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未眠》 屋顶上的身影 傍晚时分,C场上只剩下一些在慢跑的老人家,就连放学後会留下来进行练习的校队都陆续离开,现在整个校园里几乎只剩下篮球队的身影。 杨少海披着一头盖到眼睛的头发,拖着沉重的脚步往上方走去,路过的几个同学看到他邋遢的模样都掩不住地笑出声,但他毫不在意地往目的地前行。 他们学校唯一有开放顶楼铁门的只有校门口一进来的那栋行政大楼,因为在五层楼高的顶楼上是挂着国旗的地方。 一如往常的,最上方的铁门还没拉下,杨少海走了进去,却遇上两个迎面而来的nV学生。 「杨少海,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留着妹妹头和过肩卷发的nV生说,但杨少海却无视她的存在,掠过她的身子往升旗的地方走。 卷发nV孩回身想叫住他,却被身边短发nV孩拉住,「好了啦别管他了!他不是很常来吗?随便他吧!」 「可是......」 「走了啦,不是说好要一起去逛夜市?」短发nV将卷发nV孩带下去,下楼前,她回身看向杨少海,「别待太久喔!」 待两个nV生离开後,杨少海提着书包吃力地攀上围上,接着站在那道nV儿墙上。 篮球队的队长吹了哨要大家集合,准备结束今天的练习,一滴滴雨滴落在地上点缀着篮球场,他呼喊着要大家动作加快,下雨的傍晚导致天sE显的更加昏暗。 「屋顶上是不是有人?」旁边有人指着行政大楼上方。 「真的有人欸!他想g嘛?」 队长紧抓着手中的篮球,那个身影很熟悉。 他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同班同学啊! 杨少海闭上眼,将身子往前倾,下一秒整个人往下掉── 碰的一声,伴随着尖叫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传来回音。 你现在来找我 「我回来了。」披着卷发的nV孩将钥匙挂回墙上,不用开灯她也知道家里又是半个人都没有,将鞋子脱掉换上拖鞋之後,她离开玄关走进客厅。 啪嚓一声将室内的灯全数打开,她望着偌大的房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放下背包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N,她走到饭桌旁拿起桌上的纸条,上面只写着晚餐自理,爸爸。旁边还有一张一千块钱。 登登两声,包包内的手机有通知,她打开手机,萤幕跳出LINE的群组视窗,确认过讯息後,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怎麽会......」 退出聊天室,她赶紧打开通讯录拨号给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担心,她不由自主地抿起了嘴,无奈对方并未接通电话,转进语音信箱後,她改成传讯息的方式给对方。 放下手机後没多久,对方打了电话过来,她接通後,心凉了一半。 安抚完对方後她挂掉电话,接着熟练的按着另一组电话号码,「喂,是我,你现在来找我。」语毕,她顺手将桌上的钱收进口袋里。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因为是队长 呕吐声自学校男厕传来,一群男孩抱着马桶乾呕着。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目击那个画面。 原本打扫得乾净的厕所里充斥着汗臭味和呕吐味,男孩们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淋Sh全身,将洁白的磁砖地给弄Sh,十几个人轮流使用着为数不多的马桶。 「你好了没,我不行了......」其中站在外头的男孩话说到一半,便忍不住跑到洗手台解放。 唯一一个没有吐的男孩愣愣地站在一旁,方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打了个冷颤,不敢也不愿再回想,但那该Si的警车声从远处传来,直到停下来之後才暂停声响。 「呼......」有个男孩用衣袖擦了擦嘴,深x1一口气之後才站起身,他冲过水之後让给其他更需要的人。男孩出了门看向外头的人,「队长......」 「......啊,你叫我?」被唤作队长的男孩回首。 「我们该怎麽办?」 「会被约谈吧。」队长平静的说,「但在你们被约谈前,第一个会是我。因为我他妈该Si的是队长,是代表。」