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古代共妻np】》 一 曾温柔拭去她眼泪的手,如今正掐住了她的脖颈 天色昏暗,伴随辘辘声响,马车驶过街巷,缓缓停在一座颇为气派的大宅前。 门口只有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杏儿候着,眼见着马车越来越近,她慌慌张张地朝府中张望,企盼再多来几个同伴,毕竟只有一位侍女接应,便是远房亲戚家的小姐也不见得这么寒酸了……奈何接触到她求助目光的几人都低了头去快步走开。 他们自然是不愿多管闲事的,乔府谁人不知现在的夫人向来不待见先夫人所出的儿女,今日早间又特意发了话,道府中大半人手都去照顾受伤的乔蔚公子,腾不出手来,于是只随手拨了她迎接小姐,摆明了就是要给一个下马威,谁敢触乔家当家主母的霉头? 马车在眼前停稳了,杏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讷讷道:“大小姐……” 帘幕被一只纤细的手缓缓掀开,杏儿感到一股极其浅淡却又分外清甜的香气袭来,手臂稍沉,原是大小姐的手指搁在了自己的小臂,借着她的搀扶,从容下了车。 乔慕的目光扫过府门前的朱漆大门和那对活灵活现的石狮,最终落到了门顶匾额上那字迹遒劲的“乔府”之上。 阔别乔府四年,这里还是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个曾凝望着她远去的人——东窗事发的次日,乔慕便要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押送去孤云寺带发修行,她挣扎不休,用尽全身力气回头张望,喊了声“哥哥”。 回答她的只是府门闭拢的沉闷声响,在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里,乔慕没能看清乔蔚脸上的神色。 一切的一切,皆因前夜那场颠倒错乱的旖梦而起。原本特为乔蔚初识情事安排的通房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床榻上的人竟莫名换成了他的双胞胎妹妹乔慕…… 被冒冒失失的下人撞破时,兄妹衣衫凌乱地抱在一处,乔慕半张着眼睛,雪玉般馨香柔软的身体大半藏进了乔蔚臂弯,从敞开的门户吹来的寒风,将二人身上的情热冰凉得透彻。 没人想到乔氏兄妹竟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之事,乔蔚是乔氏未来的继承人,品行端正无可指摘,而平日里就懒散不学无术的乔慕,理所当然成为了乔氏之耻,落得个放逐寺庙的下场。 能够回来,是乔慕没能预料到的。 若不是因为数月前的意外,乔氏族人大有将她一直软禁在孤云寺之意。 那原本只是场一时兴起的比试,却因湛二公子重伤乔蔚右臂的变故,让两家本就不睦的关系降至冰点。 乔家这些年来势力本就逐渐衰弱,好不容易这一代出了个资质过人的乔蔚,原本以为大公子能挑起复兴家族的重任,谁想飞来横祸,将乔蔚的前程尽数断送,二公子乔蕴又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一时间整个乔家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而罪魁祸首湛氏不仅不道歉,反而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他们不知从哪听闻乔家大小姐美貌过人,伸手便想讨要。 乔父自然勃然大怒,可自从湛氏送来了一车车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在湛长公子的默许下又得了不少好处后,他原本紧皱的眉头便一点点松开了,更是对着主动上门献殷勤的湛小公子和颜悦色起来。 于是,原本被视作家族弃子的乔慕被接下山,被好好地梳洗打扮了一番,三日后送入湛府。 是“送”,并不是“嫁”。这当然也是湛乔两家达成的共识,乔父虽愿献出女儿,但终究咽不下乔蔚受伤这口气,和湛家长公子商讨数日,终于给乔慕夺得一个“未来家主夫人”的身份,只不过,一切都需在诞下湛家长孙后才能得以兑现。 毕竟,湛家对长幼有序的规则遵守到严苛的地步——家主之位将归长孙之父。乔父虽对乔慕侍三夫的事实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若乔慕的姿容,若是得了湛家三位公子的青眼,诞下湛家长孙,站稳脚跟,这对江河日下的乔家也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 思及此,乔父颇为自得地捋了把自己的须髯,看向身侧的妇人,开口问道:“那剂补药可给慕儿送去了?” 夫人冯氏刚给乔父挟了一块鸭脯,闻言停着笑道:“那是自然,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慕儿的身子,我特地遣了我房中的嬷嬷过去,让她看着慕儿喝下。” “这个嬷嬷跟了我多年了,我想着让她陪着慕儿出嫁,慕儿毕竟还年轻,这样凡事也有个商量。” 乔家如今的夫人是在先夫人去世后一年进的府,据说是乔父年少时的青梅,进门不到十月,二公子乔蕴便早产降生,母凭子贵,自此冯氏便牢牢掌握了管家大权,在后院说一不二。 