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代行人》 序章 男人在漆黑无光的客房里喘息。 男人双手被不透明胶带紧缚着,双手双脚綑得严严实实,嘴上也贴着一样的胶布。他双眼含泪,浑身发抖,从上到下一丝不挂。 而在胶布内侧,塞着一团厚实的绒布,是男人刚脱下的袜子。 他上身还穿着上班时的西装衬衫、下半身却已空无一物,他的名牌西装K、名牌内K和名牌短袜都不翼而飞。 衬衫下摆的布料磨擦着男人光lU0的T0NgbU,让男人身上、心里都凉意飕飕。 「呜……呜、呜呼,嗯……」 男人实在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是一间外贸公司的小老板,算是子承父业,但辛苦经营了十几年,也算是事业有成,有个貌美的、刚因为怀孕请辞小学教师工作的娇妻,还有一个还在念小学的nV儿。 今早他如往常一样,过了忙禄而充实的一天。 晚上九点,他从繁重的报表中抬头,正想到附近便利商店买包菸,再回公司顶楼呼x1放松一下的。 没想到就在他走回公司的途中,一台黑sE厢型车忽然急驶过他身边。 他本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P孩,还嫌弃地往人行道让步。 没想到货车竟在他身侧急煞,一个浑身穿着黑sE紧身衣、罩着同sE羽绒外套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近他。 男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人便手持电击bAng,毫不犹豫地重击在他腰间。 他顿觉x腹间一麻、手脚随之酸软,意识也遁入黑暗中。 而他再睁开眼时,便是如今的模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自问从不与人结仇,也跟黑道完全没交集。 他家虽是小康,也没到值得人动手绑架的资产。 再说,绑架的话,他那念小学的nV儿显然适合当r0U票得多。 何况绑架他的人把他绑起来後,就把他放置在汽车旅馆的圆形大床上,整整五、六个小时,既没问他家人电话、也没搜他的身,不像是要向勒赎的样子。 男人看见床头方向有台摄影机,正对着他的脸,镜头上的红光闪烁着,显示他正被人拍摄着。 男人听见客房门传来「哔」的感应声。 他浑身紧绷,看见客房门开了,那个黑sE紧身衣的人走了进来。 男人这才看清绑架他的人的身形,那人身材高大、肌r0U结实,四肢全是起伏有致的肌理,是会放在冲浪杂志封面的模特儿等级。应该是名男子。 之所以用「应该」,是因为这人戴着一副极其诡异的面具。面具是金属质地,泛着古朴诡异的绿绣,感觉像是男人上回看古装剧里看见的青铜。 虽然看不见五官,但男人觉得他应该相当年轻,目侧只有二十出头,加上这种天怒人怨的T格,如果出现在校园里,恐怕会x1引不少红粉知己。 但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境下,男人实在无从欣赏绑匪的身T。 「唔、唔、唔唔……!」 绑匪一边走近他,一边开始脱去自己的上衣。 客房的炽光照S在绑匪近乎完美的R0UT上,犹如捕食猎物前的雄狮。 男人试图扭动身躯,往床头逃躲,但绑匪却忽然伸直手臂,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下,快若闪电地捏住男人下巴。 男人顿时浑身僵直。 绑匪戴着黑sE的胶质手套,恐怕是避免留下指纹,他的中指和姆指有力地掐紧他的咽喉,另一手则顺着锁骨、x口下滑,来到男人微微发福的肚腹上。 男人发出呜咽的悲鸣,只因对方五指一撕,破坏了他身上唯一的布料。 「林哲平先生。」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男人一惊,他想回话,但嘴上胶布让他有心无力。 「很高兴你如此安分,让我省去不必要的暴力行为。」 绑匪跨骑到他身上。男人往上一瞄,不意外地瞄到那个雄X都有的物事。和刀尖一样,正冷y高挺着,直指他的胯间。 一如男人不秒的预感,绑匪沉默地褪下紧身K、又褪下内K,露出里头早已高耸狰狞的X器。 绑匪的X器形状很美,浑圆的gUit0u,泛着充血时的紫红sE,包皮似乎经过整顿,皱折、sE泽都是无码aP等级。B0起时形状也没走样,笔直地朝向天际,和绑匪JiNg实的小腹、交织成一副能让少nV们血脉贲张的风景画。 「……我与你素昧平生,也无冤无仇,很遗憾得这麽对待你。」 男人发现自己竟移不开目光,当绑匪挺着这样的艺术品走近他、抚着他一无遮蔽的x、抬起他的腰时。 「我、受人所托,现在要开始对你实行犯罪……请多指教,林先生。」 第一章海湾分局生活安全组 *** 江道成现在十分困扰。 身为海湾分局保警队、生活安全组唯一的年轻男X,最近案件实在让他头疼。 来报案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先是表示自己钱包被人偷了,怎麽找都找不到,因为是小额窃案,就分给了当天值班的江道成。 男人称自己是某间中小企业的老板,本名是林哲平,有老婆和一个上小学的nV儿,长相平凡、身材也颇平凡,看上去就是R城随处可见的中年好爸爸。 但江道成刚想依照惯例,问对方人事时地物时,男人却忽然爆出一句。 「……你听过、犯罪代行人吗?」 「代行人?那是什麽?」 「就是……代替别人执行犯罪行为的人。」 江道成注意到男人动作有点僵y,T0NgbU接触座椅时,还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你听过……NightMare这个网站吗?」男人又问。 江道成呆住。男人看了他的表情,暗地里啐了一口。 「我是听……我nV儿说的,他说现在年轻人间很流行。」男人哑着嗓音:「他说只要上那个网站,提出委托,就有人会代理你去做你不敢做的事。」 网路上经常会有这种都市传说,但都不尽不实,就算真有也是诈骗居多。 但男人的神情认真,感觉不像是在闲聊,江道成只好说:「b如代理什麽?做家事吗?还是帮忙考试之类的?」 男人面庞扭曲了一下。 「就说了,什麽都行,像是绑走某个人、偷人东西、揍不顺眼的人……据说要杀人也行。」 他试探地看了眼江道成,「所以警方这里……都没有相关消息吗?没人报案?」 江道成觉得奇怪,这人说钱包被偷,但一上来却问了与窃案完全无关的问题。 「偷你钱包的人……和那个什麽代行人,有关吗?」 「我怎麽知道有没有关?弄清楚这点,不就是你们警方的责任吗?!」男人忽然激动起来,脸都涨成了猪肝红。 生活安全组的nV同事往江道成这看了一眼,她正在帮一位顺手牵羊的惯犯主妇做笔录,而那个主妇已经讲了五分钟的废话。 「警察小姐,我跟你说,我是脑袋里听得见神的声音、是神叫我去拿那些东西的……」 「你先冷静一下,林先生。」江道成只好安抚他:「这样好了,你把最後看到钱包的时间、钱包的样子和内容物告诉我,我们一起找出犯人,好吗?」 但男人却蓦地站起来,江道成见他双拳紧握:「算了!告诉像你这种没用的警察也没用……我自己想办法。」 他说着便转身离去,连江道成的脸都没多看一眼。 身边的nV警朝他凑过来:「怎麽啦,我们的吉祥物又被刁难了?」 这人是小牧,和江道成一样隶属於海湾分局生活安全组,全名是杨之牧,算是安全组的组花。生活安全组连江道成在内,只有两名男X员警,另外一个是组长,是位准备退休的五十岁老刑警。 像江道成这样正值T能巅峰的中坚份子,正常都去重案组准备升官了,留在号称「养老组」的小警察,可说屈指可数。 江道成勉强笑了笑:「小牧学姊,你听过代行人吗?」 「代行人?」小牧愣了下:「没有耶!啊……不过我倒是听说,重案组那边最近有几个困扰的案件,好像跟什麽代理人有关?」 「真的?」 「对啊,你知道上城的韩家吧?」 江道成点头,在R城不知道首富韩家的,大概跟不知道教祖段家一样,只有山顶洞人了。 「就是啊,韩家的少爷、就是那个叫韩非乐的高中生模特儿啊,好像被你说的那个什麽代理人绑架了。」 「绑架?!」 江道成叫出声来,那个主妇惯窃看了他一眼,小牧忙摀住他的嘴。 「嘘,小声一点!就是因为涉及韩家,这事才特别敏感,副座还下了封口令,我也是钱四跟我说我才知道……你可不能出卖我。」 「钱四」本名钱与四,正是江道成的竹马。两人自小是邻居,钱母在江道成家楼下开早餐店,他父亲从前是海湾分局的小队长,在下城一带相当出名。 钱与四是附近的孩子王,从小就受nV生欢迎。他自命为江道成的大哥,经常指挥他做东做西。 江道成分发後没多就进了生活安全组,基本工作就是巡守社区,偶尔帮忙处理些小案,b如顺手牵羊、夫妻吵架、P孩g架,或是游戏聊天室互骂之类的。 钱与四则被调进了刑事一课的重案组,两人从前偶尔还会约出吃个饭、交流一下近况,但自从钱四考上侦查佐後,可能是事务繁忙,两人互动便少了许多。 「我记得你跟钱四满熟的,去问问他,Ga0不好会有线索?」小牧提议。 江道成一走进重案组,便感觉到与生活安全组截然不同的氛围。 海湾是R城内最大的分局,光员警配额就有一百多人,重案组又是其中人力最充沛的组,办公室是他们生活安全组的五倍大。 大多数重案组刑警都不在位置上,少数几个还在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首处理起书类来,整个组里弥漫着一GU肃杀宁静的气息。 江道成走到钱与四的座位旁张望了下,果不其然,人不在。 「请问与四什麽时候会回来?」江道成问他旁边的重案组员警。 那员警瞥了江道成一眼,露出讪笑的神情。 「小四和皇帝出去查案,你找他g嘛?」 「有点事。」江道成保守地说。 警员口中的「皇帝」,是重案组目前炙手可热的新星、号称破案英雄的宋太祖,即便在养老组的江道成,对他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 「钱四今天都不会进分局喔!毕竟我们忙得很,跟你们这些安逸的养老组不一样。」 另名刑警在一旁补充,语气里颇有讥笑之意,但江道成只是礼貌地陪了个笑脸,便打算转身离开。 「那个菜鸟,是不是之前在男公关俱乐部被那个的……?」 「真假?看起来很普通啊!就长相稍微乾净一点,这种娘娘腔,真的有人会想去上他喔?」 「笨蛋,就是这种型的才受欢迎吧?据说之前有当事人来,把他错认成nV警,还XSaO扰他耶!」 「我听说他会养石头?他好像会捡一堆石头,还会每天擦它、跟它们说话。」 「他是不是没朋友?与四说他一天到晚缠着皇帝他们,该不会对他们有意思……」 「嘘、嘘,白痴喔,他听见了啦!」 江道成在这些私语中走回他的办公桌。只见桌上横列着一排石头,江道成拿起其中一颗,绿sE的外壳、里头隐隐透出红光,在警局的h灯光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幽光。 