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残响》 序章迷宫的声音 几年前,这还是一个平凡不过的世界。无数人被无趣的生活冲刷着,似乎连最纯粹的梦想也被洗涤得一乾二净。 熙熙攘攘的上班族挤进电车,今天的鸟儿似乎异常的稀少。但不变的是学生依然得去上学,大人们依然得去上班,好像除了这两件事以外,就没什麽生而为人应该挑战的了。 几年前,迷g0ng就是在一个如此平凡的早晨诞生。 距离城镇有着一小段距离的小山上有着几户人家,身为小镇上唯一一所小学的实习教师,年仅二十五岁的沈湛空一早就身穿西装领带,紧张的迎接自己身为实习教师的第一天。 沈湛空走在山坡上,远远的能看见那骇人的巨大深坑静静的躺在小镇旁。 他依稀记得迷g0ng刚出现那年,自己十八岁。在政府紧急抢修着地铁路线和建筑重修时,冒险者源源不绝的出现在小镇,争先恐後的想成为率先进入迷g0ng发现宝藏的传奇。 可让世人们没想到的是,迷g0ng不只深不见底,还很巨大的无法想像,就像掉入了异次元空间般,同时遍布着只在迷g0ng内活动的「怪物」。 政府本想封锁迷g0ng,可他们太低估了人类的贪慾。在几个月内,冒险者们有条不紊的组建起各种队伍,利用迷g0ng内的资源突破了形似一个巨大圆环,被称为「外环层」的第一层。 窥探者,用来形容对迷g0ng内部进行深入研究,蒐集情报以及陷阱资讯,探索迷g0ng未知区域的人,这样的职业於是诞生。 有这群人的存在,很快便有不少队伍进入第一层,可他们很快发现里头的生物不是一般人类能够对付的。 於是利用第一层生物「钢喙鸟」b钢铁坚y数倍的鸟喙制成的贯穿箭矢和短刃诞生了,人们也利用这一原理屠杀第一层里源源不尽的各种生物打造武器和装备。 即,负责打造装备以及在迷g0ng内提供追踪、暗杀和负责战斗的炼能家和舞刃两种冒险者职业的诞生。 同时,也有不少人发现自己和迷g0ng有着特殊的连结,不过似乎是纯粹的T质,没有任何预兆,也无法後天形成。 沈湛空叹了口气,自己当初似乎也向往成为冒险者,可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放弃了,自己对於迷g0ng诞生一直到四年前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沈湛空经过前往学校必经之路的市场,街边的摊贩从各式各样的小摊,在这几年逐渐转变为讨伐迷g0ng的装备、武器商人。 沈湛空注意到武器商人的桌上用厚厚的玻璃锁着一对散发着蓝sE气T的双短刀,看上去不仅锋利,同时也危险无b。 「苍蓝双刃?」沈湛空脱口而出,武器老板见状堆起笑脸,谄媚的快步跑到沈湛空眼前。 「哎呀,小哥真是好眼光。您是来购买武器的吗,这对苍蓝双刃是由迷g0ng第二层凶狠无b的的苍龙角制成的,不仅和苍龙的特X一样能够造成巨大的贯穿伤,甚至不用保养也万年不坏!小哥,看看呀?」 听着老板的介绍,沈湛空的脸sE却逐渐难看,他从没进入过迷g0ng,却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双刃如此感兴趣──如此熟悉。 「不了,谢谢。」他摇了摇头,举起手上的公文包:「我只是个教书的。」 见状,老板也不再纠缠,转身招呼其他客人。 「来喔,来喔,新鲜的梨子!」 听见水果摊贩的叫卖,沈湛空想起自己的妻子──岚霓萱在出门前特意叮嘱自己,实习第一天最好给同事们送些水果之类的,提前打好关系。 「梨子应该是不坏的选择吧。」沈湛空挤到人群前,指着水果篮对老板说:「老板,给我两个梨子果篮。」 「好咧!」老板一边将果篮装袋,一边说:「您真有眼光咧,我们这的鲜YAn梨子是最……」 「晏璃。」一个声音贯穿沈湛空的脑门,一名nV孩在自己眼前被一只纯白的巨拳捶成r0U酱的画面闯进沈湛空的记忆中。 「我Ai你。」这份记忆过於清晰,让沈湛空一阵反胃。巨手抬起,原本洁白的「天使」被染成血红sE,「晏璃」也血r0U模糊…… 「呕──」沈湛空觉得头晕目眩,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 「帅哥,你还好吗?」水果摊老板一惊,跑出摊位扶起沈湛空。他只是摆摆手,接过水果後便踉跄的离开,留下一脸担忧惊诧的旁人。 一整天,沈湛空都被那个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Ga0的心不在焉,一下班就火急火燎的赶回家里,疲惫的倒在沙发上。 「怎麽了,今天上班很累吗?」岚霓萱见沈湛空满脸大汗,担忧的依偎在对方的身边,飘着香味的长发柔顺的散在沈湛空的x口。 「不算是……」沈湛空yu言又止,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将自己早上突然窜入脑袋的记忆告诉妻子。 「你记得我曾经进入过迷g0ng的事吗?」 「我先去给你做晚餐吧,你一定饿了。」岚霓萱宠溺的看着沈湛空的脸,在脸颊上落下一吻後,起身走进厨房打理起晚餐。 「我今天在市集看到一些迷g0ng里的东西,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很熟悉──在迷g0ng刚诞生的四年间,我的记忆又很模糊。」沈湛空靠着沙发,像是喃喃自语,又像在说给岚霓萱听。 「那是最活泼的年纪,你怕是玩的过头了,事情太多才记不清楚的吧。」岚霓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本该感到安心的沈湛空却觉得有些熟悉又违和。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晏璃?」 「嗯?」厨房传出一声应答,接着是一阵可怕的沉默,最後是瓦斯熄火的声音。岚霓萱脸sE沉重的从厨房缓缓走出来。 「你怎麽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是谁?」 「你是怎麽──」 「她是谁,告诉我。」沈湛空的眼神坚定,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四年的恋人此刻陌生无b。 眼见对方不愿退让,岚霓萱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沈湛空,似乎希望他不要继续问下去。 可是她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也是,你没办法那麽轻易忘掉的。」她无力的坐回沙发上,示意沈湛空坐在自己身边。 沈湛空半信半疑的归位,眼前的Ai人b起危险,似乎更接近脆弱无b。 「那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慢慢靠近沈湛空,他只犹豫了半秒,便吻上对方。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就像是──过了好几年。 第一章 第四层 「沈湛空,快离开那里!」队长真叶辰吼到,已经失去白衣天使保护的她只剩下一只手,奋力的挥舞着,下一秒就被刺穿了x膛。 沈湛空气喘吁吁着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此时跪倒在地上的他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移动的力气,只能尽力的拥抱着倒在自己怀中的队友,一级占魔师、同时也是自己的Ai人──岚霓萱。 一级魂缚者陈岚、一级灵觉者青烨、一级窥探者真叶辰,和身为一级舞刃的自己,柏德是极少数由全一级冒险者组成的队伍之一。 可就是这样的一支队伍,在达成有史以来第一次进入迷g0ng第四层的壮举时,惨遭团灭。 沈湛空回想起一年前,他们似乎也曾经到达过这里。 他们是唯一一支进入过第四层还活着出来的队伍,却意外的全员都失去了记忆。 经过仔细的商讨和计画後,他们选择重整旗鼓再次进入第四层。 可如今却是这样的场面,沈湛空後悔着,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被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侵蚀。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呢? 为什麽──岚霓萱倒在自己的怀中? 岚霓萱伸出自己染血的纤细手指,轻轻抚m0沈湛空的脸颊。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命不久已,她对沈湛空轻声留下遗言。 「好好活着。」 他似乎听见岚霓萱这样说着,可他也再也无从求证,一GU黑暗喷涌而出,贯穿了沈湛空和岚霓萱。 他倒在地上,感觉到自己的身T逐渐麻木,却还是拼命的想抓住像从指尖流出的细沙般有关岚霓萱、有关柏德的记忆。 几天後,他在迷g0ng的入口处被人发现。 所有冒险者都知道柏德这样的传奇队伍重新挑战了位於迷g0ng最深处的第四层「核心层」,里头的怪物「古迷」据说是迷g0ng的本T。 除了柏德,没有任何人曾经抵达过那里,可两度抵达的柏德在第一次失去了记忆,第二次更是只剩下一人。 当然,沈湛空也不再记得任何关於第四层的事情。 除了一句「好好活着。」 回到队伍据点的沈湛空眼神空洞,脑子一片混乱,内心迷茫。 未燃尽的油灯、桌上摆着的计画书,房间内散落的衣物,都证明着曾经生活这里的众人。 除了只存在於沈湛空回忆中的欢声笑语,这里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那样欢乐的生活气息。 沈湛空坐在木头长桌的尾端,岚霓萱和真叶辰端着煮好的食物上桌,青烨和自己打闹的身影、陈岚劝说的低沉嗓音在他眼前浮现。 可很快的,这样的幻影被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和孤寂的现状吞没。 他狼狈不堪,在震耳yu聋的寂静中,他沉默的掉下眼泪,逐渐转为啜泣,又变成放声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房子的门被敲响。 沈湛空蜷缩在地上,拖起失去动力的身T,抱着最後一丝希望打开门。 那最後一丝希望,是他的队友或许没Si,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荒诞的整人计画。柏德的队友们会大声的欢呼,嘲笑自己的丑态。 但理所当然的,门後只站着一个一脸担忧的男子。 李云苳是柏德在和第二层的魔物苍龙以及赤龙战斗时并肩作战的夥伴,当时他们一起成为了二级冒险者。只不过在那之後他被邀请加入了其他队伍,没有和沈湛空一起加入柏德,但仍是几人的挚友。 他收到柏德只有沈湛空一人回来的消息,立刻就赶往这座小屋,不出所料的只有沈湛空一人在这。 李云苳走进木屋,拍了拍沈湛空的肩膀。两人关上门,李云苳知道此时的沈湛空肯定不好受,但屋内的Si寂还是让他感到压抑。 沉默良久,李云苳率先开口。 「会饿吗?」 「我要回第四层。」沈湛空用夹杂着沙哑的低沉嗓音说。 李云苳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走进房做起三明治,「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柏德是一支非常优秀的队伍。你们在进入第四层时应该也已经做好了赴Si的准备吧?」 「即便是那样的全员一级队伍,还是在那里失足了,只有我们两个怎麽可能回的去?」 「谁说要你跟我一起去了?」沈湛空冷冷的说。 李云苳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从之前的队伍辞职了。」 「什麽?」沈湛空从椅子上跳起来。 「闭嘴,要是你也会这样做。」李云苳怒斥,随即又恢复冷静,「柏德是一支很特别的队伍,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大家都很勇敢……在我知道你们攻略成功攻略第三层後,就马上有预感你们总有一天会前往第四层。你们甚至接连挑战第三层,取得了三只天使的能力,没有其他冒险者队伍可以做的b你们好。」 「也有很多队伍是拥有三只天使能力的……」沈湛空无力的辩解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李云苳打断他,继续说,「击杀天使後取得的核心可以赋予使用者天使的能力──这样的消息一传开,所有冒险者都趋之若鹜的挑战第三层。Si在那里的人不计其数,当然也有很多人获得天使的力量。但你们绝对是用时最短取得三只天使能力的队伍。」 第三层是由守护天使们看守的守护者层,光是第二层就有不少冒险者丧命,因此当时几乎没有人愿意继续挑战第三层迷g0ng。 可当时第一组从第三层归来的冒险者团队突然宣布从守护天使们身上掉落的核心能够赋予使用者天使能力後,源源不断的冒险者涌进第三层,柏德也是其中之一。 最後,由青烨使用炽天使的地狱炽核,拥有变身为炽天使、C控黑焰的能力;真叶辰使用白衣天使白血JiNg核,获得了变身为巨大且浑身布满眼瞳、力大无穷的白衣天使的能力;而沈湛空则获得了盔甲天使的暗锋剑核,能够变为浑身覆盖着黑甲、双手是两柄黑sE长剑,且C控许多黑sE巨剑的盔甲天使。 他们靠着三只天使的能力,一跃成为最强的冒险者队伍之一。 沈湛空没有接话。 李云苳叹了口气,从厨房端出做好的三明治:「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我已经辞职了,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湛空没有胃口,但还是饿的两三下就将三明治吞下。 几天後的午後,他们前往冒险者的聚集酒馆。如果要重回第四层,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才行。若是鲁莽的闯回去,只会落得和柏德一样的下场。 酒馆内龙蛇混杂,这里本就是顶尖的冒险者才会来到的地方,柏德也曾在这里打响名号。 沈湛空本来并没有想寻找其他队友的念头,可李云苳坚持要找到至少两名以上的队友才出发,否则就无异於送Si。但即便沈湛空坚持一个人下迷g0ng,李云苳还是不放他走。 「哈哈哈哈哈。」在酒馆内提出返回第四层的沈湛空和李云苳,只获得了嘲笑一般的回覆。 「返回第四层﹖」一个壮硕的大汉举着酒杯,嗤之以鼻的说,「我们知道柏德不是一般的队伍,但哪个白痴还会想和你一起返回连柏德都团灭的地方?」 「而且都是因为柏德闯入第四层的关系,迷g0ng现在可险峻的很。」一名只剩下一条腿的老人说着:「听说有新人冒险者选错时间进入第一层,结果马上就被杀了呢,在第一层!」 「你……」李云苳生气的想上前理论,但沈湛空一把拦住了对方。 「我和你说过了,不会有人想去的。」 李云苳看着摇着头的沈湛空,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很想念他们。」一名nV子走来,拍了拍沈湛空的肩膀,她是酒馆的服务员,也是从柏德第一次来这里庆祝时就在的朋友,「我在这边工作了那麽久,你们每次获得胜利都会来这边庆祝……知道自己从此以後再也看不到柏德在这边欢呼、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表现,我也同样失落。」 「但这不就是冒险者的必经之路吗?」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要是我从此以後也无法在这边看到你,我希望是你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别说回到第四层了,连能够从第三层回来的人都寥寥无几。」其中一名脸颊削瘦的男子开口,「放下柏德吧,孩子。柏德的时代结束了,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冒险者愿意和你攻略迷g0ng的。」 「除了第四层。」不知道哪来的声音补充道,语毕又是引来一阵哈哈大笑。 「我们走吧。」李云苳拉着面sE难看的沈湛空走出酒馆。关上门後,一时之间他们俩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都说了让我自己一个人──」 「我和你一起去,就我们两个。」李云苳认真的说。 「别傻了。」沈湛空叹了口气,「我自己一个人去肯定凶多吉少,就算你和我一起去也……」 「啪!」清脆的响声从李云苳的手掌和沈湛空的脸颊间迸发。 「你也知道啊?所以你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赴Si吗?」他怒斥道,「告诉你,想都别想。柏德也曾经是我最好的战友,要Si我会跟你一起去。」 他看着沈湛空的脸,有那麽一秒,他以为对方会被自己打动。 但沈湛空还是垂下头,自顾自地往据点走回去。 「再告诉我一次,在第四层发生的事。」李云苳没有放弃,只是赶上沈湛空的脚步再次追问。 这次,他没有逃避,只是又复述了一次从迷g0ng回来後就讲过无数次的经历:「我最後有印象的地方只有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真叶辰Si了,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只剩下岚霓萱躺在我的怀中,她看上去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气,对我说了好好活着,这样的话。但我知道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也没有力气了,全身都痛得要Si……不要说战斗了,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等等。」李云苳停下脚步,他似乎从一样的故事中听出不同的线索。 沈湛空疑惑的看着他。 「你说──你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全身都是伤?」 沈湛空点了点头。 「你们下迷g0ng的时间是十天前,抵达第四层花了六天,也就是四天前。」 他迟了一下,又点了下头。 「但你是在三天前的傍晚被发现的。」李云苳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你才花了不到两天就回到地表,而且在没有进食的状况下恢复到能够行走?」 「啊──」沈湛空的心漏了一拍,这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够做的事。而且他似乎一直纠结於第四层发生的事,从来没想过再那之後一直到回到入口发生了什麽。 「这肯定不是其他冒险者帮助你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X。」 「──迷g0ng。」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怎麽从来没想到过呢?」沈湛空拔腿就往车站的方向跑去,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可以飞回基地里。 「可能因为我是天才吧。」李云苳嘻笑着说。 「对对对。」沈湛空翻了个白眼。 回到基地里,沈湛空摊开迷g0ng前三层的地图,重新计算着从第三层最深处赶往入口的最短距离,以及他们最初的行径路线,李云苳则从旁协助。 「不行,怎麽算结果都一样。」过了几分钟後,沈湛空擦掉额上的汗水做出结论,「我们下去的路径不算是最优解──因为真叶辰那家伙一直带队乱跑,但还是很快了。即便用最短的路线下去,不眠不休抵达第三层最深处至少也要四天,更不用提向上攀爬需要消耗的T力肯定更多。」 「那就更加证实了。」李云苳拍了下大腿,靠在椅子上,「送你上来的肯定是迷g0ng,或是其他魔物。」 「苍龙!」沈湛空立刻想到能够自由穿过实T的苍龙,但他马上又想到自己此行并没有携带苍岚护符,不可能和苍龙一起穿过,「或是赤龙,可能是用飞的将我载上去?」 李云苳摇摇头,「龙类从未离开过第二层,怎麽可能飞到第四层把你接到入口处?何况这几天也没有听到在第一第三层见到龙类的消息,要是有的话一定会引起大轰动的。」 「也是……」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想出原因,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了。」李云苳敲敲桌子,试图引起还在深思的沈湛空的注意。 「什麽?」 「当然是重返第四层啊!」李云苳无奈的说,「接受吧,我和你下去。」 沈湛空看着李云苳的脸,这样的身影、这样的语气……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想出原因,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了。」真叶辰敲敲桌子,柏德的其他成员正激烈的讨论着,一听到队长开口,立刻安静了下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抵达第四层,却全T失去了在第四层的记忆,回过神来所有人都已经被送回了速口处。 不一样的是,那时很多队伍都看到了柏德经过自己身边,从第四层返回入口处,也花了相对应的时间。可当他们对柏德道贺、打招呼时,几人却像丢了魂魄一般不予理会,径直的往前进。 「什麽?」青烨没头没脑的问道。 「当然是重返第四层啊!」真叶辰翻了个白眼。 「这样才对嘛。」队伍里年纪最大的陈岚露出笑容,附和了真叶辰的提议,「我们都能毫发无伤的回来,从那样的第四层全身而退,说明我们已经有了突破第四层的能力,只是因为不明原因失忆了而已。想找回记忆、知道究竟发生什麽事的办法,不就只剩下回到第四层了吗?」 「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不会太冒险吗?」岚霓萱即腰的亮丽黑发垂在耳边,眉头紧锁的看着手绘迷g0ng地图。 「我们虽然从第四层回来了,但一路上的目击者都说我们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剩下空壳。明显那里有着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某种东西。」 「我总觉得……我们能够全身而而退不是因为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而是因为对方根本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岚霓萱的分析不无道理,可当时他们实在太想找回丢失的记忆了。 经过缜密的计画後,柏德还是以全票通过返回第四层的提议。 然而,这次没有像上次那麽顺利。 可是唯一活着回来的沈湛空,已经什麽都不记得了。 「好吧。」从回忆中回过神的沈湛空开口,紧张的等待着他回答的李云苳露出微笑。 「但我有个条件,一但遇到无法两人安全脱身的危险时,必须由我拖住危险,你进全力逃出迷g0ng。」沈湛空补充了个条件。 李云苳听到这个条件脸sE一变,不过要是自己不答应的话,等到沈湛空变心他恐怕就不会再同意让自己陪同了。 「唉,我知道了。」李云苳拍了拍沈湛空的脑袋,伸了伸懒腰,「你啊,就是等不及去送Si。」 「我回去休息了,我们明天再仔细商讨进入迷g0ng的事情吧。」 「嗯,知道了。」沈湛空说。 客厅的灯光一盏盏的熄灭,只剩下餐厅内沈湛空一人坐在长桌边对着迷g0ng地图和计划书涂涂改改。 第二章 新柏德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番外之一 柏德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三章 五个人 「该起床了,沈湛空。」 晏璃的声音轻唤着仍熟睡着的沈湛空,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在叫自己的人是晏璃还是岚霓萱。 「喂,你这家伙也睡太Si了吧。」听到李云苳的声音,他很快就想起为什麽自己会在这里。 昨晚反覆的梦到旧柏德,让沈湛空频繁的从睡梦中惊醒、又重新入睡,这让他度过了煎熬的一晚。 他艰难的从睡袋中爬起,和两人一起去营地归还睡袋和缴纳滞留金。 「我昨天晚上一直梦到柏德。」沈湛空向两人坦承。 「难免会这样。」李云苳并没有太多感想,只不过认为这是正常现象。相反的,晏璃对梦境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真的吗?你都梦到了什麽啊?」 「有没有梦到第四层发生的事情?」 「你们都是怎麽分配战斗的啊?」 一直到几人整理好装备,准备离开安全营,她还在不断发问。 「老实说通关第三层後,基本上没有其他队伍敢招惹我们。毕竟一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冒险者会在迷g0ng内打劫其他冒险者,危险的很。可是反覆的突破第三层、取得三只天使的能力後,根本就没有队伍会想跟柏德为敌。」 「哇──好帅喔。」晏璃的红瞳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似乎对那样子的队伍抱有无限的向往。 「羡慕什麽,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沈湛空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耶。」晏璃白皙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晕,小声的替自己庆祝。 「要是时间没算错、某人也没有多管闲事去帮助其他队伍的话,我们今天应该可以顺利走出第一层。」李云苳摆弄着手上的地图和窥探者专用的仪器,计算完後转头对身後的两人说到。 沈湛空看不懂那些仪器,不过他十分信任身为一级窥探者的李云苳,自信的喊道:「好,那我们今天就在第二层的入口前的安全营紮营!」 「你有听到我的前提吗?」李云苳半信半疑的吐槽,「那也要你不对其他队伍多管闲事才行。」 「我有什麽好多管闲事的?」 「除掉谜影虫变成的冒险者不就是你的主意吗?」 「那明明是你提出的。」 「我懒得跟你争。」李云苳翻了个白眼,指出一片看上去就b大路危险多了的小径,「我们要走这边,才可以在一天内走到通往第二层的地牢。」 「哇,这里看起来好危险喔。」虽然这麽说着,但晏璃的眼中布满了兴奋的光辉,丝毫不见对未知的恐惧。 「这边安全吗?」沈湛空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不安的询问。他自己自然是不会受到第一层魔物的威胁,只担心是否能在成堆的魔物密集攻击下保护好其余没有战斗能力的两人。 「以前应该还可以,我们没有在这边遇到太多魔物。」