她看乔父满意地点头,似是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知慕儿在山上待了四年,性子改了没有,听说今天还想去看看她大哥……” 冯氏不提还好,一提乔父立刻眉头紧锁,猛地拍桌:“这孽障还有脸提她大哥?把她关到房里,送到湛家前不准迈出房门一步!” “老爷息怒,慕儿已经长大了,应当不会再犯糊涂了。”冯氏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关着还是不太合适,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想带她出去采买些衣裳首饰呢。” “买什么买?!”乔父一想起当年的丑闻额角青筋直冒,“都要是别家的人了,休要将钱财再浪费在她身上,让她好好抄几遍《女训》才是最要紧的!” 冯氏低垂着头,温顺地应了,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 另一边嬷嬷见乔慕服药,便满意离去,准备给冯氏回话。刚送走嬷嬷的乔慕,却冲到了墙外一角,伸手挖向喉头,强逼着自己将刚才吞咽下去的一股腥浓药汁尽数呕出。 杏儿在旁边想拦她却被乔慕一个眼神吓退,几乎要哭出来:“小姐,别这样啊,让夫人知道了会责罚的……” 身体的痉挛逐渐平息,乔慕的神色恢复平静,她越过杏儿,将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随后道:“你现在的主子是谁?” 杏儿怯生生回道:“自……自然是您。” 乔慕缓步走向她,两人的手握在一处,杏儿惊慌地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极紧,手背像被一块寒玉包裹,她听见乔慕低低的声音,像是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魅惑:“记着,做我的人,就得学会不要多嘴。” 湛家的人伤了哥哥,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在乔父的命令下乔慕果真一步都未能踏出住处,连杏儿都不免有些焦急,然而乔慕却仍是淡淡的,除了每天定时练习一套杏儿看不懂的“功法”,其他都如之前一般懒散随意。 乔慕深知自己身无长物,若想报复,只能徐徐图之,她的这套“功法”是孤云寺里的高人所授,据说能教男子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湛家三子,那便走着瞧吧…… 出嫁前一夜,乔慕不知为何,又梦到了年幼时的情景。 那天是二公子乔蕴的生辰,府中张灯结彩、好不喜庆,小乔慕因前日顶撞继母,被父亲罚跪祠堂,看管她的嬷嬷很是严厉,拿着藤条守在她背后,若是有一点跪得不正,夹着疾风而下的鞭痕便会立即出现在她的手心。 乔慕手心已经被抽肿了,但仍倔强地不肯哭,恨恨地望着面前的祖宗牌位,心中想着趁着哥哥不在,总有一天要把这些不保佑她的先人统统烧掉,把乔府也统统烧光,然后把老扯她头发的乔蕴、爱在父亲面前告状的坏女人还有听信谗言的老爹都吊起来打一顿。 门被人轻轻推开,乔慕听见有人对嬷嬷说了些什么,那凶神恶煞的母夜叉便知趣地出去了,她似有感应地回头,就看见哥哥朝她跑来。 “我刚从学堂回来,不哭,不哭……”乔蔚把妹妹抱在怀里,用手指抚去她的眼泪,将怀里用手帕包着的点心小心翼翼拿出来,“在席上拿的栗子糕,喂你吃好不好?” 栗子糕的甜味冲淡了眼泪的苦涩,乔慕闻见乔蔚衣袍上的墨香,抽抽搭搭地哭个没完。 哥哥,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原本埋在心底的话却因睡梦中的呓语低低道出,一股极其冰凉的触感自脖颈处传来,乔慕睁开眼睛,床前坐着一个男人。 尽管多年未见,月色朦胧中,但乔慕还是认出了来人。 是乔蔚。 只是,那双曾经替她温柔拭去泪水的手,如今正掐住了她的脖颈。 二 熏暖春风中,少年朝她扬眉一笑(湛泓出场) 见乔慕睁开眼睛,扼住她脖颈的手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于是她胸腔中的气息逐渐稀薄,喉咙处传来阵阵刺痛。乔蔚的大半面容隐在漆黑夜色,乔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是却觉得十分安心。 几缕冰凉长发落到乔慕脸颊,痒痒的,她不禁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搭在锦被面上的手臂,并没有扯开乔蔚的手,而是轻轻地搭在乔蔚的肩上,那里已经比她记忆里的要宽广许多了——像是一个迟来多年的拥抱。 哥哥,我很想你。 如果真的能在你的手上死去,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知道为什么,在妹妹的手触及肩膀的那一瞬间,乔蔚陡然松开了桎梏。 乔慕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眼泪顿时模糊了双眼,房外传来杏儿的脚步声,身旁蓦地一空,原来乔蔚已经离开了。 “小姐,没事吧?”杏儿端着一盏灯,满脸担忧地为她抚背,“可是要喝水?” 乔慕摇头,一股奇异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全身淹没,脑海中不断翻涌的可怕猜想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她还是强压下那股又被抛弃的失落,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包裹。 有什么从她的枕边掉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杏儿咦了一声,俯身拾起:“哪来的簪子?” 即使烛火昏暗,但也不难看出这支簪子的精巧华丽——金凤展翅、足踏祥云,细如发丝的金线缕缕分明,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雍容的气度。 乔慕伸手接过,不知怎的,声音有些不稳:“这,这是……他送来为我添妆的。” 冯氏借着乔父的话,对她一点也不上心。乔慕身上穿的还是半新不旧的春衫,也就是看她明日要出阁,冯氏才又送来了件绛红色的大袖衫来,假模假样地说添添喜气。 更别提连首饰都是母亲的嫁妆,这些年早已被挥霍得寥寥无几,今日杏儿愁眉紧锁地翻找了半天,也只勉强凑出一套能用的头面。 这支簪子如此贵重,也不知乔蔚为她准备了多久。 乔慕让茫然的杏儿回去休息,握着这支簪子睡下,冰凉的凤凰贴着她的胸口,原本是有些不适的,但是不知不觉间,她便沉沉睡去。 翌日,湛家前来迎人。 乔慕的身份不尴不尬的,要说高,她如今没名没分,连湛家的侍妾都算不上;要说低,但凡她早日诞下湛家长孙,那高贵的家主夫人之位便非她莫属。 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横生枝节,此事终归还是湛家捡了便宜,乔家的大小姐被他们勾勾手就夺回了家里。 乔慕看向铜镜,那里倒映出来的女子经过一番妆饰,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美貌动人。杏儿为她额间贴上花钿,言语间不由得带上惊艳:“大小姐,我都要看呆了……” 将那支累丝金凤簪插入发间,乔慕的目光投向门外:“我们走吧。” 湛家派来的乐工仪仗在乔府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乔慕听着外头的乐声,心情格外平静。 按理说姑娘出阁时是需要娘家兄弟背出门的,奈何乔蔚始终没有出现,乔慕也不在意,见人没有来,便准备自己走出去。 “啧,大哥没来啊?”格外讨人厌的声音,即使蒙着红盖头,乔慕也知道这是那个讨嫌的二弟乔蕴。 乔蕴见她不说话,变本加厉道:“真可怜,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不如我来背你吧。” 说着就要过来,冯氏见状连忙要拦,但乔蕴动作比她快,已经稳稳地蹲在了乔慕面前,嘴上依旧不饶人:“快点,别误了吉时。” 乔慕冷嗤一声,绕开了他,朝外走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无视,这下把乔蕴气得不轻,冯氏的脸色顿时也十分难看,低声骂道:“这小贱人……” 他们耽搁的这会儿,乔府门口却因一人的出现引起阵阵骚动。 “快看,是乔蔚!” “他不是右臂废了么,现在是想来找湛家寻仇?” “伤他的可是二公子,不至于找湛三公子报仇吧。” “害,要我说乔蔚也真是窝囊,被废了手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家妹子都要嫁到仇人家去,我要是他啊,干脆一根麻绳上吊死了算了。” 乔蔚对四周的讥讽充耳不闻,双目紧紧盯着高头大马上那风姿俊秀的少年,干枯的唇瓣缓缓开合:“湛泓,我要你答应我……” 我要你看在我们同窗十载的份上,保护好我的妹妹,乔慕。 湛泓原本还春风得意的面容,见到消瘦憔悴的乔蔚,也不禁严肃起来。 “抱歉。”湛泓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利落下马,和乔蔚对视,“我不知道二哥会伤你这么重。” 被提及伤处,乔蔚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萧索,他的右手即便接上,力量也大不如前,多年苦心练就的剑法一朝化为泡影,即便他再意志强韧,也被此变故打击得心灰意冷。 但这毕竟也是他技不如人,乔蔚的心中并没有很深的怨恨。 他最牵挂的,还是那个柔弱娇小的少女——昨夜他绝望之际,竟动了想让她早日脱离苦海的念头,可惜,还是下不了手。 如此,只能舍下尊严,请求湛泓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乔慕多加照拂,至少,不能让湛沨伤到她。 湛泓重重点头,语气恳切:“我以湛三公子的身份起誓,定会护她周全。” 乔蔚默然无语,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开。 看着乔蔚的背影,湛泓压下心中的歉疚,转而目光灼灼地盯着乔家大门,等候着意中人的出现。 很快,湛泓就见到了她。 