他用指尖轻抚着那颗石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小牧和那个惯窃主妇不在位置上,料想是去厕所。 江道成把搁在身後的卷宗取了出来,那是他从钱与四的座位上m0出来的,刚才趁着那个警察冷嘲热讽期间,江道成捱着视线Si角,开了钱与四右边数来第四个卷宗柜。 他知道竹马一直把重要档案放在那里,密码还是他前前……不、是前前前nV友的生日。 如果那个警员肯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应该有一定机率发现他把档案夹顺出来的瞬间,可惜他并没有。 第二章吾皇万岁 江道成找到标注着「未结重大案件」的页数,看到右上方贴了便条纸,上头用铅笔写了「疑似代行人相关案件」,正是钱与四的字迹。 「……宾果。」江道成微一扬唇。 钱与四蒐集的被害人一共有一十二名。江道成仔细地读着笔录,被害人职业、X别、身分都不相同,被害情节也大相迳庭。 有人是在放学回家路上,忽然被抓进暗巷里煽巴掌。也有人家里被放火烧屋,但人却毫发无伤,还有人路上忽然被车撞。 单就案件个别看起来,这就是一般刑案。 但这些案件特别之处,在於每个被害人受到伤害前,都不约而同听对方说了一句神秘的台词: 「我受人所托,来对你实行犯罪。」 江道成抚着下颚,一般提到受托犯罪,大多会想到杀手之类。事实上R城犯罪组织众多,其中也不乏杀手组织,光在分局登记有案的就有七、八个。 但杀人以外的犯罪?以江道成对罪犯的了解,像是顺手牵羊的人,大多生活压力大、想满足自己违法慾望。又或是纵火犯,不少犯人还会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很少假手於他人。 江道成又往下翻,翻到「韩非乐」这名被害人的档案,瞳孔一缩。 说到韩非乐,可说是R城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未成年人。 档案上写道,韩非乐是首富韩家的小儿子,今年十六岁,刚进了R城首屈一指的贵族高中,正值花样年华。 不单如此,韩非乐靠着那张皮相,打小就拍了不少儿童广告,国中开始当平面模特儿,最近更是拍了偶像剧,什麽推理完就会陷入沉睡的帅哥侦探之类的剧码,从小牧办公桌上全是韩非乐的剧照来看,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作为豪门嫡子兼明星,韩非乐的生活自然受到严密保护,出入都有保镳跟随。 但有天他网球社团练晚回,保镳因为等得太久,去一旁x1菸,错过了接少爷的时机,结果韩非乐就在回家路上失踪了。 保镳慌慌张张地将消息传回韩家,所有人都认为韩非乐应当是被绑架,战战兢兢地等待绑匪电话。 但没想到当日晚间,韩非乐忽然自己回家了,他衣衫完整、身上没有伤,只手腕和脚腕的部分有轻微瘀青。 问起事发经过,韩非乐只轻描淡写地说被抢了钱包,尝试追捕犯人,但追丢了,问起手脚上的伤,则说是追犯人时不小心跌倒了。 这让江道成想起前几天来报案中年男子,也说自己钱包被偷。 韩家当然不信这种说词,认为宝贝儿子是肯定是被绑匪胁迫,且韩非乐跟那个中年男子一样,对於如何被抢、有没看到抢匪的脸等细节,全都答不出来。 但韩非乐在事发後一个月後再度失踪,这回不知为何走漏风声,媒T便开始大肆报导,韩家这才报警处理,否则江道成听说像韩家这样的豪门,通常对警察不屑一顾,他们自信自家保镳远b警察优秀。 这事所以会和「代行人」扯上关系,是因为韩非乐的亲姊姊,同时也被R城社交界誉为第一美nV韩道生向警察透露,说韩道生离家前一直在上网,好像在调查什麽网站,站名正是NightMare。 「NightMare、梦靥……」江道成呢喃着。 小牧还没回来,江道成便m0进组长办公室。 虽说网路已在R城民间普及,但警局就是凡事慢别人半拍,目前只有各组的组长电脑有拨接上网。 他输入组长的电脑密码,不熟悉电脑C作的组长总是把帐密贴在萤幕下方,在搜寻网站键入「NightMare」,果不其然,出现的都是一些怪物传说。 他尝试改成中文「梦靥」,也是一样的情况,萤幕上只有怪物的资料。 「NightMare,起源於北欧神话,T型娇小、身轻如燕,会於午夜时潜入熟睡寡妇卧房,与其JiAoHe,藉以x1取其JiNg气。」 「JiAoHe、吗……」江道成抚着下颚。 「江三,有电话找你!」 外头传来安全组同事的喊声,把江道成从沉思中惊醒,他忙溜出办公室,接起分机:「喂,海湾分局生活安全组巡警江道成。」 「……太慢了,你是在蹲马桶大便喔!人犯都要跑了!」 熟悉的说话方式让江道成愣了一下,「与四……?」 电话那头正是江道成的好麻吉钱与四,他语气相当不耐烦:「你现在很闲吧?真羡慕你这个海湾吉祥物,马上过来我一趟,我有事情让你帮忙。」 江道成瞄了眼还搁在他桌上的代行人卷宗:「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 「少废话,我现在念地址给你,你骑我的警用机车过来,钥匙在我桌上。」 钱与四念起地址,但江道成阻住他:「等一下,待会是巡逻时间,我再过半小时就得去值勤。」 钱与四「啧」了一声,这时另一个的声音cHa进来。 「跟那小子讲这麽多g嘛?他本来就有协助侦查队的义务,你就命令他过来支援就好了,还是他想抗命不成?」 江道成认得那个人的声音,那是重案组的霸王,人称「将军」的吕立威,和钱与四是同期,是他的学长。 吕立威在警校时,长年T能测验都是第一名,也是S击、搏击b赛冠军,他在柔道赛中创下十七人斩的纪录,到现在都还没人能破。 「巡逻还是得做的,要是给赖组长知道我们任意调动保警,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另一个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江道成顿时头皮发麻。 「道成,你跟杨之牧说,让她代你的巡逻班,就说是我说的,我会跟赖组长说一声。」 这人语气虽温和,但字里行间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仪,正是海湾分局首屈一指的办案天才、同时也是人称「皇帝」的宋太祖。 这人从名字到能力都出类拔萃,当年是警校第一名毕业不说,才初出茅芦就被总局拔擢、借调到总部,若不是他以「想多历练一点」为由,自请调到辖区内最大的基层分局,现在已是总局的长官。 宋太祖、吕立威,这两个名字在海湾分局里,就是「神」的代名词。传说只要他们经手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被誉为海湾分局的办案双雄。 面对海湾的皇帝,江道成也不敢怠慢:「……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到钱与四桌上拿了警用机车钥匙,钥匙上头挂了一堆吊饰,其中一个还是金质的,拿起来沉甸甸的。 他顺手再把代行人的卷宗放回去,隔壁警察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经过安全组时,江道成看到小牧的惯窃主妇还在絮叨,小牧的眼神都快Si了。 那主妇叫住江道成:「这位帅哥!你也相信世界上有神,对吧?」 江道成停步,半晌他露出微笑,捱进那个主妇。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神,但肯定是有妖魔存在的……而且据我所知,妖魔经常潜伏在人群里、伪装rEn类的样子欺骗人类。」 他压低声音。 「说不定,牠现在就在你身边呢……?」 第三章江知始 男孩端坐在铁椅上。 他的眼上缠着hsE符咒,身上和双手四肢上也缠绕着,符咒将他的人束缚在铁椅上,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有困难。 他不记得自己维持这状态多久了,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处於被人类囚禁的状态。 开始时,他被关在一个贴满符咒的房间里,每天塞到他手里的不是玩具,而是拿来斩妖除魔的心经、金刚经。他每天晚上听的也不是摇蓝曲,而是各个道家为他打造的专属降妖伏魔咒。 但这样有限的自由,也在他五岁那年被剥夺了。 男孩在大人试图挑断他手脚筋脉时,拆了牢房,杀掉看守他的僧侣们,连前来拦阻的道家家督都被他弄瞎了一只眼。 男孩还记得当时的触感。人类的血r0U、筋络、眼球,在被他的爪子贯穿时,留在肌肤上的黏腻感、盈鼻的血腥味,让他忘怀不了。 他渴求着更多。 「……家督的意思、是处理掉,不留後患……」 「但这孩子才八岁,再怎麽说,对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下手……」 男孩隐隐约约听见周围的大人在私语,从那以後,他就处於这个状态,他们把他放进了某间道观的地底,据说是拿来关押穷凶极恶的妖魔用的。 他们封锁男孩的所有行动能力,包含视觉、听觉,甚至不给他食水,只用点滴最低限度维持他的r0U身存续。 让男孩觉得可笑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韩家还是不愿亲自下手将他剿灭,只因为他还用着韩家长子的r0U身,身为道家,他们不想背负杀子的W名。 这就是凡人。男孩想着,伪善、胆小、耽於外表,看不到真正内在的本质,也因此容易被他这种妖魔所迷惑。 「你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听说他一出生、便撕碎了家督夫人,若不是家督即早镇住,恐怕本家……」道姑们还在碎嘴。 「他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妹妹?难道她也是妖魔?」 另一个道姑问道,男孩竖起了耳朵。 「这你就有所不知,据说这孩子出生时,毁伤母T、重伤父亲,连接生他的医生、护士,还有一旁护法的道士、僧侣都被杀光,唯独他的双胞胎妹妹完好无缺,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男孩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有个长相与他相仿的nV孩,怯懦地牵着家督的手,在一众道士监视下,旁观他被押入大牢。 他被押过nV孩身边时,长辈遮住她的眉眼,命她不要乱看。 「妖魔慑人心神,莫要被g了魂,道生。」 但nV孩没有听话,她偷偷抬起视线,和男孩对上了眼。 男孩想,或许就是那一眼,让他放弃了当下大杀四方、杀光人类的念头,在那个弱到可笑的牢笼中,乖乖待上三年的原因。 「不过家督大人现在也是铁了心了,是因为非乐少爷出生的关系吧……」 「是啊!