李云苳叹了口气,将地图和罗盘收进背包,「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那也只能走了,你们小心一点。」 踏进丛林之前,沈湛空特意嘱咐晏璃:「要是有什麽危险,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知道了!」晏璃睁大双眼,自信的点头。 几人踏进未知的丛林中,李云苳对於自己的记忆非常有自信,可经过迷g0ng前段时间的异常,他自己也不敢非常肯定里面的变化。 他一边走在最前面,一边记录着变化後的树林,好在除了巨量的植物生长,地形和路径并没有改变太多。晏璃作为灵觉者走在两人的中间,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所有感官都放到最大,以便出现危险时第一时间通知殿後的沈湛空。 丛林b起他们想像中的安逸不少,一路上都没碰上像是刚进入迷g0ng时那样的成堆魔物。但不知为何,沈湛空一直有不祥的预感。 树丛的响动、晏璃踩到藤蔓绊倒都让几人神经紧绷,却连一点危险都没出现。这样的异常安静让几人更加不安。 过了或许有一两个小时,几人的静默持续到走出丛林才打破。 「呼,终於走出来了。」晏璃大大叹了口气,憋了许久的压抑气息才终於得以释放。 「你们不觉得,丛林里安静地有些过头了吗?」李云苳背着大部分的行李,看上去却不怎麽疲惫,只是担忧写满了脸。 「我也这麽觉得,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沈湛空冷静地说,「但既然我们都已经出来了,还是赶紧──」 「前面有人。」晏璃突然开口打断沈湛空,沈湛空愣了一下,四处寻找晏璃口中的人。 「你是指魔物?还是冒险者?」李云苳压低身子,神sE慌张。 「应该是冒险者──」 「那有什麽好担心的?」听闻,李云苳抬起身子,有些无奈地说。 「也有可能是劫掠者,不要放松警惕。」沈湛空相信灵觉者的判断,转头要求道:「你有办法感应的更JiNg确一点吗?」 「我试试看……」晏璃闭上双眼,声音、画面、味道──一一传入她的脑海中。 她听到风吹过莓欉的声音,她抬头一看,一群冒险者装扮的人隐藏在黑暗中,她甚至可以从他们的位置看到不远处的自己。 「他们看起来很弱。」一个身材壮硕的长发男子说,他看起来像是他们之中负责战斗的舞刃。 「那个舞刃,我认得。」他们之中的短发nVX说道,她穿着紧身的深sE连身衣,腰间别着短刀。她愤怒地打断那名长发男子,「我告诉过你,不要埋伏在这里,那个舞刃是柏德的舞刃。」 「那又怎样?他们现在只是落水狗罢了,柏德已经不存在了!」长发男子不屑的说,「我们先杀了他,再制伏另外两个没有战斗能力的。」 「要是你们一直说话这麽大声,恐怕不用几秒,他就会杀过来了。」树木後,一个身材修长的短发男子冷酷地说。 「你有什麽好主意,修?」长发舞刃叫出他的名字,语气讽刺的「询问」对方的意见。 「从树上袭击,趁这些家伙被发现的时候。」修的下巴朝某个方向指了指,晏璃这才注意到他的脚下踩着一个男孩的头,不知生Si。他们的身後则围绕着几具冒险者的屍T。 「那我们就这样做──」长发舞刃啐道。 「等等。」短发nV开口介入两人的谈话,警觉地朝四周察看。 怎麽了?晏璃紧张的张望四周,她没感觉到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危险。 「有灵觉者在监听我们。」听到这话,冷汗爬上晏璃的背脊。此时此刻,她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半公里的地方,而她的灵魂就在他们旁边。 「什麽?」长发舞刃一个起跳,他的短刃cHa进树g,眼神狰狞的四处扫S。此时的晏璃已经脱离了灵觉状态,回到两人身边。 「感应到了什麽?」李云苳迫不及待地询问。 「他们、他们要袭击我们……继续往前走!」晏璃的语气生y,被发现的恐惧还在她的身上蔓延。 「他们发现我了──」 「什麽意思?他们不就是要袭击我们吗?」沈湛空焦急的问。 「我是指──灵魂状态,我在灵觉的状态下被那个nV的灵觉者察觉到了!」她小声的说,冷汗划过额头。 「我们有两分钟的时间可以做出计画。」沈湛空做出判断,李云苳紧张的看着两人。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说灵觉者能够被反侦察,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 沈湛空命令两人装作无事发生,一边询问晏璃敌人讨论的细节,一边制定作战计画。可惜的是晏璃并没有听得太详细,为了不被引起怀疑,他们也必须避免走得太慢,必须在到对方埋伏的树丛附近之前制定好计画才行。 三人一派轻松的走过劫掠者做下记号的地方,实际上内心紧张万分。 突然,一个身受重伤的nV子从高中坠下,摔在三人面前,晏璃立刻吓得花容失sE,失声尖叫。 「呀啊啊啊!」沈湛空和李云苳没想到会是这种开场,立刻警戒的抬起头环顾四周,身经百战的沈湛空却率先中招。 「得──手啦!」那名长发的舞刃出奇不意的从低处冲出,在沈湛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以身中数刀。沈湛空顿时感觉身T像是被撕裂的一般痛苦,他低头一看,自己的x口染满了鲜血。他认出对方是经验老道的劫掠者队伍「灰烬」的舞刃,他没有只T0Ng了要害,而是在自己身上T0Ng了无数刀,最大化对手的痛苦。 沈湛空原本已经cH0U出双刃,可柏德对付劫掠者的经验实在不多,更别说这种经验丰富的对冒险者老手,以前从来没有人打过柏德的主意。长发舞刃察觉到沈湛空挥刀之前,沈湛空的刀就已经划伤对方的x口,可身负重伤的沈湛空完全坚持不到下一秒。对手冷笑一声,就眼睁睁看着沈湛空在自己眼前倒下。 沈湛空瘫倒在地上,眼神迷离,嘴角和x口都在不断的渗血。 他想变身为天使,至少可以靠盔甲天使的T质y扛过战斗,只可惜他们没有占魔师,无法为他治癒伤势──但至少可以保证其他两人是安全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对方的经验远超常人,他们早就知道沈湛空的身分,也清楚自己身上拥有天使的力量。 短发nV子和那名舞刃用刀分别架在晏璃和李云苳的脖子上,他们没有立刻杀掉其余两人就是为了将他们当rEn质,以确保沈湛空不会变成天使。 沈湛空无力地看着他们又将李云苳刺伤,接着带着他们的行李掳走晏璃,连同沈湛空的苍岚双刃和身上的所有装备都被夺去。 他的意识蒙胧,查觉到自己的X命就将交代在这里。可他并不感到遗憾,只是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李云苳和晏璃,轻易地答应下两人同行的请求,甚至给出了牺牲自己保护两人的条件,却连这也没做到。 轻松地被击败,被夺走自己的珍视之物── 我真弱。沈湛空留下悲愤的泪水,此刻他只希望晏璃和李云苳能够被路过的冒险者救下。 神啊,就用他的这条生命作为交换,求求祢让晏璃和李云苳活下来吧。 沈湛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木造小屋。 他第一时间认为自己是回到了旧柏德的那栋小屋,或许在Si後自己又回到了最快乐的那段时期。 可他并不感到快乐,有两个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而搭上自己安危的同伴,此刻有着生命危险,他却无能为力。 「李云苳……」 「g嘛?」李云苳的声音从他侧边传来,沈湛空困惑的扭过头。看到对方全身缠满绷带的躺在自己的身边,露出浅笑。 「你怎麽会──啊痛痛痛!」他挣扎着想爬起身确认对方的存在,全身却痛得像是要四分五裂了一样。 「──我怎麽还活着?」好不容易缓过了劲,沈湛空撑起上半身,仔细地观察了这座小木屋,这才发现此处并不是旧柏德的据点。 木屋很狭窄,主结构是用粗糙木头且毫无章法的方式搭建成的,不过还算是坚固,甚至有门和窗户。 光源是一颗由发电机驱动着的小灯泡,虽然昏暗,不过在这样的小空间内已经算是很够用了。透过这为弱的光源,还能够看到窗外的树叶摇曳摆动,时不时会传出诡异的鸣叫声。 沈湛空做出判断──他们恐怕还在迷g0ng的第一层内。 「有人救了我们。」李云苳支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坐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没什麽战斗能力的关系,他的受的伤b起沈湛空轻了很多。 「是谁?」沈湛空二度尝试爬起来,但全身的疼痛还是让他却步,最终放弃挣扎躺在地上。 这样的疼痛让他想起了,柏德在第四层惨遭团灭的那天。 我的夥伴们,Si前也承受着这样的痛楚吧。 「你们醒来了啊?」成年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出,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一开始袭击他们的「灰烬」的舞刃,但沈湛空还是提高了警惕,可惜身负重伤的他,即便对方是敌人也无法战斗。 万幸的是,对方看上去没有加害於他们的样子,从沈湛空的视角能够看到对方是一名留着灰sE长发的瘦小男子,从装扮判断,应该是一个占魔师。 「你们看起来是被灰烬袭击了,我吓了一大跳呢。」那名男子整理着刚刚抱进门的一箩筐东西,一边自顾自地说着:「幸好我刚好路过那边,否则你们就Si定了吧?不过我也差点就被发现了,很抱歉的是,我只能等他们走远後才能进行帮助,不过你们的同伴有被救回来真是太好了。」 「同伴?」听到这样的关键词,沈湛空和李云苳异口同声的惊呼。 「是啊,那个受了伤的nV孩子。不过因为她伤的b较重,我优先治好她了,她现在应该是去沐浴了。」灰发男子停下动作,微笑着说。 「晏璃,她在哪里?」沈湛空激动的问,他并不介意对方优先得到救治,更应该说,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夥伴的安然无恙无疑是巨大的强心针,沈湛空瞬间感觉全身的伤口都没有那麽痛了。 「晏璃?我记得她不是说自己叫这个名字,不过──啊,她回来了。」灰发男子注意到有人接近木屋,朝外头瞧了一眼说道。 「打扰了。」几秒钟後,有人推开木屋的门。光听声音,沈湛空就知道那不是晏璃,但既然如此,为什麽眼前这个男人说她是自己的夥伴? 真相揭晓,推门而入的是最一开始被从高空中坠落到他们眼前的nV子。当时她的确伤的很重,沈湛空甚至是一瞬间就判定了对方必Si无疑,所以没有打算进行救助。虽然已结果论来说,他当时也不可能帮的了对方。 从那样的伤势中,竟然可以一夜恢复成能够自由行动吗? 要嘛是这个nV人的身T素质超强,否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我这边也完成了,准备好了吗?」灰发男子凑了过来,笑咪咪的对着沈湛空说,「顺带一提,我叫做悉思,是三级占魔师。」 「准备什──」 「泪雨、山之巅,苍白。」悉思拿出进门时就一直抱着的框子里的东西,一个苍岚护符,按在沈湛空的x口上,随即拿着自己的魔导具──一根法杖,对着沈湛空x口的护符念道。 沈湛空全身的伤口像是被时间倒转了一般,迅速的癒合、修复,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沈湛空和李云苳用吃惊的表情看着悉思。 一瞬间的资讯量太多,让沈湛空几近无法思考。这样子的治癒速度和成效,几乎是最顶尖的占魔师才能办到。 最重要的是──他使用的是岚霓萱的咒语。所有的占魔师几乎都是自行与迷g0ng产生连结,从未有过特定的魔法咒语,就连咒语一词都是占魔师为了和迷g0ng加深连结以及专注於施法而自行决定的。 可现在却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使用了岚霓萱的魔法。 「你为什麽会这个魔法?」沈湛空恢复了伤势,却无心说出感谢的话,一心只想问出岚霓萱的下落。 「是──是、是是一个黑sE长发、有蓝sE眼睛的nV占魔师教我的,可是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悉思像是被对方的大反应吓到了,结巴了好一会才给予答覆。 「岚霓萱,她是不是叫岚霓萱!」沈湛空激动的问道,起身的动作吓得悉思後退了好几步,这才被李云苳给拦了下来。 「我──我不太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应该没错吧?」悉思顿了一下,「你们认识她吗?」 李云苳松开沈湛空,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 沈湛空耸了耸肩,这种状况下不告诉对方也没有什麽意义,他将自己几天前和柏德在第四层遇害的状况给说了出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悉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又像是知道什麽一般眉头紧锁。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记得自己是在什麽时候认识她的吗?」沈湛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将事件完整的阐述後,才开始询问自己想要的情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悉思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对於在迷g0ng内学会魔法的记忆十分模糊,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师父,但连是什麽时候学会的也不记得了。」 「岚霓萱──是那个柏德的占魔师吗?」一直在旁默默看着几人胡闹的nV孩突然开口,要不是她突然说话,沈湛空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 有着一头紫sE中长发的高挑nV子看上去很可靠,之前沈湛空没有特别注意过,不过她的腰间别着一把JiNg致的槌子,可以判断是一名炼能家。奇怪的是,炼能家通常不会亲自下迷g0ng寻找材料,而是以金钱或打造出的物品作为报酬委托冒险者取得原材料。不知道这名nV子为何下至迷g0ng内,又是怎麽惹上「灰烬」那群人,遭到如此毒手的。 「是啊,她曾经是我的──夥伴。」沈湛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Ai人」两个字咽回肚子里。已经失去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沉重了。 「这麽说,你也是柏德的一员吗?」nV孩突然放下原本的高姿态,双眼彷佛冒出星光一般,紧紧抓着沈湛空的手不放,「我叫做祈梦窑,是柏德的大粉丝,我想和你一起去第四层!」 沈湛空露出困惑的表情,看了眼和自己相同表情的李云苳,又看着紧抓着自己不放的祈梦窑。 「原本替柏德打造武器是我的梦想──但现在已经变了,我要替你们打造武器,给柏德报仇!」 「请你们带我一起去吧!」祈梦窑表情坚定地看着沈湛空。 沈湛空这才听出对方的目的,连忙摇头拒绝:「这可不行,我们才刚遭遇袭击,往下走太危险了……」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呢?」听完沈湛空的描述,悉思突然开口,「你们的同伴还没救出来吧?就算救出来了,光是第一层就差点丧命了,你们接下来也一定用的上占魔师登场。」 「是这样没错,但──」沈湛空看着同样没有战斗能力的祈梦窑,对方愿意替自己打造武器是好事,可如今的迷g0ng非同寻常的危险,自己才刚被证明无法保护好队友,他实在无法放心的让别人将X命托付给自己。 「沈湛空,借一步说话。」沉默许久的李云苳站起身,拉着一脸错愕的沈湛空走出木屋。 沈湛空这才发现这座木屋建在非常高的树屋上,四周的丛林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他不记得第一层有这麽高的树林。 cHa0Sh的藤蔓像帘幕依样垂挂在各种高耸入云的巨木上,木屋的木板靠着许多木板、藤满支撑,摇摇yu坠。 「看起来好危险啊。」沈湛空不禁咋舌。 「不过他敢把我们搬上来,大概确定这边很牢固吧?」悉思抱着期望的语气说。 「回归正题,你把我拉出来是要说服我让他们加入吧?」沈湛空叹了口气,回头看着靠在门边的李云苳。 「是这样没有错。」李云苳耸了耸肩,他并不意外自己的老战友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老实说,我并不是没有考虑,但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 「你只是觉得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李云苳毫不掩饰的点破沈湛空真正在意的点。 「身为战斗能力最强的你,理所当然的背负下的保护我们的责任。因为柏德和刚刚的事情,让你觉得自己无法保护好夥伴。你的恐惧让你无法承受这样的责任。」李云苳向沈湛空解释道。 沈湛空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知道是这样? 他忘记了第四层发生的一切,却只记得自己最亲近的夥伴们Si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毫发无伤的逃离了那里的记忆。 这样的情况,就像是在嘲弄着沈湛空的无能、他的自以为是,对於沈湛空来说,他差点又失去了自己发誓守护的夥伴,甚至还有一人仍身处险境之中。 他本想着,让李云苳先回到入口,自己救出晏璃後就护送她回去,再一人返回第四层。只要是自己一个人,就算在途中Si去了也没关系。 看到沈湛空犹豫不决,李云苳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说:「现在有了一个占魔师和炼能家,我们的武力会大幅提升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救出晏璃,然後再五个人一起达成旧柏德曾经的成就。」 「……」沈湛空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像旧柏德的真叶辰一样,率领着这五个人的团队成为最bAng的冒险者队伍。 「好吧。」最终,他还是选择信任自己的队友,和李云苳击拳,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推开木门,重新走入木屋内。在木屋里等待的悉思和祈梦窑注意到门边的动静,抬起头後,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湛空,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听到同意自己加入的答案。 「你这座木屋是什麽时候建造的啊?也太危险了吧?」没想到,沈湛空一开口就吐槽悉思木屋的选址。 「这是大概上个月建造的吧,因为我会长时间留在第一层,又没有那麽多钱可以一直住在安全营。」悉思不好意思的说,「但我在这边住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遇到什麽问题!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从来没有垮掉过。」 「你是怎麽把我们运上来的?」李云苳突然想到,自己和沈湛空的T重都不算轻,何况两人是彻底失去意识,要搬上这麽高的木屋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漂浮魔法。」悉思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掏出魔杖演示:「风神、雨之凝,腥红!」 随着魔杖指向一块苍岚护符,泛着蓝光的石头便轻巧的飘浮在空中,随着悉思的魔杖动向改变位置。 「能够同时搬动两个成年男X加一个nVX,你的魔法已经强到一个以三级占魔师来说,很不可思议的地步了呢。」李云苳喃喃说道。 「他的实力很明显不是三级,只是从来没有前往超过第二层的地方吧。」沈湛空分析道,「而且他使用的都是岚霓萱的魔法,虽然没那麽出神入化,但已经算的上是很熟练了。」 「这麽说,我可以加入柏德和你们一起走吗?」悉思还是没放过这个问题,期望的问道。 「是啊,我刚刚忘记说了。」沈湛空浅笑着说:「悉思、祈梦窑,你们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但我们不是柏德。」 「是新柏德。」 第四章 黑龙 「是这边没错,快走。」一个占魔师隐藏在一个树丛中,压低声说着,一道人影迅速的冲在最前方,几乎以r0U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过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 那个身影身上带着占魔师的追踪魔石,这是从第一层的怪物「魔像」身上取下来的魔石,为了战斗人员能够更好的感知敌人的位置,用来和占魔师或灵觉者共享感知的装置。 很快的,这个在巍峨耸立的丛林间跳跃着的身影注意到下方的四个小点和一团火堆,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果然看到他在寻找的队伍。 一名nV子正捆着手脚,被绑在一边的参天大树上。 男子决定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已经因为大意失去太多了。 长发的舞刃名叫亚门,曾经是非常顶尖的攻略队伍的二级舞刃,可惜从某次他的队伍遭到劫掠者的攻击後,Ai上了从他人的身上不劳而获。从此走上劫掠者的道路,专门在第一层打劫准备离开迷g0ng的队伍。 衍冬睡在队伍唯一的睡袋内,自从她加入了灰烬後,一直都被特别照顾着。虽然她并不是真的那麽喜欢身为夥伴的亚门和修,但身为目的一致的劫掠者,她认为这两人的行事风格自己并不讨厌,在不大且人人喊打的劫掠者圈子里,实在是很难找到臭味相投的几人。 修独自一人靠着快要熄灭的火堆入睡,一阵风吹过,火焰挣扎了几下,不甘心的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连同着熄灭的火焰,逝去的是三人的生命。 巨大的盔甲天使降落在正中间,有人吓得尖叫,也有人立刻就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可只维持不到一秒,便身首分离。 衍冬笑了一下,她知道劫掠者难逃他人的报复,所以一直尽力避免着与太强的人交手。她劝说过亚门不要惹柏德,或许是因为积攒已久的怨气、或许是亚门不甘承认自己b柏德弱小,看到剩下一名成员的柏德後,他还是坚持要向这个队伍下手。 即便看到那付样子,连衍冬都深信对方的伤势严重到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可眼前的盔甲天使就是最好的证明。 被刺穿了无数要害、内脏也中了数刀,却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还赶上他们的脚步前来寻仇。 这就是他们不该惹柏德的原因,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怪物啊…… 真是的,我没有其他遗言了啦── 看到衍冬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坦然赴Si,盔甲天使高高的举起嵌在手臂上的细长黑刃。 过了一会,衍冬自觉自己的头并没有被砍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睛查看,却只看到沈湛空抱起被他们捆到树上的晏璃。 沈湛空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回头看了衍冬一眼,很快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间。 被放了一条生路啊…… 衍冬正想走去捡拾前夥伴们的遗物离去,却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她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躺在自己的睡袋上动弹不得。 此时,她才感觉到和眼前怪物的巨大差距给自己造成的恐惧,远超她所意识到的,随即失去了意识。 「好痛呀──」晏璃一醒来就疼的哇哇大哭,李云苳和沈湛空无奈地靠在一边,让悉思为晏璃治疗伤口。 此时窗外的景sE已经逐渐黯淡,看来灰烬为了让晏璃安静,在她身上下了不清的昏迷咒语。 但几人刚将她带回木屋後,悉思本来打算施魔法让晏璃能够清醒过来,却被沈湛空和李云苳阻止,决定让她直接睡到晚上。 虽然b起李云苳和沈湛空受的伤,晏璃基本上只有擦伤和瘀青,不过沈湛空还是请悉思替她做了全面的治疗。 「泪雨、山之巅,苍白。」 「好痛……咦,不痛了!」晏璃止住哭闹声,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脚,伤口已经不在了,甚至觉得b原本更轻盈了不少,「你好厉害啊!」 「她也是──新柏德的成员?」此次行动,身为炼能家的祈梦窑并没有参加,於是负责待在木屋看家。自从沈湛空和李云苳搬着晏璃回到木屋後,她就一直看着因为小伤口哇哇大叫的晏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们找一个小孩子加入新柏德。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晏璃自觉愧对几人,低头说道。 「不,我才要向你道歉,明明你都给我们警告了,我还被打败,害你被敌人抓走了。」沈湛空蹲下,m0了m0晏璃的头顶。 「你就是那个灵觉者?」祈梦窑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今年几岁吗?」 「我十八岁。」 「只b我小两岁啊……」祈梦窑眨了眨眼,随即从身後拿出一些东西,交给众人後说:「这些是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替你们做的,希望接下来的行程中可以用得上。」 沈湛空定睛一看,那是一对全新的苍岚双刃,看上去b自己被灰烬夺走的那一对锋利多了,甚至还雕刻了许多JiNg细的纹路。 「沈湛空。」李云苳呼唤了一声,沈湛空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向刃柄,上头刻了极小的三个字。 「新柏德。」 「这是你的。」