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柔板（甜，优等生大小姐X不良青年头子）》 芭蕾少女与危险美青年 “乐桃曦，我们分手吧。” 乐桃曦从思绪中回过神，郑重点头道：“好的。” 对面让咖啡厅其他女生都不由自主频频回眸的帅气男生微微一怔：“你……都不挽回一下吗？” 看到乐桃曦有些莫名的表情，男生苦笑道：“我真的怀疑，你喜欢过我吗？” “当然。”乐桃曦点头，“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交往。” “可是你现在不喜欢我了。”男生语气苦涩。 乐桃曦看了他一会：“你也不喜欢我了，不是吗？” 男生微微愣住，缓缓呼出一口气。 再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摇头：“虽然之前我就知道，你和任何人交往都不会长久，只是我以为，我会是那个例外。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信了。” 虽然那时候朋友都劝他，不要对乐桃曦用情太深。但是他还是被一开始的甜蜜冲昏了头，一头栽了进去。 毕竟他不仅长相帅气，成绩优秀，还是明星校队的队长，乐桃曦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那时候他们一起看星星，在电影院里偷偷接吻，乐桃曦还特地去为他的比赛加油，让他挣足了面子。但是，好景不长，很快乐桃曦就不再积极约他出来，到后来甚至连信息都隔一两天才回。 他质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抱歉地说实在太忙。 他也知道她很忙，但是真的忙到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今天，他再也忍不住，提出了分手，希望她至少会后悔挽回，却没想到她痛快答应。 乐桃曦一向觉得好聚好散，毕竟有过快乐的时光也没必要变成仇人，便礼数周全地对他说：“这几个月很愉快，谢谢你。” 男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舍不得她受到伤害：“小桃，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乐桃曦不明所以，男生补充道：“最近……有奇怪的人在跟我打听你，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不能保护你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男生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乐桃曦从咖啡厅走出来，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有点富裕，便放慢了脚步。 在家长们看来，乐桃曦是让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就读于私立名校“清美女中”，学业优秀，品行端方，还是极具潜力的芭蕾舞者预备役，简直是无懈可击的优等生。 而能做到这几乎不可能的一切，全有赖于乐桃曦对自己几近严苛的控制力和时间管理能力。 她平时的每一分一秒都花费得有条有理，上学，芭蕾课，补习班，每一科的功课时间，芭蕾的自我练习时间，都有严格的计划，并且随着状态的变化调整。 而周六下午，就是乐桃曦为自己规划的“休息时间”，通常用来约会，见朋友，或者做点平时没机会做的事。 而今天，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虽然她有些在意前男友最后的那番话，但现在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 不过，在前往约定地点的过程中，她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唏嘘了一番。 最终，还是没有超过六个月啊。 她一开始和这位仁兄恋爱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和朋友说自己至少可以坚持一年。毕竟对方那么优秀，乐桃曦对两个人很有自信。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就淡了下来，她甚至提不起力气打电话给他。好在他似乎也很快对她倦怠，两个人顺利和平分手。 只是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不管是脸还是身材，还是优秀程度，都完全符合她的兴趣。 怎么会这样。 她花了五分钟进行了没什么意义的反思，决定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乐桃曦有两个一起长大的芭蕾伙伴，舒梨花和叶柠歌。小时候在同一间芭蕾教室学舞，后来一起进入更为专业的舞校，几乎每一天都在一起流血流汗，说是战友也不为过。 她们从小训练比赛，一路过关斩将而来，都已经非常接近专业的门槛。但芭蕾毕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舒梨花去年正式放弃成为芭蕾舞者，决定专心准备考学。乐桃曦虽然还在努力着，但是却卡在瓶颈，再加上学业繁忙，一年没有去参加比赛。 叶柠歌天赋佳又努力，看来事最有可能成为职业舞者。但可能是因为距离专业只有一步之遥，她反而有些心态失衡，在前几次比赛之中接连失利，有两次甚至没有晋级决赛。乐桃曦本来以为她只是暂时需要调整心态最近才缺课比较厉害，也觉得她需要稍微喘一口气，所以并没有逼迫她回来上课。 但是，情况却越来越不对。直到有一天，乐桃曦在街上看到她的背影被一个看起来不太正派的男人搂在怀里。 乐桃曦追过去，却没找到她，只好安慰是自己看错。 没想到过了几天，舒梨花也说看到小柠，还拍到了照片。照片虽然很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小柠被一个男人搂着，但看起来她并没有沉浸在恋爱之中的喜悦，反而低着头，几乎可以说是瑟缩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乐桃曦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如果真的是恋爱，向父母求助一定会给小柠带来困扰。但如果不是恋爱，恐怕她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乐桃曦必然不能袖手旁观。 最后，乐桃曦决定试着向自己校外唯一的成年人朋友，陈子陌求助。虽然对方不见得能做什么，但能给些建议也好。 陈子陌和他的母亲在乐桃曦经常经过的路上开了一家便利店，一来二去，乐桃曦因为对古典音乐的共同爱好和他熟悉了起来。有时乐桃曦的妈妈不能及时接她回家，就让乐桃曦在便利店里写作业等她。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她给陈子陌发出消息没多久，陈子陌就回答有个朋友也许可以帮上忙，她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在乐桃曦走到便利店门口的同时，一辆七座商务车也在便利店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一名青年。乐桃曦一开始没看到他的脸，但仅仅只是他跳下来的动作，就一气呵成到可以称之为优美，让乐桃曦一时之间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从背影看来，他宽肩长腿，身姿挺拔，比例堪称完美，乐桃曦觉得他很适合去博物馆里当一座雕像供人欣赏他完美的肉体。 青年回过头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乐桃曦惊叹，原来世界上真有外表如此完美的人！ 只是他身上有一股叫人想要退避三舍的危险气息，仿佛森林里漂亮但危险的猎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在瞬间撕咬住你的喉咙。 大概是注意到乐桃曦观察的眼神，那名青年似乎是觉得有趣般地注视了一会。然后问：“乐桃曦乐小姐？” 乐桃曦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我是。请问您是……” “宋泽彦。”青年自我介绍，“阿陌说有个高中生需要帮忙，我只是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高中生。” 也许可疑的委托 大概是看到乐桃曦和宋泽彦都到了，陈子陌从店里匆忙跑了出来：“你们两个都挺早。” 宋泽彦懒懒应了一声，然后对乐桃曦说：“乐小姐，上车说？” 乐桃曦看陈子陌对她点头，便上了宋泽彦的车。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宋泽彦让乐桃曦坐在了第二排靠里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她的旁边。陈子陌上来后看了看，瞪了宋泽彦一眼，自己坐去了后排。 等所有人都落座，车子就驶上了南城区车水马龙的大街。乐桃曦有些不解：“这是要去哪？” “没有要去哪。”宋泽彦说，“车里聊天比较方便，别怕……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害怕。” 乐桃曦单刀直入：“所以，您就是子陌哥说可以帮忙的那个朋友吗？” “聪明。”宋泽彦点点头，看向后座的女孩，对方递上一台平板电脑，拿出小柠的那张照片：“你要找的是这个女孩？” “嗯。” “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这个人。”宋泽彦在平板里翻了一下，拿出另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算是好看，可惜身上油腻的气质毁掉了他的长相。他穿着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正在街上和女孩搭讪。 乐桃曦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但我上次也就是看到一下下，所以不太敢确定。”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突然“咦”了一声：“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她之前在舒梨花的照片里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是，宋泽彦给她的照片非常清晰，她一下就想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放在眉间回忆，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她记忆力绝佳，哪怕看过一次也过目不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天星商场……电影院……他在跟我男朋友说话。那时候……对，我们看完了电影，我从洗手间出来，他似乎是推销员，很快就被我男友打发走了。”至少前男友是这么解释的。 “所以我真的见过他。”乐桃曦睁开眼睛，想起前男友的话，“所以，难道是他其实是在打探我的事？” 宋泽彦耐心等她回忆完，才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乐桃曦想了想，“三个星期。对，那是我和男朋友……不，前男友最后一次约会。”面对宋泽彦，乐桃曦自动纠正了自己对前男友的称呼。 宋泽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然后问道：“打探你是怎么回事？” 乐桃曦摇头：“我的前男友只是提了一句，有奇怪的人在打探我的消息，具体的他没说。” “我明白了。”宋泽彦伸手跟乐桃曦拿回平板，“乐小姐，这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了。”看乐桃曦想开口，他举起一只手阻止她，“这群人在利用女高中生的肉体赚钱，并且非常狡猾多疑。他们恐怕是通过你的朋友发现了你。我就直说了，你非常漂亮，还是清美的学生，对他们来说恐怕是很值钱的商品，才会一直试图打探你的消息，估计是打算找机会对你下手。你最好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也不要太晚回家。你那个朋友，你就当作没遇到过她。” 乐桃曦过了半晌才消化完他的话：“你是说……小柠她……”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胸口，喃喃道：“不会的，小柠怎么会……如果事情是这样，我们可以报警，小柠为什么不……” 她瞬间反应过来：“她不能，她……被威胁了。”叶柠歌很清楚乐桃曦的妈妈就是检察官，如果要报警，通过她们是最快的。 她没有联系她们只有一个原因，她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小柠有所顾虑，她该怎么帮她，才不会伤害到她？乐桃曦内心焦虑，却一时想不到任何办法。 宋泽彦颇为欣赏乐桃曦。这个女孩并非只有外表引人注意，她反应很快，也非常聪明。但他还是强调：“这群人我们追踪了一个月，他们非常狡猾，也非常残忍。乐小姐，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你，我劝你离这件事远一点。虽然我之前不想告诉你，但对他们来说，所有的女孩都只是商品。如果你落到他们手里，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你明白了吗？” 乐桃曦却无法接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小柠怎么办？难道就丢下她不管了？” 宋泽彦没打算隐瞒她：“就算你不愿意相信，你的朋友可能是为了自保才把你的情报出卖给他们的。” 乐桃曦抬头看着宋泽彦的眼睛，坚定道：“小柠不会的。我从小认识她，我知道她不会这么做。” 她补充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宋泽彦看了她几秒，才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我明白了，乐小姐。如果你真的相信你的朋友，想要救她，我还有第二个方案。只是这个方案，需要你帮忙，也许还有一些风险，你要想清楚。” 陈子陌插进来：“阿彦！你不能……” 宋泽彦竖起一只手阻止陈子陌：“乐小姐，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警觉心很高。我们之前派出过别的女孩去接近他们，但这群人从未上钩。但是，他们对你有非常大的兴趣，你其实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绝佳诱饵。你愿意帮忙，也许我们终于有机会抓到他们。” 宋泽彦顿了一下，严肃道：“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但是，这件事也并非完全没有风险。我尊重你的决定。” 听完，乐桃曦没有犹豫：“我明白了。你的方案是什么。” 最终乐桃曦答应了宋泽彦的计划，陈子陌并不赞成：“小桃，你真的想清楚了？” 乐桃曦回想了一遍计划：“我觉得计划还算稳妥，如果能救出小柠，这种程度的冒险是值得的。” 