这妖魔要是像上次一样逃跑,肯定会杀他们全家报复,为了保护真正的儿子,家督也只能下定决心……」 男孩捏了捏手指,这三年来,他一面温存力量、一面静候时机。 他借助的r0U身还是幼T,羽翼未丰,若是贸然出逃,可能会引来更强力的镇压,至少三年前那一次,那个将他捕捉起来的道士就不容小觑,他也是那日才知道,yAn世居然也出现如此优秀的道士了。 道姑越走越远,男孩正想着先杀那两人祭旗,好制造混乱,门口便传来嘈杂声。 「你不能进去!里头很危险,知始……江知始!你给我回来!」 男孩抬起眼,和门口那个气喘嘘嘘的青年对上视线。 男孩对这人的第一印象,是邋遢。 只见青年穿着皱皱的白衬衫,破旧的牛仔K,衬衫还露出半截在外头,脸上戴着一副瓶底眼镜,连头发乱得像鸟窝状。 「……终於、见到你了。」 青年喘着息,他扶稳歪掉的眼镜,双眼在那瞬间与男孩对上。 「我叫江知始,是你母亲江知易的弟弟、你的舅舅。」 男孩记得青年不顾脚下困住他的法阵,在身後众多道士道姑的喝止下,闯入交织着hsE纸符的结界内,双手搂住他娇小的身T,以人的T温将他纳入怀抱。 「也是今後要跟你一起生活的人,道成。」 第四章诱饵 江道成抵达了钱四给他的地址时,才发现那竟是一家高级汽车旅馆,名为「蒹葭」。 虽说名字如此风雅,但这旅馆在海湾辖区是榜上有名的,毒品交易、黑金往来、打架斗殴、非法x1nGjia0ei易……可以说是犯罪温床,背後金主是R城最大黑帮,也因此无论警方取缔再多次,也照样经营得风生水起。 江道成把警用机车停在人行道外,立刻引起门口保镳的注意。 「喂,应该还不到约好临检的时间吧?」保镳没好气地问。 江道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不是来临检的,是来查案,麻烦大哥给个方便。」 保镖一脸狐疑,江道成老实说也有点呐闷。钱与四在电话里指示他到最顶楼的房间,据说那是政商名流专门偷情专用,有出入口,连窗子都只有对内窗、没有对外,狗仔想拍都拍不到。 江道成一路乘电梯来到顶楼。这楼层显然没有旁人,静悄悄的,走廊灯泡似乎坏了,在他头上一明一灭的,更添诡谲。 生活组的警察不配枪,他刚才仓促出门,也没把警棍带在身上,若是遇上歹徒,就只有徒手搏斗的分。 江道成推了下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发觉那门居然没锁。 他大着胆子探头,里头是典型的汽旅套房,但确实是相当豪华。有卫浴,头顶有像是霓虹灯的物事,把房间照得有如夜总会,床包还是粉sE的,角落有张看起来快坏掉的八爪椅。 江道成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水蒸气、还有些微沐浴r的香气。 「唔嗯……」 他正打算先去开窗通风,就听见身後传来SHeNY1N。 床上有人,江道成心跳剧然加快。 只见那张粉sE床上躺了个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他肌肤白皙,柔韧的身T曲线、恰到好处的肌理,他头上罩着黑sE布套,看不清头脸,但似乎被下了药,布套里传出暧昧的SHeNY1N。 重点是,这少年全身一丝不挂。 他的校服被脱到一边,江道成认得那是R城知名高中,内衣K散在床底下,身上唯一的遮蔽只有脚上的白袜,更添几分q1NgsE。 更有甚者,少年双手被铐在床头,两脚则被不透气胶带束缚着,看来绝非自愿躺在这张床上。 江道成没料到自己会直击这种活sE生香的现场,他忍着耳後根泛起的红cHa0,摇动少年的肩膀。 「喂、醒醒!海湾分局江道成,少年,你快醒醒!」 他揭下少年的头罩,随即愣住了。只因眼前的人,和他在钱与四档案里看见的,那位失踪的韩家么子一模一样。 「韩非乐……?」江道成瞪大眼睛。 此时背後传出异响,江道成警戒地回过头,才发现是电话机掉下来了,话筒滚倒在地毯上,正发出「嘟——嘟——」的声响。 他松了口气,再度回过头去。冷不防脑後又传来细微的风声,他正想听声辨风,颈上忽然针紮似地一痛,无力感瞬间袭上四肢。 「唔……!」 倒下前,江道成用尽最後的气力扭过头。 他看到一张妖怪的脸。瞳铃大眼、横眉竖目,血盆大口中横亘出两支獠牙,正对着他张牙舞爪。江道成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那是面具。 那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 钱与四盯着车上的监视器画面萤幕,焦虑地咬着嘴上的菸PGU。 他身边的吕立威看不过去,啐道:「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小四,这样晃来晃去,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不是,不该这麽久啊!」钱与四把手上菸一扔,「局里骑车过来也不过十来分钟,这都过了快半小时了!」 两人正身处於一辆厢型车中,四面车窗贴着遮光纸、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正是海湾分局新进的、专门拿来跟监用的侦防车。 车内萤幕能和监视器连动,是电脑尚不普及的R城警署目前最高科技。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三这人,就是个慢郎中,说不定中途出了车祸呢?」吕立威啐道。 「不可能,这小子别的不说,只要是我交托给他的任务,他没敢办不成的,你忘记上次的春酒表演?」钱与四说道。 海湾分局每年春天都会有场大聚餐,由於最受欢迎的一组能拿到局长的奖金。也因此每年各组都卯足了全劲,各种出奇招、争奇斗YAn。 钱与四本来靠当时nV友人脉,找了个还算有名的nVYAn星来捧场,但没想到nV明星临到头时,却说自己碍於合约、没办法表演。 这下钱与四开了天窗,火烧PGU,只得找上江道成帮忙。 「你扮个nV装吧!你本来就长得娘里娘气,我记得你小学也扮过nV生,还挺像的不是吗?我会对外说你是我表妹,要是得了奖,也会给你好处。」 江道成本来严词拒绝,但钱与四以让他参与重案组办案做诱饵,才终於让他点头。 於是那晚就成了海湾分局的传奇之夜。神秘美nV现身春酒舞台,不但跳了场魅惑人心的YAn舞,还献唱R城最红的情歌「彼岸花」。 事後那张神秘美nV照在分局里疯传,只因大家都觉得美nV除了嗓音低沉了点、身高略高以外,外貌简直神似R城首富的千金小姐、同时也被誉为第一美nV的韩道生。 钱与四正想说什麽,身後便传来低沉的声音,「或许他查觉你的用心,不愿意过来了也未必。」 说话的人坐在侦防车最後排,只见他满头银发,手上搁着一本书,鼻梁上还架着个银框眼镜。 他虽然跟钱与四搭话,视线却没有转向他,仍停留在书页上。钱与四看那本书的书名是《lU0命与例外状态》。 钱与四吞了口涎沫,他得承认,虽然跟这人合作已有五年,实际面对这个男人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不至於吧!」钱与四嗫嚅着:「江三那小子,平常最喜欢瞎搅和了,他做梦都想进重案组,我让他帮忙查案子,他高兴都来不及,就算知道有危险,也不可能放弃这种机会啊!」 「但你玩他这麽多次,每次都只给他小案子,他再怎麽笨,久了也是会不爽不是吗?」 「安啦!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那小子呆得很,还很怕我。」 「但他爸不是也是警察?还跟那个韩家有点关系?」 「不,那小子没有爸爸,是他舅舅带大的,他舅舅只是有个姊姊还妹妹的嫁进了韩家,但这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钱与四闲适地仰靠上椅背。 「他舅父是个落魄私家侦探,好像还写之类的,在我家楼上租了个小事务所,没什麽能耐,我看来找我妈买早餐的、都b来找他舅舅的人多。」 他像想到什麽般,又嗤了声。 「倒是那小子,小时候超Ai玩侦探游戏,记得国中时我马子养的狗跑了,还是那小子给找出来的。」 吕立威看宋太祖阖上书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怎麽了,有什麽让你在意的点吗?」 「倒不是在意……只是、总觉得遗漏了什麽。」宋太祖以手抚唇。 「遗漏?」 「嗯,你们应该都记得上次俱乐部那个事件吧?」 第五章德古拉惨案 大概在距今一年前,重案组遇到一件男公关俱乐部的集T失踪案件。 俱乐部名为「德古拉」,如其名称,是个喝nV人血不吐骨头的敛财组织,传闻长年由黑帮所把持,里头贩毒、走私、开赌盘,无所不为,一直是辖区的重点维安关注对象。 那阵子陆续有民众来海湾报案,说是去过俱乐部的nVX,不约而同的都失踪了,但又无人寻获屍T。 宋太祖奉命主责调查此案。但俱乐部出入隐密,又以nV人居多,重案组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只怕还没走进门就露馅了。 但要派nV警,别说组里没几个nV人,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会使用暴力,宋太祖也不愿让nV同事涉险。 当时钱与四就提议,让长相Y柔的江道成作为卧底,潜入俱乐部探个究竟。 「我之前答应他要让他参与办案,正好拿这个饵来钓他。」钱与四自信满满。 当时江道成假扮成新人男公关、潜入俱乐部一个月,但都一无所获ㄡ 倒是他业积意外的相当亮眼,他本来就长相俊秀、外加一张娃娃,x1引了不少喜欢小N狗的婆婆妈妈,一度还登上「德古拉」的TOP3。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些人会突然Si掉。」吕立威心有余悸,「好在江三没事,否则小四恐怕得写报告了。」 江道成成功取得俱乐部内的监视录影器,发现俱乐部内有个隐密的小房间,许多客人或服务生被带进那里後,就人间蒸发。 俱乐部经理一口咬定客人早已离场,在没证据的状况下,警方也莫可奈何。 宋太祖认为,那些客人很可能早已殒命、或是被绑架到国外器官移植之类的,失踪只是个幌子,用来掩盖犯罪事实。 钱与四再度提议,让江道成刻意探问小房间的事,藉以x1引嫌犯注意。 果然过不到一周,江道成接到了神秘的邀请,说是让他在下班时间到小房间一叙,还要求他单独赴约。 江道成戴上密录器,独自进入那间密室,这一去就是两小时。宋太祖担心江道成身分已曝光,对方被b急了会杀警,当即下令全员攻坚。 但就在小组准备突入时,事情却生了变。 俱乐部的服务生事後描述当晚的情景:小房间先是传出惨叫声,跟着头牌男公关从小房间里冲出来,他脸sE青白、四肢颤抖,满口满脸都是血,像是丧屍电影里走出来一样。 但他身上没有伤口,只是一个劲地抱住自己手臂,哀叫着让客人救他。