听到这里,对方不禁松了口气,但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蓦地,队长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令他吓到大声骂了个脏话。 拿起手机一看,有两则通知,一一打开讯息後,他低头扶着墙,接着抚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其他队员不明白的互看,「哈哈哈......真的是......这件事变有趣了啊。」 微波便当请帮我加热 在便利商店里挑选着微波便当的男孩看着架上满满的加热商品,每一样看起来都好美味可口,但他左顾右盼,最终还是选了两个最便宜的经济便当。 「请问要加热吗?」店员这样问他,不过看起有点心不在焉。 「嗯,要。」 拿完微波食品刚出超商大门的他正要离开,却发现外头下起了雨,地上一片Sh润,他暗自咒骂一声,拉起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决定一鼓作气冲回家,但後方传来的警笛声却x1引住他。 「咦......」男孩愣了愣,连里头的店员都好奇地探出头来,两三辆警车和一台救护车往前方开,他们这里平常治安良好,而且前面除了学校之外旁边也都是商家,以前很少看见警车会带着救护车鸣着笛开往这里。 想到这里,他倒cH0U一口气,前面就是他的学校,梨华高中。 他知道,他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人真的会这麽做。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便加速跳动着。 但是他为什麽那样做?难道──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不用接就知道是他爸打来的,他叹了口气,发现雨已经停了,便将那些想法抛在後头,往与学校反边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他的脚步逐渐加快,直到最後,他直接跑了起来。 而他的嘴角也慢慢g起了笑容。 他不是单纯的自杀 警车陆陆续续在校门口停下,最後一台车上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男人一下车,旁边两三个记者立马转移焦点,将话筒通通递向他,闪光灯闪个不停,但他一一避开,尽管记者们穷追不舍却仍然保持沉默。 「刑警!刑警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现场的状况?」 「听说这个月校园自杀案件的b例增加,能不能请你为我们说明一下?」 他不耐地伸出手挡下那些刺眼的灯光,眼神飘到一旁那对同样被记者缠上的夫妻。 穿过群群民众和记者之後,他拉起封锁线钻进去里面,下过雨的地板上尽是血迹斑斑,Si者的身上也已经盖上白布,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身边摆着一个标示着数字“8”的牌子。 他cH0U起x前的小册子,将所有他观察到的东西写进去,突然,他停下了动作,「第一个发现Si者的是谁?」他转向身边还在做采证的工作人员。 「是同校生,篮球队队长。」对方手上还拿着一袋Si者坠楼时身边所有文具,上头全是褐sE的血迹,他转过头看着另一边正接受访问的学生。 「Si者是当场Si亡吗?」他玩弄着手中的笔。 「是,当场Si亡,Si者的身份是二年甲班学生,杨少海。」 「有找到什麽东西吗?」他提起笔在纸上沙沙地做起纪录,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好像就是一起单纯的自杀案。」对方彷佛松了口气地说,为此他们就不用大费周章调查Si者自杀的原因。 刑警敲打着笔记本,看着本子上被自己写得特别明显的Si者姓名,回头看着那具屍T,四周除了他一地的血迹之外,没有其他令人觉得可疑的地方。 下一秒,他将本子收回口袋里,慌忙地拿出两只白手套戴上,这个举动Ga0得在场的工作人员一头雾水。 他弯下腰抬起杨少海的左手,他没有看错,在他的手心上,有一张染着血的照片。 「刑警......?」其他人互看一眼,他们方才都没有注意到那东西。 男人看着那张照片里躺在柏油路上的猫,在与地上的Si者进行对b,简直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姿势,同样染着血,同样躺在柏油路上,同样的......都Si了。 他将照片翻到後面,右下角有着用签字笔写着,小小的一行字。 Si亡才是对你的公平处罚。 他将照片收进密封袋里,回首看向其他同仁高举着密封袋,「他不是单纯的自杀。」 