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夜行》 连载预告 大家好!这里是雪狐喵! 删删改改改改删删,万妖夜行系列终於订好方向了! 目前预定在周六、周更,时间还没决定,再等一段时间连载就会正式展开! 另外,最近刻苦学了画图,等图多一点可以开个画画集?也说不定~ 总之,期待与大家用各种形式见面,不管是画图还是文字! 欢迎评论点阅收藏!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01.神之子 後来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误入凡人盛宴的怪物。 有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间万物或兴或衰,其中玄妙纵使穷尽一生也无法窥见其全貌。 不过人族看不见的存在尤其多。 神话中的山野JiNg怪、流传於街头巷尾的诡谲怪谈……平凡的凡人根本看不见他们,少数有点天赋的被称为异能者,而其中更少数、真正天赋异禀的则被称为觉醒型异能者。 另外,这个世界其实也被分成两个主要部分——人界和隐世界。 人界由凡人及凡人r0U眼可见的事物构成,隐世界则由其他存在主导,b如魑魅魍魉、b如妖魔鬼怪……b如那些拥有特殊瞳sE的人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故事才刚要开始,就快结束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刀身流淌,聚成一颗圆球後因为重量滚落,砸在地上变成怵目惊心的血点,血点积少成多又汇聚成一摊血泊。 「——怕吗?」 其实还好。清冷的声音很近,冬洛想要回答,一张嘴却吐出一大口血。 他逞强似的掀起随着失血越发沉重的眼皮,只见那张端庄俏丽的脸离自己极近,不过巴掌大的脸小而尖,鸦睫纤长,面若好nV,眉眼间清冷中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肤sE皓白,一身骨r0Ub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养得还要细腻JiNg致。 盘着古典发髻的长发是月光映在雪地上的浅金sE。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宛如盛入了千万星辰,绚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只一眼就叫人万劫不复。 一位同水晶一般的殿下。 「瞧,这不是能冷静下来吗?」 就着将刀T0Ng入他腹部的姿势,他娇小纤细的身T微微压低,像是某种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灵巧兽类。抬起左手指尖虚抚过他的眉眼,感觉像是被雪花点到般冰凉又不真实。 妖姬——那些屍T、或者说那些屍块刚才是这麽称呼他的。 苍白的指尖瞄过他的下眼睑,玉骨冰肌的殿下收回手,广袖掩口,含羞而笑。 「是了。这血气方刚的,就该放放血,血流乾了,就不发疯了——不过这可怎麽办呢?」 他稍稍使力,长刀便从冬洛背後T0Ng穿出去。 冬洛又吐了血。 那微凉的指尖点了点他染血的嘴角。 「你就快要Si了,神之子。」 「这样就可以了。」 协会办事处,西装笔挺的神官将文件看了一遍,盖章。「任务报酬会直接汇到你们的帐户里,到时候再麻烦你们确认。」 她将文件递还,副班长——h泉硕双手接过。「多谢神官。」 冬洛凑过去瞄了一眼,还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一件任务,一个报酬,酬金五个人分,一个人拿的b大学生出社会薪水还多。 「哇,这是合理的吗?」徐妲英直接用气音把话说出来,和冬洛对了一下眼神,灵机一动,把缩在队伍最角落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梓燡拉过来。「你看!」 他们的本意是想让林梓燡高兴一下,用铜臭味压压差点挂掉的恐惧,但少年反而尖叫一声,一蹦三尺高。 「啊!嗯!嗯……什麽!」 嗯,这就没办法了。徐妲英默默缩回手,冬洛牙疼似的眯起眼睛。 这一喊把整个办事处的目光都x1过来了,冥靖楷面露嫌恶,像是躲避病毒传染源一样走开了。 老实说,他们这个组合真是糟糕透顶了。 他们刚执行完一个小型的歼灭妖祟的任务,这既是他们第一个任务,也是一场随堂测验。 ——话虽如此,这样似乎也没有真正解释了什麽,只是以看似解答的方式增加更多疑问而已。 所以,时间必须往前一个月。 不,也许还得更往前一点才行。 人界和隐世界有一个规则,就是两个世界互不g涉。 这个规则看似扑朔迷离,其实概念很简单。就像电影甲的主角不会知道电影乙的角sE一样,他们身处於完全不同的世界,对电影甲的主角来说电影乙并不存在,更何况是生活在其中的其他角sE。 这样还是不好理解吗?那就再讲得直白一点。 隐世界的居民可以看见人界的存在,但凡人却看不见他们,以此为前提如果隐世界能随心所yu影响凡人,那麽人类这个物种早该灭绝了。 捕食者可以轻易锁定猎物,猎物却连捕食者走到面前都不知道,那麽这个物种还有可能延续下去吗? 因此,「一无所知就等於不存在」这个概念是近乎铁则的存在。为什麽说是「近乎」?因为几乎凡事都有例外。 当然,也仅仅是「几乎」而已。 言归正传。 大概在一年多前,世界各地怪事频生,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血r0U模糊的案发现场、离奇消失的同班同学……有一群大学生出游进了山里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搜救队员上山搜查,却发现他们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不说在山上活动留下的痕迹,连登山步道入口的监视器都没录下他们最後的身影。 撇除那些神神道道的异相不提,凶杀案和失踪绿忽然暴增,过程离奇手段残忍,不像是被杀Si,更像被破坏。过去难以想像的Si亡现场连最资深的刑警看了也会忍不住吐出来,忍着恶心却连线索都找不到。 偶尔会出现屍T支离破碎的现场,从痕迹判断是被某种野兽撕开,经过对b判断得出的结果是某种雀鸟的爪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只雀鸟是不可能撕碎一个成年男人的,事实上就连金鵰都办不到——监识人员的宝贝仪器冒着黑烟爆炸了,就像是把J蛋放进微波炉,在他们抱着「试试也无所谓」的心情把遗落在现场的一根羽毛放进去没多久後爆炸了。 而有时候,现场可能只剩下一摊血泊和r0U眼难以辨别部位的碎r0U。 没人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人类已经不习惯被猎杀,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在人类社会中无声蔓延,像是一只藏在暗处的野兽,潜伏在暗处露出獠牙随时准备撕裂以狂乱热闹掩饰的太平。 