她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宋先生值得信任。” 乐桃曦从一开始就看出他看起来不是单纯的好人。但是，乐桃曦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恶”的氛围。 因为家庭的关系，她从小就见过很多人。既见过衣冠楚楚的纯粹恶人，也见过包裹在尖锐外表里的善良。 宋泽彦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混沌”，既不是遵从社会既定规则的“善”，但是，也不是自私贪婪的“恶”。 他应该是坚守自己规则的人。这样的人，既然下了保证，就不会食言。 他会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听到她的话，宋泽彦终于面色微松：“那我可非得好好表现不可。” 他们把乐桃曦放在了车站。乐桃曦下车之后，陈子陌对宋泽彦爆发出他的不满：“你为什么要把小桃卷进来。就是因为风华组和新正会急着要人？！” 宋泽彦注视着乐桃曦的背影消失在车站入口，才说：“我刚才没说，风华组和新正会找到一个被他们利用的女孩，发现他们给她注射了过量的药品，人已经废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子陌哑然半晌，接着提高声音：“那更不能让小桃冒险！” 宋泽彦一字一顿地回应他：“我说了，我保证她的安全。” 陈子陌知道这是宋泽彦的作为南城地下统帅的承诺，表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于是他也只能闭嘴。 宋泽彦注视着窗外：“而且，如果她没能救出她的朋友，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心情。” 他看得出乐桃曦对那个朋友有很深厚的感情。如果没能救出她的朋友，她也许会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目前从她的描述和照片看来，那个朋友还算安全。也许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也许是因为她很幸运地还没有被有特别癖好的男人看上。但是拖下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还有更多的女孩子在危险之中。 虽然他引领着聚集了南城地下青年的“刀锋”，也难免会接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委托。但是诱骗威胁未成年女孩赚钱，还是超过了他的底线。 而且……宋泽彦想到乐桃曦刚才的眼神，笑了一下：“就像是她信任我，我也信任她。” 相信她有随机应变，化险为夷的智慧。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却有着这样的确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终于下课，学校里明显有了更加蠢蠢欲动的气氛。虽然还有功课要做，也还有补习班要上，但是周末还是周末。可以抽空和朋友去玩，也可以去和恋人约会，从学校里出来的人脸上都多了一些笑容。 “小柠，要一起去冰淇淋店吗？”同班同学问。 叶柠歌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周五也要去上课，还不能吃冰淇淋，学芭蕾还真是辛苦。不过祝你成功啦。”同学对她挥挥手。 叶柠歌在原地愣了一阵，才收拾书包走出了校门。 每天虽然她假装自己还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是其实每天都是行尸走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走出学校，她机械地往西大街的方向走了过去，却突然被一张熟悉的脸拦住。因为那张脸出现得太过意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小柠！”乐桃曦抱住她，“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最近都没来上课，我好担心你。” 叶柠歌面色惊恐：“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为什么要来！你快点走！你……你应该去上课！你不能留在这里。” 乐桃曦看到叶柠歌过激的反应，心脏揪紧。 她低头拉住叶柠歌的手：“我们……可以聊聊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也许，我可以帮你。” 小柠愣了一会，难以抗拒地汲取着朋友的温暖，随后又推开她：“你走吧，我……算我求求你，就当你从没有认识过我，别来找我了！” 叶柠歌眼眶泛酸。她知道乐桃曦不会轻易放弃她，但是……她已经不小心跌进深渊，不能再把乐桃曦牵连进来。 她强迫自己推开乐桃曦：“你不要再管我了！” 乐桃曦却拉住她：“小柠！至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柠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原来是遇上了朋友。”背后的声音让小柠的身体瞬间僵硬。感觉到好友的反应，乐桃曦抬头看向那个脸似乎还可以但走路没有正形的男人，果然是宋泽彦说的那个人。 看到她，那个男人脸色扭曲地笑了：“小柠啊，真是好孩子，最后还是把朋友带来了是不是。” 小柠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完了……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乐桃曦…… 也许自己早点去死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把乐桃曦牵连进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抱持着一点可能会得救的希望活着。 乐桃曦紧紧抓住她的手，双眼直视那个男人：“你是谁？你和小柠认识吗？” “认识，我们非常熟悉。”那个男人走近乐桃曦，仿佛观察漂亮的小动物一样看着她的脸，“哈，你真人比照片更漂亮啊。” 乐桃曦拉住小柠，躲开那个男人：“我不管你认不认识她，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别呀。”男人拦住她，借机摸了一下她的肩膀，“小柠，你有一些东西，不想让朋友看到是不是。” 他凑近叶柠歌的耳朵：“只要她也来跟我们一起玩，我就保证，那些东西谁也不会看到。” 叶柠歌闭上眼睛：“没有的事，小桃，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乐桃曦似乎是思考般地注视着男人，那个男人看到她无所畏惧的视线，“啧”了一声，又换上油头滑面的嘴脸：“小姑娘，你的朋友有一些东西不想让人看到……” 乐桃曦抓着叶柠歌的手不放，然后沉着道：“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她安慰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小柠的手，然后假装调整运动袋回过头，远远看到和周日一样的七座商务车在街角对她闪了一下灯，便放下心来。 他们经过繁华的西大街，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虽然这里距离主路不算远，但是却因为废弃的违章建筑和狭窄的街道而显得杂乱不堪。很快的，弯来扭去的街道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让乐桃曦失去了方向感。 乐桃曦多少也有些心慌，这里靠她自己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但是她想起宋泽彦的脸，又稍微镇定了下来。 街上人越来越稀少，很快就变得荒无人烟。 小柠突然一把推开那个男人，大叫道：“小桃，快跑！” 乐桃曦还没来得及反应，从旁边的楼里就跑出两个男人，从背后架起乐桃曦就拖进了楼里。 乐桃曦虽然也从陈子陌和宋泽彦那边听说了这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方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她也的确是没想到。 两个人被扔进一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最早出现的那个男人一把抓起小柠的头发，伸手就是一个耳光：“贱人！” 乐桃曦想都没想就拎起包砸了过去：“你干什么！” “哟，小姑娘还挺倔。”那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哭着求饶啊。” 旁边有个凑近打量他，假惺惺地说：“今天那位先生那里要人，我看就带她过去好了。那位先生最喜欢这种又倔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手段狠了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真是可怜。” 乐桃曦想着宋泽彦和陈子陌应该跟在后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便假装害怕地向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啊。”几个男人似乎挺享受猫抓耗子的快感，慢慢往乐桃曦身边凑了过来，“你猜猜，我们是要做什么呢。” 眼看着乐桃曦退到了沙发边缘，几个男人露出了狞笑，却没想到乐桃曦灵活跳上沙发，从沙发背翻到了另一边，往门口跑了过去。 没想到乐桃曦身手这么灵活，几个男人愣了几秒才跑过来抓乐桃曦，乐桃曦连忙转变方向，往另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一边不断推倒椅子，把桌上的东西扔过去，阻止那些人接近她。 但办公室毕竟没有多少地方，她很快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住。 男人把她扔上沙发，抓住她的手：“去拿相机，穿着制服的照片更好卖。” 果然！乐桃曦怒从心起，在一个男人用相机对准她的时候，抬脚踢飞了相机。 那个男人没想到她能从那么刁钻的角度踢中，还力气那么大，手里的相机飞了出去。他被激发出了兽性，抓住她的领子，甩了她一个耳光：“他妈的，老实点。” 乐桃曦一下被打懵了，男人用手去扯她的衬衫，打算把扣子全部扯开。 这时被捆住双手的叶柠歌奋力跳了起来，挡在了乐桃曦面前：“你们不要动她！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另一个男人从背后把她拉开，猥琐地摸她：“别着急，你有的是机会呢。今天晚上就让你们两个一起过去享受享受，怎么样？” 乐桃曦想挣扎，到底力气比不过男人。她瞥了一眼时钟，从她进门，才刚刚七分钟。 怎么办？她咬唇思考，男人看她的表情，露出得逞的笑容：“就是的，乖乖的，还能少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门“砰”得一声打开了，几个穿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孩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三两下就把站在门口的男人打倒在地，另外几个打倒了第二个男人，跟在后面的便是宋泽彦和陈子陌。 乐桃曦回过神，趁着上方男人不备，伸腿踢中他的肚子。 赶来救她的宋泽彦没想到她这个状态竟然还能动手，笑了一下，上前两步用一记漂亮的左勾拳打上了那男人的下巴。那男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 乐桃曦虽然心情紧张，但还是不由自主在心里小小地“喔”了一声。虽然她从没跟人打过架，但是对于身体的美感却有近乎于直觉的理解。刚才宋泽彦的那记左勾拳让她想起芭蕾里平稳而顺滑的旋转，突然感到暴力里竟然也能蕴藏着艺术的美感。 “没事吧？”宋泽彦走上前来，检查着乐桃曦。 乐桃曦摇摇头：“没事，你们来的很及时。” 宋泽彦却猛地抓住她的下巴紧盯着看：“他们打你了？”她的脸明显有一块红痕。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已经被其他人捆起来的男人：“是他吗？” 当时情况一片混乱，乐桃曦已经不记得了。她想说话，才发现自己微微发抖。 危机四伏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冷静，现在感到安全了，她的身体先于大脑感觉到了恐惧。 宋泽彦也发现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确实不应该把她卷进来。毕竟还是个高中生。 虽然她的表现，确实非常冷静勇敢，让他都心生佩服。 他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几个宋泽彦的手下一边清理现场，一边稀奇地看着宋泽彦温声安慰乐桃曦。 一个男孩凑到宋泽彦耳边说了些什么。宋泽彦点点头：“知道了。你和阿陌先带她们两个出去，在车上等我。” 他对陈子陌说：“‘那些人’要到了，别让‘那些人’看见她们。” 看陈子陌带走了乐桃曦和叶柠歌，宋泽彦收起了刚才面对乐桃曦时的温柔表情。 他走到刚才对乐桃曦动手的男人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刚才是你动的她？” 男人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宋泽彦冷声问：“哪只手？” 男人面对宋泽彦，哆嗦着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宋泽彦叫手下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男人不明所以，试图爬行逃走，却被宋泽彦从背后抓住手臂。 他用膝盖一顶，男人的手肘已经脱臼。男人大声惨叫，就算嘴被堵住也能听出有多惨烈。 几个男孩早已熟悉宋泽彦暴戾的一面，一边清理现场，一边面不改色地看着宋泽彦动手。 宋泽彦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掰断了他的小拇指。 男人这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走廊里传来了皮鞋声，宋泽彦知道“委托人”来了，把男人扔到地上，站起身来。 来人是南城最大帮派风华组的副组长刘其司，大概四十多岁，是个看起来竟然有些温和的男子。但是宋泽彦知道，他心狠手辣，不然也坐不到风华组二把手的位子。 他微微点头：“刘组长。” 刘其司看到地上男子的惨状，微微挑眉：“他这是怎么惹了你了。年轻人别总是这么大戾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笑了两声：“我们也有问题要问，至少给我们留两根手指，不然我可要扣你的尾款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穿着黑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阿彦，辛苦了。”这次是新正会的副会长江向天。 宋泽彦看南城两大帮派的委托人都来了，便微微点头：“都在这了，你们自便。” 说完就打算带着人离开。 