少女身上穿着的并非嫁衣,但绛红的裙装也完全衬托出了她纤细秀丽的身形,蒙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走来。 湛泓的心随着她越走越近,开始疯狂地跳动,嘴角不受控地大力上扬,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迈过门槛,走下台阶,很快就要进轿子了,但是,湛泓已经等不及了。 乔慕只觉得腰上一紧,在身侧杏儿的惊呼中,她的盖头被风掀开了角,熏暖春风中,她看见神采飞扬的少年朝她扬眉一笑。 竟是湛泓直接将她抱上了马背。 “害怕吗?” 乔慕摇摇头,少年似乎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我这就带你回家!”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高兴得像土匪抢亲的人,应该就是湛家的那个小公子——湛泓吧? 三 亵衣的一角被踩住(湛洵出场/RX预警) 少年人炽热的气息透过衣料,将乔慕原本微凉的身体都烘得有了暖意。 察觉到了乔慕的视线,湛泓低头看她,眉眼弯弯:“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往常新娘出嫁,一般都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如乔慕这般一出门便直接被抱到马上的实在罕见,但这也的确是湛泓能做出来的事——冠绝江南的湛小公子,是出了名的不羁洒脱。 乔慕回忆起之前在孤云寺听到的只言片语,湛家三子,长子温润、次子矜傲、幼子活泼,想来湛泓应当是很好打交道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行至湛府,湛泓为乔慕重新整理好盖头,牵着她在不绝的喜庆乐音里快步踏入府中,这般迫不及待的行径,激起宾客席上一片笑语。极其热闹的声响中,乔慕听见他语气欣然道:“大哥,我们回来了。” 乔慕看不见被唤做“大哥”那人的容貌,只能隐隐见着一双绣了云纹的靴子朝他们缓缓走来,声音听上去甚是温和稳重:“一切顺利便好。” “乔姑娘。”那人的视线转向了她,乔慕感到攥着她手的力度似乎大了些,“今日是迎你过门的礼成之日,只是二弟尚未回府,只得劳你多侯几日。” 乔慕听罢,却是松了口气,纵使她抱了复仇的决心,但若真的一下子面对三个男人,一时还是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湛二公子一日未归,就给了她多一日喘息的时间。 尽管少了一人,但该尽的礼数也并没有少,乔慕在绵延不绝的喜庆乐声中和那两人动作僵硬地拜了天地,湛长公子并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了,而湛泓自打见到乔慕,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过,少不了被一众亲友揶揄,扯到席上灌酒。 乔慕被引着回到了后院的主屋,湛家待她比想象中的要好许多,一排仆妇见到她便殷勤地凑上来,一口一个“乔姑娘”,见乔慕没有不悦的意思,为首的几人上前为乔慕轻手轻脚更衣,竟将杏儿和嬷嬷都挤到了一边。 乔慕也正觉得身上的衣裳碍事,便由着她们动作轻柔地替她换了一身常服,丫鬟将繁复的发髻松开,又取了一把梳子替她细细梳顺了及腰长发,见乔慕眉头舒展,毕恭毕敬道:“乔姑娘今日怕是累了,后院有处极好的温泉池子,可要去泡泡消乏?” 片刻后,乔慕将身体浸在温暖舒适的池水中,长吁一口气,心道:怪不得人人都说湛家是江南第一望族,这般温柔富贵乡,就算是以富裕着称的乔家,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据说湛家现在暂时由湛长公子当家,今日虽没能看清他面容,听声音也像个谦谦君子,只是,教出那么残暴冷酷的弟弟,想来也是个衣冠禽兽,但此人年纪轻轻就手执权柄,心思定然十分深沉,须得耐心接近。 至于湛泓,看他一副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应该是个好把控的色鬼吧,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想到这里,乔慕收了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嘴角浮起一抹轻嘲,但这情绪很快就如水中涟漪般平息,化作一片静谧。 在一旁侍奉的丫鬟们自然无从得知池中乔慕所想,只在她起身后动作极快地为她擦干身体,换上一件轻薄软和的雪白亵衣,拿一根烟紫的带子松松挽在腰间,更显得腰肢细柔、身量纤纤。 问及杏儿和嬷嬷,丫鬟们恭敬回道她们正在房中侍候,乔慕点头,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今日经历颇多,她被热汤一蒸,浓浓的困倦感涌向四肢百骸,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房里,一时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索性一进门就靠在身边人的身上,乌发流水似的从那人肩头泄落,透着些难得的娇憨鼻音:“杏儿,我困了。” 