殊不知这还只是一场算不上华丽的序幕。 在这场不知因何而起的混乱当中,有一群人获得了过去未曾拥有的力量、获得了全新的视野、握住了踏入隐世界的入场卷。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凡人不该变成异能者,他们或是在Ga0清楚发生了甚麽之前就被吃掉,或是像拿枪的一岁小孩一样惹出一堆无法挽回的麻烦。 最後还是协会出手,将那些变异的人找出来,再视情况条件等等分配给隐世界的组织教导管理。 他们所隶属的万妖峰就是其中之一。 隐世界的三大势力分别是协会、YyAn师和驱魔人。万妖峰就是YyAn师组织,这次收了十七个见习生,他是第十七个。 据说万妖峰是第一次收见习生。 那是大概一个多月前的事,今天峰主——梦悦把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执行第一次任务,任务难度不算高,最後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个队员分配简直糟透了。 万妖峰十七个见习生来历各不相同,b如他自己,本来是一般人,没什麽特殊之处,顶多就是头发跟眼睛的颜sEb较特别。 他的眼睛是绿sE的,头发则是灰sE,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但就只是一般人,他保证。 徐妲英和林梓燡也是意外觉醒。前者还好,个X活泼外向适应力也强,很快就在众见习生中崭露头角,而且人也好相处,很有人缘。後者就真的像把一个三岁小孩跟一只野生老虎放在一起了,一点动静都能吓得哇哇乱叫,X格畏缩胆子小得吓人,让人超级同情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帮忙。 h泉硕身分就特殊了。他本来就是觉醒型异能者,还是隐世界三大势力之一——驱魔人家族出身。 但据说是大家族里不受重视的分家成员,所以也在这次协会分配的名单中。协会似乎趁这次机会处理了一些以前不好处理的类似情况。 这当然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要说里面没点故事冬洛是不相信的,不只他,只要有脑袋稍微思考都不会相信。 h泉硕可是少了一只右眼,用绷带缠着呢。就冲着这一点都该知道案情不单纯吧? 当然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冬洛也心里有数,虽然他对人际关系并不擅长,也不敏锐。 h泉硕是那种很有教养的人,一袭深sE和服端正稳重,即使脸上用绷带缠着也不显得JiNg神委靡不振,茶绿sE的左眼永远炯炯有神。 而冥靖楷……唉,谁知道他是哪里蹦出来的,不提也罢。 其实单论时间,他和冥靖楷是认识最久的,因为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但他们一点也不熟,甚至连「关系不好」都不能说的不熟。 冥靖楷超难相处,个X之差,在班上是凭一己之力孤立全班的那种人,根本没有人想跟他讲话。 不过倒也没有人说他霸凌同学,一是他不主动招惹人,二是一个人霸凌全班怎麽说怎麽听其实都挺扯的。 三是,如果老师有问题,他连老师的麻烦都找,亲自落实什麽叫众生平等。 所以其实连老师也不太想跟他讲话,但奈何人家成绩好脑子优秀,还是得供着。 他现在在万妖峰也是照常发挥,本sE演出,不过还挺尊重万妖峰的老师前辈的,学校老师看到了估计得活活气Si。 冥靖楷X格乖张,h泉硕严肃正经,看起来不像同龄人。冬洛都怕他说话大声一点能把林梓燡吓Si,几个人里也就徐妲英跟他关系b较好。 知道有多灾难了吗? 他知道分组是随机的但是这个组合真的太太灾难了,不想说话跟不能说话是完全不同的事耶,他快要窒息了。 h泉硕看起来很想说点什麽,但什麽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和神官交谈了。 有种上课传纸条被老师抓到的感觉,冬洛和徐妲英走到旁边。徐妲英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乖乖站好,但很快又偷懒靠到柱子上。 没多久,h泉硕走过来了。 「都好了?」 「好了。」h泉硕回答。「神官刚才说传送门正好有人在用,要我们等一下。」 冥靖楷的眉头挑起来了。「协会就一个传送门?」他看向刚才那位神官,後者把头低下去,按了按钮,附近的显示器跳出另一个号码。 冥靖楷扯了一下嘴角。冬洛心想大事不妙,h泉硕快一步下达指令。「先过去再说。」他上前一步,正好挡住冥靖楷的视线。 「那就走吧。」冥靖楷说,举步往设有传送门的房间方向走。 他没有失控真是令人意外。他吃错药了吗? 这里虽然是协会分部,但也有一定规模。走廊上人来人往,时不时就有人看他们一眼,看清楚後又像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似的迅速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经过。 呃,他们得罪谁了吗? 林梓燡把头低得更低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最好原地消失。徐妲英叹气,走过去拦住少年的脖子。 「我们也没有这麽见不得人吧。」 「不、不是,不是的……!」要不是徐妲英拦着林梓燡估计能蹦到天花板上去,他也确实动弹了一下。「我……你们,不怕吗?」 他的声音b蚊子叫还小,冬洛一开始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害怕什麽?」 林梓燡抖了一下。 冬洛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麽。 妖祟是一群长相丑陋X格凶残的怪物,没有智商也没有理智,长得似人非人,让人心里更不舒服。 刚才林梓燡差点被妖祟咬了一口,那张黑漆漆尖牙长得密密麻麻的大嘴几乎贴到他的鼻尖。它当然没有咬到他,脑袋被冥靖楷一剑砍了,血溅了林梓燡一身…… 难道这就是他们被盯一路的原因? 「呃,毕竟事情解决了。」冬洛不太流畅的说。 妖祟确实满恐怖的,长得还很丑,但他还不至於因为这样心惊胆颤,或是吓得动弹不得、无法反应。 而且他们打赢了。如果能战胜,又为什麽要怕呢? 「啊……我也觉得满恐怖的。」看见林梓燡不知为何忽然煞白的脸,徐妲英边回想边长叹,拍拍他肩膀。「我懂你,之前听梦老说都还好,真的到现场,光是听叫声都让人心慌。」 林梓燡终於抬起头。「真的?」他的眼神像是烛火,亮起来一点点,摇摇晃晃,随时会被风吹熄。 徐妲英还来不及跟他保证,一个神官从後面走来,挡在他们前面。 「你们是万妖峰的见习生?」 02.鬼咒师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粗鲁。 不过冲上来拦路劈头质问本来也就不是很有礼貌的行为就是了。 h泉硕十分得T的行了一礼。「是。请问神官有什麽事吗?」 那个长得像蟾蜍的男人扬起脸。「还真的是万妖峰的。」他冷嗤了一声。 他用来看人的鼻孔要是再往上一点,冥靖楷可能就要给他一拳了。 