刘其司却叫住他：“我虽然知道南城没什么你不知道的事，但是，这个人我们抓了这么久都没抓住，你是怎么抓到他的。”他们每次派人跟踪，都会跟丢在小巷子里。没想到宋泽彦真的找到了人。 宋泽彦没回应，只是说：“刘组长，江会长，保重。”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倾泻的恶意 陈子陌扶着乐桃曦和叶柠歌回到车上，让跟来的男孩阿毛把车开走，免得撞上那两个煞星。 他看两个小女生惊魂未定的样子，在内心把宋泽彦骂了一遍。 他们把车停在几米远的巷子里，陈子陌关心地看着乐桃曦：“你还好吗？” 乐桃曦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点了点头，转而去拉叶柠歌的手：“小柠……” 叶柠歌感觉到朋友的温暖，终于安下心来，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掉到了裙子上。 乐桃曦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抓住了。” 应该是吧……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两个女孩拥抱了一会，乐桃曦为叶柠歌擦去眼泪，又对陈子陌说：“有没有热饮。” 陈子陌点头：“我去买。” 结果他除了热饮，还把宋泽彦带了回来。 宋泽彦看到乐桃曦的脸色已经好多了，松了口气。 他轻轻拨开乐桃曦的额发，小心把一听冰镇可乐敷在乐桃曦的脸颊上，温声道：“冰敷一下，不然明天会肿。” “谢谢。”乐桃曦说着，接过可乐继续敷在脸上。还好他想得周全，不然被父母发现，家里肯定要翻天。 宋泽彦却微微敛眉：“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明明说过会保证她的安全，却还是让她受了伤。 乐桃曦摇头：“还好，没什么……” “不，是我们速度太慢了。”宋泽彦说。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但是小巷曲折，就算他们在乐桃曦身上装了追踪器，也还是比预计花了更久的时间才找到。 “你们还是救了小柠，真的很谢谢你们。”乐桃曦握着叶柠歌的手向宋泽彦道谢。 她摘下藏在身上的针孔摄影机和定位器：“对了，这些还给你们。” 宋泽彦接过来，突然展露冰山融化般的微笑：“你真的做的很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而且......”他颇为欣赏，“打架也很有天赋，要不我教教你，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不仅身体能力绝佳，在困境中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和理智的反应，真是个不可小觑的女孩。 这个让不知多少刀锋的年轻人都感到荣耀的邀请，却让乐桃曦直摇头：“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受伤。”舞者的身体如同精密调校过的仪器，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宋泽彦不以为忤，笑了起来。 乐桃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些人……” 宋泽彦摇头：“你还是不要问。” 乐桃曦看了宋泽彦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但是小柠……” “叶小姐应该是安全了。”宋泽彦说，“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来找她了。”估计几天后就会陈尸大海。 “那就好。”乐桃曦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 虽然她还是觉得应该找警察彻底调查清楚，但是她多少也察觉到事情的复杂，便不再多问。 但是宋泽彦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他问叶柠歌：“叶小姐，他们是怎么拉拢你的？” 叶柠歌看向乐桃曦，苦涩道：“其实……我爸爸破产了。” 乐桃曦瞪大眼睛：“叶叔叔……怎么会……” 叶柠歌垂头：“所以我才不能去上芭蕾课。后来，我在找打工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打给我，说我被录取了。我以为是之前投过的地方，就去了，然后……” 她表情痛苦，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乐桃曦抱住她，对宋泽彦说：“对不起，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 “我知道了。”宋泽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来他们是掌握了想要找工作的高中女生的信息，是一条值得调查的线索。 乐桃曦温柔安抚叶柠歌：“没关系的，芭蕾课的话，我相信茜老师一定有办法帮你，我们去和她商量一下好不好？” 叶柠歌点点头，抱着乐桃曦大声哭泣起来。 乐桃曦陪着小柠去芭蕾教室和老师说明了情况，芭蕾教室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了小柠用工作换取课时的机会。 现在每天清早去学校之前小柠都会先到芭蕾教室打扫帮忙准备，下课后也会留下来收拾，周末还会作为助教教小朋友上课，而芭蕾教室也因此免去了她所有的学费。 小柠在老师的帮助下重新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虽然停课了将近一个月，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开始，但是小柠的状态却比之前好了许多，进步也非常快，非常顺利地通过了比赛的视频预选。 东拼西凑之下，她买好了前往国外比赛的机票，乐桃曦也为此慷慨贡献出了自己过去一年存下的零花钱。面对小柠的谢意，乐桃曦说：“等你变成首席，再来谢我也来得及。” 小柠破涕为笑：“那你也不能输哦。” “当然。”乐桃曦虽然不确定，还是鼓励她，“我们来看看谁先成为首席。” 季节已经转入深秋，乐桃曦在来上课之前还是会经过陈子陌家的便利店买零食加餐，但是却再也没见过宋泽彦。就在乐桃曦有些遗憾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他的时候，一切却又悄然改变了。 乐桃曦来到芭蕾教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小柠，教室里的气氛也有些奇怪。在她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乐桃曦问。 离她最近的同学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一会：“你没听说吗？” “什么事？”乐桃曦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同学默默把手机递给她，新闻上写着：“大量非法色情录影带和照片上周在网上传播，警察正在追踪来源。当事人大都被胁迫，受害者多为高中女生。” 乐桃曦有些莫名地看了那个同学一眼，接着脸色却突然白了：“难道……” “嗯……小柠她……”同学脸色也不大好，“听说有家长看到小柠在里面就向教室提出了抗议……然后……” 乐桃曦握紧了运动袋的肩带：“小柠明明是受害者，而且看这些的家长难道不是更有问题……” “是啊。”同学说，“但是……” “但是什么？”乐桃曦瞪着同学。 同学低头拿回手机，“可是，她很难再给学生上课了吧。毕竟学生都是小孩子……” 乐桃曦不想再争辩，她走出教室，打电话给小柠，电话直接进入了语音信箱。 她再试了一次，还是语音信箱。这是茜老师走过来：“桃子……看样子你已经听说了啊。” “老师！”乐桃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自己的恩师，“小柠她……” “刚才晋老师在跟她说话，她刚离开，我猜她今天也不想上课吧。”茜老师说。 “那我去找她。”乐桃曦说，“今天……” “没事，去吧。”茜老师叹了口气，“发生这种事她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但不管怎么说，比赛将近，就算再难她也要集中精神准备比赛。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学费的事情怎么都好说，今天之后不能再停课了。你跟她说，舞者以后要遇到的难题还很多，不管其它事情怎么样，训练不能停。” “知道了老师。”乐桃曦说完就追了出去。 然而离开舞蹈教室之后，乐桃曦却怎么也找不到小柠，电话也打不通。她打给舒梨花，梨花没接，但回信说在补习班，下课就打过来。经过陈子陌的便利店，她走进去，看周围没人便走到收银台：“子陌哥，你看到小柠没有？” 陈子陌看到她：“你也看到新闻了？” 乐桃曦把芭蕾教室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陈子陌叹了口气：“这也难怪……” “我联系不到她的人。”乐桃曦走得有些热，便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我们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但都找不到。电话也不接，我有点担心。” 陈子陌想了想：“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样子也只能让阿彦帮忙了。” “是……宋泽彦？”乐桃曦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朋友比较多。”陈子陌说，“让他们帮忙找找吧。你发一张小柠的照片给我。” 乐桃曦在手机里翻了翻，她手上小柠的照片大都是在她，小柠，梨花三个人芭蕾教室的自拍，照片里三个人或是摆出高难度的姿势，或是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练功服，看起来都十分开心。而梨花已经离开，小柠又屡屡遇到难为的事件，那段单纯而快乐时间竟然已是恍如隔世了。 她找出一张三人的大头照，把小柠的部分切出来：“这样可以吗？” “可以。”陈子陌点头，“你先在我这里等一会吧。” “可是我想去找找她……”乐桃曦说。 “你去找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这里等，需要你的时候可以随时出发，不会找不到你人。”陈子陌说。 看乐桃曦稍微冷静了下来，陈子陌带她到店面楼上自己的房间：“我还要顾店，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会，没问题吧？” “知道了。”乐桃曦点点头，“谢谢你。” “没事。”陈子陌拍拍她的肩膀，下楼去了。 乐桃曦看了看陈子陌的房间，绝对算不上整齐，但也不算太乱。柜子上摆了一排一排的漫画，也有一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个矮柜的古典音乐CD，乐桃曦仔细看了看，不仅涉及了她知道的几乎所有作曲家，而且还有同一部作品的不同版本，的确是颇有研究了。 乐桃曦从里面抽出一张德彪西的前奏曲集，演奏者是一位颇负盛名的女性钢琴家。她在地板上坐下来，试图集中精神用拉伸放松自己，总算不再因为紧张焦虑而呼吸困难，头脑恢复了一些冷静。 等她伸展双腿慢慢把上半身放到地板上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后打开了。 宋泽彦有些愣神地看着在地版上呈现出“丄”字形还能回头看她的少女，挑了下眉毛：“跳舞的女孩果然柔韧性很好。” 但等他看清乐桃曦有些苍白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他面色微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安慰道：“别太担心，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乐桃曦把头埋进膝盖里：“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小柠遇到这种事。”她明明那么努力，马上就要碰触到梦想的边缘。 宋泽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这是那群人的报复。放出来的视频，几乎都是曾经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求救的女孩。 虽然他们抓住了上次那几个，但是却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刘其司还特地跑来告诉他这件事：“到死都什么都没说出来，看来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他们因为这样，似乎从南城消失了。但是却通过散播视频警告胆敢对他们下手的人，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宋泽彦庆幸自己当时回收了在场所有的视听设备，也检查了针孔摄影机，才没让乐桃曦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乐桃曦的手机响了，乐桃曦看了一眼，是舒梨花。她看向宋泽彦，宋泽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乐桃曦把事情在电话里大概说了一遍，梨花半晌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嗯……我请朋友在找她。”乐桃曦低声说，“现在……” “我也去找她。”梨花在电话那头急急忙忙地说，“我们常去的地方找过了吗？” “我去看过了。”乐桃曦摇头道，“都没看到她人。我还没敢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嗯，先不要打了。”梨花比其他两个朋友大，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照顾人的大姐姐，“先找到她人再说。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看到宋泽彦对她点头，乐桃曦给了梨花便利店的地址，“咦，可是你的补习班……” “一天不上也不会死。”梨花说，“我现在就过来。” 乐桃曦在便利店门口看到舒梨花便对她招手，梨花跑过来：“找到了吗？” 乐桃曦默默摇头，梨花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乐桃曦又摇了摇头，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梨花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安慰地拍拍她：“也许小柠只是想找地方散散心，别太担心了。” “嗯……”乐桃曦点头，“我知道……” 梨花故作镇定：“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这家便利店。” “在我去教室的路上，所以经常过来。子陌哥……啊，这家店是他妈妈开的，子陌哥的朋友在帮着找小柠。” 梨花点头，乐桃曦看了一眼店里陈子陌在忙，便带梨花往后面的入口走。