生的幸存者。她垂着头,呼x1急促而紊乱,恰到好处的模仿了我最脆弱的模样。 不得不说……青蛇的演技,真的堪称高超。 可她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只是为了b我乖乖接受她的枷锁? 这个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我听见了──从两个方向同时靠近的脚步声。 上游,传来两个人的气息。脚步沉稳,还夹着金属枪械的摩擦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而小溪的对岸,却是另一批人──五个。呼x1紊乱,步伐却隐约一致,像是勉强压制慌乱的生人。 雾气翻涌,两GU不同的味道同时灌进我的鼻腔。 我心脏一缩:这不是同一夥人。 脑海里猛然闪过记忆。 五个人……避难小屋里面,不就是五个人吗?! 我全身的血Ye像被倒进了冰水,思绪开始疯狂推演。 他们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跟踪?还是……早就知道这里有联盟的接头? 我忍不住屏住呼x1,想要抬头探看。 可在我还没动作之前,那个顶着「我」的外貌的青蛇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坐在石滩上,神sE毫无波动,反而g起嘴角,像是蛇在雾中吐出信子。 「别动──小朋友。」 她的声音轻得只落在我耳里。 「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雾气翻涌得更浓。 我透过缝隙,勉强看见了轮廓。 上游的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沉沉立着,肩头的枪口在雾里闪过冰冷的金属光。 对岸那五人则显得狼狈,脚步紊乱,却y生生排成了掩护队形,像是杂牌军,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x口一紧,我几乎能肯定──那就是避难小屋的五人。 「这下热闹了。」青蛇用我的脸抬起头,呼x1刻意放得急促,肩膀颤得像真被吓坏。可她垂在膝上的手指,却在石子上无声地敲打着节奏。那不是慌乱,而是蛇吐信子般的耐心。 我整个人僵在草丛里,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却还是忍不住低骂: 「好玩个头……!你是真不怕我们被轰成马蜂窝啊……!」 青蛇没有回头,只是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挂在「我的脸」上,看得我浑身发冷。 「怕?不。」 她的声音低沉、轻柔,却带着玩味的冷意。 「这才是你该看的──真正的狩猎开始的模样。」 我看着坐在圆石滩上的青蛇,心里不禁暗骂她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顶着我的脸就算了,还真打算拿自己的身T当试金石吗? 「你们看,对岸好像有个人影。」一个熟悉的nV声从对岸飘了过来,g起了我脑海中的回忆。 怎麽那麽像芮恩的声音?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别瞎看,雾这麽大很容易踩空的,到时候惹错人就糟糕了。」一个老成稳重的声音紧接而来,当安德烈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出现,我便知道小溪对岸的小队,就是与自己走失了的队员们。 我整个人一震。 心口猛地一缩,我差点直接从草丛里窜出去。可下一秒,冷汗顺着後颈滑下来──如果我冲出去,他们看到的,会是两个「我」。 青蛇一定会笑得更开心吧…… 「这边!」 石滩上的「我」忽然颤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惊慌的颤抖。她甚至踉跄地想站起来,又故意跌回石头上,像极了刚Si里逃生、满身伤痕的幸存者。 对岸一片SaO动。有人惊呼,有人低声咒骂,脚步声在碎石上急促响起。 「我怎麽好像听到副队长的声音……」 「别急,我看看…」 「是她!真的是她!」 「快,过去接应!」 我的喉咙猛地一紧,却发不出声。手指SiSi陷入cHa0Sh的泥土,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蛇──用我的脸,用我最脆弱的模样,向我自己的同伴伸出手。 「莱利!!」 对岸的呼喊瞬间划破雾气。芮恩几乎要踩进溪水里,被身边的斯凯拉和安德烈一把拉住。 「冷静!别乱动!」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GU颤抖。 我的指尖狠狠陷进泥土,差点就要喊出声。 