我好像害死人了 几十坪大的房子里一片漆黑,玄关前搁着未摆放整齐的布鞋和脱得乱七八糟的袜子,沙发上的侧背包背带已滑落到地面,浴室的门敞开着,里头发出滴答地水声,最里头的房间半掩着门,一名穿着居家服的短发nV孩躺在床上。 「喝──」彷佛是惊觉似地,nV孩跳开眼皮,接着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滴着水珠的发丝甩到脸上。 「是......是梦吗?」她喃喃念着,顺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吃痛地叫了一声,抚着发烫的右脸,双肩无力的垂了下来,「天呐......不是梦......」 她实在不记得她是怎麽回到家里,又是怎麽洗完澡後躺回床上的,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她没勇气再回想了! 怎麽会,为什麽,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 单人床旁就是书桌,上头的手机伴随着震动声突然亮了起来,她颤了下身子,是谁会在这时候打给她?!她......不是她的错啊!别来找她! 响了一阵子後,电话停止震动,画面显示着一通未接来电,她焦急地扶着额头,这时候靠她一个人绝对无法解决事情,她需要找人陪才行。 正当她攀着桌缘想拿取手机时,电话再度亮起,这回是讯息。 你还好吗?萤幕上显示短短的句子,却让她的泪水不听话地落下,她伸手拭掉泪水,却怎麽也止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情绪。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旧边抹掉眼泪边按下通话键,她将手机挂到耳旁,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电话那端在三个嘟声後接了起来。 喂。轻柔的声音传来,她的泪水再度如洪水般爆开,鼻涕和眼泪挂满脸,「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依旧是温和的声音,「你慢慢说不要紧。」 「救......救我!」她压抑住自己的感情,抓着床单的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我,我真的不知道!」 「冷静。」对方不慌不忙地打断她,「没事,你先别急好吗?」 「救救我......这下子完蛋了......」她深x1一口气,强忍住泪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麽会变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我......我好像害Si人了。」 杨少海自杀了 nV孩冲了个澡之後神清气爽地拿着一杯果汁,接着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点开instagram,她发现她的好友正在做直播。 「这不是我们学校吗......」她喃喃念道,原本想直接滑掉,但闲来无事,她索X停在那个画面,看起了现场直播。 三台警车直接停在路边,在警察到场时,学校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围观的民众,警察将所有人都带离现场,方便救护人员进行抢救,但几分钟後,现场拉起了封锁线。 拉起封锁线过後没多久,现场聚集了b原本还要多一倍的人,甚至连记者都来到现场争先恐後想做最新现场报导。 「好可怕喔......」其中一个nV生紧挨着身旁的友人说。 「跳楼自杀欸......」 「Si掉的那个人不是甲班的吗?」 「不好意思同学,我是XXX电台的记者,请问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屍T的目击者吗?」突然,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打断她们,将麦克风和镜头带到她们面前。 三个nV孩正要回答,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孩钻过人群,将她们全挤到一边,惹来整群nV生不满的抱怨和白眼。 nV孩认得出来,挤开其他人的男孩是附近私立高中的学生,只见他一手拿着超大J排,一手拍下现场的照片,指头在手机键盘上游走,似乎正在发文。 此时旁边传来一阵SaO动,一台白sE轿车停在警车旁边,一男一nV双双下车,遭到警方的保护将他们带到Si者旁边。 