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谁来救救我……」 客人都不明所以,男公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手掌放进嘴巴里,一口一口地啃食起来,从皮到r0U、由r0U至骨,直到受不了倒下为止。 如此惊悚的场景当然造成恐慌,当下俱乐部里乱成一团,客人和服务生都纷纷抢着夺路逃命,也让宋太祖他们失了先机。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进现场时,才发现满地断肢残g,不少人跟那个冲出去的男公关一样,不是被咬掉咽喉、撕掉肩r0U,就是手臂和大腿少了一块,还有人鼻子被人活生生咬掉的,现场鲜血横流、哀鸿遍野。 而倒在这些血r0U残骸中的,则是浑身ch11u0、双手双脚都被拘束,已然失去意识的江道成。 「小四……啊、还有宋侦查佐?!」 好在江道成毫发无伤,钱与四把他叫醒後,江道成表示对包厢内发生的事完全不复记忆。 「我一进去包厢,就有人摀住我的口鼻,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钱与四看了江道成身上的密录器,发现确实如他所说,江道成一进门就被人袭击,那群人脱光他的衣物、手脚用胶带捆绑在一起,在他身上注S安眠针剂。 影片里,那个自食手臂的男公关凑到他身上,猥亵地抚m0着他的脸。 「这家夥长得还行,细皮nEnGr0U的,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是不是警察?」旁边一个声音问。 「管他是不是警察,只要送给司礼,结果还不是都一样?」男公关笑得猥琐。 过不多时,钱与四听见男公关惊恐的惨叫声。 「那、那是什麽?」 男公关最後问了令人费解的话:「你、是谁……?」 钱与四看见密录器画面闪过一抹黑影,跟着「滋」地一声,所有的萤幕都化成了雪花。 宋太祖抱着万一的希望,把密录器拿去监识课想还原,但监识组的人说档案毁损严重,需要进一步的分析才能确定。 事後小组在包厢里发现毒品残迹,还有x1食用的工具,於是整件案件就用男公关集Tx1食毒品、开xaParty,最後失控互相攻击结案。 而失踪案也因为关系人大多丧命,俱乐部不久後也被迫停业,最後不了了之,成了海湾分局众多悬案之一。 「你总不会认为是那家夥g的吧?如果他有能力g掉那些人,g嘛让自己在警局流出那种传闻?」 钱与四抱怨道:「再说我也是受害者好吗?一堆白目说我跟那小子有一腿,g、老子bl敦大桥还直好吗?」 「你是在意被害人……不、他们也说不上被害,你是在意那个男公关的证词吗,太祖?」吕立威问。 「德古拉」的男公关部当时Si了七个人,都Si於失血过多,冲出来的那个虽然活了下来,却明显JiNg神失常,制作笔录时只反覆叨念: 「那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上头下令对真相保密,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但流言蜚语却拦不住,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海湾分局便流传着「江道成到男公关部卧底,被发现後被做了不可告人之事」的流言。也是江道成的T型和长相都偏秀气,据说警大时期就曾经被学长纠缠过,更容易引人遐想。 「那是其中一个,但江道成这个人,总让我感觉不对劲,要说根据也没有,纯粹是我的直觉。」 吕立威笑了声:「但太祖你的直觉,向来是最准的。」 钱与四刚要说些什麽,宋太祖却忽然直起身。 「有动静了。」他盯着车里的监视萤幕。 萤幕里出现江道成的背影,却见他正往走廊末端的房间走去,蹑手蹑脚,明显相当恐惧。 「啧,还是这麽慢吞吞的,吓Si老子了。」钱与四说,但明显松了口气。 宋太祖等人都屏息以观,直到江道成进了那房间,门在他身後阖上。 过不到五分钟,走廊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钱与四等人都直起身来,这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袭黑sE紧身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监视录影机装设在天花板附近,无法清楚拍摄到那人的长相,且这人疑似戴着面具,还是金属质的。 那人似乎早查觉有人闯入,贴在门边观察许久,这才缓缓推门而入。 宋太祖跳了起来:「我们走!」 钱与四和吕立威都跟着站起来,三名重案组刑警荷枪实弹,跃下了警备车,往汽车旅馆的方向冲刺。 侦防车上的萤幕持续着。 须臾,画面「滋」地一声,像是受到什麽g扰般,化成成了诡异的雪花。 第六章肌肤相亲 *** 江道成从黑暗中醒来。 他听见身後有微弱的、像是衣物磨擦的声响。 他试着挪动四肢,但果不其然,他的双手被束缚,依照那种熟悉的黏腻感,应该是不透气胶布,和他目击的韩非乐同等待遇。 他感觉有人紧贴在他身後。近到连吐息都清晰可闻,背後传递而来炽热的T温,还有微弱的心跳声,更让江道成T认到,那个人跟他紧黏在一块。 「唔……」 江道成才试着发声,一双手便掩到他口鼻前。 「你一出声,我就折断你的颈椎。」 江道成有些意外,因为这人的嗓音相当年轻,可能只有大学生年纪,但嗓音清冷,像是有时会打来诈骗的客服语音,品味不到半点人情。 江道成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还有江道成熟悉的交谈声。 「他们没有出来,肯定是在这里头。」是钱与四的声音。 「但我们已经翻遍了,再说从车上到这里,也不过才五分钟,立威还b我们早进来一分钟,他们根本没机会跑吧!」吕立威的声音。 江道成感觉身後的人不安地动了下身T,从T型感觉得出来是男人,有力的x膛、紧实的小腹,还有抵在他T0NgbU後方的不明物T,都让江道成无法忽略他的存在感。 他回想起昏迷前的状况,这人多半是放倒他後,就遇到钱与四等人率众闯入,因此来不及逃出去,只能拉着他躲起来。 他看见上方传来光影,似乎有人在走动。这人多半带着他藏进床底之类的地方,也难怪他得这样接近负距离接触。 「等等、床上有人,这是……韩非乐?」 钱与四的嗓音带着猥琐,江道成看见光影迅速移动,几个刑警聚集到大床旁。 「还活着……?」吕立威的嗓音明显带着紧张。 「活着,脉膊正常,但有点脱水现象,恐怕维持这状态有一阵子了,小四,叫救护车。」宋太祖的声音沉稳。 江道成听见钱与四拨打电话到柜台的声音,还花了一番唇舌解释。 他身後的绑匪依然没有动静,但江道成感觉得到扣在自己脖颈命脉上的手指,和x肌一样有力而确实。 他沉Y着,这人应该就是绑架韩非乐的犯人无误。 依照钱与四的档案,绑匪曾一度绑架韩非乐,但被对方给逃脱、功败垂成。 现在绑匪卷土重来。江道成猜想,韩家肯定是用了什麽方法,得知韩非乐被带到此处,於是请警方协助,钱与四也才会找他来试水温。 虽说钱与四已不是第一次找他当诱饵,但令江道成在意的是,这绑匪竟会果断放弃猎物,优先选择牵制他这个小警察。 「……栏杆上有鞋印,还是新的。」 他听见落地窗打开的声音,似乎吕立威走出yAn台,又走回房间里。 「所以跑了?那江三呢,该不会是被一起打包带走了吧?」钱与四脸sE难看。 吕立威看宋太祖却一脸若有所思,「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劲?」 宋太祖望着yAn台的方向,「你方才出去时,开了落地窗。」 他说的简略,但吕立威与他默契十足,一点就通。 「如果是带着人质从窗口逃走,那不可能还回来关窗门……妈的、那小子还在房间里!」 江道成感觉身後的人肌r0U一阵紧绷,他听见枪枝上膛的声音、还有翻箱倒箧的声音,显然是宋太祖他们搜索起房间来。 「……放开我。」江道成沙哑着嗓音,他调整了下脖子上的红绳项练:「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发现,宋太祖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对象……你斗不过海湾分局的皇帝。」 或许是他的声线改变,他感觉绑匪愣了一下,掐他脖颈动脉的手也微微一松,江道成总算可以正常说话。 「你挟持那个少年x1引他们注意,那三个警察里面,金发的那个最弱,你可以先攻击他,千万别去碰肌r0U男,他转眼就可以放倒你。我会设法制造动静,让他们不得不照顾人质、放过你。」 他感觉绑匪顿了一下,x口起伏变得急促。不得不说这人身材真的很好,江道成夹在对方厚实x肌和地板间,只觉呼x1空间十分有限。 「你要帮我……?」 江道成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挟持我也没用,这几个警察是找我来当Pa0灰的,b起保住我,他们会选择抓你立功。」 绑匪似要说些什麽,江道成又补充:「就算我没遵守约定,你手上有韩非乐当人质,他们也不敢对你怎麽样。哪怕那个天之骄子擦破一点皮,韩家都不会放过警方,我跟你打包票,宋太祖也不敢冒这种险。」 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口:「为什麽……?」 江道成没回答,「你没有选择权,照我的话做,否则就等着被皇帝逮捕。」 他感觉抵在脖子後方的力道完全松开,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了这个人。 这时他听见钱与四的声音:「咦?这是我的机车钥匙啊,怎麽掉在这?」 钱与四俯下身来,眼看就要探到床底,身後的男人终於动了。 男人身法快得惊人,明明方才还和他一样是趴姿,但江道成只眨眼功夫,他便已钻出了床底。 但他却没有如江道成建议的挟持韩非乐,而是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钱与四。 「……谁都不许动。」 宋太祖等人都露出讶容,吕立威双手持枪对准了男人,但男人把钱与四紧紧挟制在x前,让吕立威不敢轻举妄动。 江道成这时也看清了「绑匪」的样貌,只见那人发sE黝黑,从肤况看得出来年纪甚轻,身材一如江道成刚才亲身T验的JiNg实,且对方身着黑sE紧身衣,腹肌的线条更为夸张鲜明,吕立威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脸上戴着面具。一如江道成昏迷时所见,那个诡异的青铜面具遮着他的全脸,只留下一双深遂乌黑的瞳眸。 男人手上有把小刀,看起来像是旅馆附的水果刀,此刻正紧抵着钱四的咽喉。 --- 本周开始定期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D 顺带一提,我真的看不懂的验证码XDDD 第七章舅舅与外甥 钱与四面露惊讶之sE,毕竟他T能虽不如吕立威,搏击成绩在警大也是坐二望三,但现在却反抗都来不及,就成了人质。 