没想到才走了一半，就看到宋泽彦匆匆走了出来：“人找到了。” “在哪？”乐桃曦不由自主发出了高亢的声音，然后又恢复了往日冷静的声线，“啊，梨花，他就是帮忙找小柠的子陌哥的朋友。宋泽彦，这是我的朋友梨花……” “先上车再说。”打断了乐桃曦礼数周全的介绍，宋泽彦说。 两个女生跟着宋泽彦左拐到了另一条小巷，一辆和乐桃曦上次见过的不同的七座车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看起来颇强壮的年轻男生从里面跳出来。宋泽彦率先坐进去，乐桃曦和梨花这次并排坐进了后座，那个男生坐到了中间排的座位。 宋泽彦命令道：“宁西区，开快一点。” 七座商务车迅速启动，一丝也不犹豫就冲了出去，梨花尖叫一声，和乐桃曦一起被惯性推到了座位上。等两个人勉强从座位上爬起来坐直系好安全带，乐桃曦问：“在哪找到小柠的？” “手机给我一下。”宋泽彦说。 乐桃曦带着一点疑惑把手机递了过去，宋泽彦在社交网站找了一下又递了回来。 乐桃曦接过来，是在十几分钟前由不认识的人发出来的内容，有视频和图片。她仔细看了一下标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宁西区有人自杀。” 她没敢细看，带着些微希翼说：“这个也不一定是……” “我这边的人确认过了，是她。不过这件事才刚发生不久，他们看到她就叫来了警察，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宋泽彦冷静地说。 梨花也看到了，她喃喃道：“不会是小柠的，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乐桃曦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还有多久到？” 宋泽彦对着前面抬了抬下巴，坐在副驾穿着在运动内衣外面穿着宽松帽衫的女孩子说：“二十分钟。” “知道了，谢谢你。”乐桃曦对前面说完，抓住梨花的手，“没关系，来得及的，我们一定来得及的。” 梨花全身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回握住乐桃曦的手。 乐桃曦又试着给小柠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她深呼吸，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车子没有走大路，在小巷子里急速穿行。乐桃曦突然想起来：“那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什么？”梨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啊，你说的对，她小学的时候是住在那里的。” 那是她们结识的时间，她们都在附近的那间教室跳舞，然后从那里开启了往梦想的旅程。 永不放弃 车一停下来，乐桃曦就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这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抬着头往上看，还有不少人在拍视频和照片。楼下警察局和消防人员已经等在了下面。 等宋泽彦从车上下来，就有两三个青年迎了上来：“彦哥。” 宋泽彦对他们点点头：“辛苦了。人呢？” “还在上面，但是……” “知道了。”宋泽彦说。 乐桃曦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她抬头看到小柠还在楼顶上，多少松了一口气。她往那栋楼的入口跑了过去，却被警察拦了下来。她焦急道：“我要上去。” “你是……” “我们是她的朋友。”梨花从后面也挤了过来，“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警察看了看她们身上的制服，在对讲机里交待了两句：“上去之后听警察的指挥，不要刺激她。” “我也跟你们上去。”后面宋泽彦说。 “你是……？”警察似乎有些疑惑。 “他也是我们的朋友……但是……” “你们自己上去我不放心。”宋泽彦说完就向楼门走了过去，乐桃曦和梨花连忙跟了上去。 这栋楼相对比较旧，没有电梯，乐桃曦和梨花一路跑上五层，一刻都不敢停。宋泽彦跟在两个人的后面，对她们的体力微微挑起眉头——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一些。 乐桃曦用力推开天台的门，看到站在天台边缘的小柠，松了一口气。她大叫了一声：“小柠！” 小柠看过来，眼泪早已经铺满了整张脸：“你们，你们……” 乐桃曦想要跑过去紧紧抱住她，但是又怕自己刺激到她，按耐住心情一边走一边说：“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我……”小柠摇头，“我已经，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瞎说什么呢。”梨花看到小柠便放下心来，但是又为了小柠而担心地哭了出来，“不是下个月就要去参加比赛了吗？” 小柠几乎歇斯底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可以生存的地方了！！不管哪里都没有了！” “没有的事！没有这样的事！”乐桃曦说，“你会变成很厉害的舞者，这件事会变得很不重要很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每个人都会记得，不管我走到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所有人都会记得！！我已经没有办法跳舞了，没有办法了……”小柠掩面而泣，“你们走吧，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如果你们也被我牵连……” “没有这样的事！我们还要一起成为首席呢！”乐桃曦向小柠走了过去，“小柠，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放弃芭蕾的！” “别过来了！”小柠看了一眼楼下，一阵风吹过，她觉得头晕目眩，但是她还是可以看到下面的人举着的手机，“别过来了，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小柠！”乐桃曦不敢再往前走，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些无助地僵持在了原地。 旁边的警察试着开口：“小妹妹，你的朋友说得对。现在你觉得再难的事情，过两年回头看也就没什么了……有什么事情，过来一点说好不好？” 小柠看着警察：“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太晚了！” 站在梨花旁边的警察低声问：“是出了什么事？” 梨花还没开口，站在后面的宋泽彦冷笑一声：“她是今天那起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今天那起……女高中生……”后面的警察叹了口气，对小柠扬声道，“小妹妹，你是受害人，这件事没有人责怪你，你不要冲动。” 小柠流着泪看向那名警察，“每个人都在怪我，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去死，我本来就不应该活着。” 警察当然看到了，新闻下面的评论里，大多数都在责怪受害者们被骗是因为自己贪婪，是因为想要买名牌包的虚荣，甚至还有许多人口出恶言，和带着恶意的调侃。本来已经很可怜的受害者们，又一次在网上受到了二次伤害。 “小妹妹，想想你的父母。”另一名警察循循善诱道，“如果你做出冲动的事情，他们该有多伤心。” 小柠摇头，接着对乐桃曦梨花说：“帮我跟爸爸妈妈说对不起……但是我不在了，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不会浪费他们的钱，也不会让他们伤心了……” “不要这样说！叔叔阿姨绝对会非常非常难过的。”梨花哭着说，“我求求你了，不要站在那里了好不好。” 乐桃曦手足无措，不由自主地看向宋泽彦，宋泽彦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瞬间了解对方的意图。 宋泽彦突然看向门口：“你们是谁！” 小柠一瞬间被分散了注意力，乐桃曦奋力冲过去抱住她。两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被朋友抱住的小柠想要挣扎，但是乐桃曦却紧紧抱着她不放。 叶柠歌的眼泪猛地流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我呢。”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乐桃曦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乐桃曦的声音也带了泣音：“相信我，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你成为传说中的首席的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你的舞台。” “大家只会记得你的吉赛尔，只会记得你的朱丽叶，只会记得你的吉特丽，没有人会记得现在的这个时刻。” “你曾经在这里发誓，你会成为那个传说中的舞者，你一定可以的。” 叶柠歌在乐桃曦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己，乐桃曦感觉她终于从激烈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松了一口气。 她把叶柠歌扶起来，想要帮她擦眼泪。但是叶柠歌却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天台边缘倒了过去。 乐桃曦大吃一惊，往回拉她。虽然叶柠歌被她拉了回来，但是她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向外倒了过去。 就在她心想：“完了……”的那个瞬间，一双手把她从天台的边缘拉了回来。 大概是因为宋泽彦拉得很用力，乐桃曦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在被他的气息笼罩住自己的那一刻，乐桃曦瞬间感觉到，自己安全了。 接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恐，还是因为宋泽彦的怀抱，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的流动声在耳边鼓动。 乐桃曦抬头宋泽彦，宋泽彦却眉毛都没动一下：“说了，让你们自己上来不放心，这些警察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你！”心脏仍在狂跳的警察对他怒目而视。 宋泽彦却只是把乐桃曦扶稳：“没事吧？” 乐桃曦呼了口气，摇了摇头。 天台的门再一次打开了，这次冲进来的是叶柠歌的父母。他们看到站在天台边的女儿，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抱住女儿大哭了起来。 乐桃曦擦掉自己的眼泪，回头想要向救了她一命的宋泽彦道谢，天台上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新的约会 机场里，喧嚣的人群来来往往，头顶上不时传来喷气式客机掠过时的声音。小柠办好了登机手续，拉着自己装着吉赛尔舞裙和足尖鞋的登机箱，与亲友们道别。 和父母拥抱过之后，叶柠歌定定看了乐桃曦和梨花好一会，接着紧紧抱住了她们，轻声说：“谢谢。” “要加油哦。”梨花紧紧抱了一下叶柠歌。 “我等你的好消息。”乐桃曦说。 “嗯……”叶柠歌又抱了她们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叶柠歌的妈妈擦了擦眼睛，“这次我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多小心，记得打电话。” “我知道的。”小柠点了点头。 叶柠歌的爸爸说：“需要用钱的时候别犹豫，爸爸会想办法的，别太担心了。” “嗯。”叶柠歌点了点头，眼圈忍不住又红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跟着叶柠歌一起去比赛的方晋老师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几个人一起走到了安检的入口，到这里就只有叶柠歌和方晋老师能进去了。叶柠歌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走了。” 叶柠歌的妈妈掩面抽泣了起来，舒梨花挽着乐桃曦，对叶柠歌挥了挥手：“加油！” “小柠，加油！”乐桃曦也扬起手，对小柠握了握拳。 “我会加油的！”叶柠歌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的队伍里。 乐桃曦和舒梨花坐地铁回市区，梨花呼了一口气：“这几个星期真的是……希望小柠从现在开始可以顺顺利利的吧。” “是啊。”乐桃曦点头：“希望她比赛一切顺利。但我觉得她肯定没问题的。”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在面对挑战的时候，应该可以更冷静地应对吧。 “但是那些视频的事情……”梨花叹了口气，“唉，希望不会影响到她。” 乐桃曦说：“虽然好像很难全部追回，但是至少网上的已经全被删掉了。而且坏人也都已经被抓住了。” “抓住了吗？”梨花愣了一下，“我看新闻说他们人还是没有找到。是你妈妈说的吗？” 乐桃曦想起来宋泽彦说的“最好不要问”。她歪了歪头：“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舒梨花突然看向乐桃曦：“我说桃子啊……” “嗯？”乐桃曦拿出手机整理头发。她本来发质就好，昨天晚上特地牺牲了功课和练舞之间的休息时间做保养，今天看起来闪闪亮亮非常完美。 “今天我们只是要来送小柠，你穿这么漂亮做什么？你不是跟之前那个足球队长分了吗？”舒梨花打量她在剪裁合身的连衣裙外面搭的风衣外套，还配了全套珍珠项链和耳环，和平时她注重舒适的衣着比起来，绝对是刻意打扮过。 “嗯，所以可以开始新的约会了。”乐桃曦展露乖巧又可爱的微笑。 舒梨花从内心叹了一口气。乐桃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业上对自己十分严格，在恋爱上就非常放飞自我，估计又是看上了哪个长得帅身材好的男生。 而且，她的确是漂亮气质好，想要吸引的男生，几乎没有失手过。 舒梨花对她勾勾手指：“有照片吗，我看看。” “你见过的啊。”乐桃曦说，“那个帮我们找到小柠的人，宋泽彦。” 舒梨花呆了半晌：“那个人？你……确定没问题吗？” 虽然只是那次匆忙见面，舒梨花也对他印象深刻。那个人所散发出的气息，并不是日常可见的男生，多少带着一些危险的感觉。 虽然他的确肩宽腿长身材好，是乐大小姐会喜欢的类型。 乐桃曦却理解错了她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啊，毕竟他年纪比我们大，看起来也很受女生欢迎，说不定已经有女朋友了。” 梨花猛摇头：“我不是在说这个！感觉他可不是你之前那些男友，万一你不能像甩掉其他人一样甩掉他怎么办，很麻烦的。” “什么话！”乐桃曦愤愤不平，“明明我才是一直被分手的那个。” 可是也是你到后面根本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次乐桃曦在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对方的分手电话，一开始竟然都没想起对方是谁。 