可理智SiSi勒住喉咙──不行,一旦冲出去,他们看到的,会是两个「我」。 雾中的「我」却抬起头,声音颤抖,却JiNg准击中了他们的心: 「芮恩……安德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喉咙里仿佛卡着血,却字字清晰。 芮恩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安德烈则狠狠咬紧牙关。 「是她……她没Si!」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青蛇……她怎麽连名字都能叫出来?! 我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撕开嗓子澄清,可就在这时──上游传来枪械的拉栓声,「咔哒」一声,在Si寂的雾谷里清晰得刺耳。 雾里的那两个气息,像猎犬一样锁定了石滩。 他们已经看见那个「我」了。 「等等……有点可疑……」柏妮思拦住了被激动冲昏头的夥伴们,看着对岸那个身形跟语气都形似莱利的人影皱了皱眉。 「你们忘记了吗…副队长在参加这次的巡逻前手不是受伤了吗…为什麽刚刚那个人好像已经完全把手高举伸直了……?」柏妮思警戒的将芮恩拉回身後,让身边的斯凯拉给莱利的终端发讯息。 「副队长,我们要先确保你是本人,没问题吧?」 柏妮思的声音穿透雾气,语气平稳却带着钢铁般的冷意。 我在草丛里几乎要屏住呼x1──那是我最熟悉的队伍暗号,只有真正的我才能立刻回应。 雾中的「我」微微一僵。片刻後,她才颤声笑了一下,故作坚强: 「柏妮思……连你都不认得我了吗?」 她的声音完美,甚至还带着一点哽咽。可我清楚,那一瞬的停顿,正是破绽。 「别上当!」柏妮思冷声低吼,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副队长受伤的手,根本不可能高举过头!」 「够了!你在怀疑什麽!」芮恩激动地反驳,眼泪在雾气里闪光,几乎要挣脱她的手往前冲。 「我知道是她!我不会听错!」 「芮恩…那个莱利真的怪怪的……」斯凯拉伸出手也抓着失控的芮恩试图劝阻。 叮。 斯凯拉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让陷入混乱的一群人陷入沉默。 「拿出来看看吧。」安德烈率先开口。在众人的目光下点开了莱利的讯息。 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从对岸拍过来的他们,而视角正好是那个「莱利」所在的位置。 「我就说那是副队长吧!」芮恩已经控制不住情绪,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拦住她的众人。 光是想到莱利一个人受了伤在对岸挣扎呼救,还要接受同伴们不信任的考验,她就急的快哭出来了。 剩下的四人在芮恩挣脱的瞬间还没从照片的震惊中回神,等到芮恩都快到了对岸,他们才纷纷醒悟,但阻拦已经毫无意义,只能跟在芮恩身後一起跑向对岸。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芮恩,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愿因为自己的迟疑而错失了救回夥伴的机会。 我趴在草丛里,指尖SiSi抓着泥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些熟悉的面孔一步步靠近,明明只要我现在冲出去,就能重新和他们并肩。 可下一刻,雾中的「我」忽然颤抖着伸出手,声音乾涩得像三日未进水: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救我了……」 芮恩猛地哭出声,彻底甩开同伴,拼命向前冲,紧紧的保住了受伤的「莱利」。 「副队长!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芮恩委屈的大哭起来,在莱利失联的这几天,一直努力保持镇定的坚强彻底伪装不住,在「莱利」的拥抱中哭得像个孩子。 这个队伍的最後面是一开始遇难後情绪最激动的加文,但此刻的重逢他却一言不发,既不像芮恩那样情感充沛,也不像柏妮思那样谨慎,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莱利」双拳一点一点攥紧,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她不是莱利──」 「那个不是人类!快退後──」两道声音同时在小队众人的不同方向响起,一个是来自队伍最後方的加文,另一个则是来自上游的一个少nV的声音,安德烈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负责驻紮旷野庇护城的联盟军指挥官──雏鹰。 