「别冲动,楼下已经被我们警方包围了,你逃不了的,你想多一条袭警罪吗?」 吕立威低喝着,但男人置若罔闻。 「背向门口,双手抱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刀锋往钱与四的脖颈近几分,钱与四用眼神频频向宋太祖示意,但宋太祖却没有理他,反而往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让你走。」他交叠双腿说。 面具男意外地望着他,但宋太祖完全不动声sE。 「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带回韩非乐,你让我们有所交代,我也不会为难你。你放弃韩非乐,并保证之後不会再对他下手,我就当作今天没遇过你。」 「太祖……!」 吕立威着急地看向宋太祖。面具男也眯起眼睛,显然是不相信宋太祖。 「你要是觉得不安的话,把与四带着走也无妨,找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放他走就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伤害与四,哪怕只是碰破一点皮,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如何,这个交易对你而言,应该很合算才是?」 面具男没有立即回答,不知为何,这温文儒雅的警察一开口,他便觉得备感压力,彷佛被刀抵住咽喉的不是钱与四,而是他。 他想起刚才江道成那句「你斗不过海湾分局的皇帝」。低头见宋太祖单手背在身後,似乎在跟同伴打什麽招呼,他看见吕立威身子微微前倾。 他嗅到危机的气味,刚要先下手为强,先制伏宋太祖再说,房间外忽然传来惊天爆炸声。 不单是声音,还有热气、烟雾,像末日灾难一样袭卷了半间房。 「什……」 这下变故横生,吕立威反应倒快,立即护住离面具男最近的宋太祖,宋太祖也从沙发上站起身,m0向腰间的枪套。 那瞬间面具男也动了,却不是攻击他们,他一把将钱与四推开,趁着众人注意力被爆炸x1引往门口逃窜。 「别管我,拦住那个人,立威!」 宋太祖下令道,此时饭店的洒水系统受烟启动,宛如细雨的水雾洒落吕立威头上,把房内事物都沾染上水气。 钱与四往床上看了一眼,却见少年眉睫微动,他浑身光溜溜的,被水一洒、冷得直发抖,看起来可怜兮兮。 爆炸声还在持续着。这时外头也传来SaO动声,住客们似乎查觉爆炸,纷纷往走廊上聚集。 「发生什麽事了?」 「怎麽回事?瓦斯气爆吗?!」 钱与四咂了下嘴,「老大,我看韩家少爷状态不太好,还是我去追绑匪就好?」 宋太祖看了眼已然洒满水雾的房间,再瞥了眼沙发上尚在挣扎的韩非乐,果断阖上书页。 「……保护人质优先。」 宋太祖沉声:「我们走吧!立威、小四。」 男孩永远记得,他被自称舅舅的男人牵着手,来到所谓「新家」的那一天。 「……你不是说,你才刚搬到这间公寓的吗?!」 眼前的景像让年仅八岁的男孩感到震惊:堆到天花板的换洗衣物、四处乱滚的泡面碗、脏得不知道多久没洗的窗帘、还有成为苍蝇巢x的厨房水槽。 最令人瞩目的是书,一叠叠错落在这些极具生活感的杂乱物品间,让男孩联想到乱葬岗里的佛塔,书堆间还有天然小动物穿梭。 「啊,抱歉,我一直是一个人住,以前小易还在的时候,偶尔还会帮我收拾一下,但她过世之後,就……」 男孩本以为这人突然出现在韩家,又突然提出要将他带走的请求,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 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居然可以不断带给他这个百岁老妖惊奇。 江知始虽是他名义上的舅舅,但其实男孩从未见过他,只从大人的交谈中,听说他母亲从小失怙,和唯一的弟弟相依唯命,两人感情甚笃。 也因此男孩一直以为,这人肯定恨透了自己。 当年江知易的屍T四分五裂、血r0U横飞,肝胆心脏都溅到天花板上去,连最擅长医疗的道士都无法将她拼凑回来。 男孩还听说,江知始接获姊姊Si讯,从国外连夜飞奔回来,看见江知易的遗T後痛哭失声,守在灵前整整三天,不吃不喝、没有动弹。 但这样的男人,却主动跑来韩家,跟韩家现任家督谈判,把他从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带出来,还说想养育他长大。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管他T内有什麽东西,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男孩还听说,江知始持续拜访韩家整整七年,从男孩出生、一直到他大闹天g0ng,被逮回来关进地牢里为止。 最後韩家同意江知始将他领走的关键,在於某位道家耆老的建言。 那位老道士认为,血缘具有一定程度的拘束力,妖魔的力量会随着寄宿R0UT的强大而不断成长,b起韩家那些废到笑的符咒和结界,让男孩与江知始定下血契,更能有效压制他的力量。 但寻常人与妖物订约,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除了减寿之外,也容易因为沾染妖气、JiNg神衰弱而早夭。 但江知始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韩家道士还从他身上cH0U走一大碗血,做为和他缔约的媒介。 「你的房间我有收拾乾净了,你看,是不是很可Ai?」 江知始把男孩带到唯一算得上乾净的单人房,眼前明显是为孩童打造的房间,墙上贴着壁纸、壁柜里放满了童书。 但令男孩在意的是,床上居然堆满了绒毛娃娃,玻璃柜里还摆着几尊穿着蕾丝洋装的洋娃娃。 男孩不安地打开衣柜,果不其然全是nV童装,还是有蕾丝蝴蝶结的那种。 「……这是怎麽回事?」男孩默默远离江知始一步。 「啊,这些都是小易替你买的。」 江知始似乎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笑得无b灿烂:「她一直相信自己会生nV孩,还计画着要把孩子打扮成小公主呢!」 男孩在书桌上看见一副相框,两名少年少nV相互依偎着,一个面容姣美、神sE温柔,另一个戴着瓶底眼镜,看起来傻乎乎的。 照片右下角以麦克笔写着「小易&阿始」,似乎正是这对姊弟俩。 「你……不恨我吗?」男孩看着照片忽问。 「恨你?为什麽?」 「……我杀害了你姊姊、你唯一的亲人。」 「杀害?」江知始露出不解的表情,旋即摇了摇头,「不,我问过韩大哥,他说你只是四凶的容器,害Si知易的是凶兽,不是你。」 男孩直视着江知始,人类的恶意他太清楚了,他本是以恶意为饵食的生物,哪怕凡人一点动摇,他都能轻易补捉、再加以利用。 但江知始的眼神太澄彻了,一点杂质也没有。乾净到让人心痛的程度。 「何况把罪过全堆到一个孩子头上,也太没道理了,你实际上也没伤害过什麽人,不是吗?」江知始笑说。 在得知江知始执意要与他同居时,男孩曾经怀疑过,这人会不会是以此为理由,实则是要把他绑到身边,再尽情折磨他泄愤。 但目前状况看来,这人就只是天真,外加对道法一无所知而已。 男孩也不打算戳破,他被那个混帐道士捕获时受损的金丹尚未复原,正需要时间修养,而韩家地牢外老是有道士在念经,妨碍他修行。 待在个蠢凡人身边韬光养晦个几年,再回头灭了韩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後记:开始觉得江道成和江知始会不会是cp了等等XD 第八章暗巷恶战 *** 青年喘着粗息,背靠在暗巷的水泥墙边,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警笛。 他全身被旅馆的洒水系统濡Sh,发根还在滴着水,黑sE的贴身衣物紧贴着肌肤,露出形状姣好的x肌弧线。 汽车旅馆紧急彻离了所有房客,住客固然是怨声载道,大街上交通也一团乱,让青年得以在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防火巷逃离现场。 青年听旅馆的人说,刚才的爆炸,是有房客把整罐可乐放进该楼层茶水间的微波炉,造成闪焰爆炸起火所致的。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似乎有人第一时间拿灭火器灭火,因此实际损害并不大,房客也都平安无事。 青年远远看着韩非乐被护送上警车,他方才下的药剂量极重,韩非乐看上去还有点昏昏yu睡,他也没打算在他神智不清时再和他接触。 ……况且,青年的视线微向後飘。 现在b起韩非乐,有更让他值得注意的人。 劲风从耳後传来,但青年只头微微一偏,便闪开了。 「不错嘛!就算是在警大,能闪开我踢击的人也不多。」 赞赏的声音自後而来。 青年微感意外,在汽车旅馆初见时,他只觉得江道成浑身都是破绽,虽然穿着警察制服,但身手完全未达R城警察的水准。 因此在发现有其他人入侵时,青年选择优先挟持了他,b起昏迷的韩非乐,还有意识的江道成b较不会牵制他的行动。 但挟着江道成躲在床底下时,青年便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养大他的人说他就像野生动物一样,会本能地感知所有危险,也才能从那种状况下存活下来。 他清楚感受到,江道成在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皮囊下,潜藏着某种令人恐惧、退避三舍的物事。 但究竟是什麽,他也说不上来。 「为了防止你之後失去意识,先请教一下你的大名?」 暗巷里的江道成双手握拳,他上身警服已然脱去,露出JiNg瘦但不失结实的上半身,脸上略有些灰尘,料想是刚才霸凌微波炉的成果。 这人居然为了让他这素未谋面的罪犯逃脱,就做了那种荒腔走板的事,直觉再度告诉青年,这位小警察绝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 「……无咎。」青年说。 这回换江道成一怔,这才意识到对方竟是在自报姓名。 但他还未及称赞对方乖巧,青年已开始反击。 第一眼看到对方,江道成就知道这人超乎常理,紧实的肌r0U密度、却有不符一般成年男X平均的柔软度,再衬上宛如鹰眼一般,随时感知环境的敏锐度,以r0U搏战对手而言棘手到不行。 「无咎?《易经》厉无咎里那个无咎?好名字。」 江道成一面调侃,一面好整以暇地躲闪过对方的劲拳,他趁势欺向青年的身T,给了他一个右下颚g拳。 这击又快又狠,本以为对方再敏捷,这拳也不能不闪。 但青年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後仰,同时间侧身抬腿,将踢击隐藏在臂弯Si角,往江道成的颜面袭来。 