想象中杏儿怯生生的回应并没有响起,乔慕有些疑惑地掀开眼皮,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杏儿正站在梳妆台边,尴尬地看着她,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而现在正靠着的“杏儿”,则对她灿烂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乔慕几乎是瞬间就被惊醒了,忙要从湛泓身上起来,后者有些不解,但还是松了扶住她的手:“你睡我怀里呀,我喂你吃。” 一屋子的人看着他们,湛泓却浑然不知,少年应该是刚刚洗漱过,身上一股皂角的干净香味,梳着高马尾的发丝也带着潮气,眼珠乌黑,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慕看,脸上笑盈盈的:“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头发都乱啦,像小花猫一样。” 这人说话真是……乔慕压住想捂耳朵的冲动,朝旁边看了一眼,湛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恍然大悟,挥手让侍从们退下。 “哎呀,我忘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了,你一定是害羞了吧。”湛泓把门关上,朝乔慕走来,将她冰凉的手握住,“你冷不冷,饿不饿?” 乔慕摇摇头,湛泓眼中的热切不似作伪,连她都有些心生疑惑,今天只是他们见的第一面,这少年怎么就一副对她关怀备至的样子了? 二人对视了片刻,倒是湛泓先红了脸,移开视线:“你……”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比我记忆里的还要好看”,却又怕乔慕听了觉得他轻浮,硬生生憋了回去,换了另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你哥哥托我好好照顾你。” 乔慕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哥哥?” “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这还是眼前这个少女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多,湛泓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我和你哥哥是同窗多年的好友,他……他亲自来请求我要善待你……” 原来如此,怪不得湛泓对自己如此热情,原来是哥哥的请求。既然这样,她对眼前这个哥哥的好友稍微温柔一些吧。 想到这里,乔慕眼中的欢欣停留了一瞬便了无痕迹,在湛泓结结巴巴地将他和乔蔚怎么相识怎么读书的事情都讲完后,少女点点头,双手从湛泓的手心抽出,转身就要走。 “等——”湛泓满心满眼都是她,情急之下迈出一步,不偏不倚,踩住了少女拖曳至地的轻薄亵衣。 湛泓慌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视线上移,声音戛然而止。 这身衣裳本就是为了睡觉的打扮,因而格外宽大飘逸,猝然受了少年不知轻重的拉扯,使得原本就系得松散的腰带倏然落地,雪白衣襟便顺势朝两边敞开——露出活色生香的一幕。 湛泓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随即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头去,露出通红的耳根:“你……你把衣服穿好!” 他在空中僵持不下的手,此时却忽然触碰到了一团极其柔软之物,没有衣料的遮挡,满手都是馨香绵嫩的肉感,卧在他的掌心,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地颤动。 乔慕的声音本是清冷的,此时却宛如魅惑的女妖。 她的声音很轻,然而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分明,字字落入湛泓的耳中,激起一片惊涛骇浪:“为什么?” “你明明看上去,那么想摸。” 四 他大口吃着N,又吸又R 湛泓像是梦游一般,脚步虚浮地被扯到了榻上,仰头呆呆地看着凑上自己面前的那两团白软乳球。 少女从未接触过日光的胸乳比其他地方都要细嫩雪白,乳尖像是初绽的花苞,荡漾粉色的柔波,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 对于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而言,他此时还能压抑住自己不扑上去,就已经是靠着长兄经年累月严厉管教下养成的自制勉强维系罢了。 鼻腔隐隐地发热,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面色红涨,眼神游移不定的样子,让站在他身前的乔慕颇觉有趣。 