一见到屍T两人就痛心地摇着头,nV人哭倒在男人身旁,男人眼眶泛泪,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安抚着妻子。 「请问你们就是Si者的家属吗?」一个男记者当下他们的去路,开头就是霹雳啪啦一大堆问话,「我是ooo电台连线记者,方便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不好意思,目前家属不方便接受访问。」两个警察连忙上前护着两夫妻,但其他记者闻到卖钱的消息,顿时间蜂拥而上围住他们。 「请问在Si者自杀之前你们有发现什麽异状吗?」 「请问Si者先前是否透露出有想Si的讯息?」 「突然间失去一个儿子,两位会不会觉得不舍或是有什麽感想?」 她不禁皱起眉头,家里是开报社的,这些东西明天又要存在於头条上了,她换个姿势继续观看,看见一个刑警拿起了一个密封袋,里头有张照片,看到这里,她滑掉了直播。 因为她知道里面那个是什麽。 登登,再次看向手机,有个人PO了一篇文,她认识那个人,就是方才出现在直播里的男孩,他已经许久没有发文了,对方拍下了现场的照片,虽然使用了马赛克,但她确定那就是案发现场的画面。 而照片下方的文章只有短短一句据说Si者并非单纯自杀。 她楞在座位上许久,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容,接着在下面留言,然後打开Line里头一个群组,她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杨少海自杀了。 刑警的到来 一大清早,男孩背着书包走在校园里,昨晚看见新闻时还不确定案发现场就是他们学校,但是後来在网路上听其他人说,自杀的就是甲班的学生。 滑着手上的智慧型手机,在Dcard有一则引用自instagram的,最热门的话题── 梨华高中二年级生受不了舆论压力跳楼自杀。 一整排滑下来,自从这篇文一发出来,就马上有人来留言,上百条的留言几乎都是在批评那个自杀的人逃避现实,亦或是抗压X低,甚至连带有人身攻击的语言都出来了。 他不禁握紧拳头,那个Si者,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的朋友啊! 经过当初Si者自杀的地方,他刻意绕了过去,屍T在昨晚调查完之後就被撤走,但地上还有一些血渍没刷乾净,除此之外,学校和平常没什麽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校内有个学生自杀会引起很大的SaO动,不过听说昨天现场早就经历过一场战争了,网路上大家都在疯传又有学生自杀,不过学生们倒是已经习以为常,路上的学生经过行政大楼前连地上都不瞥一眼,直直往教室去。 一切果然都和以往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学校里多了一个身影。 刑警来到他们学校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刘齐胜篇 第一个被他约谈的学生正是刘齐胜。 高全峰低着头整理资料,对面位置上的少年却不耐地抖着脚,「找我来到底想g嘛?」 他抬起头看了刘齐胜一眼,将茶水往前一挪,「先别急。」 「我跟你讲,老子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不要拖到我下课时间。」刘齐胜敲了敲桌子,接着指向墙上的时钟。 「梨华高中篮球队第十届队长刘齐胜,对吗?」高全峰开口,手中的笔没停过。 「对。」刘齐胜张开双手自豪地说,「帅吧?」 「昨天晚上,在学校里的校队只剩你们篮球队吗?」高全峰停下动作,得到肯定的答案,「你们平常练习时间就是这麽晚?」 「平常更晚。」刘齐胜心不在焉地回答,「因为我们篮球队都只练放学,昨天是提早收队。」 「听说第一个发现杨少海的也是你们。」提到已故Si者,刘齐胜一张脸垮了下来,「你现在问的问题,昨天就有人问过我们了。」 「我知道。」高全峰颔首,「蓝球队里面,第一个被谈话的是你吗?」 「是我没错,因为我是队长啊,但有些队员,也有被问话。」刘齐胜直直往时钟看去,「你想知道我们看到杨少海的过程?」 「那就麻烦你再说一次了。」高全峰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不过这次,麻烦你说的详细一点。」 「就像你说的啊,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我们。」