江道成反应不及,只得双手交叉,y扛下这记飞踢。 「呜……!」 踢击的质量远超江道成想像,简直像被工地的起重铁球直接砸中一般,他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後跌飞出去。 好在他经验丰富,索X藉力拔高腰身,凌空一个翻跃,稳稳站回地上。 「你就是代行人对吗?替人犯罪的那个?」 对方不让他有喘息空间,攻击接二连三而来,都打在江道成的要害上。 印堂、人中、下颚、心口、肚腹和下T,江道成发现他一味进攻中路,且几乎都是快攻,目的显然是想让他失去意识,不想跟他多夹缠。 「只让你自报姓名也不公平,我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江道成观察对方拳路,想趁隙反击,但对方的拳头细如密雨,他光防守便得竭尽全力,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太小看这个男人了。 「我叫江道成,是海湾分局的警察,但我不喜欢这名字,你可以像我同伴一样叫我江三。」 两人拳脚一来一往,一个质重、一个轻灵,打得风生水起。 青年似乎也惊於江道成的敏捷,就算是训练有素的保镳,他也有自信在三招内放倒对手。 但他和江道成交手超过一柱香,却连对方一根发也没m0着,对方还能够自然与他对话,连大气都不多喘一下。 「……为什麽是三?」 青年决定改变拳路,重心放低,化掌成爪,绕着江道成缓行。江道成也配合他的招式,抱圆守阙,不敢贸然进攻。 「因为我排行老三。」江道成说:「唔,正确来讲也不是排行,算是强弱顺序?我在同类里排行是第三。」 青年听得似懂非懂,江道成也不跟他多解释,他趁着青年分心,探手捉住他肩膀,想来个过肩摔,但对方只一个侧身,便轻松卸开他的柔缠。 江道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趁着青年卸力的当下,脚下快若闪电地一g,青年重心本就後倾,此刻他平衡感再好,也无法在这状况下站直。 只见他一个後仰,似乎想像他一样用空翻抵消。 但这正是江道成的用意。他在青年滞空瞬间中指一弹,弹在他的面具上缘。 寻常学习武术之人,学的都是如何保护自身R0UT。但面具乃身外之物,在防守上难免有空缺,何况在这种高手对决下。 青年猝不及防,金属面具应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 江道成看见面具後的那张脸,一如所料的年轻,五官像镶嵌上去的艺术品,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眉尾处有道醒目的伤痕,像是烧伤、又像是胎记,让这张脸有GU说不出的野狠劲,看得江道成有一瞬的失神。 青年也满脸震惊,他俯身想拾回面具,但江道成不让他得逞,一记扫堂腿,把对方b退两步。 「长得挺好看的,为什麽遮起来?」江道成调侃。 青年咬唇没答话,他再度把手伸向面具。江道成伸出足趾,想把面具踢开,但下一秒颚骨巨疼,原来对方靠着捡面具的动作掩护,右手一记g拳偷袭,准确地打在他下颚平衡神经上。 这拳b铅球还重,江道成视线瞬间模糊。他暗叫一声不好,本能地先护住头部,果然青年低吼一声,拳脚如雨般朝他袭来。 「可恶……」 江道成勉力护住几个被击中会立刻晕厥的位置,但还是无法全数格档,冷不防对方又是一记手刀袭来,这回击中他侧腰,江道成只觉胃Ye翻涌,差点没把今天中午吃的三明治全吐出来。 他单膝跪倒在地。对方犹不解忿,他跨骑到江道成身上,一把扯起他的衣领。 江道成未及喊停,便看见那张俊脸瞬间拉近,竟是给了他一个记正面头槌。 「呜!」 江道成被撞得满头满脸血,唇齿间顿时全是血味。 好在无咎并未恋战,他踉跄地站直起身,伸手抹去唇角的鲜血,俯身拾起青铜面具,拖着步伐就想离开。 但下一秒无咎便僵住,他发觉自己的双足竟无法动弹,像是陷进泥淖里一般。 他缓慢地转过头,发现江道成还倒在地上,那双骨感苍白的手虚抓在空中,像在C控什麽。 他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出现金sE的图腾,像是某种法阵,法阵中伸出数道同样泛着金sE光芒的锁练,将他的四肢牢牢綑缚住。 「道法……?」无咎喃喃。 「……十年了,你是第一次让我动用法力的人类。」 江道成踉跄地从地上爬起,他伸手抹去唇边的血W,朝无咎缓缓走近:「为了不给某个笨蛋添麻烦,我忍了这麽多年,你应该感到光荣,代行人先生。」 无咎凝视着江道成:「你到底……是什麽?」 第九章红绳 他没有问「是谁」,而是问「是什麽」,只因此刻的江道成实在太不像人。 他的双目金光流转,眼白眼球消融,像是某种金sE的漩涡。他ch11u0的上身、手脚、脖颈、乃至於被遮蔽的下半身,都看见金sE的流纹,密布全身。 他看见江道成脖颈上那条红绳项链,当初他在汽旅挟持江道成时就有注意到,本以为是佛牌或御守之类的事物。 此刻无咎才看清,那条红绳并没有链坠,就是条绳子。 而就在江道成使用道法的当下,红绳像是紧箍咒一样蓦地收紧,勒进了江道成的肌肤,紧到血管都浮出来的程度。 但江道成似乎坦不在乎:「我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我是警察,隶属海湾分局生活安全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我就放你走,你放心,我对逮捕罪犯毫无兴趣。」 他说着和警察这个职业完全背道而驰的话,但无咎摇头。 「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他说完便戴回了面具,竟是连江道成的脸都不看。 江道成也没想到他如此y气,虽说也是可以拷问对方,但他和无咎虽然只短短相处数小时,心里却已明白,这人绝不是会为逃避痛苦、放弃尊严的角sE。 「……不然,我们交易一下?」 江道成说:「你也可以问我问题,我问你几个、你就可以问我几个,我保证都据实以答。另外,我问你的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这样谁都不吃亏,如何?」 无咎略显动摇:「……你保证不说谎?」 江道成知道这人上g了,忙乘胜追击:「你为什麽要绑架韩非乐?他是我们局里重点保护对象,你跟我说个理由,我也好跟上级回报邀功。」 无咎抿了下唇,「有委托人。」 「委托人?谁?」 无咎这回保持沉默。江道成已经大略m0透了,这人脑子不算太灵光,但就是对原则莫名坚持,这种人来y的绝对不行,得花功夫软磨。 他对无咎做了个「请」的手势:「换你了,你想问我什麽?」 「你到底是什麽……?」无咎立马问。 「我不是说了,我是海湾分局……」 「你说过、会诚实回答。」无咎打断他。 江道成摊了下手:「你或许不信,我真的是人类,至少现在是。」 无咎顿了一下:「你是……道士吗?」 R城是个盛行道术宗教的都市,早年城中妖魔横行、杀伤不少人命。也因此能够降妖伏魔的道士特别受欢迎。 如今街坊各处都设有庙宇道观,目前城里最富有的两个家族,当年据说也都是靠着替民众伏妖发家致富。 「我才不是。」江道成一脸轻蔑:「我跟那些念念咒语、挥挥法器,就以为全天下都在他掌控中的神棍才不一样,少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无咎像要辩解些什麽,但江道成已抢在前头:「你有隶属什麽组织之类的吗?那个网站,叫NightMare什麽的,是你自己设立的吗?」 无咎皱眉:「那是两个问题。」 「那你也问我两个不就得了?」江道成无赖地一哂。 「……网站是朋友设立的,我有个擅长这方面的朋友。」 「男的?」 「……nV的。」 江道成「喔」了一长声,他又问:「为什麽要设立那种网站,还受托犯罪?」 「是为了找人。」 「找人?找谁?」 无咎再度沉默下来,江道成见他面带懊悔之sE,好像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他只得见风转舵。 「我曾经试着连上梦靥,但都说找不到网站,那又是怎麽回事?」 这回无咎倒是答了,「我的……朋友有设定条件,在搜寻引擎上搜寻相关字串时,就会自动连结到她的电脑,她可以决定访客能不能看见那个网站。」 江道成暗想原来如此,他对「网路」这玩意儿还不算熟悉,只听宋太祖说过,网路就像是人工渠道一样,可以让不同池子的水相互流通、交换有无。 而无咎的做法,就像是将自家池水入口装上闸门,让水流有控制的进入那样。 江道成抚着下巴,「所以代行人只有你一个?还是你有夥伴?」 但无咎这回也学聪明了,他不答反问。 「你为什麽当警察?有这样的能力,在道术界应该更能发挥长才。」 江道成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有探查敌情的机会,居然选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三围之类的。」 但无咎没有笑。 「他们……我是指你的同伴、好像很看不起你,不把你的命当命。」 江道成这回愣了下,无咎的「他们」,显然是指钱与四那些人。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低调过生活。」江道成答:「警察只是我在人类世界谋生的手段,便於获取一些情报,人类对我来说就像虫子一样,你不会在意一群蚂蚁看不看得起你。」 「但你说过,你现在是人类。」无咎皱眉。 江道成气息一窒,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正面回应他。 他耸了下肩:「话是这麽说没错,但我还是跟一般人类还是有点不同,我已经习惯不被当人看了。」 江道成一愣,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正经八百地回应,一时竟没能回话。 无咎发现江道成久没回应,抬首发现他额头在飙汗。原因多半是紧勒在他脖子上那条诡异红绳。他的颈部血管开始泛紫、嗓音也越来越沙哑。 他刚想关心,便听见江道成问:「你喜欢男人吗?」 无咎蓦地瞪大眼睛,江道成似乎被他这率直的反应逗笑,背过身去咳了两声。 「抱歉、我看了我同事的档案,他们说代行人……连强J这种犯罪,都愿意代委托人执行,所以才有点好奇。」 江道成的嗓音越来越沙哑。无咎看他忽然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像老火车一般喘息。 「喂、你还好吗?你脖子上那个……」 那条红绳已勒紧到极限,竟像藤蔓一般钻进了血管、漫延到锁骨上,和金sE流纹重叠,交织成一幅超现实的惊悚光景。 「这算是、问题吗……?」江道成居然问他。 