看到梨花的眼神，乐桃曦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今天只是和他吃个饭而已啦，又不一定会怎么样。” “真的吗？”梨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乐桃曦，“我看你根本就是被对方的美色冲昏头吧。”她敢肯定如果对方对乐桃曦释放出好感，她一定会点头。 她就是对美色毫无抵抗力。 乐桃曦被说中，难免有些赧然：“这个嘛……你看，我交往过那么多男生，都没有比他好看的。”说完又自暴自弃道：“反正就算交往，不超过六个月双方就会腻了。” 舒梨花斜睨她：“你倒还自豪上了。” 乐桃曦继续试图说服她：“再说了，你看他一定很受欢迎，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很快就会跟我分手了。” 舒梨花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老实说，如果岑京师兄没有出国，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乐桃曦没能马上回应。几秒钟后，她耸耸肩：“虽然你们都这么说，但是其实我们真的没什么的。” 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只有地铁有节奏的咣当声，都没说什么。 最后，舒梨花叹了口气，她知道岑京师兄一直都是乐桃曦心中的一个结，也许她不该提。 于是她拍了拍乐桃曦的肩膀：“算啦，你一向都有分寸的。那个宋泽彦是真的很帅呢，交往一下倒是也不吃亏。” “是吧。”乐桃曦心不在焉地回应。 猎人与猎手 乐桃曦的短靴在地面上踩出有节奏的音节，到达宋泽彦建议的网红餐厅门口。 大概因为是午餐时间，餐厅门口排着等候的长龙。乐桃曦今天的装扮优雅又乖巧，有不少排队的男生都在偷偷看她。 乐桃曦也对自己的打扮颇有自信，她穿这个风格的时候，约会从来没有失败过。 背后传来车门的轻响，乐桃曦一回头，就看到宋泽彦关上一辆高档轿车的车门。乐桃曦对他展露无懈可击的可爱微笑：“宋先生，午安。等很久了吗？” “没有，你非常准时。”宋泽彦大跨步走到乐桃曦面前，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排队的人群。本来还在偷偷打量乐桃曦的男人们有不少都在宋泽彦略带冷意和威压的眼神下收回了目光，对宋泽彦颇感兴趣的女孩也多半移开了视线。 乐桃曦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我没想到宋先生喜欢这样的店。” 宋泽彦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们女孩子喜欢。” 乐桃曦微微垂眸，完美展现害羞的表情：“今天是为了感谢宋先生才请您吃饭，应该选择您喜欢的地方。” “我吃什么都无所谓，你开心就好。”宋泽彦这也是实话。他除了必要的应酬，或者和刀锋的聚餐，都是随便吃方便的外卖。这次乐桃曦约他出来吃饭，他为了挑餐厅也是少有地花了心思。 乐桃曦柔声说：“宋先生真是体贴。”，并且趁着自己低头，偷偷看宋泽彦的手。 左手，没有戒指。右手，没有戒指。好像也没有发圈或者其它显示有女朋友的装饰，很好！她在内心握了握拳。 宋泽彦对于别人的视线非常敏锐，注意到乐桃曦打量他的手的眼神。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乐桃曦在打量什么，但也大方任她观察。 乐桃曦完成了自己“不着痕迹”的观察，抬头对宋泽彦眨眨眼睛：“宋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去排队了？”在排队的时候聊天，也是拉近两人关系的绝妙做法。乐桃曦开始在心里计划话题。 宋泽彦却直接往餐厅前台走了过去：“跟我来。” 负责带位的服务生看到宋泽彦，一脸惊喜：“是彦哥！您怎么来了？” “阿轩呢？”宋泽彦问。 “我去叫他。”服务生小跑着往后面过去了。“ 乐桃曦有些意外地看向宋泽彦：“宋先生跟这家餐厅很熟吗？”说完又故意微微嘟嘴，试探道：“宋先生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来吃饭呀。” 宋泽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个穿厨师服的男人从餐厅里小跑了出来，一脸激动地直奔宋泽彦：“彦哥！”排队的人里似乎有人认出了他就是近来在网上颇受欢迎的主厨，举起相机开始对他拍照。 宋泽彦不着痕迹地转身背对排队的人群，并且把乐桃曦也挡在自己前面不让排队的人拍到她：“阿轩，好久不见。” 乐桃曦看到那个看来有二十后半的男人看到宋泽彦突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彦哥终于亲自过来了。如果早点让我知道我就提早修改菜单了，只有平时的菜单真是太遗憾了。彦哥能不能过两天再来一次，我有一个目前正在尝试的菜单实在是很想让彦哥尝尝……” “好了阿轩。”宋泽彦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你怎么还是这么多话，我们先进去。” “是。”阿轩赶忙把两个人带了进去。 大概这家真的是最近很受欢迎，餐厅里坐满了年轻的客人，不是在拍精致的食物，就是在拍颇具个性的店内装饰。乐桃曦颇为佩服地对阿轩说：“你是这家店的店主吗？你好厉害啊，这家餐馆现在非常有名吧。” “没有啦……”阿轩有些羞涩，“其实我能开这家店，还是托了彦哥的福。要不是他投资给我开店，我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好的店面。” “哎。”乐桃曦用十分佩服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泽彦，“原来是宋先生投资的店，宋先生果然眼光很好。” “可惜彦哥之前从没有亲自来过。”阿轩有些遗憾地说，“今天要来，还只提前了一天告诉我……” 原来不是之前经常带女孩子来，乐桃曦放心了。 宋泽彦从旁边观察她，虽然她脸上一直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但是眼睛里的小表情却丰富极了。 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女孩。 阿轩没把他们带进大厅，而是带到旁边的走廊，走进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乐桃曦一走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这个房间里放满了玫瑰花，餐桌上是玫瑰花，窗边的花瓶里放满了玫瑰花，甚至连墙上都挂了玫瑰花。 看到乐桃曦震惊的表情，阿轩颇为得意道：“彦哥难得带女孩子来吃饭，我就花了些心思装饰，彦哥觉得怎么样。” 宋泽彦简直是无言以对，自己当初是怎么把这么个傻瓜放进刀锋的。 他是说了：“打扫干净一点，弄漂亮一点”，但可没说要这么夸张。这场面作为求婚现场都有点过分了。 他有些担心地去看乐桃曦的反应，怕她觉得尴尬。没想到乐桃曦很配合地双手在胸前交握，用上了偶像剧里的夸张语气：“哇，好漂亮呀。” 宋泽彦心下诧异，她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吧。再仔细一看，却看到她眼睛里快要收不住的笑意。 宋泽彦微弯唇角，这姑娘，之前只是觉得她性格沉稳冷静，没想到她还有这样长袖善舞的一面。 傻瓜阿轩看到乐桃曦的表现，大受鼓舞，脸都红了：“谢谢，我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你喜欢就最好了。” 乐桃曦微笑：“不过，这么多花实在是太香了，我怕没办法品尝到你的厨艺就不好了。不过浪费了也不好……”她抬头看宋泽彦，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宋泽彦瞬间了解她的想法：“阿轩，你拿去送给外面的客人吧，就说今天店庆，有特别的礼物。” “好主意好主意。”阿轩连连点头，“我这就拿出去。” 等阿轩带着服务生把花都拿出去，乐桃曦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宋先生，你的朋友好有趣啊。” 宋泽彦给她拉开椅子：“这家伙厨艺确实了得，但除此之外实在是……“ 乐桃曦优雅拂过裙摆后坐下，闪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对面的宋泽彦：“所以，店面的经营其实是宋先生在负责吗？这里除了食物，店内装饰和节日的活动也很出名呢。” “装修是请熟识的设计师做的，店里还另外有个经理。”宋泽彦一边看菜单一边回答，从她的表情动作越发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我也没空帮他弄这些细节。”他没说这些人都是刀锋的成员或前成员。 乐桃曦颇为佩服地点头：“原来宋先生还知人善用。”一边说，一边故意在低头时轻轻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形状优美的脖子和耳朵。 宋泽彦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 他常年驻守在刀锋的大本营三日月，见惯了在夜店里大方展露躯体的女孩，没想到自己只是看到她的耳朵就会有反应。 自己真是病了。 罢了，宋泽彦在心里大方承认对她已无法控制的感情。 他本来没抱持太大的希望，毕竟乐桃曦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太过遥远，即使陈子陌传递来乐桃曦约他出来吃饭的信息，他也只当对方礼数周全，想要谢谢自己。 但是从她的反应看来，似乎，她对自己，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她喜欢自己什么，但是，宋泽彦不会放过任何到手的机会。 他出身贫寒，想要的东西都必须不惜代价才能牢牢抓住手里。他所作出的绅士风度不过是用来掩饰他的欲望的外表，还有他用来达到目的的手段。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多花一些心思，但她却自己闯进他的领地，还以为自己是捕猎的猎手。 是她自找的，他不打算客气了。 他交迭双腿，尽量平息自己身体的躁动，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依然是平日里冷静克制的扑克脸。 乐桃曦偷看他的表情，平时自己这么做，男生多少都会有些脸红。宋泽彦却完全没反应。 难道他对自己其实没什么兴趣？ 她表情依旧优雅得体，却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宋泽彦却突然开口：“乐小姐，如果是我误会了，我表示抱歉。” 乐桃曦心里一跳，有些忐忑地抬起头，也许他看出她的想法，想要拒绝自己？可是，明明也能感觉到他对这次约会的用心。 在她抬头的那个瞬间，宋泽彦越过桌子，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恋爱的流程 乐桃曦被宋泽彦吻住唇，头脑瞬间一片混乱。 这算是怎么回事？是自己成功了吗？ 但是就算自诩“恋爱老手”的她，也从来没有在第一次约会，菜都还没上的时候就和对方接吻。她有点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 宋泽彦吻过她之后，又镇定自若地坐了回去。看她再也无法维持甜美优雅的仪态，脸上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宋泽彦笑，还是真实的她比较好。 他从容地问：“如何？是我误解了乐小姐的意思吗？” 乐桃曦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一时之间说话都结结巴巴地：“没没没有，但是……” “但是？”宋泽彦的语气仿佛是耐心等待幼儿园小朋友回应的老师。 “你你你，你，跳步了！”乐桃曦总算是理清头脑中乱成一团的电线，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跳步。”宋泽彦笑了一下，“乐小姐，请解释一下，怎么跳步了。” 乐桃曦咬着唇，不甘心道：“要先和我约会，如果进展顺利，可以向我告白。我会接受你，然后下一次约会可以和我牵手。之后的约会如果是去看电影，可以找机会接吻。”这是她约会时的流程。 宋泽彦有些哭笑不得。他虽然有过女伴，却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她这样的女孩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是真的吗？她连谈恋爱都要走流程？ 简直像是小朋友过家家。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简单，流程我可以补。” “补？”乐桃曦瞪他，“你亲都亲……” 宋泽彦盯着她，泰然道：“乐桃曦小姐，我非常喜欢你，请问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乐桃曦再次被他暴击。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像是上好的大提琴，眼神如同一汪倒映着瑰丽的星空深潭。她一瞬间心脏紧缩，仿佛被电流击中。 太犯规了！乐桃曦发现自己根本没办啊拒绝他。 虽然自己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他。 她微微撇开眼神：“好吧，我答应你。” “非常好。”宋泽彦点头赞许她坦率的行为，“那接下来是什么？看电影是吗？曦曦想要看什么？” 这个乐桃曦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给宋泽彦看：“第三个秋天，葛树兰导演的电影。” 哦，爱情片，的确像是约会该看的电影。宋泽彦点头：“可以。” 乐桃曦却突然反应过来：“你，你叫我什么？”家里人一般叫她桃子，朋友们叫她小桃，第一次有人叫她曦曦。 宋泽彦无辜道：“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那么叫你乐小姐显然太生疏了。如果你想要换个称呼，我也很乐意。” “算了，也挺好的。”乐桃曦只是实在无法适应这样迅速的流程。她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却没有一次让她如此被动地被牵着走。 也许因为他年纪比较大，所以比较有经验？ 乐桃曦不甘心地咬着唇，想着自己该怎么夺回主动权。 但是宋泽彦没给她这个机会。 吃完饭要出门的时候，宋泽彦对她勾勾手：“不是要牵手吗？” 确实，现在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了，的确应该牵手。 乐桃曦没办法说不，便把手放进宋泽彦的手里。 阿轩出来送他们，看到两个人手牵手，非常感动地吸了一口气。 天哪，彦哥竟然有女朋友了！ 一定是他的玫瑰花起了作用！ 宋泽彦开车上路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坐他的副驾驶座。 如果是和刀锋的人一起出门，通常会开刀锋的商务车。否则，他便是自己开车独来独往，也没人敢坐他的车。 现在车上多了个人坐在他旁边，而这个人是乐桃曦，让他竟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乐桃曦坐到他的车上，也感觉有些新奇。