又或者他只是还没有。h泉硕大概也意识到了,不着痕迹的挡了一下。「神官如果没有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会叫你们就是因为有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神官身边的少年说。他的表情和神官如出一辙,眼高於顶,充满不屑。「也不看你们万妖峰惹了多大的麻烦?」 惹麻烦?万妖峰吗?冬洛疑惑地想,他是该先表达自己的疑问,还是提醒那个少年,他要是再继续抬头挺x下去可以直接来个後空翻。 林梓燡快缩成三叶虫了,他的个X真应该和冥靖楷匀一匀。 「不过你们也真是悲惨,居然成为万妖峰的见习生。Ga0不好哪一天就被那位杀掉了呢?」 他意有所指,神官还一副很得意的模样。可惜的是冬洛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麽,只能给出他所能给出最疑惑不解的莫名表情。 那似乎惹怒了他们。 「你们的前辈可不是什麽好相处的人,不对,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还尖酸刻薄的人不能只用难相处形容吧?喔,我忘记了,他甚至不是人。绷紧神经吧,不管是上司还是下属,那个疯子可是什麽人都敢杀,哪怕是神军,上星期还把一个神官打到进加护病房,抢人家小孩又偷别家里养的狗和水池里的乌gUi,冲撞驱魔人家主……真是罄竹难书,也不知道是在那里养成这种刁蛮的个X。你们说说,他是不是有病?」 冬洛开始在脑袋里g勒一个任X、骄纵、嘴毒的形象,喔对了,还要很会惹麻烦。他不是个想像力丰富的人,相反的他在某种程度上有某种程度的情感缺失。但冬洛发现自己居然畅想起来,元素还意外具T,好像他本来就认识这麽一个人似的,现在只是在把他从封印的回忆中翻出来一样。 当然他失败了。毕竟他要是真的认识那麽一个有特sE的人,应该被雷打到都不会忘记才对。 总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这位前辈战绩显赫啊。 如果这是或或是电视剧,这时候就要有一道声音传来,例如「好一个罄竹难书!」,或是「神官当真是好本事,居然连万妖峰的事也敢cHa嘴?」这种话,然後神官们会回头,接着发现当事人就在他们身後,把他们刚才大肆议论的话一字不漏听乾净。 不过这毕竟不是,哪怕新人路走到一半被拦下来找麻烦很戏剧。不,其实也还好,他在学校也满常遇到的,不是他自夸,他还满不懂人情世故的,还没什麽眼sE,说话也不懂委婉奉承,简称白目,所以总是有人在被他在无意间惹怒然後决定报复…… 其实跟他们这群怪人搭档最委屈的是徐妲英,唉。 话又说回来,对话中的主角虽然不见其人,他们这里也有一个不好惹的。 「又是被打又是被骂,明明是件丢脸的事,怎麽你们听起来还挺骄傲的?」 像要用牙齿扯开那两人的皮r0U,冥靖楷扯动嘴角。他戴的眼镜镜片有颜sE,而且颜sE偏深,看不清楚眼睛,但即使如此也不妨碍人感觉到他眼里的杀意。 「你是学院的学生吧?难道学院没有告诉过你万妖峰是什麽地方吗?呵呵,是我的错,就你那跟绿豆差不多大的脑子,能理解这种事吗?对了,你知道是什麽是绿豆吗?如果不知道我很抱歉,是我草率地以为每个人都有基本常识。」 「你!」学院的学生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冥靖楷却被气得只能说出一个字。他旁边的神官脸sE也不好看。 「这就是万妖峰的礼仪吗?」 「你真的要在这里说废话吗?」冥靖楷甩开h泉硕阻拦的手,b进一步。「如果没有其他话要说,就到此为止吧。还是说你想要打一架?」 「冥靖楷!」h泉硕独眼瞪大。他也真是够倒楣了,作为队长作为副班长,他有责任控制好这个小队,但冥靖楷就是疯狗一条。 那个学院学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来就来!」他拔出腰间的配剑。 「够了!」神官怒喝一声。 冬洛没看懂他在g什麽,他还以为接下来冥靖楷真的有机会打上他忍很久的一架呢。 神官瞪了那个学生一眼,後者只得乖乖收剑。神官x1了一口气,转向他们。「你……」 ——嗒、嗒。 像是水落地的声音。冬洛下意识循着声音转头,乾净的走廊空无一物,连只蚂蚁也没有。 「……」 ——连只蚂蚁也没有? 「那些人呢?」他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 徐妲英听到了。「什麽那些人?」说完她表情一怔。 ——嗒、嗒、嗒。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嗖的看过去,只见一抹红sE从天而降,像是放了慢动作般,在空中翻滚、下坠、砸地上。 YeT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异常响亮。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切被火光吞噬。 在热浪冲到眼前的最後一秒,怪异的扭曲感扑面而来。 先是无法控制的失重感,接着在反应过来之前身T用力撞上了什麽。冬洛自认皮糙r0U厚,耐打耐摔,被这样狠狠一砸还是觉得x口一口气被y生生挤了出去。 冬洛倒嘶了一口冷气,按着撞痛的手坐起身,眼冒金星。他除了痛之外还想吐,唯一还好的是没有断手或断脚。 「好痛!」林梓燡发出痛呼,他的手肘被粗糙的石头地板磨掉一大块皮,血r0U外翻还夹杂着小石头,触目惊心。 在他旁边h泉硕和冥靖楷也分别坐起身,然後是掉得b较远的徐妲英。 「刚才怎麽回事?」 「还能怎麽回事,协会爆炸了。」冥靖楷没好气的说,区起一条腿坐着,左右看了看。 冬洛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炸弹对协会有用?」他脱口而出,然後就後悔了。 「你是白痴吗?谁说一定是人界的火药炸弹?」冥靖楷果然一脸嫌弃。「估计是哪里被人动了手脚,在炸掉之前逃生阵法启动但是出现故障,目的地跟着乱套了。」他咳了一声,呸掉一口血,很不耐烦地站起来。 徐妲英看着他。「你吐血了?」 「咬破舌头而已。这是什麽鬼地方。」 不是疑问句,而是嫌弃语气。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也没有错,但那个带着疑问的句式恐怕才是当务之急吧。 他们身处的位置是Y暗cHa0Sh的狭窄房间,不断有水从天花板滴落,滴在下方的积水中发出异常响亮的回音。房间上下左右都是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粗糙的很,怪不得刚才摔下来这麽痛。 两侧墙壁上点着火把当作照明,但光线仍十分昏暗。这里应该是储藏室之类的地方,叠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箱子上方用一层麻布盖住,留下一个轮廓。 暗处时不时传来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其他动物爬行的窸窣声。 「先这样吧。」h泉硕用手帕把林梓燡的伤口包起来,他已经尽量把能挑的石头挑出来了。