少女依旧是那副衣不蔽体的模样,神色却淡然地像和他商量明天要做些什么:“你吹得我好痒。” 湛泓像是被不知何处钻出来的小蛇轻咬了一口,浑身打了个哆嗦,硬生生地把脸转开,那股凝在她胸口的气息就这么逐渐散了。 带着丝丝缕缕的潮气,那么猛烈炽热的呼吸,扑打在她赤裸的细腻胸乳,明明就是一副动了心的样子,却又死活不肯上钩,这让乔慕的心跟着急躁起来。 于是她伸出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捧住少年滚烫的面颊,逼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和自己对视,语气满是天真的娇嗔:“湛泓,你是要我喂你吗?” 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在她的口中会变得这么动听,湛泓好不容易竖起的坚实壁垒被这一声暴击得一败涂地,他终于失去了抵抗的力气,顺从地张开嘴。 乔慕飞快地扫过他的口腔,牙齿洁白整齐,舌头鲜红厚实,看上去应该是很温暖的处所,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胸送了进去。 一团热乎乎的奶球就这么塞了进来,少年的视线瞬间被暖白占据,软软的,带着微微的甜,口鼻间满是少女馥郁的馨香。 初出茅庐的青涩猎人,很凑巧地遇上了个对她一见倾心,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猎物,就这么毫无抵抗地掉进她设置的温柔笼网里。 像是唤醒了本能,一开始只是笨拙地含住而已,到后来无师自通,开始大口大口地吮吸。 乔慕的呼吸也跟着他迫切的动作变得有点急促,她暗自懊恼地咬唇,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胸把少年的脸遮了大半,湛泓垂下的眼睫不时扫过她细嫩的肌肤,有点痒痒的。乔慕忍住想要缩回的念头,嘴角凝着笑意,声音甜甜的:“好不好吃,湛泓?” 听见乔慕叫他的名字,湛泓下意识地抬眼看她,上目线的角度显得他极其无辜清纯,嘴里还含着乔慕的奶头,竟像只可怜兮兮的幼兽样子。 让乔慕本想奚落他两句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以前到底只是观摩学习,从未真刀实枪地操练过,她当然也没料到湛泓的反应和她之前看过的都不一样。 真奇怪,不应该是一脸淫荡的痴笑,露出愚蠢的死样子吗?怎么还在这装起可怜来了? 乔慕对湛家的了解仅限于三位公子的传闻,自然不知道上一代的故事——湛泓出生之际,恰好湛家内讧爆发,后院乱成一团,其母受到惊吓不幸难产,而后又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他四处东躲西藏了一阵子。因遭这番祸事,即使后面一切平复,回到湛家后她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湛泓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或许是在娘胎里就担惊受怕的缘故,失去母亲后,即使请了再多的奶娘也没法喂养,不得不去寻了奶羊奶牛养在后院,才勉强一点点将他养大。 记事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体验这团绵软,眼下虽然湛泓还是呆呆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已是一片惊涛骇浪,头也发晕,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于乔慕的回答,转眼又垂下眼,专心致志地含住少女的胸乳。 乔慕忍不住小声地抽气,奶头被潮湿火热的口腔吸吮包裹的触感,实在是过于鲜明,更何况少年尖尖的虎牙有时还会无意地划过她已经挺立的乳尖,刺激的感觉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发紧,这副姿势站久了,她的腿都有些发软。 即使没人教过湛泓,他也很快循着本能用力吞吃,并且……在乔慕忍不住往后退的时候,他还不依不饶地伸出双手捏住了两团,挤奶似的往自己嘴里塞。 “你……”红晕不知不觉爬上乔慕的双颊,她气息不稳地要拨开湛泓的手,却被拉得更紧,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揉搓她的动作。 说不上轻柔,莽头莽脑的,但是她却因为这毫无技巧的动作身体发软,摇摇欲坠。 少年闭上眼睛,舌头绕着敏感的乳尖不断盘旋,时不时轻轻嘬一下。埋在她胸口的脸滚烫得惊人,隔得这么近,乔慕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咚咚咚,猛烈又迅疾。 不行,再这么下去,万一湛泓把持不住,就不能完美实施她的计划了…… 乔慕努力恢复清醒,双手放上湛泓肩膀,想把他用力推开。 谁知湛泓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手一拽将乔慕拉向自己,这一动作瞬间让她失去了平衡,只听扑通一声,乔慕把湛泓扑倒在了床上,两人的距离顿时缩短到咫尺之间。 