众人猛然僵住。 芮恩愣愣地抱着怀里的「我」,泪水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僵y得动不了。 「……加文?你在说什麽……她明明──」 「睁大眼睛!」加文的声音近乎咆哮,双拳紧握得发白,「真正的副队长,不会有这种气味……!」 那一瞬间,我在草丛里浑身一震。 他……他察觉了?不对……他说的是气味,难道他! 我朝着距离我最近的加文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脚踝上的伤口,一个被感染者抓伤的伤口。 加文也被感染了……难怪会用气味来判定…… 上游的亮起两个红点,人影也一点一点走近。那名少nV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最後说一次──那个不是人类。这一片感染浓度明显过高,再靠近,连你们一起处决。」 石滩上的「我」却抬起头,眼泪盈眶,声音沙哑:「……加文,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我可是……」 芮恩脸sE一变,身T下意识退了一步。 「……副队长?」 我紧张的咽了咽唾Ye,看着外面三方紧绷的压力,浑身不自觉的cH0U搐颤抖起来。 我想出去……想解释这一切,可那边站着的是联盟军,不只有我的夥伴,我也不愿意让青蛇就这麽暴露在枪口底下。 「你们叫她副队长,对吧?」雏鹰见他们远离了「莱利」几步,这才让身边的上校收起武器,走到了她的面前。 「回答我,你的编号,来自哪个营地,为什麽跟未知势力的人同时出现在这?还有那个同行者去了哪里?」雏鹰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莱利」开始盘问,b起所谓气味和情感,正确的资讯才是最可信的。 雏鹰的声音冰冷而凌厉:「回答。编号,营地,还有你的同行者。」 石滩上的「我」怔了一瞬,指尖紧紧掐着膝头。随後,她低声颤抖地开口:「我……我来自第七──」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头同时一紧。那短短一瞬的停顿,已经足够致命。 柏妮思猛地上前一步,枪口对准了「我」的x口:「副队长,说暗号!」 「我……」 雾中的「我」眼神忽然闪过一丝Y冷。那是属於青蛇的笑,而不是我的。 同一时间,加文咬牙低吼:「退开!她的味道已经完全不对了!」 芮恩仍旧SiSi抱着怀里的人,双眼泪光闪烁,嘴唇颤抖:「不……不可能……她明明就是……」 「芮恩!」安德烈声音嘶哑,「放开她!」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我在草丛里浑身颤抖,喉咙发乾。 若我再不出来,芮恩──甚至整个小队──都可能被误伤。 可一旦我冲出去,他们看到的,会是──两个我。 唰啦── 躲在草丛中的我再也无法细想与衡量,在瞬间便冲了出去挡在了联盟军与青蛇中间,甚至直接握住了柏妮思对准芮恩和青蛇的枪口。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都别动!我能回答!」 整个溪谷瞬间Si寂。 所有枪口齐刷刷转向我,红点在x口、喉咙上闪烁。空气里的火药味和雾气交错,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两个……?」斯凯拉喃喃出声,眼神惊恐地在我和「另一个我」之间来回。 「这不可能……怎麽会有两个……」芮恩的声音发颤,抱着怀里的「我」却不肯松手。 「副队长……?」柏妮思的枪口还紧紧指着,额头的青筋暴起,「快,说暗号!」 上游,雏鹰冷声下令:「五秒。」 我的心口猛然一缩。所有视线、枪口、甚至杀意,全都压在我身上。 而雾中的「我」──青蛇,却在这Si寂里缓缓笑了。 她的声音与我的声音重叠,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 「小朋友,你真舍得出来了啊──」 我压下颤抖,声音稳得出乎意料: 「我是第三商队的莱利,编号三一二二四,隶属盟约营地──」 雏鹰的眼神一瞬凌厉,立刻抬手。 「记录吻合。」 柏妮思倒x1一口气,手枪立刻转向芮恩怀里的「我」: 「她才是真的副队长!」 「不……」芮恩浑身僵y,眼泪滚落,怀里的「莱利」却抬起头,哭腔里带着颤笑: 「芮恩,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那声音几乎刺穿了我的x口。 我看着她──看着青蛇顶着我的脸,模仿我的哀求。 「够了!」加文怒吼一声,脚步轰然踏碎砂石,指着芮恩怀里的人,「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瞬间,枪声的安全栓「咔」地响起。 