他也是个老实人,见林梓燡止不住一边cH0U鼻子一边掉眼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还好不是伤到膝盖。」 还不如不安慰呢。「往好处想,至少我们没有被分散。」冬洛说,听见一声SHeNY1N。 他们一起看过去,只见神官和学院生头昏脑胀的爬起来,维持坐姿等意识清醒。 「嗨。」徐妲英说。 他们吓了一下大跳,脸上有细碎的伤口。 「你们怎麽在这里?」学院生说,一滴水滴到他肩膀上,他又吓了一跳,左顾右盼,脸sE煞白。「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呢。」冥靖楷又扯出那种他要Ga0事、他要所有人不得好Si的笑。「你呢,大名鼎鼎的学院生不会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吧?」 导航也会迷路啊。冬洛不太懂这句话的前因後果,看着那张脸由白转红。 「真是够了,大难临头还要Ga0窝里斗,万妖峰还真是了不起。」神官讽刺,起身,十分嫌恶的绕开一滩积水。「当务之急是从这个地方离开,都不要吵了。」 起码这句话是对的,冥靖楷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别开脸。 冬洛看向林梓燡。「需要帮忙吗?」 「没、没关系。」少年擦擦脸,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脚步不稳,膝盖还在打颤,但冬洛选择不说出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房间没有上锁,木门上满是霉味,光靠近都觉得呼x1困难。冬洛把门拉开一条缝,确定没有听到什麽不该听见的动静後才把门打开。 Y冷的空气迎面而来,除此之外还有一GU东西腐烂的气味,冬洛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无b庆幸自己还没吃晚餐。 然後他就被一把推出去。 「别挡路。」 冥靖楷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踏出去,仗着自己的长靴不会进水直接踩过一滩积水,见身後没有动静回过头。「你们还愣在那里g嘛?」 老实说吧,冥靖楷有一张不错的皮囊,可惜那张嘴会说话。 徐妲英把手搭在冬洛肩上,轻叹一声拍了拍。「走吧。」 通道也是由巨大的石块砌成,崎岖不平,墙面两侧每隔几公尺就有火把充当照明,但能见度低得只有前面几步的距离,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人联想到妖祟的大嘴。 为了方便,神官和h泉硕各拿了一个火把。 空气中弥漫腐臭的气味,越往前面就越浓,压抑的气氛让他们谁也没有心情说话。冬洛觉得胃在翻搅,整个人躁动难安,x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烧,想要把周遭的一切烧得乾乾净净似的。每当他们经过一扇门这种感觉就会强烈一分,让缩在他跟徐妲英旁边的林梓燡很想要躲开,但又不敢。 通道像是中世纪背景的电影里会出现的地牢走廊,只要把门跟铁栅栏互换一下。他们确实也在墙角看见镣铐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有血迹,看起来还十分新鲜。林梓燡差点昏过去。 最後徐妲英把可怜的少年推到队伍中间,自己殿後。冬洛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这样起码不见了会有人发觉。」在她开口之前他说,於是她眨眨眼睛表示欢迎。 不过如果真的有东西可以无声无息把他们从队伍後面拖走,那他们能做得好像也不多。 「慢着。」又过了一会,神官忽然说,停下脚步。 他的身T微微颤抖。 那是不该发生的。通道没有风,不管最後通往哪里,目前都几乎可以说是密闭空间,空气沉闷Sh热又黏腻。 冬洛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神官的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神官的表情难以形容,那是源自於生命本能对无法抵挡的威胁的恐惧,以及连恐惧都变得僵y麻木的彻底绝望……那表情r0u合太多东西,以至於冥靖楷没有出言嘲讽,只是不带批评意味的皱起眉头。 h泉硕顺着神官的视线看去,脸sE瞬间凝重。 林梓燡发出一声轻叫,那声音像极了被掐住嗓子的J,下一秒就会被扭断脖子。 一改先前粗糙的石头墙面和狭窄的通道,他们在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一个宽阔的空间,天花板挑高,似是一个加工过的洞窟,而两侧经过修饰的高耸石壁上,则刻着繁复细腻的雕刻。 让神官惶恐不已、惊恐畏惧的,就是石壁上的浮雕。 抬眼可见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巨树浮雕枝叶间雕着许多状似玫瑰、蔷薇的花朵,盘根错节的根向下延伸、收拢,像是一个倒三角形的模样,收尾於下方一个向外突起的半圆形凹槽。 接着,有什麽动了一下。 神官的手在抖,一抖火把就跟着晃,连带照向浮雕的火光都摇晃不止,光影动来动去冬洛以为自己眼花看错,拿过火把凑近浮雕一看,心脏差点停止。 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镶着一颗颗转动不停的眼珠子。 「——!」喉咙胀痛、目眦yu裂,有什麽快从x口冲出来了。很难形容那是什麽感觉,翻涌发狂令人头昏脑胀,冬洛像是溺水的人拚Si抓住救生圈一样SiSi抓紧火把,直到指节疼痛也不放松力道,疼痛让他回过神,保持理智。 但光是为了握住火把,竟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学院生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一张脸b哭丧还难看,慌乱间居然哑着声音结结巴巴喊了起来:「鬼、鬼咒师,是鬼咒师——!」 「闭嘴!」冥靖楷脸sE也不好看,他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现在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抬脚把学院生一脚踹得跌趴在地上。 他还嫌不解气,大步向前拽过还没回神的神官衣领。 「协会的传送阵为何会把我们传送到鬼咒师的地盘?」 冥靖楷本来就高,现在一副不把人大卸八块誓不罢休的凶狠劲竟一时震住神官,停顿一会才扑腾挣扎起来。 「你在说什麽蠢话?你自己不也说了阵法被破坏过吗?既然如此——」 「是,我是说过阵法出问题这种话,但不代表我不怀疑其中的巧合!」冥靖楷压低声音咆哮,身上的压迫感强得吓人——还好他没有勒索同学的习惯,就他这种气场,路过不说话都有同学自动排队把钱包奉上。