祈梦窑拨了拨紫sE长发,将一块雕刻JiNg致的纪录魔石递给李云苳。 纪录魔石是非常便利的纪录用具,可以根据记忆者的纪录显示出曾经写在上头的资讯,雕刻的越是JiNg细,能储存的资料就越详细、JiNg确,也更多。 「非常感谢!」李云苳接过那块纪录魔石,相当珍惜的抚m0上头仍未有过纪录的JiNg细纹路。 「这些是你的,应该b外面卖的好多了。希望有这些以後,你不会那麽轻易被劫掠者给拐走了。」祈梦窑替晏璃准备的是一套龙炎防具和一块苍岚护符,给晏璃的安全做了齐全的保障。 「至於你,占魔师的武器都是特殊打造过的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太好随便就重新替你打造。」祈梦窑耸了耸肩,对悉思说。 「喔,对呀。」悉思瘪了瘪嘴,有些失望地说。 「接下来要前往第二层,我得再说一次,你们都是愿意加入新柏德的战士,但如今的迷g0ng已经不同於以往──相信这一点我不需要多做说明。原本第二层的龙族将会b我们之前遇到过的生物还要危险许多,如今我也不清楚究竟变成什麽样子,但可以确定的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沈湛空披着浅蓝sE的披肩,表情凝重的对几人进行喊话。五个人围坐在悉思升起的火前取暖,迷g0ng内的气温b起地面上还要低上许多,尤其是入夜後,多亏了祈梦窑采摘的野果和野菜,他们晚餐吃得相当饱足。 窗户上已经凝结出许多冰晶,如同迷g0ng内看不到的流星般划过玻璃上,宁静的树林内只有这座木屋散发出温暖的光线。 「我想说的是,不论结果如何,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和我进行这一趟可能会有去无回的旅程。我会誓Si保护你们。」 「你太客气了。」李云苳拍了拍沈湛空的肩膀,後者微笑看着自己的老战友。 「这毕竟是我的梦想。」祈梦窑摇晃着锅里烹煮的勺子,漫不经心的回道:「b起这些,能够和新柏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在我当炼能家的期间,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下过迷g0ng,一直是在地面上接受冒险者们从地底带出来的材料做成装备的委托,同时向往着那时风头正盛的柏德,不断的创下迷g0ng内的纪录。」 她抬头看着沈湛空,眼眶有些Sh润,「直到听到柏德进入第四层的消息,我又惊又喜,却听闻了你们的失败。直到下一次,就是柏德已Si的消息,那时我才後悔莫及,不少炼能家都会随着队伍进入迷g0ng即时替队伍更新装备,我怎麽就那个勇气亲自进入迷g0ng看看。」 「我们会倒在第四层并不是你的错,也并不是任何人的错。」沈湛空轻声说,「探索是人类的本X,即便我们在那里失足了一次,还是选择二次前往,那就是我们愚蠢又美丽的好奇心。」 「就算在那边失足了两次,我们还是来了第三次。」李云苳补充道。 「是啊。」沈湛空叹气,「就是这麽愚蠢,然而你们还是跟来了。」 「我的X命无所谓。」悉思突然开口,「对我而言,在迷g0ng内的生活就是我的一切,尤其是教会我魔法的恩师。居然在不知道对方已经Si去的情况下,接受了她的教导,我认为找出第四层的真相是我的义务。」 沈湛空沉默了一会,指尖在披肩上无意识的摩娑,火光燃尽前的星火照映在他的脸上。 「恩师啊……」他轻声重复悉思的话,对於他而言,教会他在迷g0ng内找到自己家人的柏德也是他的恩师,「那就让我们把她、他们所留下的谜,一起解开吧。」 火焰啪的一声炸裂,碎屑飞起,映亮了所有人的眼。谁也没再多说什麽。 窗外的风轻轻敲着木窗,像是在提醒他们迷g0ng的呼x1依旧存在──深沉、缓慢,彷佛在等待着什麽。 晏璃一直没开口,她紧紧抱着膝盖,指尖微微颤抖。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很小:「……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 悉思皱眉,「它?」 「那个古迷。它不只是存在,它在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很多眼睛,在外面的黑暗里。」 空气凝固了片刻,只有火焰在嘶嘶作响。 沈湛空缓缓起身,把火压低了一点,沉声说:「那就让它继续看吧。等我们到第四层,可以亲自问它所有的问题。」 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种决绝。 李云苳看着他,嘴角微微g起:「你还是老样子,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觉得冲就对了。」 沈湛空笑了笑:「希望这次,没人会因此Si去。」 火光渐渐暗下。祈梦窑在火旁铺好几层兽皮,晏璃靠在墙边,曾就颤抖着。悉思则静静坐着,手指在空气中描绘着不成形的符文,光点一闪一灭。 夜sE像流动的墨逐渐渗进木屋,直到最後一吕火光熄灭,只剩沈湛空的低语回荡在空气中:「……好好活着。」 翌日清晨,霜气笼罩着整片林地。 不知道是不是沈湛空的错觉,今天似乎b昨天还要冷多了。 木屋门口的雾气在yAn光中化开,远处的阶梯向下延伸──那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沈湛空披上披肩,转头看向身後的同伴们。 其他人都披上了外衣,整装待发。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个人踏入雾中,脚步声逐渐被吞没,彷佛整个世界又回到了静止的呼x1里。 迷g0ng第一层的清晨一向短暂。yAn光只在洞顶透出一线光,像是某种错觉般穿透过雾气,快又被浓雾吞没。 很快的,几人走出了茂密的森林,他们沿着蜿蜒的石路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墙壁间回荡。石壁上覆满了灰白的苔癣,偶尔有几缕黯淡的光脉闪烁,像是血管里流动的血Ye。 「地形有些改变了……」李云苳低声说,指着前方崩塌的一段石桥。 「这里以前有座祭坛的。」沈湛空皱眉,走近查看,「那时我们还在这附近紮过营。」 祈梦窑好奇的蹲下检查那些碎裂的石块,悉思凑到她身边,m0了一下石块的边缘,「新裂开的。」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简直像是昨晚才断的。」 晏璃站在一旁,怯生生地拉紧披风,神情有些恍惚。 「你又感觉到了什麽吗?」李云苳问? 「──声音。」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是人,也不是野兽……更像是在梦里。」 沈湛空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别害怕,集中JiNg神,我们会保护你的。如果迷g0ng真在改变,我们需要靠你先察觉。」 他们继续往下走下去。随着距离第二层的入口越来越近,气温也逐渐下降,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 地面甚至结了薄冰,靴底的声音被冻的清脆。一路上不再有普通的迷g0ng声雾,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凝固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人形的黑痕,动作僵y的保持在逃跑的姿势。 祈梦窑忍不住伸手去碰,那黑影瞬间震颤了一下,化作灰尘消散。 「别碰那些东西,」悉思冷声警告,吓得祈梦窑迅速收回了手,「那是灵痕。在迷g0ng里被困太久,Si去後连魂都会被刻进墙壁里。」 沈湛空回头看着他们,神情凝重。 雾气越来越浓。前方出现一到巨大的裂缝,裂缝下方传出低沉的气流声,像心脏在跳动。 那正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祈梦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悉思表情专注带着一丝紧张,晏璃明显在颤抖,李云苳的表情则是平静又深不可测。 沈湛空深x1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大家跟好前面的人,绝对不要走散了,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他率先踏入那道裂缝,祈梦窑紧随其後,悉思和晏璃跟在中间,李云苳负责垫队。 一道寒光从缝隙深处闪过,随後一切又归於黑暗。 几人陆续从裂缝中走出,抵达第二层的那一瞬间,浓雾散去。 几人站在一处石质平台上,脚下覆满冰屑,寒意从缝隙里渗入骨头。整座空间似乎没有尽头,四周的石柱高耸入云,顶部连接着看不见的黑暗。 这里变得b他们印象中的更宽广、更安静。 「这里……真的是第二层吗?我们该不会穿越到其他地方了吧?」晏璃小声地说。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传出去,却又从遥远的地方被回应。 ──「这里……真的是第二层吗?我们该不会穿越到其他地方了吧?」 语调、音sE、连微小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沈湛空立刻cH0U出双刃,环顾四周,「这不是回音。」 李云苳皱眉,轻轻敲了敲石柱,声音空洞的传回来,却又在下一秒听见了「敲击声」从他们身後想起。 「有人在模仿我们的声音。」悉思低声道,掌心亮起一抹红光。 「是陷阱?」祈梦窑紧握着悉思的手臂,「还是……某种生物?」 沈湛空举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蹲下,捡起一块碎石丢向前方的雾。石子刚落地,前方便传来「石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一颗相同的石子从雾里飞回来,轻轻滚落在他脚边。 那一瞬间,空气里的温度像是被cH0U走。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沈湛空一边说,一边缓步前行。雾中有影子在晃动,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的轮廓。 他突然庆幸在今早出发之前有让李云苳将可伸缩绳索拿出来,让五人依序套在身上。 晏璃闭上眼,灵觉展开。她的呼x1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不只一个……有十几个,没有生气气息,却在动。」 李云苳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因为那些不是生物,是「残T」。第二层的幻化生灵,会模仿闯入牠们地盘的入侵者的声音与动作。」 「真是不巧,它们时常迁徙,在第二层也很难遇见的,一旦碰上就很难缠……居然一进入就碰上一整群。」沈湛空咬牙说。 「模仿?」祈梦窑压低声音,「那如果我们说太多话……」 「它们会学会我们的声音和形状,开始混入我们之中,直到取代掉原本的我们。幸好我们事先绑了牵引绳──」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沈湛空的声音。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众人同时转头,不远处站着另一个「沈湛空」。他与本尊几乎一模一样,连表情、呼x1的频率都毫无差异,只是眼底空洞如Si水。 「别动!燕泣、雨之凝,赤红!」悉思迅速举起法杖,红光炸开。那幻影瞬间蒸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 沈湛空抬头望向远方,雾气之後依稀可见倒塌的建筑──那是一整座被遗弃了的村庄的轮廓。高塔断裂,石像残缺,地上布满碎布与骨骸交织的痕迹。 祈梦窑怔怔的说:「那里……像是有人居住过。」 「我们就在那里安营。」沈湛空断然决定,「我们不能在残T里久留,那座废墟还算是安全,不少冒险者都会在那边紮营。」 几人快步穿过浓雾,沿着断裂的阶梯前行,一刻都不敢耽搁。身後,那些回声仍在重复他们刚才的对话。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那里……有人居住过……」 声音越来越轻,最後与风声混在一起,消失无踪。 夜sE笼罩在废墟上空。雾气仍未散去,火光在倒塌的石柱间摇晃。沈湛空坐在断裂的阶梯上,摊开他那本破旧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从前柏德的路线与战术。字迹潦草,却仍能感受到那些早已不在的夥伴。 「这里的地形和我记得的不太一样。」李云苳蹲在他身边,指着地图上两个交叉的符号,「以前赤龙巢x的方向,现在被堵住了。」 「被巨石封住的话,可能是苍龙g的吗?」悉思问道。 祈梦窑抬头看向晏璃:「也就是说,赤龙群可能已经被苍龙驱赶走了吗?」 晏璃摇头,「不确定。但这里的力量非常的不平衡,我敢确定我们等等遇到的一定不只赤龙。」 沈湛空阖上笔记本,站起身望向前方那条覆满白霜的道路。 「无论如何,我们等等从旧苍龙巢的方向前进,沿着崩落的神殿群绕进内层。悉思,要请你负责设立探测结界;祈梦窑走在中间。晏璃跟在我後面,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们,李云苳殿後。」沈湛空下达战术,「我们要尽可能避免战斗,所以走最外围绕远路,至少b较安全。」 「明白。」 那一刻,火光映出五人的剪影,彷佛过去的柏德又一次重现。只是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空缺。 休息准备妥当,雾气尚未散尽,众人踏上覆满霜雪的石阶。从第二层的外围一路前进,冷风愈加刺骨,连呼x1结成白霜。 地面渐渐出现被融化的痕迹──焦黑的岩石与凝固的容颜,与冰晶共存。沈湛空停下脚步,蹲下触m0那片焦痕。 「这里……以前是苍龙活动的区域,但这种灼烧痕迹──太新了。」 「苍龙不会留下这种高温痕迹。」李云苳皱起眉,「像是被什麽东西重新点燃过。」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晏璃立刻闭上眼睛展开灵觉,手掌轻抚地面。地脉的光纹随之扩散,像水波般穿过整片废墟。 「有强烈的魔能反应……在前方,可是我的感知被中断了。」晏璃有些不安的说出自己感受到的气息,「那不是苍龙,也不像赤龙。那气息……太陌生了。」 就在她画音烙下的瞬间,整个废墟震动起来。碎石从头顶落下,空气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远方的心跳。悉思立刻展开防御魔法替众人抵挡住落石。 他们同时转头,只见废墟的尽头,一GU黑雾从地底涌出。那片雾不像是不通的烟,而是带着流动形的物质,黏稠的像血。 沈湛空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黑雾之中,一只庞大的身影缓缓爬出,鳞片如同暗夜般反光。牠的双翼带着青sE的光痕,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不是苍龙。」祈梦窑几乎是用气音说出这句话。 「也不是赤龙。」李云苳拔出防身用的长刀,冰冷的金属声在空气中颤动,「那是……一条黑龙?」 黑龙昂起头,发出一声低吼。黑雾逐渐散开,沈湛空终於看清了那庞然的身影。 那并不是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龙。黑龙的鳞片覆盖着镜面般的暗sE反光,如同墨汁般在牠身上流动;x口的裂痕不断渗出黑sE的雾气,像心脏在呼x1。 牠抬起头,锋利的角几乎刺破迷g0ng天顶的穹幕──那个动作,让沈湛空的心脏猛的一沉。 「不对……牠的T型,b苍龙和赤龙大上两倍不止!」 「那可不只是异变而以已,」李云苳压低声音说,「那根本是不同等级的生物。」 地面随着苍龙的低吼而颤动,石砖塌陷,碎石乱飞。 祈梦窑急忙後退,却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悉思及时伸手抓住她:「能量反应暴增──小心!」 「退到神殿内侧!」沈湛空下令,同时拔出苍岚双刃劈断砸向众人的石块。 风压撕裂雾气,沈湛空独自一人跃至高处,原本脚下的石堆应声崩裂。 他深呼一口气,x口再次冒出暗紫sE的光芒,黑sE的铠甲犹如皮肤般从沈湛空的身上蹿出,T型不断cH0U高的同时逐渐包覆他原本的身躯。直到整个人都被骇人又散发着光泽的黑紫sE盔甲覆盖,双手长出两把黑sE的利刃,眼睛也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亮出腥红sE的光芒。 然而,就在能量完全程形的那一刻,一道刺耳的鸣声从地平线掠过。 「上面!」悉思大喊。 一抹鸦青sE的影子撕裂天空,伴随着旋转的气浪坠落而下。那双双翼展开的瞬间,空气被扭曲,风压强到几乎能把人撕开。 沈湛空只来的及抬头,便被纳突如其来的气浪掀翻,整个人被拍进地面,碎石飞溅。 「两只──?」李云苳低声咒骂。 鸦青sE的龙落地的瞬间,尾翼横扫,带起狂暴的震动波。 悉思的结界瞬间崩坏,正yu前去支援沈湛空的李云苳被震飞出去,重重撞上石墙。晏璃尖叫着想扶起李云苳,却仍被气流b得连连後退。 「沈湛空!」李云苳勉强撑起身子,飞奔向前,在地面滑行的瞬间拔出沈湛空的苍岚双刃,反手刺入黑龙前脚的麟缝。金属与骨的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 黑龙发出一声怒吼,尾巴扫过,李云苳翻身跃起,气流划过他的脸颊,擦出一道血痕。 「你去保护他们!」沈湛空艰难的爬起,确认了李云苳和其他人回到安全区域後腾空而起,高举手上的黑刃,连同着漂浮在身侧的两把巨剑一同斩落,在空中划出弧线,如同闪电般击中黑龙的肩颈,发出震耳yu聋的轰鸣,黑紫sE的火焰顺着麟片蔓延。 黑龙痛苦怒吼,随即转头反击。牠张开具口,吐出一团黑sE气焰,气焰如墨流淌,吞噬一切光线。沈湛空以翼掩面,试图强行穿越迷雾,却被震出几十公尺远。 「沈湛空──!」李云苳纲要上前,一道异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那是模仿人类的低语。 「湛空……救我……」 声音极近,就像贴在耳边,却又向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 沈湛空的瞳孔一缩,心脏猛然的cH0U动。那是岚霓萱的声音。 「不可能……柏德已经──」他还没说完,一GU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鸦青龙仰天长啸,吐出大片烟雾。烟雾带着如脉动一般的闪光与微微的甘甜气味,像是梦与现实的界线被撕裂。 悉思惊呼:「那是毒雾!不要x1入──它会g扰意识!」 可警告已经晚了。 空气中残留着龙息灼烧後的焦臭与尘土的味道,浓得几乎要把人的肺都糊住。晏璃踉跄着从瓦砾间起身,手臂被碎石划得满是血泡,视线却SiSi盯着前方那两道人影──李云苳与沈湛空,正被黑龙的气息压得几乎无法呼x1。 两人同时x1入浓雾,瞳孔瞬间涣散。 沈湛空仅凭意志撑住几秒,看到的最後画面,是鸦青龙那双彷佛嘲讽他的无能般幽蓝的眼,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霓萱……」他喃喃低语。 接着,意识崩塌,他被cH0U空全身力气,从高空中坠落。 黑龙像是感知到了什麽,转头瞄准了正急速落地的沈湛空。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纯黑的火焰涌出,包裹住沈湛空的身子。 地面震荡、火光闪烁,悉思的魔法阵在极力支撑防御。晏璃拖着祈梦窑往後撤退,心脏几乎要跳出x口。 远方两只巨龙在咆哮,牠们的影子映在破碎的神殿墙上,如同两个噬魂的恶神。 而沈湛空与李云苳──倒卧在战场中央,静止不动。 风声终於停了。 瓦砾堆里的灰烬还在缓慢飘散,空气中混杂着砂石与焦土。悉思单手撑地,呼x1急促。 沈湛空和李云苳倒在几步之外,身上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两人都微微睁着眼,看上去没有意识,只有x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带他们走!」悉思的声音哑的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他冲上前,一手拉起沈湛空的手臂,一手托着他的背。祈梦窑则是前去奋力撑起李云苳的身子。 「别停!那两只龙还在寻找我们的气味!」 祈梦窑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点头。 沈湛空身上的防具已经被烧尽,R0UT更是血r0U模糊,昏厥过去的那一刻他失去了盔甲的庇护,黑炎更是直接灼烧他的人类之躯。 三人一边喘息,一边拖着两具昏迷的身躯,在断垣残壁间踉跄前进。脚下的碎石每踩一步都像是要塌陷,远处黑龙的咆哮伴随着靠近的风暴里的雷鸣,撕裂空气。 晏璃回头看了一眼,雨点打在她的脸上。黑龙巨大的翅膀正在收拢,鸦青sE的龙气则正蔓延进废墟深处。 「不行,牠们会追上来──」 「在往里面走!」悉思几乎是嘶喊着说。 他带头钻进一条裂缝,那本是某做塔楼倒塌後形成的地下隧道。他们小心翼翼的将昏迷的两人运进去,背後的风一扫而过。当悉思奋力将一块断墙堵在洞口时,外头的雾气才终於被完全隔绝。 「鸯鸣、雪之光,朱紫。」 黑暗垄罩着低迷的气氛,只剩下悉思杖尖的微光。 他跪下,把沈湛空放平,手掌覆上对方x口。那光在平躺在地的杖薪微微颤抖,像随时会熄灭的火。 「心律混乱,呼x1微弱……李云苳也是差不多情况。」悉思低声说,「但沈湛空的状况严重多了,那GU气扰乱了他们的心神,黑龙吐出的黑焰恐怕不是一般的火。」 「他们不会Si吧?」祈梦窑担心的问。她靠在墙边大口喘气,手臂上有一道深红的痕迹。 悉思没有回头,他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湛空的气息上。 那是一道几乎快消失的感觉──他感觉到沈湛空的T温正从指缝间溜走。 他咬紧牙关,拿出苍岚护符抵在沈湛空的x前,又拿起魔杖指着那块石头:「泪雨、山之巅,苍白。」 魔法注入石块,一层、一层的往沈湛空的T内渗透,直到悉思的额头冒出冷汗,沈湛空却没有丝毫反应。 「撑着点,你可不能倒在这里……」他低能喃喃道。 晏璃坐在一旁,指节发白。她没想到一向表现的可靠沉稳的悉思,也会被这样无形的焦灼折磨着。 光线闪烁、黯淡、再闪烁。时间被拉的极长。 忽然──苍岚护符爆开。悉思被反震的力量掀翻,晏璃惊呼着扑过去扶起对方,「悉思!」 他抬起头,额头因为撞击流出鲜血:「不行……他伤的太重了,我注入的魔力过多,法力不够高强也就不回来。」 晏璃和祈梦窑怔住。 那意味着──即便悉思将所有的法力都用在救治两人身上,也救不回沈湛空和李云苳了。 就在悉思再次撑起身、打算继续尝试时,通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点光芒。 从微小的一点光线,逐渐扩散成光圈,直到遍布隧道。 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他灰袍覆身,脚步无声。那人没有任何威压,却让空气都自动为他让出道路。 悉思瞬间拔出魔杖,祈梦窑举起李云苳的长剑,晏璃则用随身携带的短刀,三人用仅有的武器对准来人。 可对方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是非常缓慢的走到沈湛空身边蹲下。 悉思皱眉:「你……是谁?」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身,目光落在沈湛空和李云苳身上。那双眼睛极为平静,像能看穿皮肤与血r0U,直抵灵魂。 他轻声道:「这不是你能治的伤,别白费力气了。」 悉思一怔,「你……」 他的声音极为耳熟,听不出X别,甚至不确定是否是人。但此时悉思也无心确认对方的身分。 对方伸出一根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线。那一瞬,通道内的尘埃都静止,光线被拉成细线注入两人的T内。 沈湛空与李云苳的身T微微震动──x口的伤痕开始yu和,皮肤下涌动的暗sE纹理逐渐消退。 悉思等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你做了什麽──」 灰袍人低声:「让他们回来。」 光线闪过後,一切归於寂静。 沈湛空的呼x1逐渐恢复,李云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晏璃终於能呼x1,她顿感自己的腿失去力气,几乎是用跪着爬到两人身边:「他们……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吗?」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就在那时,他伸出另一只手。两道细微的光线同时S向悉思与祈梦窑的额心。 「等一下──!」晏璃的喊声迟了一步。不,就算来得及,她也做不了什麽。 光线没入他们T内。悉思愣了愣,目光忽然变的茫然;祈梦窑的眼神也涣散了几秒,随即缓缓垂下头。 灰袍人收回手,语气平静:「他们不会记得这一切,也不需要记得。」 晏璃的喉咙乾的发疼,「为什麽?你到底──」 灰袍人转过头,湛蓝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散发光芒。 他走近晏璃一步,声音极轻,却像是直接在她的心底响起。 「你应该知道为什麽才对。」 晏璃怔住,呼x1停在x口。那声音像是压在她记忆最深处的某个名字,让她无法反驳。 灰袍人露出几乎无法察觉到的浅笑:「别做多余的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随着雾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切归於平静。 只剩下悉思魔杖尖端的一点微光,仍在微微颤抖。 沈湛空的x口起伏均匀,李云苳呼x1平稳,祈梦窑和悉思靠在墙边闭着眼,看上去筋疲力尽。 晏璃则跪坐在原地,肩膀颤抖,手上还紧握着刀柄。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那个人真的存在。 可他离开的瞬间,连空气里残存的一点气息都被抹去。 「我知道──为什麽?」她低声说,嗓音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为什麽?」 