雏鹰冷冷下令:「最後一次,回答──编号与暗号。」 芮恩浑身一颤,却仍下意识抱紧。 而青蛇,只是笑了。 「呵呵呵……无可奉告。」青蛇低着头笑了起来,随着时间逐渐接近中午,溪谷的雾气逐渐散去,青蛇便当着众人的面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长官──」雏鹰身边的上校本能的举枪,刚开口要请求开火便听到雏鹰先一步下令。 「所有人──开火!」 11. 一瞬间,枪声轰然爆响。 火光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弹壳哗啦坠落,空气瞬间充满焦灼的硝烟味。子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密集倾泻在石滩中央。 可那个人影却没有倒下。 雾气被子弹撕碎,却又迅速癒合,像是活物一般将她包裹。青蛇的身躯微微晃动,子弹打穿她的影子,擦过皮肤却只激起一阵细碎的鳞片闪光。她低垂的脸抬了起来,眼角噙着笑。 「这就是──联盟谈判的诚意吗?」 声音与雾同时膨胀,像有千百条细蛇在同时窜动。 柏妮思握枪的手一颤,目光SiSi盯着青蛇肩头的弹痕——那根本不是血,而是蠕动的暗sE花纹,像是子弹打进了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她……她根本不是人类……!」 「停火!」雏鹰低声喝令,但子弹的残响还在谷中回荡。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一次,像是在审视一个能与整支小队匹敌的「异类」。 我浑身僵y,眼泪与冷汗一同滑落。 果然……就连联盟的火力,也动摇不了她。 而青蛇却慢慢张开双臂,子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化作徒劳的火花。她g起的笑容,仿佛正是等待这一刻。 而我刚刚也同样身处那场战火之中,为了保护还没回神的芮恩,我便用自己的身T将她护在了怀里。 此刻遮挡我面貌的披风和面罩早已变得破烂,露出了我不再像人的肤sE及发sE,包括那双闪耀着靛蓝sE的异曈。 雾气里,一瞬间Si寂。 「……副队长?」 芮恩僵y地抬头,声音破碎,像是在渴望否认。 柏妮思的呼x1急促起来,枪口颤了颤,额头渗出冷汗:「天啊……」 安德烈下意识後退半步,眼神SiSi锁在我的眼上,手却还是举起枪──仅仅因为多年来的训练在b迫他。 「果然……!」加文咬牙低吼,双拳紧握,嗓音里满是痛苦与愤怒。 连斯凯拉都忍不住颤抖着低声喃喃:「这不可能……她怎麽……」 枪口,一支接着一支,对准了我。 而我怀里护着的芮恩,眼泪滑落,眼神却满是震惊与恐惧。 「小朋友──」 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我耳里,带着令人战栗的愉悦。 「现在,他们终於知道了吧?这世上,谁才能真正保护你。」 那一瞬,所有红点与杀意都锁在我身上。 x口像被无形的锁链收紧,呼x1艰难得几乎要窒息。 我终於明白── 青蛇要的不只是我的忠诚,她要整个世界都b着我,只能走向她。 「回答我,你们是谁?来自哪里?」雏鹰虽然也因为我的容貌而受到了惊讶,但作为指挥官,她的思绪b所有人更快恢复冷静。对她来说,我不是同伴,而是未知的、不受控的威胁。 「嘘──这就是你一直想回的联盟啊?小朋友。」 青蛇不紧不慢吹了一声口哨,顺手r0u乱我的头发,像是故意要让我在众人眼里显得更加陌生。 她抬眼,慵懒地看向雏鹰,嘴角g起一抹笑: 「我代表地下城靛黎,将你们本该Si在屍cHa0里的成员捡了回来。虽然嘛……模样是长得不太一样,但她就是你们认识的她本人,没错。」 她的声音如蛇信子般轻柔却冰冷:「只是运用了一点感染者的能力,不会怎麽样的。」 一瞬间,空气像被毒雾凝住。 雏鹰眼神一凛,冷声打断:「地下城……靛黎?」 她的手抬起,指尖微微一动,联盟众人的枪口齐刷刷转向青蛇。 「虽然帮联盟救回了人,我们很感谢。但我没有听过这个组织,你们为什麽要找我们谈判?」 「哎呀…是不是军人的脑子都是一根筋啊…找上联盟当然就是为了贸易嘛,这还要说啊?」青蛇将我一把拉起,推向了雏鹰的面前。 「如何啊?指挥官大人,小家伙一心想着要归队,你们不会拒绝吧?」 雏鹰沉默地盯着我良久,忽然从腰际cH0U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黑sE仪器。 「感染监测,开启。」 红光自上而下扫过我。 滴──滴── 冰冷的声音在雾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异常检测──感染浓度,临界值以上。】 我浑身一僵,血Ye几乎凝固。 