「传送阵即使出错也有限度,不会离正确位置太远,现在只有三种可能,一是目的地被鬼咒师占领,二是这里本来就连通鬼咒师的巢x,三是协会连紧急传送阵都设置不好、能被轻易破坏,或是协会早有内鬼。好了,你选哪一个?」他把神官拉向自己,b他和他四目相对。 其实神官没得选,因为不管选哪一个都很糟糕。紧急传送阵和紧急逃生口是一个概念的东西,出口一定要安全,不然就是个笑话;内鬼就更不用说了;阵法的强度和易受破坏程度关系十分密切,如果随便一炸都能出大漏洞,那就表示当初的画阵者是个废物。 换句话说,不管神官选了哪一个,都会通向最後一个结果——协会无能。 「你、你竟敢血口喷人!」神官气得脸通红,刚要反驳却见冥靖楷抡起拳头。那气势、那眼神,没有人敢挑战他敢不敢打下去。「我、我、我就是一个小神官!怎麽可能知道!」他胀红着脸喊。 「好了。」h泉硕抓住冥靖楷的手。「适可而止吧。」 冥靖楷这才把神官推开,然後用力甩开h泉硕的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我们就不要再起争执了。」h泉硕闭了一下眼睛,稳住心绪。「而且在这里大呼小叫把鬼咒师引来就糟糕了。」 他说的当然不是冥靖楷,那家伙暴躁归暴躁其实还是挺理智的,一直都是压低声音吼。 03.无星之夜 神官正愁着没人给他台阶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理由,立马称对,还装模作样把学院生管教一番,装作没听到冥靖楷的冷冷一哼。 冬洛盯着浮雕。 他其实不该这麽做,这个镶满眼珠的浮雕让他很不舒服。可是就像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会忍不住盯着蚂蚁窜动的影片看一样,他一边感到恶心,一边忍不住细细打量。 那些转动不停的眼珠是活的,冬洛没有证据,但他直觉是这样,他甚至猜测把耳朵靠过去能听见窃窃私语,当然他不会这麽做。 那些眼珠有的圆润,有的已经乾扁,在浮雕上待的时间并不一致。但那些不新鲜的眼珠没有,而是像被晒乾的橘子一样皱起扭曲,颜sE灰败暗淡。冬洛忍着恶心x1了一口气,发现腐臭味不是源自於眼珠。 也对,活物怎麽会有腐臭味。那到底是什麽烂在前面呢? 冬洛又往下看,发现有某种黑sEYeT顺着浮雕的根j往下淌,一滴一滴缓缓滚入那个碗里——那是碗吗?看着那个灰sE积了少许YeT的半圆形容器,冬洛忽然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阿洛?」 冬洛回头,徐妲英站在後面,一手g着林梓燡。「你在看什麽?」 「没有。」冬洛闷闷地说。「看起来真诡异。」 「你是说浮雕还是那些眼睛还是这里?」 冬洛被问住了,苦笑了一下。 「快跟上,这里落单就会不见。」 「知道了。」 她拽着林梓燡往前走。 冬洛跟上去,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浮雕一眼。他真的不该这麽做,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就看见那整面墙的眼珠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转动,正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 一阵热意从他的背脊直窜头顶,烧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x口跟脑袋都快要爆炸了,冬洛用力甩甩头,喘着气,转身狼狈的追上徐妲英。 但即使他们一直往前走,冬洛还是能感觉到那些被他们抛在身後、藏在Y影中如针般尖利的视线。 地道就只有直线一条路,因此只能往前。 「你们很害怕鬼咒师吗?」看神官一直板着脸,冬洛问。 他不是不知道鬼咒师是什麽才这麽问的。 退一万步说,看到那个石壁浮雕後也该知道鬼咒师是什麽了。 万妖峰峰主梦悦跟他们说过,任何规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因此不管人事物在亲自相处、接触之前都不可以抱持成见相待——仅有两个存在,是不用试图去了解、要直接视为威胁的。 那就是妖祟和鬼咒师。 很难说上面两个哪一个b较危险。妖祟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他们没有理X可言,是只知道吞噬其他生命T的怪物。 而鬼咒师为什麽会被视为威胁,则是因为他们是「鬼咒师」。 冬洛还没见过鬼咒师,他也不希望等下会运气好到撞见鬼咒师。但是神官和学院生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们本来就有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在看见浮雕後感到恐惧,这都很正常——但他们为什麽走着走着,像是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样逐渐面露绝望呢? 这个情感转变就很奇怪,要嘛从一而终害怕,要嘛害怕後恢复冷静,哪有害怕冷静然後在莫名其妙开始害怕的道理。 「你一个见习生懂什麽?」学院生狠狠瞪他。「我们这是怕鬼咒师吗?我们怕的是鬼咒师引来的东西!」 「啊,是这样吗?原来不是怕鬼咒师啊,真有勇气,不错。」冥靖楷呵呵一笑。 冬洛不等学院生反驳,紧接着问。「什麽东西?」 学院生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你是真的不知道?」冬洛点头。像是不相信,他又往徐妲英的方向看,後者一个劲往这里瞧,视线对上後连连点头。 「哈……梦大人果然是把你们当宠物吧?这种事都不提醒,是觉得你们Si了就算了?」 他这句话居然不是酸溜溜的语气,而是诚心诚意感到疑惑,以至於冬洛只能吞回那句关於宠物的吐槽。 徐妲英也很好奇,林梓燡还是一副想当鼹鼠的样子。 h泉硕则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的话。」他补上但书,但这已经让冬洛非常惊讶了。h泉硕通常不会参与这种闲聊的,他很安静,会无声无息做好被交代的所有事情,但基本上不会主动发出任何声音,更别说这种语焉不详的猜测了。 「哈,看来梦大人是真的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听好了——」 「闭嘴。」冥靖楷懒懒打断学院生洋洋得意的话。「有人来了。」 冬洛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听见车轮辗过地面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冬洛自认听力不错,但是冥靖楷不说他还真没注意到。 「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就抓一个问路吧。」说完也不等大家作出反应,冥靖楷左右看看,迳自往那个方向过去了。 「他在g嘛?」神官回过神,正要发作就被h泉硕拦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话是这麽说,副班长的眼中闪烁的已经不是头痛,是痛苦了。