她抬头,望向那一线微弱的光。 光线微弱的撒在沈湛空的身边,映照在他的脸上轻轻摇曳。 像是命运在提醒着她:有些真相,不该不轻易说出。 可她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掌握着什麽样的真相,又该不该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新柏德的其他人? 晏璃收起刀,走向倒在地上的三人,一个个检查他们的呼x1。 悉思的脸上依旧带着疲倦,但神情平静;祈梦窑在昏睡中轻轻皱眉;沈湛空和李云苳并肩而卧,呼x1缓慢而规律。 外头的风声渐远,龙的咆哮已不再。 她终於放心地闭上眼,靠着冰冷的墙坐下,让自己静静的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废墟中的光,没有再灭。 第五章 所谓回忆 第二层的空气始终Sh冷。 岩壁渗出的cHa0气在静寂里滚动,沈湛空踩过水洼时,靴底传来清脆的响声。墙壁布满苔痕,悬垂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护甲上,散成细碎的光。 真叶辰走在最前头,她的呼x1稳定、步伐轻盈,安静的记录着地形。沈湛空和岚霓萱并肩走在她身後,背後的陈岚和青烨则有说有笑。 他们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青烨却还是被某块布满青苔的石板滑了一下。 「小心脚下,」身边的陈岚立刻笑着提醒,「再这样滑两次,你的鞋底就该报废了。」 沈湛空有些忧心地回头看着两人,青烨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伸脚在地上轻踢两下,挑起一块碎石对沈湛空说:「这地真够滑的,我打赌一会一定轮到你跌倒。」 「你要是跌下去,记得拉住我。」岚霓萱小声地说,她的声音轻的几乎被Sh气吞掉,却让沈湛空侧头望向她,露出笑意。 真叶辰走在最前端,手上的探测仪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光点。她的神情专注,一边观测,一边记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这边的方位有点不对劲……像是刻意引导着谁往这边走。」 她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前方的雾气,「这边的气压b我们上次来时更高,青烨,你有感觉吗?」 青烨闻言侧耳倾听,沉Y片刻,「有……前面似乎有人,但像是为了防止被灵觉者探测到一样,有占魔师进行了某种刻意g扰。」 「别吓人啊。」陈岚半开玩笑的说,「别告诉我又是什麽奇怪的召唤兽药冲出来了。」 「那样的话,你跟牠们签契约收服不就好了?」沈湛空的声音带着笑意。 「拜托,你以为我签契约跟收服宠物一样简单吗?」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血的铁锈味。 几人同时停下动作。 那GU腥气是新的,还带着焦灼味。前方的岔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和呐喊声──是武器的碰撞和厮杀声。 真叶辰也停住,她偏头望向远方,眉头紧皱。 沈湛空看着她的眼神,再她开口之前就说:「那不是我们的任务方向。」 她仍紧盯着那个方向,声音低沉而冷静:「那是求救声。」 「或者是陷阱。」沈湛空回头看她,语气坚定地近乎决像,「这附近常有劫掠者,你知道的。他们会故意假装是受害者,引人上钩。」 沈湛空抬眼,与她短暂对视。 「如果那是陷阱,我们就拆了它。如果是遭袭的队伍,我不会放着不管。」 沈湛空垂下眼,呼出一口气:「随你吧……」 他们沿着声音前行,隧道越走越窄,空气中弥留着灰尘和烧焦的味道。直到转过最後一个转角,一片城市废墟映入眼帘。 破碎的墙面、焦黑的地面、以及正在对峙的两支队伍,几名看似新手的冒险者蜷缩在石壁旁,血迹混着水流成浅浅的红线。 对方,不出意外的是劫掠者。 一只巨大的盔甲天使坠落在那群新人冒险者面前,高高的悬起双手的巨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只是一瞬间,一声咆哮撕裂天际,一个壮硕的白sE身影「嗖」的掠过柏德身边,用b盔甲天使大上一倍的身躯和四只巨手挡住了劈向那几人的黑刃。 「唉──」沈湛空叹了一口气,身边的真叶辰已经不见踪影。 真叶辰是他们之中第一个取得天使之力的人──在他们突破了第三层之前,第一只打败的天使就是白衣天使。成功击败白衣天使後获得的白血JiNg核,他们一致认同应该由身为队长的真叶辰使用,继承白衣天使的能力。 「去Si吧!」那盔甲天使低声怒吼,两把巨剑伴随着化为黑剑的手一同砸下,真叶辰的白衣天使使出全身力气挡住盔甲天使手上的两把剑,侧身躲过了第二波的削砍,她身後的墙壁却被整片削落。 「危险!」又一道火光冲了出去,沈湛空无奈的扶着额,看来这一场大战已经无法避免。 第二只被他们击败的炽天使,落下的地狱赤核由青烨使用。现在那只炽天使以极快的速度带着黑焰,一路上火花带闪电的抓着压制着真叶辰的盔甲天使飞了出去。这才让真叶辰得以分神转身接住即将落在新手们身上的断墙。 被撞飞的盔甲天使怒吼着,和炽天使扭打在一起,两只巨兽咆哮着撕扯对方的身T。盔甲天使的巨剑在青烨身上留下不少伤痕,炽天使则全身喷涌出能够燃尽一切的黑蓝sE烈焰灼烧对方的身躯,盔甲天使发出痛苦的SHeNY1N。 另一边,劫掠者队伍的魂缚者召唤出苍龙,准备扑向正护送新人冒险者们离开战场的真叶辰。 「别想。」陈岚的手中赤焰涌出,龙影掠地而起,直撞上苍龙。火与苍气在半空纠缠,龙鸣震的挤人的耳朵发疼。 两条巨龙撞击在一起,气浪几乎要让地面崩裂。赤龙的鳞片在烈焰下闪烁着金光,火焰沿着苍龙的身躯蜿蜒上升,将它的轮廓烧得支离破碎;苍龙却在那一瞬间失去实T,化为狂风反扑,举起赤龙的头颅猛砸石塔。 陈岚站在不远处,手臂上的纹路如熔铁般发红,他低声咒骂:「给我压下去!」赤龙低吼回应,火焰爆散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湛空拔出苍岚双刃,即时拦住正要偷袭陈岚的敌方舞刃,力道之强让对手手中的金属崩裂。 岚霓萱迅速後退,用短杖抵住地面,观察战况。这时她可不能成为拖油瓶。风尘里,她的眼神始终跟着自己的每一个队友,一但发现敌方的占魔师使出远程魔法偷袭,便立刻中途拦截并予以还击。 「龙Y、焰之始,嫣红!」岚霓萱的杖间冒出数道红sE的闪光,一一打断飞向她队友的那些咒语,双方的占魔师之间也开始了远程的较量。 那名舞刃cH0U出武士刀重劈,沈湛空抬刀格档,震的他虎口生疼。他咬紧牙,利用甩开对方刀子的瞬间闪身,从对方的背後一刀横砍──血Ye渐在他的身上。 「──解决一个。」沈湛空看向仍在战斗的其他队友,发现苍龙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魂缚者眼见召唤被击溃,转身想逃。 陈岚冷声说道:「别想。」 赤龙一口火焰吞噬了那名劫掠者,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灰烬的味道。 远处,巨大的白衣天使和炽天使拖着烧焦的盔甲天使半边身子飞回来。确认了那些新人冒险者的安全後,真叶辰就去支援和盔甲天使打的难舍难分的青烨了,看起来二打一还是很容易的。 敌人的占魔师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停止了攻击,似乎也逃跑了。 「要去追吗?」陈岚对着抛下盔甲天使身子、恢复人形的真叶辰问道。 沈湛空靠在岩壁旁,手中的短刀还滴着血,脚下正是Si在他刀下的那名舞刃。真叶辰摇了摇头,走到沈湛空的身边,全身都被血Ye浸Sh。 「这是给你的。」真叶辰将从对手T内夺得的暗锋剑核扔到沈湛空手里,「我们还少一只盔甲天使,现在齐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与她对视。 沈湛空的呼x1沉重,却依旧冷静:「你赢了。」 真叶辰没有回应,只是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群对着岚霓萱和陈岚连声道谢的冒险者们。 片刻後,她低声说:「我们救了他们。」 「也拖慢了行程,我们得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重整装备和梳洗。」 沉默。 苍龙消失後留下的气息仍在空气中漂流,地面浮着些许灰烬。青烨在远处拍掉身上的灰,却全身也都浸满了盔甲天使的黑血,还能听见陈岚大声地笑着:「你的样子真他妈JiNg彩。」 岚霓萱走过来替沈湛空治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动作小心翼翼,刚才战斗的肾上腺素还在她T内流淌。 沈湛空抬头,看着那还未散尽的灰烬。 这是柏德第一次在矛盾中赢下战斗,也不会是最後一次。 夜幕逐渐吞没了山峦,从第二层回到迷g0ng入口边的小镇的柏德五人,踏着满是Sh气的石阶,一路返回位於山腰的小木屋。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远方迷g0ng的入口静静的闪烁hsE的光芒,如同一只正在沉睡的巨兽。 木屋外的风铃轻轻响动,屋内的灯光昏暗,温暖的几乎让人想倒头睡去。 岚霓萱率先洗完澡,疲倦得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打着哈欠。她的外套上沾满了灰尘,法杖上还有着些微焦痕。 其他人也陆续沐浴、洗漱,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青烨洗完澡出来,头发半Sh,身上随意劈着宽松衬衫,边走边打哈欠:「哈啊──终於活过来了。今天的战斗太激烈,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岚一边吹头发,一边笑:「你要是再那麽任X,下次恐怕就变成盔甲天使的手下亡魂了。」 青烨番了个白眼:「哪有那麽夸张!」他话才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咕噜」响了一声。 「啊──我快饿Si了。有人要煮饭吗?还是我们乾脆睡一觉算了?」他跑去r0u了r0u陈岚的头发,想加快他使用吹风机的速度。 「别闹,」陈岚吹好头发,将吹风机丢给他,「今天山下的小镇有庆典吧?就是那个……迷g0ng诞生三周年的。」 「欸欸,去不去?祭典耶!」青烨的眼睛一亮,转头望向岚霓萱:「反正都回地表了,去吃一点热的东西怎麽样?」 岚霓萱突然被问话,先是微微愣住,然後点头,语气柔柔的:「也好……听起来,应该还不错?」 真叶辰从窗边转过身,手上还拿着纪录魔石,脸上的神sE看不出情绪。 沈湛空正倚在墙边,沉默地擦拭着双刀。两人视线短暂交错,又几乎同时移开,气氛里仍残留着白日的争执。 「走吧。」真叶辰最後开口,语气平静,「该放松一下。」 「好耶!」青烨发出欢呼。 等待几人都沐浴更衣完毕,又再度踏上山径。 山路被晚霞染成深橘sE,远处小镇挂上的灯笼向一条金sE的河流,一路从山脚蔓延而上。 风吹过树林,带来烤r0U与糖浆的香气。当他们邻近镇口时,传来一阵喧嚣的笛声与太鼓声。 街道两侧挂满了红与白的纸灯笼,孩童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大人们围在摊位前笑谈。烤r0U的香味与花草的气息混杂,空气中是一种轻快的温度。 「好香啊……」青烨深x1一口气,立刻穿越人群跑去买r0U串。 陈岚紧跟在後,嘴里还喊着:「我也要一份!」 真叶辰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两个饿Si鬼!」 岚霓萱站在灯笼下,静静地望着那些随风摇曳的光。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也许是因为今日的剧烈战斗夺走的生命,又或许是因为沈湛空正站在她身边。 「沈湛空……」她的声音轻柔,「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不真实吗?」 沈湛空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真实与否都无所谓吧。至少我们此刻都在这里。」 在迷g0ng诞生之前,他们都只是在其他不同的地方过着平凡人生的普通人。 她怔了一瞬。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柔和而宁静。 在鼓声与人声交错的片刻,没有人注意到,她终於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碰上了沈湛空的手背。 那触感细微,却真实存在。 沈湛空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过人群,赶上自己的同伴。 另一边的S气球摊位前,青烨正满脸认真地瞄准。 「这次我一定会全倒啦!」 「上一局,还有上上一局你也是这麽说的耶。」真叶辰抱着双臂,一脸不信。 「这次是真的啦,我已经感觉到风的方向了──」 话音未落,连开三枪,全落空。 「……」 真叶辰忍不住笑的前俯後仰:「你的灵觉只在迷g0ng里有用,你确定你感觉到的是风,不是幻觉吗?」 青烨气的脸都红了:「那是枪歪了!」 「那你去跟老板理论吧。」 结果青烨还真的跑去和老板理论,被摊主笑着塞了一个气球作为安慰奖。 陈岚则拎着满满一袋食物走来,香气四溢。 「来来来,这是烤J腿,这是糖苹果,还有炸馄饨。」他一边分一边说:「你们这些小鬼头都太瘦了,得吃胖一点。」 「大哥,你才瘦吧!」青烨嘴里塞着东西含糊抗议,「你这个只喝黑咖啡,不吃正餐的人。」 「那叫节制,啊你怎麽只拿着一个气球?」 「闭嘴!」 几人笑成一团,连沈湛空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夜sE渐深,庆典的喧闹声远远的被风带上山。 小镇的灯火在雾气中闪烁,像是一片被夜吞没的星海。柏德五个人顺着石径返回山腰的木屋,每一步都夹杂着笑声。鞋底还沾着些碎花瓣与糖屑,满是祭典的余味。 陈岚提着一袋还没吃完的食物,边走边嚷嚷:「我真是低估你们的食量了,青烨那家伙居然一个人吃掉三分章鱼烧!」 青烨笑得得意:「那是练出来的!要不是那个气球S击太坑,我还可以赢更多奖券换食物。」 真叶辰走在前面,没回头,只轻轻哼了一声。沈湛空一如往常走在队尾,手中提着和岚霓萱一起买的糖苹果,步伐沉稳。 木屋的灯光迎接着他们回来。岚霓萱先走进屋内,立刻点燃壁炉。乾柴被火焰吞没,劈啪作响的声音为夜sE增添了一分温度。沈湛空帮忙将她的外套挂起,动作自然轻盈。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b以往多了一种默契。 青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x1乾了力气:「我今天真的要废了……但那个烤r0U真的好好吃。」 陈岚笑着丢给他一瓶茶:「喝这个,解腻用。」 真叶辰靠在窗边,眺望着山下的灯火。她仍旧没和沈湛空说话,但脸上的表情b白天柔和许多,像是经过整场烟火洗礼後的宁静。 「祭典到明天晚上吧,明天还要去吗?」青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问道。 「你还要去?」陈岚笑,「不是说腿快要废了吗?」 「可是……那边的风铃很好听。」岚霓萱的声音轻的像是怕打破夜sE的宁静。沈湛空听见了,微微侧过头看她一眼,嘴角几乎不可察觉的g起:「那我们明天早点去吧。」 陈岚忍不住笑出声:「喔喔,这可真是罕见的发言啊,沈湛空主动欸。」 青烨立刻附和:「唉呀,我们的石头舞刃终於学会说话啦!」 沈湛空白了他们一眼,倒了两杯热茶,递给岚霓萱一杯。岚霓萱接过,红着脸小声道谢。 晚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远方祭典的余香。 「哈──太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见啦!」青烨又打了个哈欠,率先起身踏上木头阶梯。 「我也是,晚安。」陈岚说道,跟着青烨的脚步窜上楼。 「我也──」沈湛空正yu回房,却被岚霓萱拦住。他困惑的看着她,岚霓萱用眼神指了指独自倒在沙发上,脸颊泛红的真叶辰。 「等等再来找我。」岚霓萱低着头,脸颊b喝了酒的真叶辰还烫,但她明白沈湛空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先完成。 沈湛空点了点头,岚霓萱踏着光脚跑回楼上的房间後,他走到真叶辰的身边坐下。 「你别再喝了。」沈湛空提醒。 「我才喝两杯……哪有事。」她嘴上说着,却晃了晃 「少来……所有人都知道你酒量有多差。」沈湛空苦笑了一下,「要不要我背你上楼?」 「滚。」真叶辰伸手去拍他,但力气太小,反而自己差点摔倒。 沈湛空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搀起倒在沙发边上的真叶辰,准备将她背回到卧室里。 「别闹了。」 「沈湛空……」她的声音糊成一团,连身T都控制不好,「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代替我保护好他们,好吗?」 他楞了好久。 柏德是他在这里找到的家,他不可能放弃。 但如果,只是如果,少了一个人呢? 屋外的风刚好扫过窗沿,把火光吹的一晃一晃。 沈湛空低声回答:「只有你在,柏德才是柏德。」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沈湛空将真叶辰搬回她自己的房内,静静的的看着她,最後用指尖轻抹掉她唇边的酒痕後离去。 屋外的烟火早已熄灭,夜空恢复沉寂。 但岚霓萱屋内的那盏火在寂静的小木屋内重新燃起,开始跳动。 微弱却稳定,像是某种不灭的心意。 第六章 遗铁之约前篇 水声缓缓落下,洞窟深处弥漫着cHa0Sh与灰烬的味道。 沈湛空睁开眼时,世界还是一片朦胧的灰白,空气中残留着烧焦与土臭味。他撑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该被龙焰灼烧的焦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层新生的皮肤。 他怔了怔。 呼x1间x口隐隐作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撕裂。 他记得自己x1入了鸦青龙的毒气,然後又被黑龙的黑焰灼烧了全身,坠落在地面。那样的伤势,应该过不久就会Si去才对…… 「沈湛空?你醒了吗?」 晏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的像是怕惊动什麽。她的手里端着一盘食物,光从她的身後散开,使的沈湛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昏倒了一整个晚上,还好悉思的魔法够强……把你和李云苳救活了!」 她话说到一半,垂下眼,似乎有点心虚的补了一句:「总之,是他救了你们。」 「我?」悉思的声音从洞口附近传来,他的语气里全是困惑,「我什麽时候──?自从进了洞窟以後,我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晏璃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就、就你,李云苳和沈湛空脱离险境以後你的魔力被榨乾,倒下就睡了过去。」 沈湛空挑了挑眉,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究竟是怎麽没Si的,只是沉默了活动了一下手指。 李云苳靠在石壁上,还半梦半醒,听见他起身才勉强撑着头说:「真是离谱……我们居然还能活着。」 「那头青龙的能力,超出预期。」沈湛空的声音低哑,像是从x腔深处挤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乾的发疼,或许是被黑焰灼烧的後遗症吧。 「不只是牠。」悉思说,语气里有种不安,「醒来後我扫过整个洞x,乾净过头了。我的能力没有强到能够完美的掌控魔力,治癒你们却不留下任何魔力残迹。」 沈湛空沉默了一瞬:「有人?」 「只是猜测,」悉思摇摇头,「但如果真的有人介入……」 话音未落,祈梦窑从洞外走进来,长发还有点Sh,眼神狐疑的扫视过在场的众人,最後停在悉思的身上。 「那不是你的能量。」 悉思抬起头,连忙说:「我真的什麽都没隐瞒──」 「我知道。」祈梦窑打断他,不安的注视着地面,「我只是说,有人动过手脚。」 洞里的气氛瞬间变的凝重。 沈湛空站起身,伸展了一下仍微微发疼的肩膀,转头望向洞口外昏暗的世界。 「无论如何,我们撑过来了。」他淡淡道,「休息够了,就整装出发。」 晏璃皱眉:「现在就走?你确定你恢复的──」 「足够了。」沈湛空的语气不容质疑。 他不是不懂疲倦,只是对於他来说,静止b流血更可怕。 李云苳起身拍掉外袍上的灰尘,懒洋洋地说:「至少让我喝口水再决定要不要Si在外面吧,我的喉咙超痛。」 祈梦窑忍不住笑了一下,递给他水袋:「真亏你还能开玩笑。」 「这叫求生意志。」 悉思在一旁沉默的检查着自己的魔杖和魔法器具,神情仍旧不安。晏璃靠近他,轻声说:「我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悉思抿唇,没看她:「我知道。但你撒谎的样子太自然了,害我有点怕。」 晏璃愣了一下,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他们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重新整理好装备。祈梦窑最先走出洞口,朝上方望了一眼──洞外的光线灰白,像是被滤去了日光。 她深x1一口气,低声说:「这层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沈湛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方的岩壁在微微颤动,频频传出低鸣,似乎有什麽巨大的东西正在那里移动。 「那应该是黑龙。」他说。 晏璃有些担忧:「我们才刚恢复,真的要马上迎战吗?」 「牠会自己找上来。」沈湛空深呼x1,冷静的说,「与其等待,不如迎上去,这次我会直接祭出盔甲天使,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他们循着地势一路前进。第二层的通道蜿蜒、cHa0Sh,脚步声与滴水声交错成单调的节奏。 李云苳在最前方探路,晏璃在後方随时开启灵觉探查,悉思则时不时检查占盘震动的频率,想看是否能找到cHa手了他们伤势的人。祈梦窑走在中间,神sE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偶尔目光飘像某个方向,像是在警戒什麽。 「你在看什麽?」晏璃问。 祈梦窑挤出笑容:「旧日的气味。」 「什麽意思?」 「有其他人经过这里。不是我们,也不是龙。」 她说完,沈湛空恰好回头,眼神与她交会。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也察觉到了什麽。 就在那时,後方的山峦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岩壁震动,碎石滚落。 沈湛空立刻变换姿势,盔甲天使的皮肤几乎是用喷涌的包裹住他的皮肤,让他的T型瞬间暴增了数倍。 「孽种。」他低声说,「来的正好。」 剑气掠过,空气像被撕开。那头鸦青龙从几人身後窜出,口中冒出和当时一样的雾气。晏璃和祈梦窑吓得尖叫,李云苳拉着她俩扑向一边。 沈湛空毫不犹豫的冲刺迎上──这次他不再保留。 黑剑与毒雾在山峰间交错。 悉思立刻部下结界,晏璃和李云苳躲在里头,祈梦窑则展开自己用龙炎心核打造的巨大保护罩,刚好够包围住他们四人。 战斗不过持续了数分钟,鸦青龙被沈湛空C控的两把黑剑x1引目光,盔甲天使伺机从身後将龙身贯穿,手上的两把黑剑斩下龙首。牠倒地时掀起巨大的气浪。 众人还未喘口气,地底却再次传来低吼。 这次不是鸦青龙。而是更加深沉、巨大的身影──黑龙。 沈湛空皱眉,正准备下令新柏德撤离战场的一角时,忽然有一道陌生的能量波从侧面传来。 「该Si。」 「小心──!」晏璃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然而,那并不是攻击。 几道银sE光链破空而过,直击黑龙的翅膀,强大的链能在空中炸开,另那只黑sE巨兽哀号、奔逃而走。 「什麽──?」李云苳抬头,望向能量来源的方向。 几个人影陆陆续续自烟硝中现身。 为首的是一名留着短发的男子,身披厚重的铠甲,x口刻着象徵着铁与火焰的徽记。 沈湛空没有立刻变回人类,只是冷静地注视着他们。悉思则立刻举起魔杖对向未知的来者。 男子微微一笑,将手中仍冒着蒸汽的槌子扛上肩头:「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祈梦窑站在後方,那一瞬,她的表情凝固。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深藏的、几乎要被时间掩盖的痛。 她垂下眼,额上渗出几滴恐惧的汗珠。 沈湛空变回人形,抬眼看向前方。那群人已经走到新柏德眼前,为首的男人高挑、姿态稳健,所有人都披着灰sE的披风。yAn光落在他的铠甲边缘,反S出一圈冷光。 那人微微一笑,步伐缓慢不失从容。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在这样的环境下挑战迷g0ng的队伍。」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板正的腔调。 沈湛空没有立刻回应。李云苳向前一步,神sE平静:「你们也是攻略到第二层的队伍?不是要离开的吗?」 对方的男人微微颔首 「我叫罗镜寒。这是我的队伍,锻造。」他掀起飘扬的披风,露出金属制的徽章,上头是铁砧与火焰的图案,每个人的x前都佩戴了一个这样的标志。 他笑着补上一句,「听说有人同样在这样的时节来攻略迷g0ng,甚至单挑了鸦青龙,真是让人敬佩。」同时朝沈湛空伸出手。 那笑容无懈可击。可不知为何,沈湛空总觉得那笑里藏刀──像镜面,光滑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奖了。」他简短回答,伸出手和对方握手。「沈湛空。」 「失礼了,原来是柏德的舞刃。这样的话,能够单挑变异的鸦青龙就一点也不意外了。可我的消息指出柏德已经……这是──您的新队伍?」 罗镜寒的视线落在他身後,看到某人的面孔後略一停顿。