刘齐胜翘脚回忆着,「不过第一个看到他站到屋顶上的不是我,是我们队员,我转过去看他的时候,他就直挺挺站在那边,就是那栋行政大楼上,从我们练习的场地看得很明显,尽管昨晚天气不太好,但是我们都看得很清楚,上面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我们几个大喊要他下来,下一秒他就往下跳了,如同我刚刚说的,自己往下跳。然後就是你们到现场看到的模样。」 高全峰拧着眉,他说的话都是事实,找不到任何可疑点。 「怎麽样?」刘齐胜T1aN着嘴唇看向他,「有新的线索了吗?」 「这个还无法透露。」高全峰摇头,惹的刘齐胜一脸不开心的揪着嘴,「难不成你在怀疑篮球队?」 「我没有如此断言。」高全峰阖上笔记本,「我只是根据Si者生前可能接触过的人事物开始调查。」 「是喔。」刘齐胜感兴趣地笑了笑,「可我跟他又不熟。」 高全峰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影印下来的照片,上头是他昨天发现的证物,那张nVe猫的照片。 「你看过这张照片吗?」他开口。 「靠,这什麽?!」刘齐胜倒退一步做恶地皱起眉。 「这是在杨少海手上发现的。」高全峰伸手指着照片,「他nVe猫的照片。」 「好恶,快拿开。」 闻言,高全峰重新收进口袋里,「你觉得这张照片的可信度高吗?」 「什麽意思?」 「你相信杨少海生前有nVe猫的行为吗?」 「......」刘齐胜盯着他看,「你在套我话。」 「你只管照实回答。」 刘齐胜看向窗外,几分钟後重新正视他,「我不只相信,我还亲眼看到过。」 「什麽时候看过,在班上吗?」 「不只。」刘齐胜g起一抹笑,「我国小也和他同班过。」 「国小?」高全峰书写的手停了下来,「他国小就有这种嗜好吗?」 「小时候还没有这麽严重。」刘齐胜说,「但是他小时候就有nVe待过小虫子,像是把牠们的脚拔掉之类的。」 「就这样吗?」高全峰继续写着,「很多男生小时候都会这样玩不是吗?」 「但他曾经在树上钉满一整排活的蟑螂。」边说,他打起冷颤地搓搓双臂,「都是活的,他将活的蟑螂用大头针钉在树g上。我家住在他家附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做出这种诡异的事。」 「意思是这种情形不只一次吗?」 「废话。」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太过激烈,他清清喉咙,「上国中之後曾经看他带一箱流浪狗回家,原本以为他想养狗,但是一个礼拜後,那些狗消失在他家了。」 「你知道吗?那些狗的屍T後来被发现埋在公园里,全都Si无全屍。」刘齐胜继续说,「不是屍首分离,不然就是少了一只眼睛,还有被拔舌头的──」 「这样就够了。」高全峰打直手臂,「所以他有nVe待动物的癖好,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吧?」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不能确定吗?」 「nVe待动物啊......」高全峰也看向窗外,「在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开始nVe待动物了吗?」 「喔?」刘齐胜撇过头看着他,「这倒不是喔!他本来跟一般人一样没两样啊!」 「听起来,你知道让他变成这样的契机是什麽?」 「我知道阿!」刘齐胜挑了挑眉,「不过关於更准确的消息,你应该去问b我更了解的人。」 见高全峰脸sE在瞬间变沉重,他才缓缓说着,「我就告诉你吧,是我们班的谢亦航。」 「也是你们班的?」 「对。」他开始显得不耐烦了。 「我记得了。」高全峰前後翻着笔记,「那在问你最後两个问题。」 「你还有一分钟。」刘齐胜指着墙上的时钟,「我要准时下课。」 「那张nVe猫的照片,你觉得会是谁给的?」 「嗯......」刘齐胜闭上眼认真地思考着,接着他睁眼吐着舌头,「我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你对杨少海这个人有什麽看法?」 「我刚刚说了,我跟他又不熟。」刘齐胜回首看着时钟起身,「所以我没办法准确回答你。」 「那就单从一种观点来问。」高全峰阖上笔记本,「你会看他不爽吗?」 「......」刘齐胜回头淡淡看着他,「他那种模样应该任谁看了都会不爽吧。」语毕,下课钟声响起。 「时间到了。」高全峰起身,「谢谢你的配合。」 谢亦航篇 第二个被约谈的是谢亦航,由刘齐胜告知的,知情真相的人。 但高全峰找他来的原因不只这样。 「你知道为什麽我找你来吗?」高全峰这样开头。 「因为刘齐胜将我爆出来。」他低着头,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你跟刘齐胜很熟?」高全峰提出疑问。 