湛泓被压得闷哼一声,这个姿势让乔慕的双乳牢牢压在他的脸上,闷得他不得不放开了嘴:“唔……” 被含了许久的乳尖终于得以解放,乔慕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幼嫩娇小的奶头足足肿大了一倍,颜色也从花瓣般清淡的粉红变成了浓郁的嫣红,上面还全是亮晶晶的水渍,两眼发黑。 这个年纪的处男都这么吓人的吗?! 乔慕眼中腾起怒火,瞪向犹在发晕的湛泓:“你——” 指责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眼睁睁看着一股殷红的血流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湛泓的鼻腔淌出,划过他瓷白的面颊,留下数道看似很狰狞的血迹。 夭寿啦!!! 房中的动乱花了一阵子才平息,他们谁都没脸叫下人来救场子,还是乔慕拿剪子剪破了锦被,掏了两团棉花出来,嫌弃地递给湛泓。 湛泓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但血还是流个不停,他动作很快地接过,塞进鼻子,说话也就瓮声瓮气的:“我就是,就是太激动了!” 乔慕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奶尖还在隐隐作痛。好在湛泓这人好面子,出了这档事,起码当晚是消停了。 可是后面几天,食髓知味的少年就凸显出他的缠人功夫来,想尽一切办法要和乔慕单独相处,处着处着,就想要亲密接触,让乔慕烦恼不已。 乔慕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至少,要在湛二公子回来之前,彻底把湛泓拉到她的阵营里才行。 于是她受不了湛泓的胡搅蛮缠,又纵容了一次,而湛泓给她的回馈就是,差点把她的奶头含破皮。 还是乔慕用力掐着他的双颊才拉开那张紧贴不放的嘴,她深深感受到了被外表欺骗的滋味,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连去湛家的庭院散步都未能浇灭火气,胸口稍微摩擦就传来火辣辣的疼,不远处又听见湛泓在呼唤她的声音,乔慕一时气堵,左右看了一圈,顺手拉开一扇门,飞快躲了进去。 “慕慕——”湛泓的声音由远及近,最近他很爱用这个肉麻的称呼,每次都让乔慕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在哪里?” 尽管知道湛泓暂时找不到这来,为求保险,乔慕还是往房间深处躲去。岂料刚刚推开隔间的门,她就和一个端坐在桌前的陌生男人猝不及防地对上双眼。 “小声一点……”顾不上别的,乔慕反应极快地冲上前,神情带着些许凄惶,揪住男子的袖口,“别让他抓到我。” 她攥住衣袖的力度刚刚好,既像受到惊吓般手指蜷成一团,又轻得像是随时都会被拂落。 湛洵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五 弟弟心仪的少女,就伏在他的腿间 只是刚刚推开门,湛泓就听见了屋子深处传来咔哒声响。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上翘,虎牙尖尖的冒出个头,大大咧咧地走向内室,声音充满了刻意的做作:“慕慕,你快出来吧,我知道错了,随便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湛泓承认自己当时吃得的确是一时忘情,只不过那种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好,让他几乎无法克制,下嘴就用力了些,过于专心致志自然没听见乔慕叫他松开的声音…… 有些生气的乔慕看上去比初见时要生动多了,湛泓盯着她泛红的双颊,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事实证明,闯祸的人就该乖乖认错受罚,不然就会像湛泓一样,只是去前厅打了个转,回来就不见乔慕的身影了。 “乖,别藏啦,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刚推开门,湛泓没心没肺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抬起的右腿晚了几秒才落地,整个人木木地愣在原处,然后缓缓地,用力地,把唇角往下压平,掩饰性地清了下嗓子:“呃,大哥怎么在这里……” 视线尽头的湛洵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他,依旧靠坐着木椅,指尖捏住书页,匆匆地“嗯”了一声。 他越是沉默,湛泓越是心惊胆战:别看他这大哥生得一副谦谦君子相貌,然则训诫起人来是与外表浑不相符的强硬。年幼淘气的湛泓不怕惹暴脾气的二哥,就怕温柔的大哥动气——无论是抄书还是罚站,都能让好动成性的他难受好一阵子。 一想到自己刚才喊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话,湛泓心虚不已,偷偷觑着大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大哥,你饿不饿?” 