随後又将头转回来面对沈湛空。 「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联手攻略第三层。那里的变化据说b前两层更加诡异、危险,一支队伍单独行动的风险太高。」 沈湛空沉默几秒。 李云苳瞥了他一眼。那是一个询问,也是警告。 「让我们考虑一下。」 罗镜寒笑着点头,彷佛早就料到这回答。 「当然,我们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紮营,明天启程。只要在隔天早上我们出发之前回覆我就好。」 他转身离开,带着那群人缓缓消失在雾里。 夜幕降临的很快。 两队人马紮营在第二层边界附近,篝火燃起,火光映照出每个人的侧脸。 森林边缘的雾气在午夜後散开,远处第三层入口前的空地宽阔而安静,彷佛一口久未被开启的井口,深处埋藏着某种等待被惊动的东西。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几片枯叶。 李云苳钻进帐篷,视线与祈梦窑相撞。对方的神情有一瞬间僵y,随即低头装作检查行李。 「你认识他们吗?」李云苳开口,语气冷淡。「你从见到他们开始就很不对劲。」 祈梦窑的手一顿,指尖微微颤抖。「不……没什麽……」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她起身走出帐篷,李云苳不发一语的跟在她身後。 沈湛空坐在火边,手里的匕首一点一点的削着乾木。 火光在他的眼底闪烁──他沉思着。 李云苳靠着树g,语气平静:「我不喜欢那个人。」 「罗镜寒?」 「嗯。笑得太完美、说话太有条理。那不是一个冒险者会有的语气,更像在谈判。b起冒险者,他们更像是劫掠者,但又不太一样。」 沈湛空轻轻点头,「可他们说的也没错,如今第三层肯定更危险,我们在前两层都险些丧命,单打独斗的确不明智。」 「你打算答应?」 「我打算先观察。」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另一团火光。「明早给答覆。」 夜风越来越冷。 祈梦窑一直没说话,直到其他人陆续入睡,她仍坐在火光边,双手抱膝。沈湛空注意到她的异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整天都好安静。」沈湛空说。 祈梦窑的声音很虚弱:「我在想事情。」 「跟罗镜寒有关?」 祈梦窑抬头。 她沉默了许久,终於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徽章。 那徽章和罗镜寒展示过的一模一样,只是边缘有一道不浅的裂痕,上面沾染的血渍乾成深黑sE。 沈湛空的表情依旧平静:「你以前……在他们队伍里?」 祈梦窑缓缓点头。 「他们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压抑的痛──那种被撕裂过却仍想追根究柢的痛。 「那为什麽离开?」沈湛空问。 祈梦窑缓缓的说:「因为我差点Si在他们手里。」 风掠过他们身边,火光抖了一下。 「锻造,是一只由除了领路的灵觉者以外,包括身为队长的罗镜寒,全员都是链能家组成的队伍。他们都是天才链能家,用自己打造出的特别武器和铠甲攻略迷g0ng。当时十分向往替强大的人打造最强装备的我被罗镜寒看上,他邀请我加入锻造,并说像我这样有天赋的人,应该替自己打造装备才对。 「那次任务里,我受了伤,困在泥潭无法行动。他们说要引魔物离开,让我在原地藏身等待援助。」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迷茫,「但没有人回来。他们带走了物资,带走了所有的装备,也带走我生的希望。我在原地等待救援,淋着雨等了两天。」 沈湛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强,虽然不是本身很强,但全部人应该都当上一级炼能家了,并且只依靠着自己打造出的东西、也只信任自己打造出的东西。」 她攥紧手中的徽章,指节泛白。 「他们非常危险。所以当我刚才看到罗镜寒的脸时……我不知道自己该害怕,还是该恨他,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祈梦窑终於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GU坚定的近乎绝望的清醒,「和他们联手一定要格外小心。」 沈湛空沉默许久,伸手往营火里添了些柴火,让火烧的旺一点。 「知道了。」他轻声回应,「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做出那种事。」 火光在他眼底燃起一点亮光,像是风暴前的信号。 远处的雾中,传来低沉的脚步声。 没人知道,是什麽样的人──又或是什麽样的危险在靠近。 黎明,夜sE尚未完全退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接近凝结的静,雾在林间游移,冷的像是某种尚未苏醒的呼x1。帐篷前的营火已经熄灭,只剩些许残烬在木炭堆里闪烁,映在沈湛空略显模糊的背影上。 他正在准备去往「锻造」营地。 沈湛空的动作尽量小声,怕自己在出发前吵醒任何一位队友。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想起罗镜寒昨晚的神情──那种笑里藏刀的老神在在,另他浑身不舒服。 他不信任那个人,也不信任这整支名为「锻造」的队伍。 昨晚祈梦窑在他身边低声说:「他们非常危险,和他们联手一定要格外小心。」那句话像针,扎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沈湛空。」 晏璃的声音从身後响起,她的语气里带着还未散去的睡意,但语调很轻松。 沈湛空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醒了?」 「我睡的不太好。」晏璃蹲在地上,指尖拨动一颗小石子,「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看了一下。」 沈湛空系好腰带,起身,影子在她的脸上掠过。沈湛空伸手抚m0了一下晏璃的脑袋。「我去一趟锻造那边。」 「现在?」晏璃抬起头,眉心微蹙,「天还没亮呢。」 「他说要我今早给答覆。」沈湛空语气平静,就像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我想说越早越好。」 晏璃沉默了片刻,然後低声说:「你小心点,我不太喜欢他们。」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沈湛空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逐渐融进雾里。「锻造」的营地离他们并不是很远,但早上的雾实在太浓了。 晏璃看着他走远,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她才长吐了一口气。 寒气钻进衣袖,她不自觉的抱紧双臂,然後回头,这才发现另一个人已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 「他这麽早就去?」悉思蜷缩着身子,语气里混杂着疲惫与不解,「去见那个叫罗镜寒的男人?」 晏璃眨眨眼睛,没有立即回答。 悉思抬起眼,暮光在他发间留下些许银sE,「我昨天……到底是不是我治好他们的?」 晏璃指尖一紧,空气似乎被那句问题瞬间凝住。 「……怎麽突然问这个?」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但连自己都听得出那份刻意。, 悉思盯着她。那双眼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清澈,像是能看穿谎言。 「我什麽都不记得。从醒来到现在,脑子里是一片断层。可是你说──是我治好了他们,那为什麽他们T内的能量流动,和我的不符合?」 晏璃的喉头轻轻颤了一下。 「也许……是和鸦青龙的那GU毒雾起的新型能量反应?」祈梦窑的声音忽然cHa进来,她不知什麽时候醒了,披着一件外衣走过来。 悉思皱眉,「我不才是占魔师吗?」 「是啊。」祈梦窑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将一件毯子批在悉思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种「明知是在安抚」的柔软,「那你就该知道,有时候能量的痕迹不一定会留下,你也没有见过迷g0ng内所有的魔法。」 晏璃微微一愣,朝她投去一眼感激的眼神。但祈梦窑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对悉思笑了一下。 悉思沉默了几秒,终於别开视线,「……你们总是有理由。」 「不,是我们都在撑着。」祈梦窑的声音轻柔,「沈湛空要面对外面那群人,和可能靠近我们的一切危险,晏璃在替我们留意一切可能造成威胁的因素,我也只是尽力让每个人都站起来。这不是理由,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悉思没说话。 那片沉默像一层厚布,覆盖在整个营地上。远方传来几声鸟鸣,夜sE开始被微弱的光线推开。 李云苳在这时候醒了。 他一向睡得很浅,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睁眼,今天却睡的特别沉。他走出帐篷,靠着一棵树,静静的看着那三人的背影。 他拉起外套,站起身朝几人走近。「沈湛空走了?」 晏璃点头。 「他去找罗镜寒?」 祈梦窑「嗯」了一声。 「那边的人,你们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吗?」 悉思抬起头,「我看过其中几个人,不是什麽好人。」 「我也这麽觉得。」李云苳眯起眼,「他们的阵容很奇怪,居然只有一个灵觉者,其他人全是炼能家。」 「他们的灵觉者一直在监测我们。」悉思开口。 祈梦窑的心微微一颤:「你确定?」 「不完全确定,但能感觉到。」悉思说,「我布下的结界可以隔绝灵能者的观测,但他还是时不时就放出观测。」 一阵寒风在这时吹过,晏璃被冻的打了个冷颤。 「那沈湛空,他应该也知道吧?」晏璃低下头,指尖抠着地面,声音几乎是耳语。 悉思没有回答,祈梦窑抬头望向黎明的光──那抹即将破晓的黎明透过迷g0ng的缝隙,穿透进第二层的世界中。 她轻声说:「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撤退。」 黎明还没到,沈湛空的身影就出现在「锻造」的营地附近。 森林的边缘传来细微的金属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回响。 天际仍是一片未亮的灰。沈湛空踩着cHa0Sh的落叶,脚步均匀。林间的雾像薄纱,隔断了视线,也把声音吞在里头──只有他口鼻规律的气息和靴底踩碎枝叶的细碎声响。 锻造的营地离新柏德不远,罗镜寒与他的队员把火堆整理成一圈整齐的圆形,金属与皮革的气味在他们的营地周围堆叠。罗镜寒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小铁片,动作温和,像个习惯在静处狩猎的人。当沈湛空接近时,那种微笑仍是训练有素的礼貌──但沈湛空仍能感觉到笑容背後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温暖。 「沈湛空。」罗镜寒起身走到沈湛空面前,声音在寒气中格外冰冷,像是铁块敲了一下,「早上好,你考虑好我的提议的答覆了吗?」 沈湛空站定,凝望过去──罗镜寒的身边站着三名炼能家──每个人的面孔都在火光与铁屑中被刻画的冷峻;还有一个年轻的灵觉者,锐利的眼神带着观察者的习X,不似一个领导者般的稳重。 更像一个工具。沈湛空想着。 「你们的提议仍是──」 罗镜寒点头:「我的意思如昨。联手进入直到通过第三层,可以分散风险;你们善於近战,我们善於锻造强力的武器支援。互利。」他说「互利」二字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项既定事实。 沈湛空环视一圈,视线不经意落在炼能家队员的手上。金属器具被磨抛的光亮。他想起祈梦窑昨晚紧握徽章的手,想起她恐惧又痛苦的表情。他的内心像是被什麽r0u了一下,但口中仍平静:「我们同意合作,但得经过一些时间才能够完全信任你们。。」 罗镜寒的笑容显的更加生y:「当然。时间是合作的第一道材料,能够和柏德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他微微鞠躬,目光短暂的停在沈湛空的x口。那个位置──暗锋剑核的所在──那停顿只是一瞬,但沈湛空的喉间一紧。 离开锻造的营地时,沈湛空停下了脚步:「顺带一提,我们已经不是柏德了。我的队伍叫做新柏德。」 毕竟,只有你在,柏德才是柏德。 即便离开锻造的营地,沈湛空内心的戒备还是没有放下。他往回走,每一个脚步都慢一些,像是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放进脑里反覆咀嚼。林间的雾逐渐被他呼出的冷气搅拌,他回到营地时,火堆又重新被升了起来,晏璃和悉思坐在营火旁边,祈梦窑则像一尊雕像般忘着沈湛空离去时的方向,眼神盼着他能够安全归来。一看到沈湛空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和其他新柏德的队员一起围上来。 「怎麽样?」晏璃最先发问,眼底藏着担忧。 沈湛空把罗镜寒的话简短的转述一遍,最後说:「我答应和他们同行了,但说要成为彼此信任的夥伴需要时间观察。」 晏璃耸肩,叹了口气:「那就好,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好糊弄。」她的语气想要轻松,却带着一丝紧张,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陷阱里。 祈梦窑抬头,视线在沈湛空脸上停留片刻。她的手cHa在口袋里,仍握着那枚旧徽章。如今那块金属已经锈迹斑斑,像是带着过去的Y影前行。 悉思的眉头一紧,但没继续追问。晏璃已经回到帐篷开始收拾行李,悉思叹了一口气,也跟在其後。 「他们都很早起,恐怕是睡得不好吧。」李云苳说,语气平淡,视线却越过沈湛空,落在祈梦窑身上。「锻造那边,他们的表情不太对,那名灵觉者频繁查看我们。他们b起炼能家……更像是准备战斗的战士。」 祈梦窑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知道李云苳察觉的意味。 祈梦窑闭上眼睛,回忆像cHa0水一样扑上来:罗镜寒在日落时教她如何用简单的材料打造强大的武器;队伍在市场角落找到她,接纳了她,却在另一场晦暗的凌晨,把他们的火光悄然收走,只留下她一人。她记得受伤的她被遗落在泥与雨中,记得带刺的野草咬住她的r0U,她差点因为T力不支昏过去,直到某支队伍路过,幸运地将她救上来。她只记得当她被从泥潭拉上来後,营地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连紮营痕迹都被铲除。 这些记忆像燃烧的铁渣,烧痛她。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今晚我们轮流守夜。」沈湛空平静的说,「今晚开始我们就要用同一块营地了,轮班值夜从今夜开始,李云苳第一个,悉思随後。」 和锻造同行的旅途已经过了整整两天。 山雾越往下越淡,黑雾飘在第二层的穹顶,像谁刻意泼洒在天幕上的墨迹。风里夹杂着硫磺与铁锈味,空气十分Sh润。沈湛空踏过覆满露水的枯枝,鞋底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李云苳低头走在後方,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晏璃走在中间,手中提着一盏水晶灯,灯光在雾中被稀释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勉强能看见前方的路。悉思则沉默不语,却和祈梦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观察着同行的另一队人马。 也就是「锻造」。 罗镜寒走在最前头,动作稳定、神情泰然,背後的披风带着细微的金属感。他的每一步都像JiNg准计算般准确,沉稳而不容忽视。 与他同行的三名链能家背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的像是重槌,有的像枪械,也有的像一条粗重的金属链。 他们队伍的那名灵觉者则走在队伍最後面,垂着头,一脸冷漠。 沈湛空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祈梦窑走在沈湛空身边,神情看似平静,却紧紧握着衣角,时不时越过沈湛空的肩膀看向那道自己熟悉不过的那道身影──罗镜寒。 她曾无数次跟在那道身影後面,以为那会是她的归宿。 直到有一天,他们把她留在血与石块里。 「沈湛空。」晏璃低声开口,「再走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看到第三层的入口了。」 「嗯。」沈湛空只是简短地回应,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云苳扫了一眼「锻造」那边,眉头紧蹙:「他们太安静了。」 悉思淡淡地说道:「也许是节省T力。」 但他语气里的担忧没有逃过祈梦窑的耳朵。她侧头看像那群人,x口不受控制的紧绷。 到了午後,雾气散开,光线从黑雾层间洒下斑驳光彩。这是迷g0ng一天内最亮的时候了。 走在最後方的灵觉者突然跑向最前面领路的罗镜寒身边嘀咕,後者听完後忽然举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有异动。」他沉声说。 沈湛空眉头一皱,还来不及思考这是否是他们的陷阱,地面便剧烈震荡起来,摇的几人站都站不稳。 下一瞬,山脊间爆出一道轰鸣。碎石、土块和热风同时掀起。 一道黑影从裂口中窜出,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那是──一头更巨大的黑龙。 牠的鳞片厚如岩壁,眼瞳燃着灼红的光。每一次呼x1都像熔炉在吐息,空气灼热的让人难以呼x1。 「准备应战!」沈湛空立刻压低身子,盔甲天使的纯黑铠甲开始长出,包覆他的皮肤。 锻造那边也有人迅速打开武器盒,但他们的动作──太慢,太从容。 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准备作战的紧张,而是刻意的延缓。 祈梦窑的心一沉。「不对劲……他们在等。」 「沈湛空!」晏璃高声提醒,黑龙张口喷出火焰,地面被烧成深红的熔岩。 沈湛空在空中翻身闪避,双臂上的黑刃在空中交错,身边的两把巨剑划出弧光,斩在龙首边。龙嘶声震耳yu聋。岩石崩裂、灰尘纷飞。 沈湛空趁势而上,长剑反S光影,cHa在巨剑刚砍上的脖颈处,却发现刚刚的攻势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下一秒就被瞬间震飞。 悉思举起魔杖,声音急促:「怪碧、鸟之鸣,昏h──!」 可他的咒语还没起效果,黑龙便挥爪拍下。沈湛空用身T替他的队友挡住攻击,血溅上碎石。 他抬眼,看向一边的罗镜寒。 那群人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混乱──没有一丝要出手的迹象。 「罗镜寒──!」沈湛空怒喝,但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祈梦窑几乎是颤着声音:「他们……他们要做什麽……?」 她能感觉心脏在x腔里剧烈跳动。恐惧、懊悔、羞耻,全都涌上喉头。 她想喊出声提醒,却在那一瞬间噤口──她害怕。 她并非不相信自己的队友,但她也同样清楚「锻造」的实力。如果这一刻她站出来,他们不只会夺走沈湛空的生命,也会夺走她的。 「沈湛空!别管他们!」晏璃声音嘶哑,灵觉展开。「小心吐息,从右侧进攻!」 沈湛空重心下沉,再度跃起,双刃交错斩击。终於,龙血溅洒,灼烧的气浪几乎把空气扭曲。 「沈湛空,十秒後再一次!」悉思吼道,他的声音被气浪吞没,但他确信自己看到沈湛空点了点头。「怪碧、鸟之鸣,昏h──燕泣、雨之凝,绀青!」 悉思的咒语飞向沈湛空和黑龙,接触到沈湛空的瞬间,黑剑散发出红sE的光芒。几道蓝sE的结晶重击在黑龙的x口,炸出了一个深坑。 趁着这个间隙,沈湛空的四把剑瞬间贯穿黑龙的x口。他知道,要是早一点就无法彻底杀Si黑龙,自己也会命丧当场;晚了一点,黑龙就会剧烈挣扎,自己也无法准确贯穿x口,更难有下一次这样绝佳的绝杀机会。 但悉思给出的时间不早也不晚,沈湛空相信着这一点。 黑龙倒地的瞬间,沈湛空踉跄的从空中坠地。他单膝跪地着解除了盔甲天使的型态,呼x1纹乱。 在那一刻,「新柏德」同时抬头,看见远方的「锻造」──毫发无损。 「这就是你们说的联手?」李云苳的声音沙哑,冷意b人。 罗镜寒鼓着掌缓缓走向前,语气里不带一点波澜:「我们不g预你的战斗,只是想观察联手的夥伴。没想到你这麽强。」 那一刻,晏璃、悉思、李云苳同时向前站了一步。 气氛僵y的如同第二层的空气般冷冽。 祈梦窑站在队伍後方,双手颤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这种压抑的节奏、这种毫无预兆的平静,正是「锻造」发动袭击前的徵兆。可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开口阻止。 沈湛空低声道:「是观察?还是──试探?」 罗镜寒微微一笑:「有什麽不同?」 话音未落,一道钢线般的寒光从侧方闪过。 那是他们其中一个链能家的钢链,几乎无声的刺穿了空气,綑绑住沈湛空的身躯。沈湛空想立刻变身成盔甲天使,却发现x口的暗锋剑核没有反应。 祈梦窑的瞳孔猛的一缩── 「──沈湛空!」 血花在昏暗的光里绽开。 时间彷佛静止了。 新柏德的几人几乎都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却没有人来的及救下沈湛空。 沈湛空的身T微微一震,低头,看见那道冰冷的金属从自己x口穿出。 他们的灵觉者不知何时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抹消了自身的存在。在所有人都未发觉的情况下绕到了他们背後,一剑刺穿了沈湛空的身T。 世界陷入一瞬的静止。 风停了,灰尘悬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看见罗镜寒的神情──那张冷淡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挑衅意味的笑意。 第七章 遗铁之约後篇 血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 沈湛空只觉得x口一阵灼痛,整个人被狠狠震退两步,苍岚双刃差点脱首。那一击突如其然──没有徵兆,对方的灵觉者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太过完美,连晏璃都没有察觉。雾气被震散,一道血珠在日落前的昏光里飞洒。 「沈湛空!」李云苳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 晏璃冲上前,双手撑着沈湛空的肩,血正从他x口的衣服大量渗出。悉思立刻俯身,动作几乎反S般熟练,撕开衣物、压住出血点,掌心贴上,一道微弱的符咒痕亮起,替代急救。 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x1、金属摩擦和血滴落土的声音。 对面,包括一T0Ng伤沈湛空就回到他们身边的那名灵觉者,「锻造」五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最前方的罗镜寒,像是看着一起与己无关的事故。那名偷袭的灵觉者──正收回首中泛着光纹的长刃,神情无波。 沈湛空知道,那是一把他们用迷g0ng内的产物打造成的长刃,不是一般的刀具,能量纹路还在空中闪烁未散。 「你们──!」晏璃怒不可遏,额头的青筋炸出,几乎要冲上去。 沈湛空用尽气力抬手阻止,声音低哑:「冷静。」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夥伴担忧的眼神,对上罗镜寒的眼。 那双眼冷的像经年不化的冰。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罗镜寒微微点头:「我们只是认为,与其依赖外人,不如成为自己的强者。是你自认盔甲天使足够强大,低估了炼能家的能力,没想到我们也可以打造出能够抑制盔甲天使能力的武器。」 悉思抬起头,咒骂道:「使用那种武器,真是卑鄙。」 这句话一落,祈梦窑的呼x1倏地乱了。她站在队尾,指节SiSi掐着口袋中的旧徽章。她清楚,那个钢链是自己为了让「锻造」有能力和天使拥有者一较高下,替他们打造并经过罗镜寒之手改良的。 「晏璃、悉思──准备防守。」沈湛空嘶声道。 两人立刻分向两侧,虽然此刻他们都认为逃走是最好的选择,但队长似乎决定和他们y拚到底,他们也只得相信沈湛空的决定。 雾气已经逐渐散去,只剩远处的黑龙屍首,那头巨兽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去,如同身T的Y影压在每个人的新头。 短短几分钟,天边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他们本该并肩而战的。 祈梦窑抬眼,雾气中的罗镜寒仍那样笔直。 她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在碎裂。 「为什麽……」她喃喃出声,声音颤抖,「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还不肯放过我?」 「我很欣赏你的才能,那天属实b不得已,天快亮了,我们会赶不上第二层稀有魔物的抢夺。」罗镜寒像是在说着什麽稀松平常的事一般冷漠,这GU态度让祈梦窑更加心碎。新柏德除了沈湛空以外的队员更是用讶异的眼光看着祈梦窑,他们这才知道祈梦窑曾经和「锻造」有过一段过往。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祈梦窑落泪,哭喊着,「你甚至抹去了营地的痕迹,也没有回来救我!」 「那当然,我们以为你早就Si了。」罗镜寒道:「至於消灭痕迹,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锻造是一支会抛弃炼能家夥伴的队伍,不是吗?」 