「没有,我们虽然同班,但不熟,而且我们还是同个社团的。」谢亦航这下子才缓缓抬首,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篮球社吗?」 「不是,是校刊社。」 「不是篮球,而是校刊社。」高全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资讯。 「你平常跟杨少海的关系怎麽样?」高全峰再问。 「我跟他不熟,平时也不会说话,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 「那他自杀当时你人在哪里呢?」 「刑警你是在怀疑我吗?」谢亦航正视他,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这只是正常程序。」他淡淡地说。 「我在便利商店买便当。」他从口袋的钱包里掏出发票,「证据在这里。」 「我了解了。」语毕,高全峰沉默了下来。 会谈室里一片静默,半晌後,高全峰拿出那张nVe猫的照片递给谢亦航,但对方在看到之後冷哼一声。 「你看过这张照片吗?」高全峰问。 「当然看过,看过的不只我一人吧?」 这句话让他特别在意。 「那你知道这张照片的来源吗──」 话未说完,谢亦航突然起身,打开一旁窗子上的纱窗,爬上去打算一跃而下。 高全峰下意识站起身,桌子上两杯茶被打翻,茶水蔓延开来,沿着桌缘流到地面上。 「哈,我开玩笑的。」谢亦航跳了下来,回到位置上,「如果我说,那张照片上面的字就是我写的,又怎麽样?」 「照片也是你给他的吗?」 「不是,我不知道是谁给的。」谢亦航否认,「原本的确在我cH0U屉,但後来不见了。」 「为什麽你要自己承认?」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逃避,因为我知道这件案子必须要有个凶手才能结案。」谢亦航摊开双手,「如何?接下来你打算拿我怎麽办呢?」 「你只有写那张照片上面的字,我的确不能对你做什麽。」高全峰起身,「但我会针对你的自白做调查。」 「然後案件就停在这里了吗?」谢亦航有些嘲讽地说,「这样对他们而言,似乎太无趣了。」 「他们是指谁?」 谢亦航故作神秘地指向他的笔记本,「你不是约谈过刘齐胜了吗?难道你看不出来?」 「这是什麽意思?」 「刘齐胜没有和你说吧?除了篮球队之外,他还是校刊社社员,跟薛敏还有江承浩一起。」 「他们两个是谁?」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名字。 「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班的,而薛敏还是刘齐胜的nV朋友。」谢亦航一脸无关紧要地说,「他们总是会一起霸凌杨少海,说不定,他们也是凶手。」 「......」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高全峰继续开口,「刘齐胜说,杨少海以前和现在的差别很大,他说你会知道其中的原因。」 「因为我也曾是他的邻居。」谢亦航默地大笑,「哈哈哈哈!这一切真的很巧对吧?我跟刘齐胜还有杨少海的缘分,其实一直都没有断过啊!」 「你知道杨少海些什麽?」 「我不会告诉你。」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麽变成这样,我劝你去问另一个人。」 「谁?」 「这就要交给你自己猜了,啊,你等等可能会约谈薛敏吧?就看她的良心会不会告诉你,那个关键人物到底是谁罗!」说完,谢亦航起身,「我可以离开了吧?」 「最後再问你一个问题。」高全峰拦住他,「你原本的选择对象就是杨少海吧?为什麽最後没有亲自给他照片?」 「因为我不想当那个坏人。」 「那你选择杨少海的原因是什麽?」 「要说原因的话,有太多太多了。」谢亦航露出讽刺地笑,「但最直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nVe猫吗?」 薛敏篇 「我就是薛敏。」留着俏丽短发的nV孩坐到位置上之後说。 「谢谢。」高全峰站起身,「借我二十分钟就好。」 「没问题。」nV孩的语气有些胆怯,与那开朗的外表看起来不同,也与他认知的「校霸nV友」不同。 「那就麻烦你了。」高全峰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为什麽是请你来协助做调查吗?」 「我想,是因为我是嫌疑人。」短发nV孩绞着手,显得十分不安。 「你别紧张。」高全峰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册子改以温和的方式说话,「找你来不是因为你是嫌疑人,只是这件案子不是单纯的自杀案──」 「我知道。」