「你可以去看看吗?」 冬洛顿了一下,点头说好,把火把交给神官。 他是可以帮忙,但是觉得冥靖楷不会喜欢。 果然,一看见他冥靖楷那张脸就垮了下来。「你来g什麽?」 「副班长叫我来的。」冬洛左右看了一下。 前方的道路出现变化,不再是一条笔直的直线,而是和另一条通道交叉,换句话说,连着他们这里一起算是一个十字路口。 冬洛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碰到一个倒楣蛋,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车轮声是从左边来的,从脚步声判断大概也就两三个人,不多。他们推的东西十分沈重,到了这个距离冬洛已经可以清楚听见轮子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铁栏杆因为路面颠簸微微颤抖,跟铁链碰撞出刺耳的撞击声。 冬洛和冥靖楷埋伏在转弯处,先是看到驾着笼子的推车。不出冬洛所料,那个笼子b车还要大了一点,将推车微微向下压弯,轮子有点变形,艰难转动。 笼子整个过去,紧接在後是两个身穿斗篷帽檐压低的人。 他们一左一右闪电般窜出去,三两下将人制伏。冬洛打的那个人被一拳击倒,在他面朝下摔倒之前冬洛连忙拉住然後无声放到地上以免发出不必要的动静。 「你——!」冥靖楷的对手被打断了一颗门牙,鼻血直流,意识还清醒。 但那不代表什麽,在他喊出第二个字之前冥靖楷用力肘击对方x口,男人脸sE变紫,呼x1不过来,摀着x口跪在地上,嘴里发出喀喀的挣扎换气的声音。 「下手也太黑了,你是要他Si吗?」冬洛撕扯下一块斗篷,盘成团塞到失去战斗能力但还勉强清醒的男人嘴里。他那个已经昏过去了,等会找个地方丢了吧。 冥靖楷解下男人腰间的绳子,把人五花大绑。「起来。」他拽着男人的头发,b他站起来。 这个人真的是土匪欸。冬洛揪着昏过去的人的後领,思考该把他扔哪去。 他打量那个笼子,大铁笼用褐红sE的厚布罩住,盖得密不透风,从轮廓判断每根栏杆都b他的手臂还算粗——他虽然没有健身房那种浮夸隆起的二头肌,但也是有锻链过的恰到好处JiNg壮肌r0U,绝对不是弱不经风的类型。 「你觉得这里面关了什麽?」他随口问道。这个笼子用来关人太夸张,用来关动物又未免太安静了。 冥靖楷没有回答,一拳灌在男人肚子上。 「告诉我一个安全的房间??如果敢使诈,你知道会有怎麽样的下场,对吧?」 「冥靖楷绝对不能掌握权力,像他这种人要是是上位者,国家一定会生灵涂炭。」 「……喔。」面对冬洛义愤填膺的指控,h泉硕给出了这麽一个回应。他看看冬洛手里揪着的男人,眼神闪了闪。「把他放墙边去吧。」 冬洛只好把人拖到墙角,靠在门边。 冥靖楷打断男人三颗牙,成功让人说出一个相对安全的房间。这里看起来也是一个储藏室,箱子堆得老高,空气中散发发霉的气味。 他终究是没有手贱去掀笼子上的布。一是因为远方传来脚步声,从声音判断人数不少,推着一动就匡匡响的沉重笼子跑不了多远会被当场抓到,因此那怕会留下破绽也只能把笼子留在原地,只希望对鬼咒师来说事情做到一半翘班是常态。 二是,那里面不管装着什麽,那个东西都是清醒的。 其实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当他不小心靠近笼子的时候脚被布帘碰了一下,彷佛里面有某种生物正低头对着他的方向呼息、嗅闻,带动布帘往外飘。 温热的气息让冬洛不寒而栗,他转头,正好看见某个东西划过布帘,拉出箭头状的痕迹一闪而逝。笼子里的东西似乎转过身,还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冬洛几乎可以想像「他」在笼子里转身、挪动脚步的样子。 那个敲击声不太妙啊。 「说吧,这里是哪里?」 冬洛回神,顺着声音看去,冥靖楷正在活络指关节。他做这个动作到底意义在哪里啊,他还没暖身好吗? 徐妲英站在一边看,不加入也不阻拦,林梓燡躲在他身後瑟瑟发抖——他大有如果能从这里出去、後半辈子都要绕着冥靖楷走的架式。 h泉硕无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把人丢给冥靖楷处理转身去调查那些箱子。 冬洛走过去帮忙,没一会神官和学院生也加入。他们的脸sE不太好看,但也没有阻止冥靖楷的暴行,闷不吭声的把一个箱子合力抬下来。 箱子不大,但很沉,要四个人合力才能搬动。冬洛用短刀把箱子撬开,立刻被闪了眼睛。 木箱里堆满了金条,骤然见光闪出绚丽的光亮。 「不、不准动!」男人见到金条挣扎起来。「那是为了主神——呃啊!」 「没有人要你回答这种事。」冥靖楷踩在男人脚踝上的脚转动了一下。「谁好奇这种事了,你告诉我做什麽?」 其实他可能也不是想告诉你才说的。 那只脚也许断了、也许骨折了,冬洛不知道。老实说,他有一点失望。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麽想,也知道自己不该一概而论,但是眼前的鬼咒师完全没有「鬼咒师」该有的样子。 怎麽说呢?就是挺平凡的模样。 男人并不高大,斗篷下的身T也不魁武,脸上甚至没有任何一道伤疤,连刮胡子手滑那种细碎疤痕都没有,如果把他换上西装,应该是那种站在火车站入口处扯着嗓子大喊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保险销售员,保全甚至不会来把他拉走。 不过,那双微微混浊的眼睛倒是有种古怪的气息。因为那个混浊实在不起眼,就像把少得可怜的墨汁滴进装满水的脸盆里,所以冬洛一开始并没有注意。 奇怪的是一注意到了,就没办法忽视了。 「g嘛,第一次见到鬼咒师?」见他坐立难安浑身长蚂蚁的样子,神官居然主动开口。 「是。」 「真是奇怪,按理说,你们应该要见过鬼咒师解剖秀才对啊。」 「怎麽可能,现在国中生生物课都不解剖牛蛙了。」 「是吗?」神官和学院生看向h泉硕,後者愣了一下。 「……我没有上过国中。」他有些为难。 「也是,你是h泉一族的。」神官反应过来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件众所周知的事,轻咳了一声。「那个人确实是鬼咒师。」 冬洛有种泡泡被戳破的感觉。 另一边,冥靖楷已经b迫鬼咒师说出「拍卖会」三个字了,眼下正在友好讨论出口在哪里。 「咳,鬼咒师也有分很多等级的,像他这样的应该是刚变成鬼咒师、心有歹念但还没真的做出什麽的吧。」神官的眼神变得有点嫌弃,冬洛发现自己居然能懂——虽然他们需要他开口,但是居然这样就开口了? 「不好意思,神官先生。」h泉硕以一声轻咳作为开场。「您刚才说的引来,指的究竟是什麽?」他撬开另一个箱子,浓浓血腥味立刻散发出来,连忙用袖子遮住口鼻。原来箱子里装着的是用不知名血Ye书写奇怪文字的木牌。 是他有问题,还是是其他东西有问题?拍卖会不是一个很、呃、「高贵」的场合吗?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真的卖得出去? 神官看着他。「你不是猜到了吗?」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故事。」 