她之前的男友都不会开车，这是她第一次坐男朋友的车子。 莫非这就是大人的恋情？乐桃曦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剧情。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打乱优等生的流程，宋泽彦问乐桃曦：“曦曦想去哪个电影院？” 乐桃曦想都没想：“南悦城楼上的那个三点半开场，去掉广告的时间应该正好。” 看来她早就计划好了，宋泽彦在心里笑了一下。他果然没猜错。 两情相悦，他求之不得。 乐桃曦却还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被完全打乱，有点气鼓鼓的。 到了电影院，宋泽彦去买票，还顺便带回来了爆米花和沾了巧克力外壳的冰淇淋。 乐桃曦看到冰淇淋，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虽然不太健康，但是她真的挺喜欢这个冰淇淋，每次看电影都要吃，吃完再回家加码练舞。 “猜的。”宋泽彦其实也不确定，但是感觉她应该不会拒绝这个。 他也看出她为了自己突然亲她的事有点小脾气，想着说不定可以让她心情好一些。 乐桃曦果然被冰淇淋收买，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宋泽彦选的位置周围很空，隐私性挺好。两人坐下的时候，电影正好开始。 宋泽彦自己几乎不看电影，就算偶尔看也是在家里看，这可能是他小学毕业之后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文艺片的剧情他没什么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心里只想着等一下怎么完成流程中的“在电影院里接吻”。 别的部分他只是陪她过家家，不过他还真的挺喜欢这个部分。 乐桃曦倒是看得很专心，一边看一边舔冰淇淋，看得宋泽彦有些心痒。 她该不会是故意吃冰淇淋来诱惑他。 不过看她好像真的挺喜欢吃。 他在心里轻笑一下，这方面还真是个小孩子。 虽然不管是做诱饵的时候，还是救人的时候，都冷静成熟到让人佩服。 看来上天总算是为他做了件好事，把她送到自己的身边。 乐桃曦吃完了冰淇淋，开始找纸巾擦手。宋泽彦体贴地递过去。 乐桃曦对他刮目相看，她本来觉得他是个有点距离感的人，但是其实却非常体贴。 但她也在考虑怎么夺回主动权的事情。 于是她抓准一个机会，打算偷亲宋泽彦，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她本来就腿长上身短，再加上两个人本来就不小的身高差，她再怎么努力，坐着的时候也只能勉强够到宋泽彦的脖子。 太失败了！太丢人了！乐桃曦打算不着痕迹地坐回去，却被宋泽彦揽住腰。 宋泽彦显然发现了小女友的小动作，十分愉悦，在乐桃曦耳边说：“是要补流程吗？” 乐桃曦微恼：“什么流程？我就是换个姿势。” “是吗？我可不想再被你说跳步了。”宋泽彦微微低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捏住乐桃曦的下巴吻住了她。 乐桃曦对接吻并不陌生。但是宋泽彦这一次的吻，和她经历过的稍微有一点不一样。 一开始乐桃曦并没有戒备，宋泽彦只是缓缓吸吮着她的嘴唇，和她的“前男友”们没什么两样。但在她觉得这个吻应该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宋泽彦却伸一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乐桃曦当然知道“大人”的接吻和他们仿佛过家家般的吻不大一样，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电影和电视剧以外体验这样的吻。宋泽彦野蛮地侵入她的私人领域，探索着她用来说话和唱歌的器官，他的唇舌划过她喝水时会感到湿润的粘膜，乐桃曦一时之间觉得有陌生的电流窜过自己的脊柱，不由自主抓住了宋泽彦的袖子。 她甚至感觉宋泽彦是想把她在这里生吃掉，而不是仅仅亲她几下。 需要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乐桃曦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接受他的侵略。 在乐桃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宋泽彦总算放开了她。他的拇指轻轻拂过乐桃曦的嘴唇，悄声说：“你真的交过男朋友吗。”反应这么生涩，让他有点担心。 “当然有！”乐桃曦眼睑微红，呼吸散乱，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回应，还一边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个吻实在是太色情了！ 还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宋泽彦有些调侃地看着她的表情，故意在她耳边说：“该不会是第一次接吻？” “不是！”乐桃曦气恼地瞪他。 “那就好。”宋泽彦笑了，“我怕吓到你了，忘记你还是小朋友。” “我才不是小朋友！”乐桃曦怒气冲冲，“我17了。” 宋泽彦理所当然地没有放开她，而是把她搂在怀里继续看电影：“晚上吃快乐儿童餐可以吗？” 然后就被乐桃曦狠狠踩了脚。 宋泽彦难得地轻声大笑了起来。 必要的抉择 看完电影，两个人去海边散了步，又一起吃了烛光晚餐。 乐桃曦仔细想了想，今天的计划算是都完成了，虽然顺序出了些差错，不过还算令人满意。 新任男友虽然出人意表了一些，但是长得实在好看，又成熟体贴，似乎还过着和她的日常有些许不同的生活。乐桃曦对接下来的恋情颇感期待。 晚餐之后宋泽彦按照乐桃曦的指示送她回她家附近的车站，因为“停在她家门口会被她的父母看到”。 宋泽彦的车开得很稳，乐桃曦却突发奇想：“其实……我还以为你的车会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泽彦问。 乐桃曦微微歪着头：“从外表看来，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引擎声很大轰隆轰隆的车子。当然这只是我的印象，这种车也挺好。” 哦，优等生原来还挺了解他，观察力不错。宋泽彦微弯唇角：“怎么，你比较喜欢那种？我的确有一辆改装车。” “所以你果然还是有那种车子的嘛。”乐桃曦对自己的判断力感到满意。 “当然。”宋泽彦声音轻松，“你想要的话，下次去山道或者赛道我可以带着你。” 乐桃曦想了想：“好像挺有意思的，下次可以试试。” 宋泽彦轻笑了两声：“没问题。” 宋泽彦把车停在车站附近的小巷子里，乐桃曦解开安全带：“今天很愉快，晚安。” “等等。”宋泽彦拉住她，“晚安吻。”说完又吻上她的唇。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乐桃曦有点傻眼，这么多次还没亲够？ 过了好一会，宋泽彦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晚安，曦曦。” “那下周六见。”乐桃曦向宋泽彦挥了挥手，开门下车。 对了，她是说过只有周六有时间约会，宋泽彦想起来，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要忙。 罢了，跟优等生谈恋爱，也只能配合她的节奏。宋泽彦摇摇头，看了看手机里亲信两小时前发来的信息，重新开车上路。 虽然乐桃曦住的地方也算是南城，但是和热闹地充斥着反叛艺术家和滑板少年的市中心比起来，她住的六十四街在丘陵上，附近都是优雅古老的独栋建筑，夜晚也没有什么不良分子出没，路灯下安静的冬日街道和两站外宋泽彦的大本营五十街几乎是两个世界。也难怪她父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路回家。 开车回到自家的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舞厅里穿来。在深秋依旧穿着超短裙正在吧台喝酒的女孩们看到他，惊喜凑过来：“呀，彦哥回来了。” 宋泽彦对她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做停留，走到了楼上他通常和刀锋的高层开会的包厢。 厚重的木门挡住了外面的音乐声。在宋泽彦走进房间的时候，等在房间里的“刀锋”小队长们都站了起来。宋泽彦看了看房间里，大约有十个人。平时他走进包厢的时候，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但是今天包厢里却一片肃杀的氛围，没有人说话。 看到他进来了，一个肌肉偾张的男人走过来，是他的亲卫队队长阿钦：“彦哥，人抓到了。” 宋泽彦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好心情，眼神冰冷而锋利地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他们的手被绑在背后，其中一个的手臂上还绑着代表着“刀锋”的黑色头巾，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另一个高层成员把一个装着药片的铝箔片递过来：“他们在店里卖的就是这个，最近在南城很流行，叫晴天丸。据说吃了可以保持很长时间的好心情。” 宋泽彦接过来冷笑一声：“名字还挺文艺。”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刀锋的成员：“谁的人？” 叫阿磊小队长略带愧疚地说：“我的，是阿辉下面的人。他年纪不大，加入的时间也还不长，不知道规矩。” 宋泽彦走过去，他的黑色靴子把那个刀锋的成员踢翻过来，语气里的温度低到极点：“是你把这个人带进来卖药的？你也参与了？” 如果是平时遇到宋泽彦本人，还能和他说上话，这个年轻人恐怕会激动得两眼放光。但现在他看着宋泽彦冰冷的眼睛，他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彦哥……我……我不知道这个也不能卖……” 宋泽彦看他的眼神毫无波澜，那个年轻人吞了一口口水：“这个……据说不上瘾的，好多人都吃。真的，彦哥，不是毒……啊！”年轻人被宋泽彦拎起来打了一巴掌，宋泽彦冷声道：“愚蠢。” “彦哥，彦哥，对不起……”年轻人吓得直哆嗦，“我，我以后不敢了。” “没有以后了。”宋泽彦把他扔回到地上，侧头对阿磊说，“以后不要再放他进来，告诉所有人，他被除名了。” “彦哥！”年轻人拼命蹭过来，“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也不行，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房间里的其他队长看着他，有些神情漠然，也有些面露不忍。加入刀锋，可以说是南城地下青年里最有面子的事情。他们通常出身贫困，既没有钱，也没有赚钱的本事，往往都是找一份不稳定的工作，被人呼来喝去，在钢筋丛林里勉强求生。有时在外面惹了事和人打架，运气好的受点小伤，运气不好的可能连命都要没有。 但是一旦被刀锋接收，事情就会大为改观。他们从此就会变成被人尊敬的对象，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甚至在工作场所都会被客气地对待。虽然刀锋对于加入的标准相当严格，不仅要有现有成员做人品方面的担保，还会有背景调查，但南城的地下青年们还是会千方百计地挤进刀锋里。 而他们一旦被刀锋除名，事情只会比之前更糟。他们不仅从此以后会再次变成没有倚靠的独狼，还有可能被鬣狗撕咬干净。 但是这些小队长也知道宋泽彦对“药”毫不容赦的态度，刀锋里的成员一旦碰了毒品，就会马上被除名。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沾上毒品，就永远陷入黑暗里，不仅会自己越跌越深，还会把别人也拽进深渊。 尤其是这些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年轻人，总有受到诱惑的时候。因此宋泽彦在这方面的严格程度是相当出名的。因为一旦他放松要求，恐怕刀锋里会有不知道多少人心存侥幸从此万劫不复。 明白就里的阿磊虽然心下不忍，仍然点头道：“彦哥，明白了。” 宋泽彦处理完成员，走到那个卖家面前：“你应该知道，三日月禁止卖药。” 那个卖家显然也对宋泽彦非常恐惧：“我，我知道。但是，这个真的不是毒品，只是助兴……彦哥，彦哥求求你别……啊啊啊啊啊！” 宋泽彦从背后拎起他的手，用力一踹，那个人的肩膀瞬间脱臼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他顿时凄声惨叫了起来，连在外面站岗的成员都听到心里一抖。 虽然刀锋里的小队长多少都习惯于暴力，但是面对宋泽彦面色如常地卸掉对方肩膀的场景，仍有人难免战栗。 宋泽彦扔下他：“报警吧。” “是。”阿钦点头道，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后半的警官，面容严肃，后面还跟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和一位年轻的警察。阿钦把他们带到包厢的时候，包厢里除了那个毒贩以外，就只有正在看手机的宋泽彦本人了。 毒贩在角落里大声呻吟，宋泽彦站起来时却恍若未闻，只是淡淡道：“周警官，辛苦了。” “哪里。”四十后半的周警官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你这里抓毒贩简直比我们还要严格，每个月靠你我们的业绩就能轻松达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说起来这些人也真是，你已经声明在外了，他们还敢跑来惹你，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也想知道。”宋泽彦耸肩道，“人在那，你们自便吧。” 周警官看着角落痛苦呻吟的毒贩，有些头疼：“这个人……” “抓他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宋泽彦轻描淡写。 周警官看着那个人扭曲的肩膀，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是“不小心伤到”。但是他也知道没办法因为这件事苛责宋泽彦。 当然，宋泽彦也没留下任何把柄。更何况宋泽彦只是对这个踩他红线的人“略施小惩”，就把警察叫了过来，并没有让他们在几个月后发现一具死因不明的尸体，他应该为此感到满足了。 因此他只是无奈摇头，让手下去把那个毒贩拉起来带回去。倒是和他一起来的张良海口气有些责备：“阿彦，下手还是别太狠了啊。” 宋泽彦看了看张良海，没有像面对其他警察那样出言嘲讽，只是淡然道：“张警官，你白跑一趟了。那个成员已经被除名，刚才让他走了。” 张良海是未成年犯罪科的，也算是看着宋泽彦长大的。从学生时代惹是生非，到慢慢成为南城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十几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他每次看到宋泽彦都会有些感慨，一方面他看着宋泽彦走到现在，稳住了南城的不良青年，让不少人走上正道，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骄傲之情。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宋泽彦哪怕不小心一步走错，恐怕都只会往黑暗的深渊越走越远。 十五岁以前，宋泽彦偶尔还会被他抓到。到后面，他几乎都只是因为刀锋成员的事情来“协助调查”。