「原来你们还有羞耻心啊。」李云苳啐道,「可我们现在都知道了,既然你们丢弃了这样优秀的队员,就不要怪我们替她报仇!」 「那就没什麽好谈的了,我本来只想取走盔甲天使的X命。」罗镜寒指着沈湛空,又将手指对向新柏德的其他人。「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下一秒,三名锻造的炼能家同时动了。 同样的钢索甩出、钩刃转动、蒸气声炸裂。它们不是朝着沈湛空或是新柏德发S,而是S下地表──封锁新柏德的逃跑路线。 晏璃反SX地丢出一把匕首,挡下一柄飞刃,火花在半空中炸开。 「……他们想拿走暗锋剑核。」李云苳蹲下身子,几人暂时躲进悉思展开地防御立场中,躲过随即而来铺天盖地的攻击,「有什麽主意吗,队长?」 沈湛空的x口还在低血,他的手却紧握苍岚双刃。 他深呼一口气,呼出冷气的同时,一道暗紫sE的光纹从x口浮现。 「你现在变身会Si得更快!」悉思吼道,「还会压烂我们的!」 沈湛空没有回话,空气震荡。 盔甲天使的外型在破碎的光里重构,铠片一层层浮现,环绕他的身T,黑紫sE的光交错。那并非完整的变身,而是生出盔甲包裹住了他的身躯,形成一副铠甲,而沈湛空仍旧保留着人类的模样。沈湛空整个人倒下,又艰难的重新爬起,气息纹乱,却仍抬起头。 「我没那麽容易倒下……」 苍岚双刃在他手里横转,他冲出悉思拼命维持的立场,光刃与锻造武器的弹道相撞,火星飞溅。 「沈湛空──!」新柏德的几人只能呐喊,但只要出了这个立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他们很快会被轰成碎片。 罗镜寒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湛空扛着枪林弹雨冲过来。 「队长,」一名炼能家低声问,「要开始吗?」 「让他撑到极限,」罗镜寒冷笑的声音轻的几乎被风盖过,「他不可能活下来,但盔甲天使的爆发还是有危险。他会为了队友的安全不敢轻举妄动,慢慢耗Si他。」 「沈湛空,放弃挣扎吧!」罗镜寒露出扭曲的笑,对着飓风和狂轰lAn炸支下的沈湛空吼道。 祈梦窑听见了这句话,她的x口猛着一缩。 那个声音,和她记忆里的那场背叛一模一样── 「祈梦窑,放弃挣扎吧。」 怒火在她T内炸开。 「你们当初丢下我还不够吗!」她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她站起身,狂风使得她的紫sE长发在颊边乱舞。 所有人一时间都愣住。罗镜寒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祈梦窑。」他微微一笑,「我早在将你带入锻造时就说过了,没有强大到能够承受迷g0ng内发生的一切的人,没资格成为冒险者,更没资格加入我们!」 这句话向一柄刀,cHa进她x口。 她垂在身边的手在发抖,头无力的垂下。 「强大……你们叫做强大吗?连夥伴都能丢下的家伙,这算什麽──!」 她往前一步,但悉思抬手拦住她,魔杖的光在他脸上闪烁。 「别激动。」他勉强自己挤出微笑,「沈湛空不是在为你出头了吗?他们不是你要的答案──新柏德是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夥伴拚Si抵抗的队伍啊。」 祈梦窑擒着泪的眼看向沈湛空,他的眼神坚定,扛着又一波的攻击。三名链能家的武器交错飞舞,钩索划出金属弧线,焰火在空气中喷发。沈湛空侧身闪避;悉思的几发魔法攻击从沈湛空身後飞出,替他挡下几发攻击。 「沈湛空,三点钟方向!」晏璃拼命展开灵觉,为沈湛空留意所有攻击的方向,「正下方!」 悉思一边疯狂念咒,一边腾出时间对沈湛空低喊,「再撑一下!」 沈湛空的视线因风砂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x1逐渐稳定。 血仍在滴,盔甲却越来越厚实。 他听见风的呼啸声──还有罗镜寒那句冰冷的命令。 「第三阵型,压制他。」 三柄剑刃同时落地,蓝sE的能量线缠绕。地面传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大型炼能武器启动的前兆。 罗镜寒感到有些不对劲,照理说以沈湛空受的伤,能维持盔甲天使的时间应该已经不久了。但眼前的男人似乎越战越勇,他发誓自己看到沈湛空覆盖身T的黑甲越来越多。 但这已经不重要的,等他们的武器充能完毕,对着新柏德来上一Pa0,所有人都得灰飞烟灭,包括盔甲天使。 浓烟与灰烬笼尚未散尽,笼罩住森林的边界山域。焦灼的气息在cHa0Sh的空气里扩散,枝叶被高温烧焦,龙群从高空中飞远。 沈湛空x口被那柄炼能之刃撕开的痛楚像cHa0水,一b0b0打来。他承受着痛苦,冷汗从额上低落,却在对方的进攻中依然屹立不摇。 「沈湛空,撑着。」悉思的声音突然平稳,眼里有不掩的专注与信任。他的魔法不是花俏的术式,而是前任柏德最强占魔师──岚霓萱所留下的魔法JiNg随,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不是多余的。但即便如此,悉思的治疗只能暂时延缓情况恶化,无法完全修补被炼能之刃撕裂的内伤。 「他还能撑多久?」罗镜寒的声音有些恼怒,沈湛空称的时间b他想像中还要久上太多,「他为什麽还能战斗?」 「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李云苳扫视四周,和晏璃用r0U身和普通的长剑替沈湛空接下许多无法防御的攻击,两人遍T鳞伤。 新柏德的几人迅速形成保护圈,虽然沈湛空受伤,但他们以R0UT凡胎补上空缺。晏璃利用灵觉事先感知周围丝毫的波动,努力替李云苳和沈湛空指出攻击方向;悉思则在仅剩下他和祈梦窑的立场内闭眼不断念咒。 三名炼能家的眼神冷y无情,表情却越来越僵y,他们的武器在黑暗中不断开火,闪烁着金属的寒光。罗镜寒站在後方,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生y,像一尊表情扭曲的雕像。 沈湛空的呼x1开始变的规律。他抿着唇,感受着每一寸肌r0U与血Ye因疼痛而颤抖。内心的东西在翻搅──不是恐惧,而是对伙伴的责任:如果他又倒下,这个队伍又会因他的无能而团灭。他想起祈梦窑在营火堆旁紧握着那枚旧徽章,像努力抓住最後一丝信任,那画面像一根钉子钉进他的心。 「我不会让你们夺走它。」他对自己低喃,那句话像承诺。沈湛空强行将意志堆叠起来,不知为何,身T好像轻了很多。 沈湛空像是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苍岚双刃在他手中凝结又虚化,寒光如霜。他没有时间多想,仅凭直觉与习惯,他向前一步,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急速的线条,划破他们的第一波牵制。 锻造的三人终於有其他动作,他们的武器不是粗暴的冲刺,而是有条不紊的配合着队形,意图以压制、圈套与牵制来消磨新柏德的实力。其中一个炼能家举起重槌充像沈湛空,沈湛空的苍岚双刃与其接触後发生爆炸,两人都双双被这GU震波击飞。 战斗爆发时,双方的节奏都紧凑却有序,沈湛空被击飞的瞬间,另一名炼能家的攻击瞬间就到了眼前,是李云苳在一旁及时切断了攻击。盔甲保护着沈湛空,却无法完全阻止内伤的蔓延。悉思坐在最後面,不断以魔力调整控制沈湛空的血流,尽可能减少失血。 三名炼能家重新合击,链刃在空中b出一道道寒光,又锁向沈湛空的铠甲。苍岚双刃向武士刀出鞘般挥出,刃与链相撞,爆发出金属撕裂的尖啸。李云苳冲上前一步,y生生地以r0U身拦下一记重槌,却强撑着不倒。 「撑住,快了!」悉思大声吼道,沈湛空抬头,眼角余光捕捉道悉思双手在半空中快速掐诀,他的魔力迸发出庞大的力量,却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散入大地与空气之中,像是要cH0U离什麽。那GU能量原本微弱,却逐渐扩大,渗入每一道震波当中。 罗镜寒皱眉,他感觉到了什麽。 「那家伙在……破解……」 沈湛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麽是,周遭的空气忽然「啪」的一声碎裂,像玻璃崩开。那是「锻造」在战斗开始之前设下的钢索──那层钢索连接成一层一直x1收着几人的魔力、削弱天使能力的网,和他们一开始用来捆住沈湛空的钢索是相同的材质。 此刻,却在悉思的怒吼中崩溃瓦解。 「我就知道!」悉思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出来,眼神癫狂狰狞,魔力像洪水般涌出。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狂喜,「用来打造武器的材料全都是迷g0ng内取得的吧──既然是迷g0ng的一部份,就能被我解析!」 一瞬间,沈湛空感觉到T内异样的压制被解开。那GU熟悉的力量从x口迸发,黑暗的光线在他的皮腹下浮现。 他的身形猛然cH0U高,盔甲层层堆叠,巨大的金属羽翼从背後展开,掀起一阵气流,将罗镜寒b退好几步。 沈湛空──盔甲天使的咆哮低沉、几乎与狂风重叠,那是被封印了许久後重见光明的怒吼。 悉思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刚才不断地替战斗中的几人治疗伤势、一边替他们挡下攻击,同时展开立场保护自己和祈梦窑,一边进行着所有事的同时分神解构地底的钢索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魔力和T力。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他看着沈湛空,放心地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沈湛空低下头,注视着「锻造」一行人,眼神冷静如白刃。 「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罗镜寒见识不妙,拔出腰间的剑,彷佛启动了什麽开关,他身上的铠甲张开,露出复杂的结构,随即就像一只小型的盔甲天使一般,两只手各持一柄黑sE的长剑。 「那是……和盔甲天使一样的剑。」晏璃愣愣地说,听到这话,其他人才注意到这一点。 「那恐怕是将盔甲天使击败後,从天使身上取下的。」李云苳说,「他还真是偏激的不愿意使用任何除了自己打造以外的东西啊……」 罗镜寒狂乱的腾空而起,剑势一击接着一击,像是要撕裂这个空间;沈湛空的动作却冷静JiNg确,每一次格挡、闪避都用最小的力气化去对方的力量。两人交错的瞬间,剑影闪烁,地面和山壁被斩出一道又一道深痕。 「我可是锻造的队长!」两人短暂的分开,罗镜寒喘着气怒喝。他手中的剑拓宽,剑心露出紫sE的纹路,「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锻造才是最强的!b起借用别人的力量──应该依靠的人是自己!」 沈湛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黑剑,剑身在火光下宛如流动的风。两人几乎同时再次冲向对方,闇光与紫芒在两人之间交错,爆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短兵相接,震的空气在他们周围扭。两边的队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队长之间的决斗,他们都清楚,自己并没有在这场战斗中cHa手的余地。 罗镜寒试探X的扭身重劈,沈湛空以双剑挡下,又朝着罗镜寒的腹部刺去,他一个侧身躲避,剑身只是擦过金属铠甲,留下长长的划痕。沈湛空接着砍出第二击,被罗镜寒用右剑接住,两人的战局迟迟僵持不下。 可罗镜寒的每次大幅度动作都极度消耗T力和铠甲的能量,沈湛空虽然疲惫,变身盔甲天使的时间却是没有限制的。很快的,罗镜寒身穿铠甲的缺点出现,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进攻也更加凌乱无章。 在那个瞬间──沈湛空抓住了他的破绽,他高举黑剑。那不再是盔甲的残响,而是盔甲天使真正的回应。他扭身,双刃犹如两道撕裂的风暴,连环斩击直接斩断了罗镜寒x前的铠甲。 罗镜寒向後倒地,仰视着巨大的盔甲天使,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惊慌。 结束了吗? 盔甲天使的红瞳似乎流露出一丝同情、怜悯,那刻,罗镜寒知道自己Si期将至。 沈湛空咬牙,黑剑带着最後的力道直b罗镜寒x口,金属摩擦,空气爆发刺耳声响。罗镜寒被贯穿x口,踉跄向後──那一刻他的表情没有愤恨、没有不可置信的讶异,只是感到可惜。 他倒下了。薄雾中,血染红了石头。他曾经的冷酷论述在这一刻显得苍白,语言被无声的疼痛取代。锻造的其他三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狼狈地退开──他们并不是没有战力了,而是沈湛空所展示的力量界限,让人直觉地感到此战再无胜算。 罗镜寒在Si前冰冷的看了沈湛空一眼,目光又转向祈梦窑,眼中没有悔意,只有被击碎的骄傲。 我唯独……就是不想输给盔甲天使啊…… 罗镜寒曾经也是一名屈居市场角落的炼能家,替强大的冒险者们打造武器,他曾经认为,能够保护他人的安全就是他的全部快乐。 但日复一日的,他看着冒险者从迷g0ng内走出,带着满脸的笑容,和丰盛的战利品请自己打造武器时──他羡慕了。他渴望自己也能够成为冒险者,但和迷g0ng毫无连结、也不适合战斗的他,试图用炼能家的身分加入其他队伍一起前往迷g0ng时,却总是遭到拒绝。 「抱歉,但炼能家有什麽用啊?你愿意替我们打造武器,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但你也懂得吧?我没办法让你加入。」 「哈哈哈,炼能家?我们在找的可是舞刃,别傻了,回去打铁吧。」 可是,保护你们探险的一切,不都是我打造出来的吗? 「不管你打造多强大的东西,始终都b不上拥有天使的那群人。你的装备只是过渡期罢了,要是我有天使的力量,我也不会用吧。」 罗镜寒忘记是谁说过这种话了,是谁说的也已经不重要,可这句话狠狠地将他身为炼能家的自尊踩在脚下羞辱。 要是拥有了天使的力量,就不会用我打造的东西了? 滚吧,我的队伍里,不需要这种人。我可以打造自己的队伍,一支由炼能家组成的队伍,我们自己就可以攻略迷g0ng了! 查斯…… 零余子…… 世卉…… ──身为灵觉者的琳克,即便不是炼能家,也不能忘了你啊。 还有──自己Si前唯一待在身边的人居然是你啊。 你们都是我骄傲的队员,身为炼能家努力的替他人打造最好的装备,那是身为炼能家的荣耀。替自己打造最好的装备的「锻造」,那是属於我们的荣耀。 我当时怎麽会想抛下你呢? 或许是失去队员的羞耻,是不敢面对Si亡的逃避,我无力将你救起,更是下令抹除紮营痕迹,生怕自己做的错事被发现。 但意外的是,发现你还活着,内心中的庆幸居然b恐惧还多。重新遇到你後,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你杀掉,我只是想将天使持有者杀了,在你面前证明即便不需要天使的力量,「锻造」也足够强大。 我可以用他的核心,做出更强的装备的…… 但我弄丢了这一切。 晏璃张开眼睛,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和悲伤。 罗镜寒对上她的视线,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这个灵觉者似乎探询了他的记忆。刚刚那些,并不是他主动回想起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摇了摇头。 别将这麽耻辱的事告诉她啊。 他很庆幸,自己在Si亡前看到的最後一个表情,是充满许诺的微笑点头。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稍稍减弱的风在烧焦的杂草和岩壁中摩擦。沈湛空缓缓跪下,单手抚着x膛,盔甲从他身上慢慢退去,露出原本的样貌。 悉思和李云苳赶忙靠过去扶起他,前者也慌忙地掏出魔杖,「他的伤口裂开了,帮我让他平躺。泪雨、山之巅,苍白!」 晏璃愣了一下,这才擦掉挂在眼眶的泪水,四处查看确认没有敌人尾随。 祈梦窑跪在地上,手伸向沈湛空,却又不敢碰触太多。她的x口像是被反覆刺了一刀又一刀。但此刻有种复杂的情绪在内心翻涌:悲伤、释放、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轻微宽慰──不是因为战斗的胜利,而是她以为永远都无法癒合的伤口,在这血与火中被得到了些微修复。 即便她没有得到所有的答案,但为自己而战的新柏德,已经足够了。 沈湛空看着她,虽然脸sE苍白,但他伸手替她拭去了不断滴落的泪珠。祈梦窑坐在他身边,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那枚旧徽章,静静的把它放到石面上,像是把过去交还给地面。 夜sE里,他们将沈湛空的伤口处理好,在接近第三层入口的边缘紮下营,由於沈湛空的伤势是从未见过的武器造成,悉思的咒语能起的效果无法像之前一样瞬间恢复,只能选择在附近过夜。 灰烬的味道还在,晏璃还闻的到风里带着一GU烧焦的金属味。太yAn沉的很快,树影把地面画作斑驳的书页。新柏德就地紮了盈:几块断石围成的座位,一堆还在冒着烟的木头,和那块被李云苳和晏璃拖回来的龙肋骨──看起来像一座小型的黑sE雕像。 沈湛空坐的笔直,x口上还缠着悉思绑上的临时绷带。晏璃细心的替自己上药、照顾他的需求;悉思研究着治癒新伤的魔法;李云苳则替自己打理平时该要他来处理的一切大小事务。 在这样的时刻,行为b言语更像承诺。 我有在你不在的时候,像李云苳一样,担任好队长的角sE吗? 沈湛空看着毫无星点的天空陷入思绪当中。 「别看了,赶紧动手。」李云苳把一大块龙r0U甩到简陋的石板上,眼里带着一种找到宝藏的得意。他一边把火上摇晃的石板固定,一边切割r0U片,熟练的像是做家常菜般自然。 被叫唤的悉思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整张脸都带着嫌弃:「龙r0U……说真的,看起来还是一样,像是烧焦的煤块。这样吃下去不会中毒吗?」 「你不吃我就把你的份吃掉哦,虽然龙r0U的量我们一个月都吃不完吧。」晏璃手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野味──怪鸟、野菇,还有几根不知道哪里拔来的野菜,坐到李云苳身边开始处理食材。 「你这家伙,哪里找来这些的?」悉思嫌弃的低头问。 「之前那个坍塌的岩洞,还冒着烟,里头的鸟群都被吓出来了。」李云苳咧着嘴笑,「我顺手抓了几只。野菜是晏璃用灵觉者的能力找了几个能吃的,顺便带了回来,还怪好用的。」 晏璃耸耸肩,眼神依旧温柔:「不帮他找的话,他八成连毒菇都要烤着吃。」 「哎呀,那也算挑战味蕾嘛!」李云苳说的理直气壮。 悉思无奈的叹口气,蹲下身子,靠在火边,一边用魔法让火焰稳定燃烧,一边嘟囊着:「挑战你的肠胃还差不多……」 祈梦窑坐在他对面,沉默地低着头。 篝火渐渐旺盛起来,火光照亮周遭的一切,也映照出久违的放松气氛。龙r0U被切成厚片,放在石板上烤的吱吱作响。那GU独特的香气飘散开来,混着野菜的清甜,意外的让人垂涎yu滴。 「……闻起来还不错?」悉思狐疑的皱眉,「这东西不是应该又腥又苦吗?」 「不信你吃一口。」李云苳递过去一片已经烤好的龙r0U。 悉思犹豫半晌,终於小心的拎起来,吹了吹气,咬下一小口。 然後,他楞了一下,三四口就将那块r0U吃光。 「怎麽样啊?晏璃大厨和李云苳副厨的手艺?」晏璃笑着问。 「为什麽我是副厨?」 「……竟然,有点像牛r0U?」悉思睁大眼,语气像发现了新世界,「这太离谱了吧!」 「我可是有料理天赋的。」李云苳自豪的挺x,用树枝把晏璃刚切好的r0U片放到火上继续燻烤、翻面。 悉思翻了一下白眼,还是忍不住又夹起一片薄r0U,一口吃下。 篝火把每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火光里,大家的脸庞有了温度。笑声像小石子丢进水面,圈圈涟漪把紧张的边缘抹平,所有人开始分配r0U片,料理虽然简陋,却让人安心。 「队长,来张嘴,啊──」晏璃把烤好的龙r0U撕成小块,接着把一块递到沈湛空嘴中,轻巧的放了进去。 沈湛空接下r0U,在嘴里咀嚼、咽下去後才开口:「我又不是手断了,还是能自己吃饭的。只是不能当好厨师罢了。」他笑得很淡,但眼睛里带着柔和,特别是看像祈梦窑时,那份温柔就像夜sE里最柔软的月光。 祈梦窑做的b较远,手指不安分的相互搓r0u。她的脸上带着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更有被长久记忆磨出的疲倦。 「你怎麽不吃?」李云苳招手,「龙r0U都烤好了,别只看,来吃呀。」 祈梦窑抿嘴,伸出手,却只是轻轻拿起一小片,放在口中咀嚼,细细品味。那咀嚼的小心动作像是在确认什麽:不只是r0U的味道,还有此刻,身边这些夥伴的存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烤r0U到还只是不久前的乱战,从谁偷吃了哪块肋排讲到晏璃差点被压在龙尾下回不来。笑声、诙谐甚至一些调侃在夜里扩散,像一片稀薄但温暖的布覆盖着彼此。 笑闹间,火光和言语把夜sE推的越来越远。李云苳讲着他故乡的故事,晏璃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种b起冒险更柔软的记忆,像是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祈梦窑心里的一扇门。 直到笑声渐弱,火光被风吹低了一些。祈梦窑依然沉默,盯着火焰的最後几丝火苗。沈湛空微笑的看着她孤单的身影,将手里的r0U放下,缓步挪到她身边才轻声问:「祈梦窑,你还好吗?」 她抬头,眼中有未流出的泪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以为……我会被你们抛下。」 她的声音不大,像怕惊醒谁的梦,但每个字都如此沉重。 「被抛下?」晏璃惊讶的凑近,神情夸张,「为什麽会这样想?不会是我们──」 祈梦窑勉强挤出微笑。「我曾经被我的队伍抛下过,那一次我真的以为自己会Si在那片泥地里。但在这麽久过後,我加入了新柏德,却还是在两只队伍之间犹豫了,我觉得自己的心背叛了你们。」她的话语有一种不带期望的冷y,但在说到「你们」二字时,她哽咽了一下。 沈湛空听着,没有立刻说话。他静静的把野菇吹凉,送进困惑的祈梦窑的口中。然後伸手,拍拍祈梦窑的肩,那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你没有错。」他说,「真正的夥伴,是不会b迫你做不想做的事的。即便你在那时选择了叛变,我都不会怪你。你的犹豫代表你对队伍的忠诚,代表你真的把新柏德看作是你的家。」 他的目光温和,像海中的灯塔,给予迷茫的众人方向感。是新柏德成员的一盏灯,火光把他的脸照的温和又真实。 「就算做的是像罗镜寒他们一样的事,夺取他人的力量,我也可以理解。」他补上一句,语气里没有轻挑,只有一份责任,「迷g0ng毕竟不是外头的世界,规则是强者们订下的。很多时候为了活下来、为了自身的信仰,势必会弄脏手。但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才有资格称作夥伴。」 「那个男人……我看出他有自己的信仰,那双眼里的不甘、委屈,在Si前一刻通通泄露出来了。或许他有着和我一样,其他人视作疯狂、无法理解的理由。但抛下自己的夥伴,无论多强,都不会是个好队长。」 晏璃睁大眼睛,看着沈湛空。看来即便她不说出自己所见,也有能够理解罗镜寒信念的人啊。 「祈梦窑,你若是觉得害怕,告诉我们就好。」李云苳笑着说。 晏璃则把刚烤好的香菇塞到祈梦窑手里,语气里带着包容:「不是因为刚好在这里,我们才成为夥伴。我们是你的夥伴,所以才会在这里。」 斗大的泪珠从祈梦窑脸上滑落,晏璃毫不犹豫的给与拥抱。将这个脆弱的锻造师拥在怀里。 「这个……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麽处理,但当时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没准备好放下一切。」晏璃从怀里掏出祈梦窑放在石头上的旧徽章,不好意思的说。 祈梦窑接过徽章,眼眶仍挂着眼泪,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谢谢你,这次我会好好放下的。」祈梦窑看着那枚徽章,上头的铁砧与火的标志虽然灰旧,但仍然清晰。 那是代表着,曾经身为独当一面的炼能家,身为「锻造」其中一员的祈梦窑。但现在她想通了,她锻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多强大,而是为了保护像他们一样的人。 她将徽章扔进火堆,铁制的徽章承受着高温被烧得通红,接着逐渐融化,最後融化成铁水。 「锻造」回到了最适合它的位置。 祈梦窑坐回火堆旁,但这次主动坐的更近了一些。他们开始谈起更多轻松愉快的话题,像是在交织一张新的网。李云苳讲述他在城里上学的经历,沈湛空则回忆着旧柏德的冒险经历,其他人都听着十分投入,祈梦窑有意无意的参与,偶尔cHa入一句话、回应一个玩笑话。 太多了啦…… 这样的Ai,太多了啊。b起什麽都没有付出的我,我在这个家庭得到的Ai,太多太多了。 我非常开心。 夜深了,新柏德的众人逐渐有了疲态。李云苳把剩下的r0U片燻成r0U片,包装好保存,作为以後路途上的口粮。悉思打着哈欠,但还是把火苗拨旺,担心着明早起不来做早餐。晏璃整理着食物残渣,沈湛空则靠在一块岩石上,眼睛半闭,像在倾听每个人的呼x1。 祈梦窑靠在沈湛空身边,她的脸带着无尽的疲倦,却b刚才还要坚定了不少。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湛空,轻声道谢。 沈湛空听了,心里像是被什麽温柔地敲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祈梦窑的手,没有回应什麽。只有那个动作包含了千言万语:感谢、承诺、和未来的道路。 火焰跳动,五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舞蹈。第三层的入口在夜sE中显得更加纯黑无b,像一个未知的巨口静候几人,但在营火的照耀下,今夜他们都是彼此的光,无须惧怕黑暗。 第八章 夥伴 「李云苳,我说了几次,不要一直吃这底下的东西。」沈湛空看到李云苳不知道第几次带着一手臂的野果回来,有些无奈的说。 「我们吃了那麽多次都没事,何况我之前的队伍也都说很好吃。」李云苳白了沈湛空一眼,兴致高昂的将它们一GU脑丢进炖锅中。 