「怎麽会呢?」神穿笑了一声,声音乾得彷佛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他的眼神变得晦暗Y郁,彷佛飘来一朵名为绝望的乌云,遮蔽了光线和灵魂。 「你要是怀疑,就问问那群惨Si的亡者吧。」 他说。 「——那群名为无星之夜的刽子手,怎麽会仅仅是虚无的传说故事。」 04.拍卖会 无星之夜? 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起码对冬洛来说是。但h泉硕却瞳孔一颤,低下头,学院生则是怪异的拱起身子,彷佛有一把利刃穿过他的肚子。 似乎是觉得光是说出来都格外晦气,神官扭过头去呸了几声。「无星之夜是暗杀组织。他们就是一群疯子,看见鬼咒师就失去理智、像疯狗看见骨头一样一拥而上,非要用得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他转回来,停顿了一下。 「鬼咒师是最糟的,但碰到鬼咒师说不定还能努力一下,要是无星之夜闻风而来,那就真的是Si路一条了。」 冬洛看不用劳驾无星之夜,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就挺薄弱的了。 「好好说的话不至於吧?只要说明前因後果,表明身分立场……」 「你猜疯子为什麽会被叫做疯子?」 「……」 好吧,有道理。 「可是,不是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会成为鬼咒师吗?」冬洛又问。「既然如此,有人专门帮忙收拾不是好事吗?」 话一说完,迟钝如他也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什麽了。 以惨叫声为背景音,他们四个安静了一下,然後学院生抬起脸,用鼻子哼了一声。 「那是你没有见过无星之夜的行事作风。」他说,眼神坚定。「不管犯下什麽罪刑,犯人都应该要由法律审判、获得合理公平的处罚,这才是正义——而正义绝对不是靠着一群没有纪律的人动用私刑就能实现的。」 且不论冬洛对这句话有麽感觉,他好像有一点话想要说,但还不知道是什麽,当然也就无从说起。 更何况,也没他说话的份了。 「你们还真是忙啊。」 冬洛没有理会冥靖楷的YyAn怪气,蹲在地上抬头,诚恳问说:「他还活着吗?」 一听见他的问题,h泉硕也面无表情看过去。 「当然活着,你以为我是什麽?」冥靖楷冷冷的说,没有注意、或是懒得理会冬洛和h泉硕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拿出一张纸蹲下来。「这里。」那是一张简易地图,他把纸铺在地上,用食指在打了星号的地方点两下。「是秘密出口。」他移动手指,在另一处也点了两下。「而我们在这里。」 冬洛一看就知道完蛋。 原因无他,在冥靖楷点的两个地点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大概是个长方形的空间。「那是拍卖会场?」 「完蛋了。」和通道的b例对照,那个长方形空间还挺大的,神官煞白脸。「这麽招摇的拍卖会,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啊?」冥靖楷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也不知道神官为什麽忽然失魂落魄,但他懒得知道。「没错,那里就是举行拍卖会的场地,从地图来看是通往秘密出口的必经之路,不过——」他往拍卖会场右边的通道一划。「从这里拐弯会有一扇暗门,打开会有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路,通向秘密出口。」 说着,他讥笑的g起嘴角。 「那条路是他们底层成员为了偷东西出去卖打造的暗道,真是好笑。」 所有人一至认同不要去追究笑点在哪里,收拾东西动身。 他们沿着地图再度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笼子已经不见了。又走了一会,开始出现说话、移动的声音,渐渐盖过水从天花板滴落的回响。 那些动静可以说是热闹了。冬洛一面望风,一面思考鬼咒师的拍卖会是什麽模样。 按照刚才那个倒楣的鬼咒师所说,冥靖楷m0着墙上的石砖,依序按下其中两块,然後扭了一下通道左侧墙面上的火把,林梓燡脚下的石块忽然下沉,他连忙躲开。 下沉的石块向左右两边滑开,露出一扇挂着圆形拉环的木门。 「看来他没说谎。」冥靖楷以他如果说谎他现在就回去把人打一顿的语气说。「还愣在那里g什麽?」他对神官说。 神官简直烦Si他了,但冥靖楷怎麽说都是带他们来到这里的大功臣,臭着一张脸过去帮忙了。 木门b想像中还要沉重,抬起时扬起大量灰尘,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吓得众人心脏漏一拍,神官提着门不敢动,过了几秒发现没有人跳出来砍他们才咬着牙把门拉开。 他刻意放慢动作了,一张脸胀成猪肝sE,但门还是吱吱作响。 站在楼梯口往下望,暗道一片漆黑,让人不由自主产生走入怪物口中的错觉。 「我先。」h泉硕说完就走入黑暗,冬洛和冥靖楷紧跟在後,他们几乎同时踏出步伐,但是入口大概只有b一人宽,於是互瞪了一眼。 冬洛懒得僵持,右手握拳伸出,摇两下。「猜拳吧。」 冥靖楷给出一个冷哼,出拳——但是对着冬洛的脸。冬洛闪开,而他则抓住机会,走下楼梯。 「你早该知道会变成这样。」徐妲英在他抱怨之前取笑,然後对林梓燡说。「如果你会怕的话,我可以牵你的手。」她摆出一前一後行走但牵手的姿势示意。 「没、没关系……」少年低着头说,跟在冬洛後面一边发抖一边走下楼梯。 再来是徐妲英、学院生,然後是神官,一边踏上阶梯一边放下木门。 当然,不门还是发出了令人牙酸、年久失修的声音。 木门合拢的瞬间,光线被Sh冷的黑暗吞吃得一乾二净,头顶传来细微的震动,粉尘哗啦啦洒下,还夹着小石子。 冬洛呛得咳嗽,一手摀住口鼻一手m0出刚才在储藏室翻出来的照明水晶,一阵白光很快从拳头大的水晶溢出。 大家都在,墙上也没有嵌着奇怪的东西。冬洛松了口气。 入口虽然窄得可怜,楼梯内的空间倒是不算狭小,大概是两个人并肩行走还有剩余空间的程度,因此从视觉上来说并不至於让人觉得窒息或有压迫感。 楼梯先是向下走,然後右拐,一段崎岖不平的路,往上。楼低非常陡,阶梯又窄,有几次冬洛不得不伸手扶着墙面才能站稳。 等他们爬上最上面一个台阶,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除此之外还有鼎沸的人声。 「五十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冬洛和h泉硕灭掉照明水晶,只留下神官手里那一颗。他们小心翼翼向前,透过墙上的雕花往外看。 下面是宛如交享乐厅似的空间,和通道地下监狱般的荒凉感不同,非常铺张,阶梯式排列的椅子没有连在一起,铺着看上去质感很好的黑红sE绒布,墙面挂着壁画,柱子上雕饰花纹镶嵌宝石,挑高的天花板有千层蛋糕般一层一层的水晶灯……水晶之间那些圆圆的东西居然是人的头骨。 冬洛决定继续用铺张来形容这里。