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张良海都觉得自己很难窥探宋泽彦的想法。 他放弃了继续试探宋泽彦，叹了口气：“他还没成年吧。把他的资料发我一份，我估计他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宋泽彦闻言很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笑意：“张警官，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管闲事啊。”年轻时候和张良海的几次交手，也成为他日后还愿意和警察合作的原因。不过这句话他是不可能对张良海说出口的。 “没办法，你们这些小崽子就是让人闲不下来。”张良海没好气。 久违地被叫“小崽子”，宋泽彦倒也没生气。他耸了耸肩：“知道了，晚点我让人发过去。” 冲动的被害者 宋泽彦站在窗口，默默目送警察的两辆车离开。 张良海说得那些其实他都知道。被刀锋除名，确实会让那个年轻人的日子非常难过。 但是他必须要有所取舍。 刀锋的成员里，有些甚至父母就被药物所控制。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就更容易跌进深渊。有时候他也只能断臂求生。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过去，是乐桃曦发来的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家，准备睡觉了。 宋泽彦紧绷的脸颊松弛了下来，他回了信息，说知道了。 他呼了口气——其实和她交往，远远出于他自己的意料。他没想过自己会对女孩子一见钟情，也没想过她竟然也对他有兴趣。毕竟从外表看来，他并不是她世界里那些安分守己的男孩子。 一开始他以为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被他淡忘，但是自从相遇以来，他却没有一刻可以遗忘她的存在。连命运也让他们一再重逢，让他对她的欲望更加强烈。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于是他决定接受命运难得的馈赠。 宋泽彦当然有过女伴，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有几年他和这样那样的女孩有过来往，追求着感官上的刺激，但是却从没有交心过。毕竟他觉得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后来他逐渐对应付女孩感到厌倦和麻烦，不知什么时候，连性这种东西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近些年来更是如此。虽然宋泽彦在女孩里，尤其是刀锋的女孩里被憧憬爱慕着，是女孩们的偶像，但宋泽彦却不会接近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这已经成为了刀锋的共识。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了那个背对着夕阳的女孩，用好奇而无所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心动的滋味。 敲门声打断了宋泽彦的思绪。他沉声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在寒冷的深秋依旧在厚外套里穿着露脐装的女孩，头发也挑染成金黄色。 女孩的表情看来有些担忧：“彦哥，有点急事……” “难得有你也解决不了的事，阿黛尔。”宋泽彦走到酒柜前，“喝什么？” 阿黛尔算是“刀锋”的老人，是跟宋泽彦一路过来的，也是女性成员里难得的武斗派的头领，经常为宋泽彦分忧解难。难得看到她因为解决不了的事情来求助。 “不喝了。”阿黛尔烦躁地摇头，“是阿琳的事。” “她父亲怎么了？情况又恶化了？”宋泽彦给自己倒了酒，问。 “不是。”阿黛尔低低叹了口气，“她……唉，她跑去打了那个人渣的女儿。” 宋泽彦倒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真是沉不住气。不过阿琳年纪本来就小，她爸爸又是她唯一的亲人，也难怪。 “今天人被带走了我才知道。”阿黛尔抓着头发，“彦哥，怎么办？她会不会被判刑？如果有了前科她就都完了。” “你先冷静。”宋泽彦给阿黛尔倒了酒，“你知道对方的情况吗？” “好像住院了吧。”阿黛尔说，“阿琳也没跟我商量，我还是到处打听才知道了一点。” 宋泽彦点点头：“我明白了。这种情况，恐怕要请律师，我这边有一些人脉可以用。被打那姑娘还在读书？” “好像是吧，好像是在清美。”说到这个，阿黛尔又愤愤不平起来，“她读大小姐学校的钱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黑钱，她活该。” “别这么说。”宋泽彦说，“这事和那姑娘没关系。不过，如果她还在读书，有可能还是有一些同理心的。要是能得到她的理解，让她签下谅解书就是最好的了。” “可能吗？”阿黛尔说，“她会愿意吗？” “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试一试。不过可能要先调查清楚她的背景和性格。”宋泽彦说。 阿黛尔偷看了一眼宋泽彦的脸色，难掩好奇：“难道……彦哥是要自己去搞定她……”毕竟宋泽彦面对女孩，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核武器。要是他真的愿意，恐怕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都会点头。 宋泽彦看了阿黛尔一眼：“你觉得呢？” 阿黛尔也知道不可能，缩了缩肩膀：“我知道啦……我就是问问……” “没事，还有另一个人可以担任这个角色。”宋泽彦微微挑起唇角，“我们明天去找阿陌聊聊。” 虽然一起长大，但陈子陌是一个什么闲事都管的老好人。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也是一个很能说服别人的说客。 也许能让他想点办法。 这两周乐桃曦的心情不错。新男友不仅外表完全符合她的品味，待人也温柔体贴，两个人一起度过了非常愉快的约会。 这天补习班之后，因为她妈妈临时有事要加班，她便照例到陈子陌的店里去写作业。 乐桃曦穿着颇受瞩目的清美制服，店里正在货架前挑挑捡捡的年轻男生打量了她好几眼。乐桃曦避开他的视线，走到柜台：“晚上好，子陌哥。” 陈子陌很熟悉乐桃曦突然来访，笑着问：“乐阿姨又要加班？你今天想吃点什么？” “我要关东煮，今天好冷。”乐桃曦把手放在温暖的柜子上。 陈子陌盛了一碗关东煮给乐桃曦，乐桃曦付了钱，没有去用餐区，一边吃靠在柜台上和陈子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人说到最近新出的古典乐唱片的时候，宋泽彦和一个明明是冬天却穿着宽大上衣和短裤的女孩子进来了。 看到男朋友突然出现，乐桃曦惊讶之余也有些开心。虽然两个人每周六都会出去玩，但是意外的相遇总是令人惊喜。 她颇为开心地对宋泽彦挥了挥手，宋泽彦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也抬手对她打了个招呼。 阿黛尔看了看那个笑得一脸单纯的女孩，又看了看宋泽彦，有些疑惑：“彦哥……认识那姑娘？” “你不记得她了？”宋泽彦说，“上次在宁西区……抓人那次她也在。” “啊，是她啊。是阿陌哥的朋友吧？”阿黛尔想起来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柜台。今天乐桃曦没有把头发绑起来，穿着制服的样子就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无懈可击的优等生。宋泽彦把她脸颊旁边柔顺发亮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不是说今天要补习？” “嗯，下课了，在等我妈来接。”乐桃曦把手里装着关东煮的杯子递过去，“要吃吗？” “不了。”宋泽彦对她微笑，“我是来找阿陌的。你去那边等一会，我之后去找你。”他指着便利店里的用餐区。 陈子陌一脸疑惑又震惊地看着宋泽彦和乐桃曦：“你们两个……” 他被阿黛尔突然打断，她指着乐桃曦的制服：“对了，你不就是清美的！” “我是。”乐桃曦礼貌地对阿黛尔点头打招呼，“请问你是……？” 宋泽彦扶着乐桃曦的肩膀让她转了个方向：“这事跟你没关系，乖，去那边坐着等我。” 阿黛尔却看着乐桃曦：“彦哥，我们不认识其他清美的人了。” 她有些恳求地看向宋泽彦：“说起来，上次的人还是阿琳找到的，她怎么说也欠我们一个人情吧。又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帮个忙又怎么样。” 宋泽彦的表情冷了下来：“阿黛尔，我说了这事跟她没关系。” 看到宋泽彦的表情，阿黛尔打了个激灵低下头。 乐桃曦却好奇了起来：“宋泽彦你别这么凶嘛，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好管闲事的心又被挑了起来：“不如让我先听听怎么样？反正今天的功课我快写完了，我妈也还在开会，估计还要一会才能过来。” 宋泽彦可以对别人横眉冷对，面对乐桃曦却毫无办法。他摸摸她的头：“好吧，就姑且让你听听。” 不情之请 陈子陌把店交给了母亲，一行人便走到了附近了小餐馆。服务生看到宋泽彦微微张开了嘴巴，然后快速帮他们找了一个舒适靠窗的位置，桌子大得可以坐下八个人。 乐桃曦入座后，宋泽彦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陈子陌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坐在了乐桃曦对面。 点了菜后，宋泽彦开口道：“曦曦，前阵子你们学校里有个女生放学后被人打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到曦曦两个字，陈子陌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当然了，在学校里可是掀起轩然大波。”乐桃曦一边喝着奶昔一边回答，“那两个星期连我爸妈都会准时下班来接我呢。不过好像之后也没出什么别的事情，那个同学也回来上课了，就过去了。啊，不过好像袭击她的人还没有抓到就是了。” “果然知道得很清楚。”宋泽彦点头道，“那个人昨天抓到了。” “哎？”乐桃曦看看对面的宋泽彦，又看看宋泽彦旁边的一边咬着汉堡一边盯着她不放的女孩，“难道……是和那件事情有关？” “的确。”宋泽彦点点头，“袭击的人里面就有我们的熟人。” “什么？！”乐桃曦一边喝奶昔一边说话的结果就是被呛到了，猛地咳嗽。对面陈子陌连忙给她递纸巾，却比宋泽彦晚了一步。 乐桃曦好不容易停下咳嗽：“失礼了……” 过了两秒，她又看向宋泽彦和阿黛尔：“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虽然她觉得袭击无辜的学生非常有问题，但她还是决定听一下对方的意见。 听到她的问题，宋泽彦笑了笑，他果然没看错她。 他用下巴点了点阿黛尔：“阿黛尔，你说吧。” 阿黛尔喝了一口可乐：“嘁，阿琳根本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些有钱人黑心！” 阿琳的父亲之前一直在某家建筑公司做建筑工人。几个月前这家公司建设中的大楼发生了意外事故，有好几名工人受了重伤，这位父亲也因此失去了一条腿。没想到在事件发生后，这家公司不仅没有赔偿甚至慰问伤者，甚至把这些人扫地出门。而被打伤的女孩，就是这家建筑公司老板的女儿。 乐桃曦听完顿时哑口无言，虽然她无法认同把学妹打伤的处理方式，毕竟学妹与此事无关，但她的确可以理解阿琳的愤怒。 看到她的表情，宋泽彦摸摸她的头：“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他知道以她的为人，一定会为此感到难过。 乐桃曦低头想了一会，才艰难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呢……比如，你们试过向政府举报过这家公司吗？” 宋泽彦耐心解释：“这家公司的薪水高于其它公司，但是并不直接和员工签合同，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而那家第三方公司已经宣告破产了。就算举报了又能如何？” “那律师……” “请律师也未必有用。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经济窘迫，他们又何苦为这种公司工作？” 乐桃曦感到一阵无力，第一次感觉到普通人面对对方周密的准备，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她很真诚地问阿黛尔：“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家母是检察官，也许可以帮到你们。” 宋泽彦的手微微一僵，他没想到乐桃曦的母亲竟然是检察官。 阿黛尔却毫不客气地撇过头：“那又如何？检察官也好，警察也好，都只会帮有钱人而已。” 乐桃曦皱眉，她非常尊敬自己的母亲和她的职业，也憧憬着也许有一天可以成为检察官。她反击道：“这只是你的偏见，检察官和警察也许不是全部都是好人，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勤恳工作，怀抱梦想的人。你从没有看到过他们的付出。” 阿黛尔讽刺道：“我可看不出来，那现在为什么没有人来帮阿琳？她父亲现在卧病在床，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她现在被带走，根本没有人照顾她的父亲。” 乐桃曦被她说得同情心爆棚，但又为对方对检察官的偏激看法感到委屈。她不想用尖锐的语言讽刺已经受到伤害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在对方看来自己也许高高在上，衣食无忧，不管说什么对方也只会觉得自己何不食肉糜。 宋泽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她：“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听过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 阿黛尔却不满道：“彦哥，她……” “阿黛尔，够了。”宋泽彦看了一眼阿黛尔。他当然知道阿黛尔为了这件事心急，但是他不想为此勉强或委屈乐桃曦。 乐桃曦却摇头问道：“那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宋泽彦轻声解释：“其实我们本来是想要找到这位同学谈一谈。其实我们也知道阿琳做得不对，希望她能接受阿琳的道歉。然后……如果那位同学愿意，希望她可以签下谅解书，这样会对阿琳的案子有一定的帮助。” 乐桃曦皱起眉毛，她可以理解对方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她却无法答应说服被害者去原谅。 说起来，这件事双方都是被害者，而真正的加害者却隐藏在背后逍遥自在。 宋泽彦安慰乐桃曦：“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可以去问问那位同学现在的感受？或许她知道了事实，也愿意做一点什么。”既然对方是学生，也许还存在着良知和同理心。 乐桃曦的确也想为这件事做些什么，点头道：“好。” 