无咎无法理解这人,都这种时候了,怎麽还有心情cHa科打诨。 他只好点头:「……嗯。」 「这是血契、你可以理解成某种封印。这条红sE绳子、是用我亲人的血制成的,只要我在人类世界动用法力,哪怕只是杀Si一只蚊子,就会变成这样,有够过分的……对吧?」 红金交杂的细流从脖子攀上脸颊、再爬上鼻梁,入侵那双漂亮的金sE眼眸。 无咎发觉自己竟移不开目光,只因江道成的模样虽诡异,却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美感,那是某种纯粹、强烈、诱人的魔力,足以x1引凡人堕入其中。 「……你都、问完了吗?换我问最後一个问题了?」 江道成的声音将他从那种诡谲的魔魅中唤醒,无咎发现束缚着自己的金sE锁链已然消融,他的身T能够活动、呼x1也变得顺畅。 「再过两秒左右,我会完全昏过去……大概有两到三天,不会清醒。」 江道成望着不知所措的无咎,那张漂亮的脸蛋露出无力的笑。 「麻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藏好、别让旁人找到我,可以吗……无咎?」 「碰」地一声,江道成纤长的身躯瘫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 江道成做了个梦。 他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做梦的。梦是妄念的化身,妄念起於七情六慾,而只有人类有七情六慾,也才会在善与恶间变换莫测。 他是纯粹的恶。从而没有七情六慾、不会期望份内以外的事情,没有妄念,从而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梦。 梦里,他回到那个Y暗Sh冷的地牢里,身上缠绕着符咒、被锁链綑在阵法中心,耳边是永不停歇的经文朗诵,这是即便他和江知始同住十数年後,仍挥之不去的梦餍。 但这回却有些不同,灰暗的地牢添入一抹sE彩,原因是有个娇小怯懦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口。 能进来韩家地牢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韩家家督、就只剩下韩家的嫡亲子nV。 而韩家刚出生的么子还未足岁,剩下的可能X就只有一种。 「做什麽……?」江道成听见梦中的自己开口:「你爹不是叫你别再来了,还禁足了你,你是怎样,这麽想欣赏我被关吗?那我跟你交换如何?」 後记:於是江三就被送入洞房,本故事结束...不对 大概11月中旬左右就可以开始每周二更,希望大家多给我一点鼓励,珍珠或是留言或单纯点一点都很好:D 第十章见家长 小身板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她缓缓走到地牢唯一的探照灯下,让江道成看清他的脸容。 nV孩有张无论谁见了都会赞叹不已的脸蛋:细长的柳眉、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唇,还有那双彷佛随时能哭出来的水润大眼。 虽然只是七岁稚龄,但已能看出美人胚子。 「我……想跟哥哥、说话。」nV孩怯懦地说。 「我说过几百次了,我才不是你哥。」但男孩嗤之以鼻,「你没有哥哥,这个叫韩道成的皮相,不过是被我利用来降世的容器。」 但nV孩一步也没移动,怯生生地抬起头,和男孩四目交投。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也是、哥哥的生日。」 男孩怔了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毕竟对韩家的人而言,他的生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确实没什麽好庆祝的。 「我做了礼物,想送给哥哥。」nV孩又说。 她往男孩走近一步,但甫碰触到男孩身下法阵的边缘,空气中边发出「滋、滋」的触电声,还有烧焦的气味。 男孩连忙制止:「你这白痴!那是段家那混帐牛鼻子设的禁制法阵,踏进那里头的话,连你都会飞灰烟灭……」 nV孩置若罔闻,她强忍着灼烧肌肤的热痛,靠着天生强大的法力,持续往前步行,一直到能构得着男孩的位置。 男孩见她摊开掌心,里头有两颗漂亮的鹅卵石。 那道士所下的禁制法阵十分霸道,任何有形的事物渗入其中,纸张也好、金属武器也好、甚至是孩童的塑胶玩具,都会在接触法阵的同时飞灰烟灭,毕竟韩家不想冒任何一点让他借力使力的风险。 唯一的例外是石头,依那道士的说法,石头上寄宿着神灵、多数是有灵X的,与人的灵魂相仿。而他的法阵无法灭人。 石头上画了彩绘,虽说sE彩和线条都歪歪扭扭,但男孩还是看得出,他画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男孩、一个是nV孩。 「这是我自己画的,左边这个是哥哥、右边是我。」 nV孩清脆的童音传入男孩耳际。 「……生日快乐、道成哥哥。」 *** 「道成……?」 江道成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还有些茫茫然,眼前是熟悉的、渗着水渍的天花板。 鼻尖传来食物烧焦的臭气。江道成皱紧眉头,和一张熟悉的脸蛋四目交投。 「你总算醒了!太好了,这个醒酒粥果然有效……」 这人脸上戴着瓶底眼镜、顶着鸟窝般的乱发。而他口里的「醒酒粥」就放在江道成身边,基本上看上去是全黑的,还飘散着极不妙的焦味。 「知始……」江道成叫出身边人的名字。 可能是江道成的表情太过呆滞,江知始主动开口。 「你聚餐喝醉了,是你同事把你送回来的,你睡了快两天……还是三天?」 这下江道成完全清醒过来。 他从床上蹦跳起来,第一时间冲进浴室里,在盥洗镜前端详自己。 红绳又恢复成普通麻绳的状态,但被勒紧的痕迹还在,瘀痕已消除许多。上头还涂了药膏,但看那个不均匀的手法,十之是出自自家舅舅的手笔。 「怎麽了吗,道成?你肚子痛?」 江知始探头进厕所关心,江道成便连忙扯住他的手。 「那个人……送我来的人有说什麽吗?除了我喝醉之外?」 江知始满头问号:「没有啊,他只说你喝很多,可能会昏迷很久,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过他满低调的,我一直请他进来家里坐坐,他都不肯。」 「他怎麽知道我家在哪?」江道成粗暴地问。 「咦?不是你告诉他的吗?他是你同事吧?」江知始一愣一愣的,「喔……不过他倒是问了奇怪的问题,像我是不是你的恋人之类,我说我是你的舅舅,他才松了口气。」 江道成按住太yAnx,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他在离开海湾前把钱包塞在制服口袋里,此刻钱包被搁在床头,但制服K子不翼而飞,但江道成已经无暇去管公物遗失的事。 他检视钱包内层,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从夹层里cH0U出一张他和江知始的合照,右下角还用麦克笔写了「知始&道成」。 那是江知始把他从韩家带出来後,他们舅甥第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江道成一脸不情不愿、江知始则满脸堆笑。 犹记当初江知始要他跟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小学,遭到江道成剧烈抗拒。 谁要上私塾啊?你可知我是何人?你们这些凡人还没出生时,我就已经是几千几百人的师傅了…… 但江道成後来还是去了。原因是他外表还是小鬼头,白天在社区乱晃,没过多久就有管区来关心,还害江知始被怀疑是拐卖孩童的人贩子。 江道成上学第一天就风波不断,有Si小孩试图碰触江道成肌肤上的纹路,被江道成一把推开。 当时的他还不懂得拿捏力道,Si小孩被推得撞倒两排座椅,背部掼在墙上,当场吐血不省人事,学校因此急Call江知始来学校。 江道成以为自己会被退货回韩家地牢。但没想到平常愣头愣脑的江知始,面对家长的怒火,居然不慌不忙。 道成从小没有父母,我妹妹很早就过世,没能好好跟他相处……就连我,也是最近才能慢慢跟他亲近一些。 江知始拉着他的手,诚恳地朝对方鞠躬。 但我相信道成,他是个能够改变的孩子,我愿意对他造成的所有伤害负责任,但请你们不要因此而否定他、厌恶他。 江知始为了养活他,除了原本的侦探和写作工作外,又在外兼了几分工。 跑外送、擦玻璃、洗车、在车站前发面纸,他又不是个能g的人,旁人五分钟能完成的工作,江知始耗着三天都不见得能做好。 江道成经常看江知始拖着疲惫的身躯,三更半夜爬回家里,倒头便呼呼大睡。 为了不让这唯一的「亲人」弄Si自己,江道成也学会在江知始睡着後,替他脱去全身衣物、拖到浴室里,像洗狗一样洗净他全身、再替他盖好棉被。 江道成上国中的某一天,他放学回家,照例做好一桌家常餐。 白天江知始说好了会回来吃晚餐,但江道成等到深夜都不等不到人,打电话到他打工的餐厅,却说江知始早就下班了。 江道成担心那白痴又跌到哪个山G0u里,毕竟他前科累累,无奈之下,只能冒险动用法力感知找人。 他感觉到自家舅舅微弱的法力,就在下城东区。但据他所知,那地方龙蛇混杂,还有许多风化场所,而江知始是从来不涉足那种地方的。 他在一间陈旧的建物後巷找到江知始,他的全身被脱个JiNg光、只剩下一条内K保底,外加鼻青脸肿。而一群一看就非善类的人类男X围着他,手臂上刺龙刺凤,当中一人正拎着江知始的浏海。 就说给你一周时间了,给不出来的话,你的眼角膜就是我们的,怎麽,当老子在讲笑话? 令江道成傻眼的是,到了这地步,江知始依然没有任何恐惧、依然是那副不把自己命当命的傻样。 「请、请不要挖眼睛,我还要教道成功课,要是眼瞎了有点麻烦……不然肾呢?还是给你肝脏?」 江道成降世十五年,那还是他第一次T验到人类所谓「愤怒」的情绪。 总之等他回神时,他身边已躺满了那些流氓的屍身,泰半是自杀身亡、另一半是自相残杀,小巷里满是残肢断g,触目惊心。 那也是江道成初次T验「血契」的威力。当初离开韩家时,那个烦人的道士给了舅甥俩各一条红绳,江道成的系在脖子、而江知始的绑在手腕上。 他警告江道成,说是绝不能在yAn世动用法力,否则轻则毁丹、重则魂飞魄散,但江道成本来不当一回事,想说不过是道士的小把戏。 但那日他不过动用百分之一不到的法力,全身血Ye就像被灼烧过一样。人类R0UT完全抵挡不住,他当场倒地昏迷,再醒来时人已在医院,旁边躺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江知始。 事後江道成才知道,他在学校和社区闯的那些祸,让江知始背负了为数不少的赔偿金,打工不够,他这位笨蛋舅舅,居然还跑去借了高利贷。 