明明才刚用过午膳不久,但为了转移严厉大哥的注意力,湛泓也是张嘴就来:“我叫下人去买了些糕点,大哥可要尝尝赵记的玫瑰酥吗?” 湛洵的目光罕见地没有分给他,只道:“我不饿,你先出去吧。” 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湛泓抱着原封不动的食盒心花怒放,但又担心大哥会秋后算账,还是刻意试探道:“真的不用一点吗,很好吃的!” 借着窗外明朗的日光,湛泓见长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神情,似乎是扫了眼脚下,随后发出的声音竟有些咬牙忍耐的味道:“你回去,不要再来打扰我。” 湛泓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这话正中他下怀,于是欢快地“哎”了一声,言毕便不见人影。 待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湛洵起身后撤,眉头紧皱,面色不愉地看着那个桌下的少女:“你真是……” 乔慕眉眼低垂,一副知道自己闯下大错的样子,扶着木椅一点点爬了出来。 方才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就听湛泓的叫唤越来越近,湛洵见状本是让她原地静待,谁知乔慕比他动作更快,利用娇小的身体优势,飞快钻进了湛洵和案桌的间隙,面露惶恐,小脸紧紧贴着男人大腿不放。 当时湛洵眼中有明显的讶异,想伸手拉她却听湛泓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不得不收回手。 短短几句话,对湛洵来说是无比的漫长。 弟弟心仪的少女,就伏在他的腿间,隔着轻薄的衣料,湛洵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下下打在他的膝弯,这本就令他心绪纷乱。更别提当湛泓问他要不要用点心时,少女紧张地用手揪住他的袍角,柔软的指尖时不时蹭过他的腿侧,激起一片无以言表的强烈触感。 身为长兄,怎么能对弟妹有这种反应?! 湛洵将方才头脑中生起的绮念一扫而空,见少女头发凌乱,低头站着,沉吟数息,还是神情凝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和湛泓存在何种龃龉,但算你再惊惧,也不该躲到男人的……” 那个词实在难以启齿,湛洵闭目将胸中情绪压下,再睁眼时便冷冷的:“既进了湛家,就要守规矩,今日侍奉你的丫鬟婆子每人各打十大板,你闭门思过,去把女训好好抄上三遍。” 纵使眼前的少女身形单薄,摇摇欲坠,湛洵也依旧面色不改,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乔慕在这时突然出声了。 “我过门前,曾听说湛家长公子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原以为虽宅院深深,但至少有长公子可以护我一二。” 乔慕声音隐隐带上哭腔。 “但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洵公子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处理我这种人,怕只会脏了手吧。” 湛洵回身和她对视,只见少女通红的眼眶含着大颗泪珠,将落未落,明明是极惹人怜的模样,却又不肯顺服,反而那么倔强地望着他。 虽然知道这话有她赌气的身份,但湛洵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下来:“你别哭。” “湛泓久寻你不见,怕是要起疑心。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是不合适……” 湛洵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少女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朝他走来,待两人距离不到一臂,湛洵下意识想要退后时,她忽然将自己的衣襟扯开。 “不可——” 湛洵大惊,第一反应便是解了袍子要给她披上,然而当瞥见那雪白双峰上极其突兀的红肿青紫痕迹,动作倏地一顿。 乔慕被泪水浸得格外晶莹的双眼,毫不闪躲地看向湛洵,缓缓道:“乔家衰微,将我为礼送出。我深知自己的身份卑贱,故而不敢奢求太多。” “但,若湛家执意折辱,乔慕但求一死!” 房间中静了片刻,再有声响时,是湛洵离开的脚步。 乔慕将亵衣重新穿好,面无表情。 待她平复了情绪,回到小院时,只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杏儿迎上来,期期艾艾的:“这是泓公子带来的,本来说要和姑娘一起用,但不巧他刚被人叫走了……” 乔慕扫过盒子上的“赵记”字样,淡淡道:“放在那里吧。” 湛泓这几天应该会消停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