等乐桃曦离开，陈子陌才终于问出了他憋了一个晚上的问题：“阿彦，你和小桃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泽彦用一种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了一眼陈子陌：“我们在交往。” 阿黛尔“蹭”地就站了起来：“交，交，交，交，交，交往？！彦哥？你？和那个姑娘？！” 宋泽彦已经很久没有过女人了，怎么突然就和那个私校大小姐好上了？！ 而且不是什么随便的男女关系，而是正式的交往。 这可是天大的爆炸性新闻，如果要在刀锋里传开，刀锋估计要炸锅。 尤其是女孩子们，估计会嫉妒到……她们倒应该不敢动宋泽彦的人，但是估计至少会暗自诅咒对方。 虽然她觉得那位大小姐似乎也不在意。 阿黛尔开始头疼了，自己到时候该怎么管这帮双眼发红的姑娘们啊…… “等等等等……”陈子陌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还是……男女之间……” “你脑袋有问题吗？”宋泽彦轻飘飘地看了陈子陌一眼。 陈子陌抱着头：“我说，你是认真的吗？小桃还是高中生哎。而且，阿彦，你可要想清楚……” “挺清楚的。”宋泽彦收起手机，“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并不笨。” 陈子陌叹气：“阿彦，虽然我尊重你和小桃的感情。但是你要知道……小桃和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和乐桃曦是朋友，因此他比谁都更清楚，他们之间的那段鸿沟。 宋泽彦轻笑了两声：“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你觉得她会在乎吗？” 陈子陌一下说不出话来了。的确，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在乎这种庸俗的门户之见的人。 但是……陈子陌轻声说：“那你觉得……她的家人会在乎吗？” 宋泽彦微微抿平了唇角，阿黛尔一下噤声。她很熟悉这种感觉，虽然宋泽彦没有说话，甚至表情也没有变，但是阿黛尔知道这是他发火前的征兆。 但是面对多年的好友，宋泽彦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阿黛尔，走了。” 阿黛尔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宋泽彦只是上了车，吩咐手下开车后开始在手机上处理刀锋的各种事务，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只是过了好一会，他才对阿黛尔说：“我和小桃的事，你先别声张。我不想给她惹麻烦。” 阿黛尔低头道：“我明白的，彦哥。” 不速之客 乐桃曦在学校里打听了一番，确定了那位被宋泽彦朋友打了的可怜女孩叫陈小娇，是一年级的学生。作为课间闲聊的话题，乐桃曦问了和陈小娇在同在管弦乐团的好友成宜关于她的近况。成宜不仅和乐桃曦在学校同班，也同在一个补习班，可以说是相当熟悉。 “小娇已经回来上课了。”成宜说，“听说好像伤得其实不算严重，不管她爸妈还是坚持让她住院来着。” “也可以理解，毕竟受伤有时候不是表面可以看出来的。”乐桃曦说。 “这事她也没细说，毕竟之前就不是很爱说话。”成宜说，“那姑娘挺内向的，虽然不能说没有朋友，但是和大多数人又都不算亲近。再具体的我也就不知道了。怎么突然想起了问这个？” “就是……有一个校外的朋友认识她，所以想问问情况。”乐桃曦说。 “这样啊。”成宜说，“那朋友怎么不直接去找她？哦……难道其实是和她父亲有关？” “父亲？”乐桃曦愣了一下，“小娇同学的父亲怎么了吗？” 成宜压低声音：“据说她父亲的生意……怎么说呢，好像有些灰色地带的关系，所以挺不好惹的。从小娇身上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挺文静的孩子。我没注意，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啊……”乐桃曦微微点头，不知道宋泽彦那边是否知道这件事。 “好像也是因为这样，最近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接她下课呢。”成宜说着。乐桃曦还想再细问，上课铃也响了，两人便结束了话题。 放学之后，乐桃曦打算在去芭蕾教室之前先和几个朋友去吃点东西，快走到学校门口便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仔细一看原来阿黛尔等在门口。 穿着宽大帽衫和破洞牛仔裤的阿黛尔显然和周围安静高雅的街区格格不入，面对带着好奇与些微不安的眼神看向她的大小姐们似乎也有些让她不自在。看到乐桃曦走出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了她两眼又装作没看到地撇过头去。 “这人是谁啊，感觉像是不良少女，为什么在我们学校门口？”一个朋友小声问乐桃曦。 乐桃曦叹了口气：“你先走吧，这个人我认识。”说着便向阿黛尔走了过去。 看到乐桃曦过来，阿黛尔似乎有些惊讶。其他同学看到乐桃曦的行动，也有些停下脚步注意着这边的情形。 “你不怕给自己找麻烦么？”阿黛尔哼了一声。 乐桃曦小声说：“你是来找小娇同学的？” “没错。”阿黛尔双手抱胸，“反正你肯定不会真心帮我。”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帮你。”乐桃曦压低声音说，“但是你堵在学校门口，会给小娇同学添麻烦的。她之前就受到惊吓，现在看到你怕是要昏倒。” “总比你见死不救要好。”阿黛尔怒视乐桃曦。 乐桃曦又叹了口气：“所以你不打算离开喽？” “当然。你也快……”阿黛尔本来想说快滚，但是她想起乐桃曦和宋泽彦的关系，又忍气吞声道，“你就别管了。” “这样啊。”乐桃曦冷静点头，接着拿出手机给宋泽彦打电话。宋泽彦很快接起，“曦曦？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在这个时间打给我。” “宋泽彦，你在忙吗？”乐桃曦说完就看到阿黛尔变了脸色怒视她。乐桃曦微微一笑，对电话那头说，“不好意思，但是你的那个朋友阿黛尔，跑来我们学校门口呢。” 她那天就看出来了，阿黛尔似乎很怕宋泽彦。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能用的关系就要好好利用。 “你把电话给她。”宋泽彦温和道。 乐桃曦对阿黛尔挑了个眉，把手机递到她的手里。阿黛尔接过来：“彦哥……可是……对不起，我知道了……”说完一脸怒意地把手机递回到乐桃曦手里。 乐桃曦接过，电话里宋泽彦说：“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和阿黛尔过来三日月吗，离你学校不算远。阿黛尔知道地址。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好。”乐桃曦应道。 乐桃曦和阿黛尔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名校高中生和不良少女的组合颇为引人侧目。阿黛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看向被瞩目的乐桃曦，却发现对方完全不当作一回事。 “你干嘛要给彦哥打电话？不愧是名校的学生，告状倒是快。”阿黛尔语气嘲讽。 乐桃曦却不痛不痒：“不然你会听我的乖乖离开吗？” “切。”阿黛尔不屑道，觉得要不是知道这姑娘是彦哥的女朋友，她搞不好早就一拳打上去了。但是碍于彦哥，又只能忍着。 说起来，她既然是彦哥的女人，自己其实应该是要尊称她一句嫂子的。但是..... 阿黛尔打量着乐桃曦笔直秀丽的长发，清秀的面容，一尘不染的校服衬衫，挺拔优雅的仪态，却突然觉得这句嫂子辱没了她。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想要做宋泽彦的女人的成千上万，这位大小姐应该感激涕零才是！ 但是..... 乐桃曦注意到阿黛尔表情丰富地盯着她看，莫名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阿黛尔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不服气道：“你怎么会有彦哥的私人号码？”她听说过宋泽彦有一个可以直接联络他本人的私人号码，但据她所知有那个号码的人除了刀锋里宋泽彦的亲卫队长，就只有陈子陌一个。 乐桃曦更加莫名其妙了：“不然我怎么联系他？” 阿黛尔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啧了一声，接着带着点恶意地说：“你一直说讨厌暴力，难道你不知道彦哥打架最厉害了？” 乐桃曦似乎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我是看过，的确很厉害。但我觉得他不是有勇无谋滥用暴力的人。”她甚至感觉到宋泽彦也许并不喜欢暴力。 “什么的人？”阿黛尔没听懂，只是接着说，“而且你知不知道，崇拜彦哥的女生贼多。” “这我倒不意外。”乐桃曦耸肩，“他长得好，会有女孩子喜欢他不是很正常。没有才奇怪吧。” 阿黛尔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结结巴巴地问：“可是……你就不怕……万一彦哥有了别的女人。” “如果他喜欢了别人，就说明我们不适合，分开对大家都好不是吗？”乐桃曦和前男友们一向都是合则聚不合则散——虽然提分手的大都是对方，但到那个时候，乐桃曦通常早就对对方没感觉了，分手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你……说的也没错……但是……”阿黛尔努力想说服乐桃曦，却根本不知道该说服她什么。 阿黛尔年纪不大就加入了刀锋，和刀锋里的其他成员一样，将宋泽彦当作天神般的人物来看待。所以理所当然地，她也觉得宋泽彦的女人，这位乐桃曦小姐，也应该将宋泽彦当作天神来看待。但乐桃曦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太担心宋泽彦会被抢走，让她有些忿忿不平。 然而她又无法反驳乐桃曦，毕竟如果有一天，宋泽彦把这位大小姐甩了，她也不希望这位大小姐还继续纠缠宋泽彦。 阿黛尔卡壳很久，卡着卡着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三日月的门口。阿黛尔给乐桃曦打开门：“就这。” 南港区的主街乐桃曦也经常来，不过倒没有特别注意过这家店，因为……这很明显是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夜店…… 乐桃曦带着点疑惑看向阿黛尔，阿黛尔对她挑衅道：“怎么？不敢进来了？” “我未成年，我进去麻烦的怕是店家。”乐桃曦说。 宋泽彦从店里走了出来，显然是来接她们的。他猜出她的疑问，对乐桃曦解释道：“进来吧，这是我的店，现在店还没开。” 宋泽彦像是带着公主参观自己领土的骑士般挽着乐桃曦穿过楼下的大厅，往楼上的包厢走了过去。 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阿黛尔在背后拌了个鬼脸。 三日月虽然因为是刀锋的大本营，在地下青年中特别出名，但是在普通人中也是以高质量的音乐DJ和丰富的酒水而相当受欢迎的夜店。更何况这里的治安也相当出色，毕竟没人敢在刀锋的大本营偷东西或是骚扰女孩子，谁知道你到底骚扰的是什么背景的女孩呢。 因此在周末的晚上这里的包厢常常提前就被订满，更是经常有人在这里豪掷万金。 不过现在是平日的下午，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店里相当安静。乐桃曦带着好奇穿过装修华丽的大厅，和宋泽彦一起走到了楼上的宋泽彦当作会客室在用的房间。 宋泽彦把乐桃曦在沙发上安排停当，然后走到吧台问道：“喝果汁可以吗？” “好。”乐桃曦在沙发上坐下，毕竟是第一次进夜店，也有些好奇地左右打量里面花里胡哨的装潢和悬在头顶的光球。这些之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的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也还是挺新鲜的。 宋泽彦把果汁放在她面前，放在阿黛尔面前的是啤酒，他自己杯子里的则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先对乐桃曦道歉道：“对不起，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彦哥没必要道歉吧。”阿黛尔很不服气地说，“我又没做什么。” 宋泽彦看了阿黛尔一眼，阿黛尔立刻撇开头闭紧嘴巴。 宋泽彦的声音带了些厉色：“阿琳刚把那学校的学生打了，你又跑过去，你就不怕警察把你也抓了？”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做什么。”阿黛尔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警察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宋泽彦冷声说，“要是连你都被警察抓进去，谁来照顾阿琳的父亲。” 阿黛尔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宋泽彦转向乐桃曦，温和问道：“你的学校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乐桃曦把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宋泽彦说：“这样就好。我保证阿黛尔不会再出现在你的学校了。” “彦哥！”阿黛尔很不满，“那阿琳的事怎么办？” “我这边已经找好律师了。”宋泽彦说，“是刀锋的前成员，说今天就能保释出来。” “知道了。”阿黛尔瞪了一眼乐桃曦，“反正有钱人都是一伙的，肯定不会真心帮我们。” 乐桃曦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不帮。你脾气很差劲耶，这样只会把可能帮助自己的人推到自己的对面，真的很不聪明。” “反正我们和你们这些‘社会精英’不一样，不会假惺惺。”阿黛尔说。 乐桃曦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正好也要去上课了。” “等一下。”宋泽彦柔声叫住乐桃曦，“阿黛尔和阿琳……感情很好，才会这样。别生气。” “生气也不至于。”乐桃曦哼哼两声，“我也不是不想帮她，只是还没机会。” “我明白。”宋泽彦拉着她坐下来，“我也不想勉强你。你不愿意的话，忘了这件事就好。” 乐桃曦无奈道：“我也没说不帮忙，只是我根本不认识她，恐怕还要花一点功夫才能找机会问她。” “这样就好，谢谢。”宋泽彦又摸了摸乐桃曦的头。 乐桃曦有些不满：“干嘛一直摸我的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宋泽彦有些好笑：“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摸了。” “嗯……”乐桃曦叹了口气，“是我自己的问题啦，今年一直都没有长高，你又比较高……所以有点在意。” “以女孩子来说，你也不算矮了。”宋泽彦越听越觉得好笑。 “但是如果想要成为专业芭蕾舞演员的话……还是不够高。”乐桃曦叹了口气，“算啦，我走啦。” “我送你下去。”宋泽彦改搂住她的腰亲了一下。旁边，阿黛尔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没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