他见过真正的奢华是什麽样子,知道什麽叫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底下的拍卖会场就只是把很贵的东西叠在一起而已,不会有小心翼翼怕碰坏什麽的震撼感只会想撬一些下来放在口袋里顺走。不过看得出来花了很多钱也是真的。 但那个水晶灯真的丑毙了。不是说骷髅不好,问题是你镶在这种灯光炫烂的地方别说底下的人了,白sE的灯光白sE的头骨,灯光一亮他们站在这里眼睛也被闪得眯起,勉强才能看个轮廓。那装饰这个意义何在呢?完全没有歌德暗黑风的味道! 「——让我们恭喜这位买家!」舞台上,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高声祝贺,脸上带着遮住全脸的白sE微笑面具。 一名身穿华服的nV士稍微举起酒杯,点头接受道贺。 不只他们,其他宾客或是工作人员也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住面容。他们穿着风格、年代不一的华丽服饰,目送侍者将放在展示盒内的x针撤走。 直觉告诉冬洛那个x针不是什麽好东西,就像那些看不见脸的人给他的感觉一样。他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很像是……很像是纵火惯犯初次点燃火柴还没松手的时候,颤栗感爬满全身、心里明知道不行却又忍不住为火焰倾倒的心痒难耐。如果给他一把火…… 呃。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灼伤一样。冬洛缩了一下,抬起手,却没看见伤痕。 这个地方真是邪门。冬洛甩甩手,继续往外看。 其实他们应该要走,但是谁也没有提,看着侍者推上来一个又一个拍卖品。 冬洛没猜错,鬼咒师的拍卖会端上来的东西都非常诡异,什麽斩杀九十九个男人的宝剑、用JiNg灵血浇灌的花、屍T配戴过的项链、使人发狂的画……都是一些古怪得令人质疑得标者审美和品味的东西。 再来就是一些珍奇异兽,b如珍贵的白象、白狮,豹皮或是犀牛角等动物屍T。他们甚至还端上一笼兔子,两只兔子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头上长着鹿角。 「鹿角兔?」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冬洛看过去,说话的居然是林子燡。 「你知道?」 「嗯,我在书上看过,据说人界有人目击过,他们说那是长了羚羊角的兔子,除此之外也有鹿角兔是感染病毒的兔子之类的说法。」向来腼腆胆小的少年眼中闪着惊奇的光,滔滔不绝语气上扬,冬洛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大概会兴奋的大叫起来。「天啊,我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可是他们怎麽会在这里呢?鹿角兔、我是说那些动物们不该在这里,他们不该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听人们擅自为他们订下标价。」从看见说生物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林梓燡眼中的光熄灭,低落的说。 冬洛也有同感,刚才的大象四肢、象鼻和躯g都用粗重的铁链捆住,眼里全是恨不得跟在场所有人同归於尽的愤怒,白狮则是饿得骨瘦如柴,带着嘴套项圈却固执发出低吼,摇摇晃晃站着不肯倒下。 那是令人痛苦的画面,但他们现在无能为力,冬洛只能把手搭到林梓燡肩膀上。 而接下来的画面,也残忍的令人难以接受。 「——闭上你的嘴。」 在学院生暴怒并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之前,冥靖楷和冬洛便一把把人按在墙上。 「——诸位请看!」 拍卖师高声大喊。被侍者推上台的大笼子里,关着几名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从外观判断大概是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们瑟缩在一起,脸颊凹陷,一副营养不良的可怜模样。 「这些是在满月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诞生的凡人幼童,不管是作为祭品还是诱饵都是绝佳的完美人选!缺乏实验T的贵宾们更是不该错过!起标价二十万!好了,请诸位积极举起手中的牌子,让我们一同见证谁将是这位幸运的得标者!」 「你是要我袖手旁观?」学院生挣扎不开,艰难的转过脸,用充血的眼睛SiSi瞪着冥靖楷。「这是人能做的事吗?」 「对。」冥靖楷很冷静,或是说冷酷,面不改sE将学院生的手反剪到身後将他压制在墙上。「他们是鬼咒师。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你就该有心理准备了。难道你还感到意外吗?」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忽然松手後退一步。「如果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对付下面三四十个人,那就尽管去。」说完他还拽了冬洛一下,要他放手。 学院生瞪红了眼睛,喘着粗气,看向神官。後者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等我们出去我们会告诉协会,但现在不行。」他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带到旁边。 嚎啕大哭的孩子们最终以四十五万的价格被买下,接着上台的是被俘虏的成年男nV。从某个变态的角度来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平等,不管你是谁、出身哪里、是什麽物种、有什麽过去,一旦被拴上铁链踏上那个舞台就只是一个让人随意喊价的商品,最终变成一个令委托人满意的数字。 「感谢诸位贵宾的热情参与,今日的拍卖会真是史无前例的热闹啊!」 在侍者将奴隶带下台後,拍卖师一改先前立刻将其他商品带到舞台上的做法,在舞台上陶醉的转了几个圈,朝某处伸手。 「首先,让我们感谢我们的主办人——提供我们大量宝贝的主办人!」 掌声四起,冬洛看见一名中年男子站起来,举起酒杯对大家示意。他有点发福,头还没秃乾净,握着酒杯的手带着粗大的金戒指,坐下时差点撞翻隔壁宾客桌子上的酒瓶。 「若是没有他,我们今绝对无法见到这麽多稀罕的宝物!」他浮夸的鞠躬行礼,张开双手。「此外,我也要感谢诸位不怕威胁应邀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 拍卖师右手高举,打了一个响指,一张黑sE的请帖跃然於指尖。 「该Si。」 冬洛听见神官骂道。 但即使他没听见,也在看见请帖的瞬间意识到送帖者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