雏鹰的目光瞬间冷得像刀,她抬起下巴,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依规定,感染浓度过高者一律驱逐。她不能留下。」 话音刚落,站在她身边的上校却脸sE惨白,额角的汗滴顺着鬓角直落。 他SiSi盯着青蛇的样貌,像是看见了什麽梦魇。 「你果然是当年那个……」上校颤抖着举枪,嗓音因恐惧而破裂, 「你根本不是人类──!」 「上校,冷静!」雏鹰低喝,可已经来不及了。 砰──! 枪口猛然窜火。 子弹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直朝着我飞来。 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青蛇却猛地探手。 啪嗒。 子弹在她指缝间停下,被y生生捏扁,火星四溅。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被烧出的细微烟痕。 嘴角g起,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呵……」 那声音低沉,冷得像蛇吐出的信子。 她抬起眼,缓慢转向上校,眼神里的愉悦全数收敛,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这是──你们对我的回报?」 雾气在她脚边翻涌,像无数蛇影爬行。 整个溪谷的空气都跟着骤降,压得人心口发紧。 我低声颤抖:「你们也这麽觉得吗…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我想笑,却b哭还难看。当我看到他们下意识退後一步时,心也碎得一乾二净。 雏鹰脸sEY沉,却强行维持镇定。 「所有人,稳住!退後一步,保持队形!」 短短几个字,却像铁锤一般,把溃散的士气强行拉住。 雏鹰的视线再次落在青蛇身上,声音冷冽:「若你们真有诚意,就该明白──任何威胁联盟的举动,都是战争。我要求你,把她交出来,由我们进行隔离。」 青蛇的脸sE彻底冷下来,一手将我揽得更紧。 「交给你?怕不是很快就被送去解剖台。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雏鹰表情不动,却在背後b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下一秒,雾外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 我瞳孔猛地收缩。 还没思考,脚步已经自己跨出。 砰!砰!砰! 弹雨撕裂空气,我身躯猛地横在青蛇前方。 剧烈的冲击打在我身上,寄生莲瞬间暴烈攀延,鳞光与血雾同时飞溅。 「莱利──!」 芮恩的哭喊撕裂雾气。 青蛇眯起眼,指尖轻拍落在我肩头。唇角缓缓g起,却没有笑意,只有满满的满足。 「呵……原来如此。」 她转过头,冰冷看向雾外,声音压得刺骨: 「指挥官大人,这就是你的选择?」 没有等回应,她直接收紧手臂,把我牢牢揽进怀里。 「走吧,小朋友。」 「等等……我刚刚看到…加文他感染了……」我低声恳求。 青蛇冷漠地瞥了一眼,加文脚踝的伤处的蓝sE经络正在往上蔓延。 「求生yu不该和无能绑在一起。」 话落,藤蔓如蛇一般贯穿加文的身T,乾脆俐落,没有丝毫迟疑。 「……为什麽…?」我的视线被我的鲜血染红,却还是清晰的看见曾经的夥伴被青蛇贯穿身T,随後宛如断线风筝般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我可不是慈善家,小朋友,更何况──是他们先不要你的。」 雾气翻涌,溪谷重回寂静。青蛇抱着我受伤的身T,转身没入浓雾。 我最後看到的,是同伴们僵在原地的表情──惊愕、恐惧,还有那种再也追不回的距离。 「我说过了吧,保护你是命令,更是同类的责任,他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溪谷回音里,传来青蛇压低的笑声: 「这下你看清楚了──世上谁才会真正接纳你。」 浓雾渐渐合拢,将她与我一并吞没,视线里再也没有半点踪迹。 空气里,只剩余音与血腥。 雏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她心底清楚——那并不是一次单纯的冲突,而是靛黎对联盟释放的宣告。 她深x1一口气,声音压得冷y而镇定: 「谈判无果。全员,撤退。」 短暂的寂静後,她补上一句,像是铁律般沉重: 「上校,带着剩余的幸存者,一起回军营。」 命令落下,队伍才慢慢从失神中回过神。有人咬牙,更多人只是心神恍惚。即使心里百般疑问,却没有人再敢追上那片雾。 雏鹰背过身,脸庞隐没在晨光与硝烟里。 在心底,她已经将这次交锋,归档为「失败」与「未来冲突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