那是柏德和李云苳的第三次合作,他们想探索第三层的新区域,真叶辰提出自己的纪录魔石在那种地方已经无法那麽快速的记下大量讯息,於是拖沈湛空再次找来李云苳担任柏德的第二名窥探者。 「我说你,也太热衷於迷g0ng底下的食物了吧?都快成为迷g0ng美食家了。」陈岚也忍不住吐槽道。 「这也没什麽不好的啊──东西是很好吃──」饥饿难耐的青烨已经盛起一碗,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满食物的说。 岚霓萱笑咪咪的坐在一旁,看着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的场景。这是她认为自己下迷g0ng收获最大的宝物,这样的场景,每看一次都觉得心头一暖。 「在回忆什麽吗?」沈湛空坐到岚霓萱身边,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岚霓萱红了脸,摇了摇头:「只是想把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深深的记在我的脑海中。」 「柏德真的是──很bAng的家。」沈湛空感叹,「这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一个队伍,而是归宿。就算我以後要退休了,也一定要继续住在那栋木屋里。」 「记得交房租喔。」真叶辰突然cHa嘴。 「我为柏德打了大半辈子工,退休了想住在我们的据点还要交房租?」沈湛空开玩笑的捶了真叶辰一下。 真叶辰也笑了,看着沈湛空,「今天你的表现真好,已经越来越熟悉运用盔甲天使了吧?差点以为你要抢走我队长的风采了。」 「我才不想当队长呢。」沈湛空回答。 「说的也是,你这人只想惹事不想管事。」一旁的陈岚靠着石头,嘴角叼着根草,「可惜了你的表现,即便有了自己的队伍也会是个好队长。」 他说完还特意挑了挑眉,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沈湛空才不想当队长,那样意味着真叶辰或是自己因为某些原因不在柏德了。他不希望现状有任何的改变。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再做冒险者了,也绝对要一群人幸福的在木屋里生活。 青烨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翻着一本笔记。那是他记录柏德的日记,字迹潦草却清楚记录着他们发生的一切。查觉到沈湛空的视线,他抬起头,咧嘴笑了出来:「别理他,陈岚刚刚又喝酒了。」 「才一罐。」陈岚抗议,「一罐都不行啊?」 「对灵觉者来说,一口都太多了。」青烨嘟起嘴,因为要时刻保持清醒注意周遭一切的关系,在迷g0ng的时间内他得滴酒不沾。 「你本来就不该喝,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呢。」岚霓萱说。 「沈湛空,你老婆又在管我了。」青烨小声嘀咕。 听到这话,岚霓萱瞬间就红了脸,不再说话。沈湛空只是笑着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们通关迷g0ng後……打算做什麽啊?」真叶辰顺着沈湛空的话题提出。 「我还真的没想过。」青烨说。 「哦,围着营火说未来的梦想吗?」陈岚眨眨眼,「这是冒险者的传统吧?」 沈湛空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真叶辰总是有办法让所有人在必须高度警戒的紧绷神经中放松下来。她才是柏德永远的队长。 「那就你先说吧,队长。」沈湛空说。 「我啊──」真叶辰拖着下巴想了想,「我想在通关迷g0ng後,开一家酒馆。」 「你?」李云苳失笑,「喝两口就醉了的人开酒馆?」 「像那间小酒馆一样吗?」岚霓萱倒是很有兴趣,问道。 「对啊,我可以不喝,但我想看大家喝。那种冒险者们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後,来到地面的酒馆喝上一杯。那样的氛围……会让我觉得很快乐。」 「那我想在你的酒馆里工作。」岚霓萱举手,「我想在那边唱歌。」 「唱歌?」青烨问。 「嗯,唱给那些走出迷g0ng,却失去了伙伴的人听。」火光在她的眼里闪烁,岚霓萱一直都是这麽温柔。 「我呢,」青烨阖上笔记,说道,「我想写书。写下我们经过的每一层、每一场战斗。让後来的人知道,迷g0ng内的宝藏远b他们能带出去的还多。」 「那我就b较实际了,我想退休。用我们赚的钱开个农场,种些迷g0ng外无法取得的作物,平静的过下半辈子。」陈岚说。 「不错啊,那我就做你的邻居。」李云苳伸手去和他击掌。「然後在真叶辰的酒馆里当厨师。」 所有人笑成一团。 最後,目光落在沈湛空身上。 「你呢?」真叶辰问。 沈湛空愣了一下,盯着大夥的目光好一会儿。「我啊……」他轻声说,「我希望柏德的所有人都可以活着走出去,开心的生活在我们的木屋内。」 一阵短暂的静默。 火焰跳动,劈啪声像几人心中所想的担忧。 真叶辰率先开口:「还是老样子,沈湛空,你总是想太多。」 她抬手拍了拍沈湛空的肩:「如果有谁能办到,那一定就是柏德。我们会成为第一个通关迷g0ng的队伍,并且全员活着回来庆祝!」 要是说有谁能办到,那一定就是你呀,真叶辰。沈湛空想着。 夜更深了,星光在云缝间闪烁。 吃饱喝足的几人被困意席卷,陈岚早已睡着,青烨也靠着他闭上眼。 岚霓萱躺在帐棚里熟睡着。 真叶辰看着这一切,眼神柔软。 「沈湛空。」她忽然对他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了──」 「你又说这种话。」沈湛空不悦的打断她。 「我认真的。」真叶辰笑了笑,「我当然想和你们一起探索完整座迷g0ng,但我更在乎你们的安全。我不怕Si,但我怕没人看见结局。你会的,你不一样。」 沈湛空张了张嘴,但什麽也没说出口。 他不喜欢真叶辰总是说这种话,他并不想当特别的人。因为在他眼中,真叶辰才是特别的,才是那个真正在带领大家的人。 然後,梦就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一点点碎裂。 沈湛空睁开眼。 夜sE依旧纯黑,篝火依旧燃烧。 现实和梦境的界线,彷佛被这片黑暗模糊着,沈湛空甚至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 他裹上披风,不知为何,迷g0ng内越靠近深层气温越低。他走出帐篷打算透透气,现在天应该还没亮。 他才刚探出头来,就看到李云苳坐在篝火边守夜。 他听见了沈湛空的动静,微笑着说:「怎麽?坐恶梦了?」 沈湛空坐到他身边,神情有些恍惚,「……有点像。」 「梦到什麽了?」 沈湛空看着他,说:「梦到柏德。」 李云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的笑出来:「你最近好常梦到他们。」 「不只是常,自从他们……以後,我所有梦境都是柏德。」 李云苳m0了m0後脑,「这样啊……不过,至少我会想梦到他们,或许在迷g0ng内的梦境,他们会真的和你说话也不一定。」 「希望如此了。」沈湛空深呼x1,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部後,他清醒了不少,「我们当时在聊梦想。」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麽吗?」李云苳问。 「当然记得。」 「你啊,还是老样子。」李云苳说,「等我们出去,就五个人一起生活在那栋房子里吧?」 「……」沈湛空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 「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做厨师了,以後就是新柏德的专属厨师啦。」李云苳耸耸肩。 沈湛空想了想,问:「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全部出去吗?」 「那当然。」李云苳想也没想就回答,彷佛真的如此深信着,「虽然旧柏德b新柏德强上不知道多少,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不是多强的问题。第四层内──古迷似乎不是真正的魔物,也不以杀戮为目标。」 「我很担心,自己没办法做的像真叶辰那样好。」沈湛空突然说。「要是我又害自己的队友陷入险境……」 「真叶辰不是不只一次将柏德托付给你了吗?」李云苳打断他说:「在明知到你不会同意的情况下,她还是相信若真有这一天发生,你会保护好柏德所传承的一切。」 沈湛空抬头,看着那张温柔几乎要溢出的熟悉面孔。 他忽然觉得,那段早已结束的时光,仍在他心底散发着耀眼的光。 既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隔天一早,李云苳前去叫醒还在熟睡的几人。悉思最早睡着,疲惫的身子得到充分的休息,看起来特别有JiNg神。晏璃和祈梦窑则是带着两张写满了「睡不饱」的表情,不情愿的从帐篷里出来收拾行李。 「吃早餐罗!」沈湛空坐在营火边,边上摆满了自己稍早前采摘来的野果,和昨天吃剩的龙r0U。晏璃和祈梦窑一听到沈湛空的呼唤,立刻就丢下手上的帐篷,凑到食物前。 「喂,先收好东西啊!」李云苳怒喊,但还是叹了口气,前去帮助悉思将帐篷收拾好以後,才一起走到几人旁边吃早餐。 几人吃饱喝足,收拾好行李後抵达了第三层的入口前。 只要通过第三层,就会见到古迷了──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着,内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但在这之前,他们也得想办法通过险峻的第三层。 「多说无益,各位务必一切务心。」这是沈湛空在出发前告诉他们的,但他此刻的心情也是紧张万分。踏入安静的洞x中後,一切细小的声响都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四处张望。 悉思踏入洞x後一直觉得这里冷的不像话,几人都将全身裹得紧紧的,越往前走就越觉得Y森寒冷。周遭的墙面和地板逐渐由灰暗的岩石转变为大理石,道路也越走越宽阔,过於空旷的空间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终於,他们面前出现一扇巨大的门。 「这里和以前没有差别啊。」李云苳颤抖的声音说,沈湛空看着眼前的门,他不清楚门後的东西和以往会有何差别。 要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沈湛空推开门,白sE的大理石墙映入眼帘,光滑的墙面往上延伸了几十公尺高,透过房间内唯一的光源──许多一级冒险者们cHa下的火把,勉强能看到方正的天花板,彷佛他们处於一个巨大的矩形当中。不同於前两层的,第三层并不是开放式空间,而是一座巨大的迷g0ng。 「这里压迫感好强……和前两层完全不同。」祈梦窑说道,身为二级炼能家的她和三级占魔师的悉思从未到过第三层,两人充满了恐惧和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同为三级灵觉者的晏璃,照理来说也从未到过这里。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无b,可无论怎麽努力回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到过迷g0ng第二层以下的空间。 「小心,不要出声。」沈湛空压低声音说道,沿着走廊的尽头一直到底,勉强能看出是一条岔路。此刻正好有一只游荡的炽天使从那个转角缓慢飞过。万幸的是,只要不主动暴露在它们面前,天使一般是不会主动寻找猎物的。 不过如今的迷g0ng已然不同,沈湛空认为他们还是小心点b较好。他们缓慢的移动到大堂的尽头,一直到确定不会再有天使路过才敢小心的继续走。 「这边要先左转,我们走最安全的路线。」李云苳看着地图说:「就算沈湛空有能力单挑天使,新柏德的战力和旧柏德完全无法b拟,要是一次碰上两只以上的天使,我们几乎没有胜算的。」 悉思、祈梦窑和晏璃点了点头,新柏德排成一排,靠在墙边安静的前进。一旦有天使经过就立刻保持静默,用披风盖住自己并蹲下,想尽办法躲过天使的视线。 他们一路上用这个方法走了几个小时,不幸中的大幸是,天使们的T型普遍都很高大,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走,实际上很难被发现。 「我们在这个地方紮营。」李云苳指着地图上的小点,此刻他们身处一座由冒险者共同搭建起的小屋,这里被冒险者们称作「中继点」。是经过无数人的牺牲、探测找出整座迷g0ng内极少数天使不会主动进入的地方。 他们啃着先前储存的r0U乾和罐头,由於第三层除了天使之外没有任何生物,他们无法再利用打猎的方式增加粮食,所以在抵达第四层之前,粮食都必须非常省着吃。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队员吃饱一点,沈湛空并没有拿食物,只是将自己的r0U乾分给了几人。 晏璃有些惊讶的看了沈湛空一眼,但并没有拒绝。她知道队长这麽做的用意,也明白即便自己拒绝了,他也不会吃,所以选择了沈湛空的好意。 勉强垫了肚子,新柏德小心地打量着外头,准备重新出发。 突然间,一只燃烧着黑蓝sE烈焰的巨手穿过转角伸到眼前,新柏德的众人吓得心脏漏了一拍,拼命的後退蹲下,用斗篷罩住自己。 此刻安静的能清楚听见几人的心跳声,沈湛空一颗心不断往下沉,照理来说这里不会有天使出现才对。要是只有他的话记就没事了,可他的身後是他最重要的夥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湛空感觉外面安静了下来,正yu掀开披风,却被晏璃一把抓住──可已经太迟了,披风掀开,炽天使的目光正好对上沈湛空的眼睛。 「全员──战斗准备!」 沈湛空意识到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十分乾脆的喊道,他只希望战斗的过程中不要引来更多的天使。 沈湛空扯下披风,像是撕开在眼前模糊不清的迷雾一般。他强行让自己稳定下来,不让恐惧吞没自己。 新柏德的众人也被这一幕吓到,但很快的,沈湛空的命令让他们恢复理智。本来就不太可能完全不被发现的通过第三层,只是b预期中发生的还要早而已,新柏德重新拉开队形──祈梦窑和悉思坐在最後方由悉思展开的结界中,替沈湛空施加增益魔法。晏璃和李云苳在中间替沈湛空报出攻击方向和x1引火力。 新柏德的最前方──是已经完成变身盔甲天使的沈湛空,身高两尺半的巨大盔甲天使在高三尺的炽天使面前看上去相差无几。两只天使悬浮在空中,炽天使面目狰狞,全身都燃烧着黑蓝sE的烈焰,脚下的火焰像cHa0水般蔓延。但不知为何,炽天使并没有直接行动,更像是观察着这只队伍。 沈湛空也不敢轻举妄动,气氛紧张。战斗在一个动作之内一触即发,炽天使挥拳,伴随着黑焰的拳头迅速来到沈湛空眼前。盔甲天使来不及做防御,被一拳打歪了身子,却也一剑砍出,在炽天使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砍痕。 炽天使忽然挥手,黑蓝sE火焰像利刃般呼啸而出,沈湛空旋即双手挥动长剑,两把巨剑从空中疾速下落。炽天使的双眼在黑蓝sE的烈焰中闪烁,整个身形彷佛融入了那道火光之中,瞬间出现在沈湛空身侧。他的烈焰像剑锋扫过盔甲天使的肩膀,热浪撕裂空气,沈湛空感受到火焰的炽热直b眼前。 「沈湛空,从上面攻击!」晏璃抓住对方一瞬间的失误,喊道。 他扭动身T,闪身而起,双手长剑交错,两把巨剑从空中俯冲。却被炽天使扭身躲开,火焰与黑刃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震的迷g0ng墙面轻微颤抖,无数的碎石颗粒从天花板掉下。 沈湛空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这个炽天使不太一样──b起天使强大的战斗能力,这只炽天使更像是受了专业的战斗训练,用最细微的技巧,改变沈湛空攻击的轨迹并予以反击。 但牠并没有给沈湛空思考的时间,黑焰变成无数道光束,弯曲着从炽天使的背後S出,如雨点般落在沈湛空身上。 「龙Y、焰之使,绀青!」悉思的红sE闪光b炽天使的动作更快一步,在火焰击中沈湛空之前就将攻击尽数拦下。 「怪碧、鸟之鸣,昏h。」他将魔杖立在地面上,源源不断地朝里头注入大量魔力,沈湛空、李云苳和晏璃瞬间感觉力量涌现,连移动都变得快速了许多。 这一切也得归功於祈梦窑,她此刻正将悉思之前储存在自己发明的占魔心核内的巨量魔力,在悉思施法的同时对他进行补给。即便悉思原本的魔力量并不出sE,却凭藉着事先储存的魔力在此刻释放出海量的增幅魔法。 炽天使猛地一跃,整个身形化作火焰在空中扭转腾挪,黑蓝火焰犹如螺旋般压向盔甲天使。沈湛空迅速挥剑迎击,两把巨剑如同气流牵引空气,将火焰切割成碎片飞溅开来。他的黑甲在火光映照下闪着黯沉的光。 「沈湛空,这个炽天使不对劲!」李云苳也意识到了什麽,在替悉思和祈梦窑挡下散落的火花後朝空中吼道。 「我也感受到了,这个炽天使……从刚才的动作就不像是在狩猎,而是战斗!他的魔力也不是天使,b起迷g0ng产物,更接近迷g0ng本身!」晏璃喊道,将这些资讯一并传递给沈湛空。 「迷g0ng本身……你究竟是什麽……」沈湛空喃喃低语,盔甲天使的声音厚重纯粹,在狭窄的迷g0ng空间内引起巨大的回音。 「……沈……湛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炽天使此刻确实停下了攻击,火焰下的双瞳似乎正在注视着深藏在盔甲天使内的沈湛空。 「什麽?」李云苳率先反应过来,眼前的炽天使正如他们刚刚所想,牠停下了动作,并且呼唤沈湛空的姓名。 晏璃的表情很难看,双手在寒气中不听使唤地颤抖。悉思和祈梦窑则是满脸困惑,连持续输出魔力的法阵都忘了维持。 「难道,那个炽天使是其他拥有天使的冒险者?」悉思的声音很小,却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沈……湛空……」牠又说了一次。 「不对!」李云苳突然愤怒异常,手中的利剑直指那个炽天使,像是恨不得自己也长出翅膀飞上去砍了牠:「沈湛空,那个炽天使是──他是──」 「青烨。」沈湛空冷冷地说:「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晏璃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痛苦从x口蔓延开,她的灵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敏锐到,她似乎能从那个炽天使──青烨的眼中看到此刻的沈湛空。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感,像是被压抑已久的记忆突然冲击,她的呼x1变得急促,不适的跪倒在地。 「晏璃!」悉思起身想去关心,身边的祈梦窑却也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祈梦窑愣愣地看着天使,心中掀起无数复杂的念头。她在工作台前努力的她在每一个夜晚的锻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夥伴、为了能够加入向往的「柏德」。可是到如今,她面前的这位「过去的英雄」、本该已经消亡的身影,却突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还成为了她与新柏德夥伴的敌人,那种梦想与现实的冲突,让她的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明白,也不敢轻举妄动。 旧柏德的其他人,也在这附近吗? 就在此时,一声咆哮从迷g0ng深处传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盯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只有沈湛空和李云苳清楚那是什麽。 那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一只T型庞大的赤龙从转角缓缓爬出,火舌从牠的嘴角窜出,纯黑的瞳孔映照出几人恐惧的神情。 而站在这条巨龙身上的,是同样熟悉的身影。 ──那双眼睛,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双眼,正直直的望着沈湛空。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陈岚曾经的温暖笑声、成熟的叮嘱、那份在迷g0ng深处留下的信任。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却是同样冷漠、甚至带着敌意的巨龙和天使。 「这是……迷g0ng变化出的……」沈湛空告诉自己,者和谜影虫以及第二层出现的残T一样──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无论迷g0ng进化到什麽地步,不会连已经被驯化的赤龙和炽天使都被复制出来。这一切太过真实,让沈湛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没有Si去,只有自己被窜改记忆,扔回到第一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又为何和自己刀剑相向?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痛苦和努力全都是笑话吗? 「……师父。」 听到悉思的呼唤,沈湛空和李云苳同时抬起头。 炽天使的火焰在高空中充当光源,顺着悉思的目光望去,一抹灰sE的披风在空中轻轻飘动,黑sE的长发从兜帽内散出,碧蓝的双眼在高空中格外显眼。 岚霓萱飘浮在余焰的光影中,手中的法阵仍在运转,魔力在她周围缓缓扩散。她的眼中没有波澜,甚至没有情绪。 那是沈湛空无法忘记的面容。 她过去总是露出害羞的微笑,为队员着想、替所有人温柔的处理伤口。可如今,那双眼像被迷g0ng夺去了灵魂,化成无情的镜面,沈湛空在她的眼中只看的到化作盔甲天使的自己。 「师父……」悉思的声音微弱地几乎听不到,带着一种颤抖的渴望。他的心中突然迸发出一种无尽的思念,他知道自己的魔法能力正是眼前的人传授的。他向前踏了一步,但岚霓萱并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头。 那双蓝瞳扫视过新柏德的几人──沈湛空、李云苳、祈梦窑、晏璃与悉思。短暂的沉默在几人之间沉淀,谁都不敢先有动作。 终於,沈湛空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哽咽又沙哑:「你们……究竟是怎麽回事?真的是你们吗?为什麽只有我……失去了记忆?」 他解除了盔甲天使的型态,缓缓落回地面。即便他不想展露出脆弱,可失去掌控的一切让他无法控制的落泪,他的双手疯狂颤抖,像是撕裂了自己的理智。 岚霓萱却只是平静地说:「这一切是个错误。」 那句话深深刺痛了沈湛空,不是因为岚霓萱的冷漠态度。而是他曾经以为「柏德」是一T的,如今却只有他被抛下了。 李云苳的表情像是吃到了Hui物,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非常可笑,只能盯着他们的「旧战友」,彷佛看着一场伪装成梦魇的现实闹剧。 沈湛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他的脑中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个黑暗中的生物、坍塌的大殿、他孤身在地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以为那些已经过去,他的前来只是为了找出答案,甚至在迷g0ng内找到了回到地表的理由。可现在,一切又全数倒回。 「错误?」沈湛空的声音几乎碎裂,「那活着的我算什麽?我回到迷g0ng,又是为了什麽?」 没有人回答。 旧柏德的成员只是静静的看着处在地面的几人,神情空洞。 祈梦窑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手指用力到泛白。几近崩溃的沈湛空、神情恍惚的悉思、愤怒异常的李云苳──和痛苦挣扎的晏璃。 她想安抚夥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所有的言语都向薄冰,张口就碎。 「我……我们……」 「够了!」沈湛空的视线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掠过,直到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无论你们是幻影还是真实……我都要问出答案……」 那一刻,祈梦窑以为自己将要看到沈湛空变身为盔甲天使大杀四方,可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人放在沈湛空身上的注意力。 「你……去哪了?」那声音来自岚霓萱。她的视线直直落在晏璃身上,b起刚才的毫无感情,此刻却意外的多了一分困惑。 紧接着,青烨也开口接续道:「古迷……在找你。」 「……你去哪了?」 晏璃的身T僵住了,冷汗不断从额上滑落。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有千百个声音同时在她的脑海里炸开。那些声音不是来自旧柏德的呼唤,而是从她的灵魂向外发出──断续的古老呢喃、哀叹,交织成一阵痛苦的共鸣。 「让牠停下……不要……不要!」她捂住头,呼x1急促。 悉思惊恐地想上前安抚,但一GU力量猛然爆发。 轰── 能量的浪cHa0以晏璃为中心狂泄。原本昏暗的迷g0ng瞬间被点亮,空气被震出层层的涟漪。地面gUi裂、魔力如同触手般从晏璃的T内钻出,像数条没有尽头的彩带席卷一切。 「晏璃!」沈湛空喊,但声音被巨响淹没。 那GU力量不属於灵觉者、也不属於任何天使。新柏德的几人被掀翻在地,只能蜷缩在角落。却连在身边的他们,都完全无法听到任何一点彼此的呼喊。 几秒之内,强光和巨响总算停下,旧柏德的赤龙、陈岚和青烨都被那GU无序的能量痛击,倒在地面上艰难挣扎,仅剩岚霓萱在空中屹立不摇。她周身的魔力如同水波般流动,远胜过几人的力量阻隔了那GU骇人的浪cHa0。 新柏德的几人都愣住了,巨大的轰鸣声让他们仍然耳鸣──祈梦窑和悉思几乎快掉下眼泪,李云苳和沈湛空则呆呆地望着无力的站在中央的晏璃。 原本最应该理X思考的李云苳,此时因为庞大的资讯量和瞬息万变的战况,已经几乎无法思考。 「我Ai你。」