那天之後的事,江道成记忆模糊。依稀自己好像跟江知始说了「谢了」或是「给我多注意安全」或是「你葛P了我就得回去关着你有没有点当唐僧的自知之明」之类稍微柔软一点的话。 但江知始却高兴到抱住自己,还坚持要拍照留恋,说是要纪录下这个瞬间,也才有了那张照片。 江道成思索着:「但只有名字,按理说他不会知道我住在哪里……啊!」 他冲到自家公寓门前。这间公寓是江知始租的,两层一户的古老建筑,屋龄据说已超过四十年,外观斑驳陈旧,而在贴满铁皮补缝的墙面上,有个油彩几乎剥落的木制招牌,是江知始当年和他一同手绘的。 「江知始侦探事务所」 先前江知始抱怨侦探生意都不来时,他有拜托小牧替他架设了个简陋的网站。 而江道成记得无咎提过,他有个擅长网路的nVX朋友。 江道成咬唇,「那他有留下什麽吗?口信还是字条之类的?」 江知始还是摇头:「没有,但他问了很多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你该不会把韩家的事跟他说了吧?」江道成瞪大眼睛。 「呃……没有,你同事问的都是一些锁事,像是你是什麽时候当警察、大学念哪里、谁扶养长大、平常住在什麽地方、有没有疾病……还有嗜好等等的。」 後记: 小江:乾,被身家调查了!XD 无咎最大的情敌其实是江道成的舅舅无误 第十一章全网通缉 或许是江道成的眼神越来越恐怖,江知始自觉地停下描述,他又击了下掌。 「啊,对了,他还说这东西是你掉的,要我还给你。」 他从皱巴巴的K袋里m0出一枚金属牌子,上头绕着珠链,江道成认出那是钱与四警用机车钥匙圈。 当时江道成一进房间就遇袭。其实他本来是想装昏倒、再藉机探查状况,但没想到无咎下手远b他想像中重、且位置JiNg准,竟让他短暂失去意识。 那时他有听见钥匙落在地上的声音。但钥匙本身应该已被钱与四收回,没想到还落下个坠饰。 「道成……你还好吧?」 江道成刚把钥匙圈收回K袋,便听见江知始担忧的声音。 「你身上都是伤,该不会又跟人打架了?」 江道成努了下唇:「只是喝酒後跌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我真跟人打起来,警察早就找上门了。」 「那就好,因为你……虽然你同事说你喝得特别多,但我也没看你昏迷这麽长时间过,有点担心。」 江道成看江知始抚着手腕上的红绳,绳下隐约看得到瘀痕,他记得那个混帐道士跟他说过,他脖子上的红绳,与江知始是手腕上的是连动的,他动用法力时,江知始的血契也会起反应。 「我不需要你C这种心。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我听钱姨说,你前阵子又突然昏倒,是不是又熬夜?」 江道成警大毕业後,分发到中城区派出所,由於离江知始的住处甚远,加上警方有提供单身宿舍,他便选择独自迁居。 两人从江道成八岁、同居到二十二岁,乍然分别,江道成也颇为担心,毕竟江知始在他眼里就是个大P孩,做个饼绕在脖子上都能饿Si的那种。 临走前江道成写了注意事项、长达十多页,时不时也会回这间寓所,做个一周份左右的常备菜放冰箱,以免这位大作家截稿日前饿成木乃伊。 「没事啦,我有按照道成你说的,每天早上喝牛N、晚上也有按时睡觉……呃,一个礼拜至少有一天是在十二点以前睡,真的!」 自家外甥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江知始忙举手赌誓。 「而且我最近想到一个超bAng的点子!我以钱姨的早餐店为蓝本,创作出一位主妇侦探,专门替邻里解决各种疑难杂症,报酬是点一份特制早餐,而她推理时会狂煎铁板面……我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早餐店阿姨推理事件簿》,这次一定能卖的,到时候拿到版税,我再带你去酆岛泡温泉!」 江道成叹气,不是他想泼江知始冷水,而是这种话他从八岁听到现在,家里的滞销书都快压垮墙面了。 「……最近我可能会忙一些事情,没办法每周都回来看你,麻烦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可不想让同事验你的屍T,明白吗?」 江知始闻言却瞄了他一眼:「事情、是……跟韩家有关吗?」 「韩家?」 「是啊,韩大哥的小儿子,好像发表了声明,还说这周末要开记者会……啊、好像就是现在不是吗?」 江道成一惊,他忙开了客厅里陈旧的箱型电视,那是江道成十岁时,江知始忽然从回收站扛回来的,原因是他被同学嘲笑家里穷、连电视都没有。 这台电视画质甚差,遇雨还会直接当机,但江道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上头的人就是无咎绑架的对象,那个韩家公子韩非乐。 江知始当年带江道成离开韩家後,便与韩家断绝联系,也不接受任何帮助。 虽说据江道成所知,他名义上的双胞胎妹妹、号称R城第一美nV的江道生,曾经多次想寻找他的下落,但江知始都能躲则躲,还为此孟母三迁过。 因此当时在汽旅中,江道成是第一次和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基。 新闻标题写着:「失踪真相曝光?家督继承人亲自出面说明」。 道家主事者古称「家督」,在道家中具有莫大权力,韩家在百年前是以道术起家,因而沿用此传统。家督传位时还会举办公开典礼,规模堪b皇帝祭天。 韩家现任家督韩Ai兼已在位二十多年,这二十年来,韩家致力发展外贸生意,道术的事没发展多少,钱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前阵子韩Ai兼趁着长子韩非乐十六岁生日宴,宣告了他家督继承人身分。而长nV韩道生则继承韩家的公司经营权。 这事慰为R城茶余饭後的谈资,都说韩非乐还未成年,就坐拥有凡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努力十年不如生对老爸之类的。 「感谢今日各位媒T朋友到场,关於我……最近失踪的事,劳烦大家关心了,目前非乐已经平安无事。」 不愧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韩非乐台风稳健、口条流利,举手投足自有一GUx1引人注目的气场。 「但有些事情,非乐想以道家家督继承人身分,向R城的父老乡亲报告。」 江道成一阵紧张,莫非韩非乐打算公布代行人的事? 以韩家在R城的势力,要悬赏一个罪犯自不在话下,那个无咎虽然艺高人胆大,但韩家卯起来追捕他一个,只怕双手难敌四拳。 ……虽然也不关他的事就是了,江道成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竟担心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夥来。 「各位都知道,韩家是道术起家,先祖远赴外洋、学习巫术,将巫术与道术结合,另辟蹊径,钻研出全新道法。」 「有赖於此,韩家才能在百年前凶兽降世时,与其他道家同心协力、降伏妖魔,韩家也因此得人敬重、有了今日的成就。」 镁光灯聚集在韩非乐身上,不得不说这人真的长得相当好看,大约是混了西方血统之故,韩家人轮廓都较一般东方人为深,不但身高高、发sE也各异。 韩非乐鼻梁高挺、五官像雕像一般刀凿深邃,和江道成兄妹遗传自江家的褐发不同,韩非乐发sE偏红、瞳sE也像玛瑙石一般YAn红。 除了皮相,这人还有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会不由自主地x1引人伸手保护。 所谓「天之骄子」,就是指这种人吧!江道成讽刺地想。 「但凶兽并未就此罢手,百年前击退凶兽时,我们曾合其他道家之力,将其封印、让他再也无法涉足yAn世。」 韩非乐嗓音一沉:「但近日,我们得知凶兽已突破封印、重新降临yAn世。」 电视机那头传来SaO动声。但韩非乐没有动摇,他直视着镜头。 「先前牠透过C控凡人r0U身的方式,企图杀害我,但没有得逞,我本打算在不牵连家人的状况下独自调查,好将其斩草除根。」 只见少年身後降下一道白sE萤幕,投影灯光打在上头。 江道成正想着韩非乐胡芦里卖什麽药,萤幕上便出现令他无b熟悉的场景。 那是监视器画面,地点是汽旅「蒹葭」的後巷,也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和无咎展开激战的场所。 「凶兽J险狡猾、更擅长蛊惑人心,他会伪装rEn类,躲藏在你我之中,再伺机而动,我一个人力量有限,只能藉助大家的力量,让凶兽尽早伏诛。」 江道成在埋伏无咎时,有检查过附近监视器的分布,刻意挑了个拍不到的地点,但与无咎的激战超乎他的想像,两人在不知不觉间都偏离了原点。 「我从警方那里取得了珍贵的影像,各位如果有牠的线索,请随时与韩家联络,我将悬赏十万元给提供有效情报的市民,如果因而捕捉到凶兽,会再给予一百万元的酬劳。」 萤幕上的监视器画面则定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有着不似人类的金sE瞳眸,浑身缠绕着金sE流光,他微蹲着身子,目露凶光、骴牙咧嘴地瞪着前方。 正是违禁动用法力的江道成。 「请与韩家一同铲除凶兽、维护R城和平……就拜托各位市民朋友了。」 *** 「啊……痛痛痛痛痛……!」 江道成坐在海湾分局生活安全组的办公椅上,而他的好同事小牧正在给他的脸换上透气胶布,再用碘酒擦拭另一处的伤口。 「就叫你别乱动了!你也真是的,不过支援个勤务,怎麽就衰到出车祸啊?」 和无咎交手的代价不斐,虽然两人都没认真打,但江道成事後检查,发现他肋骨裂了一根,被无咎踢中的侧腹还有轻微内出血,除此之外脸上、四肢都有大大小小的瘀伤。 「……我也不知道运气会这麽差。」 那天醒来後,江道成简单和江知始吃过晚餐、顺手做了七天分营养餐放保鲜盒,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本来担心分局那头,但当他借了警宿公用电话、惶恐地为旷职的事致歉时,组长却对他大加慰问,还要他好好休养。 「宋侦查佐都跟我们说了,你协助重案组查案,结果被歹徒正面骑重机冲撞,你不用担心,组上有我在,你就安心养伤。」 江道成先是错愕,随即竦然。 他从犯罪现场失踪,按理说宋太祖他们应该不知道他的去向才是,但这位海湾皇帝却预先替他请了假,还预判到他可能会受伤,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他想宋太祖不至於知道他和无咎接触的事,但这分未雨绸缪的智慧委实可怖。 後记: 二十五岁的宋太祖真的智勇双全,简直男主角规格江三:我呢?! 我也好想养一只江道成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