短发nV孩对上他的眼,「一定是有人把我爆出来了,根据你前几个约谈的对象,是谢亦航对不对?」 「对。」高全峰搔了搔头,「但这跟他没什麽关系。」 少nV停止了不安的情绪,「其实我跟杨少海不熟,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的回答。」 「谢谢。」高全峰打开本子,「先从b较简单的问起,你对杨少海的印象是什麽?」 「照实回答吗?」薛敏错愕地看向一旁,「会因我的回答让我列入嫌疑人当中吗?」 「别担心,照实回答就好,这里只有我跟你。」 「呃,杨少海他......就跟他的外表一样让人觉得Y森吧。」薛敏遮住自己一双眼,「因为他总是把浏海留到遮住半张脸。」 「Y森吗?」高全峰写在笔记上,「除了给人的感觉很Y森,有没有实际做出什麽足以用Y森来形容的行为?」 「有一篇文,说杨少海不是单纯的自杀,听说在现场有发现一张他nVe猫的照片。」薛敏拿出手机,「虽然没有人确定那张照片上有什麽线索,但大家都在疯传。」 「那你认为这是真的吗?」高全峰看了一眼萤幕里的贴文,「我是指关於杨少海真的有nVe猫行为这件事。」 「我想应该是真的。」她收起手机。 「应该?」 「因为听说他国小就有这种倾向了。」薛敏说,「虽然我是没亲眼看过。」 「听谁说?」 「大家都这麽说。」 「包含刘齐胜吗?」 「啊......」她尴尬地点头,「对。」 「可以跟我多说说刘同学的事吗?」高全峰敲着笔杆,「不用担心,全程保密。」 「这......」短发nV孩咬着嘴唇,「刘齐胜他......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他就会打。」 「殴打吗?在学校里?」 「对。」薛敏摆摆手,「我有尝试阻止过他,但没有用!」 这和谢亦航说的有出入。 他在笔记本上圈起霸凌和阻止这两个字。 「那换别的问题,关於你与杨少海同学的问题。」高全峰点点头,「你最後一次看到杨同学时,他的状况怎麽样?」 「杨少海他......」薛敏红着眼眶,「我最後一次看到他......大概是在......」说着,她双手掩面啜泣。 「你还好吗?」高全峰放平笔记本,好端端一个nV孩突然哭了起来,这种事他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只管耐心地等对方平复心情。 「对不起......」薛敏拭掉泪,「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对杨少海感到很抱歉。」 高全峰拿起笔等待着。 「我应该是最後一个看见杨少海的人。」她喝了一口水,「我是放学的旗手,降完旗要下楼时遇到上来的杨少海。」 「所以顶楼本来就都是开着的吗?」 「对。」她回忆着,「就算关起来也不会锁上,因为每天都要升旗,昨天杨少海提着书包上来,他平常就有上顶楼的习惯,我根本不知道他那次上去是打算自杀!」语毕,她再度哭了出来。 「我知道了。」高全峰持续写着笔记,「据说你也是校刊社社员?」 「对。」 「你知道还有谁是校刊社社员吗?」高全峰问,「可能跟杨少海有关的人?」 他想找出「让杨少海变成这样的人」。 「啊,我们的班花简沐恩。」 「他们之间有什麽交集吗?」 「据说国小时,杨少海曾经向简沐恩告白,但被狠狠地拒绝了。」她止住泪水,「因为当时讲了很难听的话,杨少海似乎对此事心怀怨恨。」 「她怎麽拒绝对方的?」 「说对方的长相很丑......大概是这样。」 「我明白了。」高全峰点头,「谢谢你的配合。」 薛敏cH0U起卫生纸擦掉满脸的泪,接着起身要离开,却被高全峰叫住,「方便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麽?」 「方才你给我看的那篇文,可以告诉我发文者是谁吗?」高全峰看着她疑惑的脸,把玩着原子笔。 简沐恩篇 接着就是简沐恩,大家都称她为班花,听说今年初还当选梨华高中校花,果不其然,是很漂亮清秀的nV孩子。 简沐恩b高全峰想的要安静多了,没有吵闹也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等他先开口。 「你知道杨少海跳楼自杀了吧?」这是高全峰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她说,「我家是开报社的,这种事我很快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在怀疑我,但他不是我杀的。」 「你跟他熟吗?」他再问。她简短地回答,「没人会跟他熟吧。」 「听说他国小跟你告白过,但被你拒绝了。」高全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麽吗?」 