那个有着一头俐落白sE短发的瘦小身影对沈湛空说。 然後,一道洁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道身影纯洁、安静,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天使落地掀起的粉尘令他们无法看清情况。 下一瞬,厚重的羽翼展开,高大身影的影子垄罩在几人身上。真叶辰的「白衣天使」缓缓起身,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牠的巨手。 纯白的巨手染上鲜红的鲜血,那一拳将晏璃捶成了r0U酱,她血r0U模糊,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祈梦窑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李云苳费了好大的劲才拦住她。 「……不、不可能……」沈湛空整个人僵住,x口的呼x1顿止。 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几乎让整个世界都静止。 时间的流动被冰冻,火焰的声音、龙的吐息、魔力的流动全都远去。只剩下那摊血r0U,摊在被烈焰烧得焦黑的地面上。 沈湛空愣在原地,脑子里什麽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真叶辰,只是盯着那抹熟悉的白。那是晏璃的头发──她总说,这样在昏暗的迷g0ng内可以很轻易的找到她。 如今,那搓白发也成了唯一能分辨她屍T的特徵。 「……晏璃?」他的声音乾哑,像从喉咙里挤出碎玻璃。 没人回答。 李云苳浑身颤抖,整个人几乎是失控的往前冲去,「你这浑蛋!」他怒吼着,深邃的瞳孔染上一层杀意。可他还没踏出几步,就被一GU极重的压力y生生的压制在地。 白衣天使低头,看着他。就像看着在脚底挣扎的蝼蚁一般。 「别动。」那声音冰冷、空洞。像是从天堂坠下的审判。 祈梦窑呆立在一旁,双手颤抖。她的短剑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她愣愣地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麻木的连泪都流不出来,只能怔怔的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呼x1的身影。 ──那个总是在营火边笑说「等离开迷g0ng,我们一起吃甜食。」的nV孩。 ──那个总是第一个伸出手,替别人拨开碎石的nV孩。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悉思的魔力在失控地乱窜,苍气核心的光不停地闪烁,灰sE的长发在脸颊边飞舞。「你们这群假货……」他咬牙,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道道光刃成形,飞向旧柏德的几人。 然而岚霓萱只是轻轻一挥手。一瞬间,悉思的魔力被吞噬。 他感觉到了杀意。 他的身T僵直,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GU反向能量冲击身躯,一道道裂痕从他的x口开始扩散。 等几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悉思──悉思!」祈梦窑还来不及做些什麽,爆炸从那些裂痕中迸发,悉思的身T被从内部炸毁,血r0U横飞。最终成了和晏璃一样──连像样的屍T都无法留下的r0U块。 沈湛空只看到悉思在爆炸前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麽,但指尖在空中停住,接着整个人都被那GU能量吞噬。 祈梦窑眼神怔怔的望着悉思被炸碎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摊血r0U。她嘴唇轻颤,像是想呼喊,却发不出声。 是他将他们捡回木屋;是他促成了新柏德的重新组建;是他一直在新柏德的身後支持着所有人…… 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却总是豪不犹豫的承担责任。 她低头去捡武器,手却在颤抖。沈湛空在她前方不远处拼命的招手喊叫,她却什麽都听不见。 赤龙的尾翼掠过,被甩到墙面上的祈梦窑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在T内被挤压破裂造成内出血。 「祈梦窑──!」李云苳怒吼出声,声音沙哑的像是要撕裂喉咙。她的眼角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可火焰还是从赤龙的口中喷涌而出,火光中,她的身影一闪即逝,连一点哀鸣都无法发出。 「啊啊啊啊啊啊!」他猛然拔出短刃,几乎用尽全力冲向陈岚。那一刻,他眼里什麽都没有,只剩下敌人与满腔的怒火。 「你们根本不是他们!你们只是幻象!」 陈岚没有回答,在李云苳跃向赤龙的同时,炽天使伸出一掌,轻易的将李云苳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他的短刃在触碰到那层黑蓝sE烈焰的瞬间,整把刀化为灰烬。 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强忍着痛,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身影。「沈湛空……活下去……别让迷g0ng赢……」 他的身躯逐渐碳化,最後被炽天使一用力碾成碎片,像碾碎蚂蚁一般毫不留情。话音断裂。那一击落下後,他的世界也彻底陷入黑暗。 只剩下沈湛空一人。 他被怒火与悲伤吞噬,「够了……够了!」他嘶吼着,黑紫sE的能量从T内爆发。盔甲天使获得重新解放,黑sE的甲胄在他周身展开,两把悬浮的巨剑旋转着,剑刃迅速地朝炽天使和赤龙飞去。 那GU气势强烈的让热气扭曲,连炽天使的火焰都被b得後退。 他冲了出去,攻势犹如暴雨般倾泻。 「为什麽?」他吼着,「为什麽要b我与你们为敌?」 岚霓萱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魔杖微微一动,层层结界就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光影流转,如蛛丝般的线条就在沈湛空身後展开,迅速缠上了盔甲天使的双臂、x口、喉咙。 沈湛空知道那是什麽,再挣扎时就已经无法动弹。 但他仍怒喊着想要挣脱,黑紫sE的纹路在盔甲下乱窜,如同破裂的电流。 「放开我!」 岚霓萱的眼神终於动摇了一瞬,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身影缓缓走到沈湛空面前,他吃力的抬头看着对方。 那是真叶辰的白衣天使。 他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是近乎神X的平静。 白衣天使高高举起粗壮的手臂,一拳轰下。 轰然巨响,世界在那一刻停止。 他感到脑袋被一下又一下的重击,所有声音都渐行渐远。血在口中滚烫,视线逐渐模糊。 失去意识最後映入眼帘的,是真叶辰──白衣天使已经被染红的双拳。 旧柏德的身影矗立在崩毁的迷g0ng中央,无声地俯视倒地地新柏德。 第九章 全部 木屋外,风声依旧,轻轻地拍打着窗。 沈湛空睁开眼,身下柔软的沙发、身边的木桌和摇曳的壁炉,让他肯定自己回到了柏德的小木屋中。他感到混乱,分不清自己究竟处在什麽时间线。 他艰难的撑起身子,趴在木桌上大口呼x1。 他感觉到指尖下方的粗糙木质纹理,这张桌子是他们所有人一起打造的。淡淡的松香混着柔软的香味。那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却在他的记忆中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雾。 壁炉里的火光闪烁,火焰的劈啪声在宁静的木屋中格外突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壁炉旁。 岚霓萱穿着纯白的连身裙,缓步走到沈湛空身边坐下。轻抚他的头发,一切都像往常那样温柔。她的发丝垂落肩上,眼底的不舍在颤抖。 「你醒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动刚刚苏醒的沈湛空。 沈湛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张脸、那双一如既往柔和的海蓝sE眼睛让他觉得安稳,又在他心底升起一GU疼痛。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缓缓开口。 岚霓萱静静地将鲜花cHa进木桌上摆着的空花瓶,平静的听他说话。 「那里有很多人……李云苳、悉思、祈梦窑、晏璃……还有你。」他低下头,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似的。 「他们都Si了吗?」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带过一瞬间的冷意。 「我已经Ga0不懂了……」 岚霓萱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抚去额前的发丝。 他转头,看见岚霓萱的眼神不再只是温柔,而是一种参杂了深藏千年的悲悯。 「那是你的记忆,沈湛空。」她轻声道。 「自从在第三层那一战过後,已经过了几千几万年。」岚霓萱叹了一口气,「在那之後,我抹去了你的记忆,把你带回这座小木屋中。」 沈湛空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仍穿着西装,那是自己昨天出门时所穿的衣服,但对他此刻的记忆来说,在小学入职实习教师彷佛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 「在那之後,就一直是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岚霓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说:「我──我是古迷。包括我、真叶辰、陈岚、青烨,旧柏德除了你以外的人全都是古迷所化作的意识。我们本来只是幻影,作为古迷观察冒险者的观察者们──可不知道为什麽,当我化身的岚霓萱遇见你时……我Ai上了你。」 她说到最後两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到几乎听不清。 沈湛空微微怔住。 岚霓萱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座沉默的迷g0ng在远方静静躺着,雾气之下像一具沉睡的巨兽躯T。 「我Ai上了你。」她轻声重复。 「我……还是……不太理解。」沈湛空断断续续地说着。 岚霓萱伸出手,轻触他的脸庞。 那瞬间,沈湛空看见自己无数次倒在这张沙发上。无数次惊醒、无数次的质问、无数次的崩溃──而每一次,岚霓萱都像这样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用那双带着悲伤的眼睛望着他、耐心的解释,然後抹去一切记忆。 「所以……我不是第一次记起这一切了,对吗?」他忽然明白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不得不每一次都抹除你的记忆,为了努力的维持这一切。我将你带回身为柏德据点的这座小木屋,这里离迷g0ng很近,我可以使用古迷的力量维持整座城镇、和你的生命。这是一个脱离迷g0ng的世界,你不是冒险者、我也不是古迷。只是两个相Ai的普通人,在这里生活、种花、听雨声。你说过,离开了迷g0ng後想过这样的生活。」 她笑了,眼里闪着淡淡的泪光。 「可是……古迷的力量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它已经逐渐枯竭。每次你恢复记忆後,我就得在解释过後重新抹除你的记忆。可直到现在,迷g0ng──古迷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站在窗前,沈湛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发出响声、似乎已经命不久矣的迷g0ng。岚霓萱轻轻侧身,靠在沈湛空身上看着这一切。 沈湛空的内心如同水面一般平静,不如说是过多的记忆已经让他快要放弃思考,只能选择相信身边的Ai人。 晏璃被碾成碎片的瞬间、祈梦窑释怀的眼神、悉思恐惧的叫喊声、李云苳的愤怒和嘶吼……那些画面全都涌了上来,一次b一次清晰。 「那……新柏德呢?你真的杀了他们吗?」沈湛空有些难过的问,「为了什麽?」 岚霓萱垂下视线,摇了摇头。 「古迷可以很轻易的修复在迷g0ng内造成的一切伤害,即使是碎成r0U块也有办法复活。除了晏璃以外的人,都被抹去记忆、送回了迷g0ng入口。」 「所以那时……果然是古迷将旧柏德送回地面吧。第二次也是,但这次只抹除了我的记忆,回到地表的也只有我。」 「那时古迷认为在让柏德存在太过危险,它清楚我们的个X,所以选择让你只记得柏德惨Si在古迷的手下,并失去了其他的记忆回到入口。」 「没想到,我还是组建了新柏德,重新进入迷g0ng。更没想到还有一群傻瓜愿意陪我进入第四层探究真相。」沈湛空苦笑。 「是啊,不过他们是无辜的。不同於其他冒险者,他们是为了和你一起探寻第四层发生的真相而不是宝藏,古迷认为没必要杀了他们。但还是派出我们先做清除。」 「那晏璃呢?」 「她……是古迷为了观察你而分出的意识。当你重返第一层後,我派她守护你。但因为那时古迷产生了强烈的情感混乱,她和古迷的连结被切断了,从而失去了记忆,盲目的跟着由谜影虫变成的冒险者队伍,也是在那时被你救下。」 此刻,b起痛苦,沈湛空更多的是无奈。 「那麽,她在Si前的那一刻……所说的我Ai你是……」 「那是我说的。」岚霓萱的声音参杂着遗憾,「那是我最後一次能透过她,对你说出那句话。」 沈湛空心里有一GU复杂的感情。他闭上眼,所有的情感都在x腔里翻腾。 但,他觉得都已经没关系了。 就算岚霓萱是古迷、就算从头到尾几乎只有他一人被玩弄其中、就算新柏德的成员被古迷杀Si在自己眼前。 但得知他们都被抹除了记忆,回到地表生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只可惜这份相隔了千万年的思念,已经无法传回他们心中。 时间的流逝,原来是这麽安静。 距离那段时间已经过了数千,甚至万年,但沈湛空什麽都没有感觉到。 没有钟声、没有风。只是呼x1之间,世界就已经是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沈湛空静静的看着窗外。玻璃上映照出壁炉里跳动着的火光。那团温暖的亮sE在他的眼里反覆闪烁,彷佛在提醒他──是时候结束了。可心理的某个地方,早已经被长夜覆盖。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只是一种深到骨髓、终於不再被真相束缚的平静。 原来一切,在迷g0ng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他慢慢理解岚霓萱的选择。那并不是欺瞒,而是她温柔的延续。她让他活在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里,让他相信这是自己选择的幸福,让他以为这一切的宁静是应有且平常的。也许那样的谎言,本就b真相仁慈。 他想起了那段遥远的记忆。那座迷g0ng、那无数次的忆起与忘却。他们在那奋力挣扎、落泪、怒吼,想要抓住什麽、救下谁,想要改变那个被命运牢牢綑绑的结局。可如今想来,那些声音,那些挣扎,都不过是浪涛拍岸,终究会被岁月磨成细沙。 对不起,李云苳、祈梦窑、悉思、晏璃。 可我现在并没有感受到痛苦,也不会替你们感到难过 唯一的遗憾,只有没能好好的和你们道别。 迷g0ng外的你们平静的过完一生,所以无论我如何渴望,都已经无法再和你们对话。可正因为是迷g0ng外,所以你们可以幸福的过完属於自己的人生。 他隐约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座小木屋内重新醒来的画面。岚霓萱坐在床边,轻柔的对他笑。他才刚想起那些混乱的记忆,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的笑容像春天的风一样熟悉。那双眼里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令他不解。 但他现在明白──那是留恋、是歉意、也是Ai。 岚霓萱留恋着能够记起一切,能够和她回忆着柏德的一切的他;同时对自己必须抹除他的记忆感到羞愧;也深Ai着只活在这座木屋内他。 他闭上眼,听见屋外的雪酪。那声音像呼x1,也像迷g0ng在和自己说话。 他想起晏璃。那个笑起来像光的nV孩。她Si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几乎像是被撕裂般疼痛。可那不是结束,而是回归。她本就是岚霓萱的一部份。 她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这样就好了。」他说。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怀疑。那年里的所有痛苦、Ai、憎恨与困惑,都像是长夜里燃尽的星尘,最後只剩下一颗微弱却恒久的光。 窗外的风忽然转向。远方的迷g0ng深处传出低沉的轰鸣声,向大地的呼x1在崩裂。山的轮廓开始塌陷,云也在忽然间消散无影。 岚霓萱站起身,披着微光的长发轻轻飘动。 「出去吧?一起看看──那个世界的终结。」她伸手,他犹豫了不到半秒,握住那只手。 两人推开木门。 门外的风带着寒意,混杂着灰尘与碎片。天边是一片近乎白sE的光,迷g0ng的轮廓缓缓浮起,像是有什麽无形的力量将它从地面托起。 沈湛空抬头,看着这座曾经带给他家的温暖、带给他痛苦,和各种美好回忆的巨大迷g0ng。此刻就像一整颗即将被光吞噬的记忆磁碟。 岚霓萱的手握在他的长心里,很暖。 「岚霓萱……我真的……活了好久啊。」他苦笑,「久到连Si亡都显得温柔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他突然有些哽咽。 岚霓萱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或许在没有迷g0ng的世界里吧。」 沈湛空笑了,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一样,年轻而笨拙。 他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冒险着,也不再是被迷g0ng玩弄的棋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终於能够选择安静的坐下、欣赏夕yAn的人。 岚霓萱和沈湛空的发丝浮线银白的光,皮肤渐渐变的透明,像被风吹散的花瓣。两人相互依偎,连同迷g0ng、连同这座木屋,一起消失在这片纯白的晚霞当中。 屋外的雪下的更大了,天与地之间的界线渐渐模糊。 这一切彷佛为曾存在过──只剩下柏德的一切,被时间温柔地埋葬在光地尽头。 ──《迷g0ng残响》完。 番外 当风停在旧城的石碑上 山腰上的小木屋依然矗立着,屋顶着烟囱往外冒着烟,昭示着仍有人住在里面。 厨房的火开着,伴随着烟雾和锅碗的声响,飘出缠人的香气。一道身影正在里面忙活着,准备四人份的午餐。 「李云苳,午餐好了没呀?我都快饿Si了。」悉思的脑袋从客厅探出来,对厨房里忙上忙下的李云苳问。 「快好了,别急。」李云苳番了他一个白眼,又转身继续装菜。「你们又不来帮忙,每次都是我做饭。」 「我这不就是来当你的吗?」悉思笑嘻嘻地走进厨房,「这个好了吗?」 「好了,你端出去吧。」李云苳摆摆手,一边说道:「你也去找个工作吧,祈梦窑现在可是每天到铁匠铺报到哦。」 「工作那玩意不适合我。」悉思吐槽道:「而且我才刚成年,你们多养我一下是应该的吧,何况我也不在家的话,你会寂寞吧?」 李云苳无奈的沉默了一下,毕竟他也没说错。悉思在家减轻了不少他的负担,要打理一栋能住的下五个人的屋子并不容易,只有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那你好歹偶尔来帮我做饭吧。」 「来啦,要帮什麽?」 「这边的虾子洗好了,帮我全部丢进去煎就好了。」 两人默契的在厨房内忙上忙下,他们从某一天开始突然的生活在这座木屋内,即便不清楚原因,他们也认为这样的日子非常开心。 而且不知为何,几人的感情出乎意料的深刻,明明没有对对方的任何相关记忆。 只知道这栋房子,是两代叫做「柏德」和「新柏德」的冒险者团队,曾经居住过的据点。 这地方的唯一缺点,大概就是离外头远近闻名的迷g0ng太近了。那座迷g0ng是在他们生活在一起很久之前就出现在这里的了,并且x1引了许多冒险者慕名前来探险。 可他们并不是冒险者,只想安稳的生活在这里。 「我快饿Si啦!」祈梦窑穿着一身脏衣服,推开门就在木屋内大声嚷嚷,不停的抱怨着今天的差事有多累人。 「我说啊,铁匠铺的客人真的都有病,怎麽会想把迷g0ng内的产物装在生活用品上,就不怕爆炸吗?」 「或许曾经是冒险者吧,想为什麽东西留下纪念。」李云苳从厨房内端着做好的菜出来,笑了笑说。 「我可不会想把那些危险的东西摆在我枕头旁边,承受随时会爆炸还是引来一堆怪物的风险。」祈梦窑正想伸手去拿,就被悉思一掌打在手背上。 「你的手脏的要Si,去洗手──不,你乾脆去洗个澡以後再来吃饭。」他瞪着祈梦窑说。 「切,小气。」祈梦窑丢下这一句话,抓起一只虾子就朝着二楼的浴室飞奔,留下破口大骂的悉思。 「算了吧,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李云苳苦笑着劝悉思。 「真是的,她每天都出门一整天,到底在做什麽啊?」悉思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她在花店的工作应该一点就结束了才对。」 此时,他们口中的「她」正在四处玩耍。木屋後的院落被李云苳整理过,并在邻近的小镇子开了一间花铺,晏璃自告奋勇的在那里担任店员。 木造的屋檐下,挂满乾花与风铃,午後yAn光洒进来的时候,风铃也会被ㄥ吹动,发出轻微的颤音。 随後,她又跑到附近城镇里的市集上闲晃,看看有没有能买回小木屋的东西或食材。接着又到附近的书店看上一阵子的书,有时她会在纸页的缝隙间看到什麽,但始终想不起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前的一切。 她不喜欢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还喜欢到处收集她眼中的宝藏,她声称自己在收集「仍存在於世的声音」。 每当她回到木屋时,总会带回一些奇怪的东西──破裂的乐器、旧时的徽章、还有被时间侵蚀的音乐盒。 祈梦窑则会在夜里修好那些东西,悉思则在烛光下纪录着晏璃带回来的每一个故事。 她在市集里带走了一本笔记,上面写着「柏德」,至於署名已经看不清楚了,里头字迹斑驳,只能看清非常少数的几页。 她蹦蹦跳跳着回到木屋内,祈梦窑和悉思早已等不及,催促她快来吃饭。晏璃则会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到沙发边的茶几上,在跑进厨房里洗手,才乖巧的上桌吃饭。 等到这时,祈梦窑和悉思都已经等不及的在大快朵颐着桌上食物。 四人在屋内的长桌围坐。 午间的闲聊简短且温暖,李云苳会提起一些小事:「市场上的那个卖鱼的又换了新口味的腌料,味道不错,下次带回来给你们做。」 晏璃立刻接话:「别忘了买面包,我要配浓汤。」 祈梦窑则眼睛一亮,开始想像新食谱。悉思低着头,把碗盘挖的乾净。 白天时,他们各有各的事情。 李云苳会在花店打理着一切,将事情交代给晏璃後便出门进行一天的采购。替悉思带回几本新书、又去铁匠铺看看祈梦窑的工作如何。接着去市场采买食材、拉些木头回来添柴火。 悉思偶尔会去书坊帮忙整理古书,但更多的时间是窝在柜台後翻阅着一本又一本记录着迷g0ng内发生的故事的书籍。有时候会在书堆里找到有趣的手稿,他会带回家请祈梦窑帮忙打造。 祈梦窑的工作台总是堆满半成品的物件,她会接几单小生意,修修冒险者的刀柄、做些简单的金属配件。回到木屋後则是帮晏璃和悉思打造他们想要的小东西。 午後常有的是慵懒的共同时间。有人会在门外的长椅上打盹,也有几人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又或是奏起晏璃带回来的小口琴。在祈梦窑的修复後,音符悄悄的流淌,像是午後暖yAn的伴奏。若是雨天,祈梦窑会把窗户关好,四个人围在灯光下,玩着李云苳从市集买回来的桌游。 生活就是被这样的小事连成一串。 年节来临时,木屋会被挂上彩绢与简单的灯笼,即便没有人会来拜访,几人还是自娱自乐,很开心的很。李云苳会准备一桌料理,祈梦窑吹奏着自己学会的新曲子,悉思在饭後念出自己写了很久的故事。那时的风雪会特别的大,就像是要用快乐将这等寒意给吹散。 山下的城镇每年仍会为迷g0ng举办祭典,四人也会如期参加。深夜才分别带着各自的战利品回到木屋分享。 他们也会在迷g0ng附近的酒馆替某人庆生,唯一不变的,只有所有人每年都会许下一个共同的愿望。 「希望这样幸福的日子,可以永远维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时间在这样平凡的日子里逐渐流淌。 没有英雄、没有使命、也没有真相。 只有柴米与修补、开怀大笑与偶尔的争吵、夜与梦。而两双无法靠近的双眼,就这样注视着因不同原因相聚、又因为相同的原因生活在一起的几人。 「这样就够了吗?」 「是啊,没想到你还能够做到这种事。」 「我也不清楚,但这些只不过是迷g0ng的残响而已了,都是已经过去了千万年的事情,我们无法g预、更无法和他们对话。」 「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就让我一直在这边看到一切结束吧。」 「你确定吗?一直到他们Si去,还有七十几年。你要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待在这里看?」 「毕竟,我错过了这麽长的一段时间啊……让我用这种方式,最後陪陪ㄊ们的残响」吧。」沈湛空对轻靠在一旁的古迷温柔的说。 ──〈番外当风停在旧城的石碑上〉完 ──《迷g0ng残响》全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