「我嫌弃他的长相。」简沐恩毫无掩饰地说,「我不否认有这麽说,但我说的是事实。」 「他当下的反应是什麽?」高全峰有点惊讶,但她说忘了,她觉得这不会是造成杨少海自杀的原因。 「怀疑我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应该去找找刘齐胜。」她说,「他在学校蛮常跟杨少海有交集的,就各方面来说。」 高全峰咂咂嘴,看来这件事又回到原点。 而且他在想,对方说的有交集,应该就是指霸凌这件事,除此之外,不太可能有正面交集。 「但我想......你一整天问下来应该有不少收获。」像是读懂他的心思似的,简沐恩说。 「你想告诉我什麽?」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instagram上有一篇文,吵得轰轰烈烈,只因上面打了一句据说Si者并非单纯自杀。」说完,简沐恩将手机递给他看。 高全峰点点头,跟薛敏给他看的是一样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简沐恩有在下面留言,内容是「终於去Si了喔?」。 「这留言是你本人留的吗?」 「我是发文者的粉丝,当然会留言,你没看到上头有几百人按赞吗?按赞的几乎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代表一件事,大家都希望他去Si,而他真的做到了。」 高全峰不寒而栗,他没想到这些高中生如此可怕。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他的粉丝。」简沐恩指着手机,「她对这个人的倾慕程度,非常疯狂。」 「谁?」 「班上的大姊头,赖玮莹。」她笑了下,「她同时也是霸凌杨少海的凶手喔?」 柳文廷篇 「您好......」柳文廷站在门边,有些怯生生地开口。 「请坐。」高全峰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我刚刚问过班导,你就是校刊社社长对吧?」 「嗯,是的。」柳文廷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就我所知,您刚刚约谈的几位同学也都是我们校刊社的。」 「啊,是这样啊......」高全峰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经他一说,的确是蛮有巧合的。 「可是......可是大家都不愿意说真话吧!」柳文廷有些气愤,「为了自保,大家一定都不会说真话!」 「你为什麽这样说?」 「因为校刊社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袖手旁观的凶手!」柳文廷握紧拳头,「我也是......我也是那样该Si的家伙!」 高全峰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人和江承浩有几分相似。 「您知道刘齐胜吧?他会打人,打的不只是杨少海,还有我!我为了不要被打,当杨少海被揍时,我都选择视而不见!」 「还有谢亦航,他真的很可怜,家里唯一的亲人只会整天酗酒,导致他的心灵也跟着扭曲了!」 「薛敏跟江承浩也是帮凶之一,他们都在一旁看着刘齐胜对我们动手,有时还会亲自加入。」 「更过分的是,有次赖玮莹还推杨少海下楼!」 「会导致杨少海变得Y沉的,除了简沐恩之外,还有学校那群人......」柳文廷哭了出来,「杨少海也有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好像没有用,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在学校又被欺负,他们都是害Si杨少海的凶手!」 「对不起......我只是情绪突然上来了。」柳廷文拿下眼镜拭泪,「我只是,不想变得跟杨少海一样!我不想Si啊!」 「除了刚刚提的那些人之外,你还知道哪些相关人物吗?」高全峰说。 「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在instagram上面有一篇文,是在讨论杨少海自杀的贴文,那篇贴文的发文者,也是该Si的人!」 「我真的不懂,为什麽人Si後还要被拿来评头论足呢?」说到这里,柳文廷又出现了鼻音。 「他的instagram名,就叫做审判者Leo吧?」高全峰发问,得到的是肯定答案。 「我知道了。」高全峰起身,「如果还有相关问题的话,还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