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那人讨厌我 午餐时间,吴天宇跨坐在向默商前面的位子,悄悄声的说:「听说那个资优生凌洛知讨厌你。」 正挖起一口饭的向默商浓眉蹙起,满脸不解怎麽凌洛知的名字会突然跟他牵扯在一起。 而且还说讨厌他? 他又没把「秘密」说出来,有必要这样吗? 他突然想起一句小三名言:「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是来加入这个家」,或许,对凌洛知来说,他就跟小三没两样吧。 「什麽时候说的?」向默商问。 「早上啊,你不是迟到了?」 向默商点点头。 他早上偏头痛发作,去了医院挂急诊,晚了两堂课才进学校。 「听说是有个nV生跟他告白,他拒绝了,那nV生问他喜欢什麽类型的,他说,只要不是像向默商那种笨蛋就行了。」 向默商傻了。 「他有病啊,我又不是nV的,为什麽要扯到我?」向默商无奈的撇嘴。 而且凌洛知不是要求……不,应该是命令,命令他在同学面前,得跟他装作不认识,那又为什麽会突然扯到他? 向默商着实不解。 想起那家伙总是一副高傲冷淡的寡言模样,不禁有些怀疑传言的真假。 讨厌他是真,但是否真由凌洛知口中吐出「向默商」三个字就令人狐疑了。 谣言最容易以讹传讹了。 「挖啊灾!」吴天宇耸了下肩。「感觉就是很针对你。」他托着腮看着向默商。「国中时,你是不是有惹过他,要不然g嘛看你不顺眼?」 向默商耸了下肩,低头把筷上放置已久的米饭放入嘴里。 他其实知道为什麽凌洛知讨厌他。 大概是两个月前吧,老妈季梵娟看着他持续垫底的成绩单,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成绩,考不上什麽好大学吧。」 向默商低着头,不知该说什麽好。 以前他在校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甚至好到可以跟凌洛知争全校排名一二的程度。 可就在他国二那年,不幸发生了车祸,头破血流加骨折住院一个月,当他在住院期间,拿起当时也跟他同班的吴天宇好心印给他的笔记时,就知道完蛋了。 他看不懂。 他变成了一个笨蛋。 虽医生说伤害不可逆,他还是心存侥幸,说不定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是医生误诊了,然而等身T痊癒回到学校,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的课程,他还是听不懂。 第二次的段考,他在全校的排名直接滑落到全校倒数二十名,班上倒数第三名。 不仅老师,同学也傻眼。 他更是望着成绩单傻愣了许久。 不过,他们也跟一开始的他同样乐观地以为,是因为车祸住院太久没来上学,课程赶不上的关系,过阵子就会追上了。 原本他的头脑聪颖,好到不用上补习班,见成绩如雪崩般下跌,母亲吓得想帮他请家教,好把进度赶回来。 他一直拒绝母亲的好意,因为家里经济不好,请不起家教,他不上补习班主要也是这个原因,可是又不敢把事实告知母亲,於是约定就只请一个月。 可他第三次段考,成绩就只进步了一名——全校倒数第二十一。 他很悲催的确定,他的脑子回不去了。 他父亲在他小学四年级时过世,原本担任家庭主妇,在家主要伺候婆婆小姑的老妈被赶了出来,没什麽长才的老妈去饭店当房务,靠着微薄的薪水养活他。 NN对老妈的所作所为他皆看在心里,只恨自己年纪小,无法保护母亲。 幸亏他从小就聪慧过人,因此暗暗立誓,要用功读书,考上好学校,录取好工作,让母亲过上众人欣羡的好日子。 可这愿望无法达成了。 他Ga0不好连大学都考不上。 吊诡的是,他从小运气就不好,常这儿摔、那儿跌的,出车祸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流行感冒,他一定会中奖,但在这次重大车祸之後,他的衰运就跟他的智商一块远离他。 不仅如此,时刻有小幸运降临到他身上,譬如每次的发票都有中奖,还曾经中过贰奖四万块,这些奖金他全都存起来,如今也存了十万块了。 他不会没事就跌倒,也不会小朋友骑个脚踏车,好端端地也会压到他的脚,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个好心的不知名同学,偷塞了重点笔记在他的cH0U屉里,会考考卷上的题目竟然在摘注的重点皆有出现,於是他以尚可的成绩进入第一志愿高中。 老师打电话来时,还开心地嚷着说,他总算恢复正常了。 只有他晓得,一切都是那位行善不yu人知的好心同学的功劳。 可是不管他怎麽暗中打听调查,都查不到那位好心同学是谁,後来他甚至猜测,会不会根本不是某个同学的好意,而是某位老师好心助他。 若是老师的话,那就更有理由不能公开了,毕竟如此偏帮一个学生,是很容易被诟病的。 他只能默默在心里为那位好心人祈福,祝他∕她身T健康,出入平安,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 可惜,那次成绩的好运只是昙花一现。 进入学校後,他一样次次吊车尾。 以前他是跟凌洛知争一二,现在他常挂倒数一二,人家不仅不把他视为竞争对手了,甚至对他不屑一顾。 他还记得车祸後的首次段考,成绩跌破众人眼镜时,某次,与他不同班的凌洛知经过他身边,冷冷丢下一句,「你脑子被撞傻了吗?」 对!他就是被撞傻了。 不过凌洛知的语气听起来挺不高兴的,让向默商有点纳闷。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有什麽不好的? 况且他并非在後头紧巴巴追着他跑,而是实力与凌洛知伯仲,甚至曾赢过两次的敌手呢。 自从他变傻了之後,凌洛知的成绩就常驻第一名,呈现无敌状态,第二名的分数永远与他差三十分以上,不足为惧。 不过那个万年老三沈智镐,在跃升为老二时,态度可嚣张了,甚至直接当着他的面嘲笑他,还W蔑他以前是靠作弊才能得来好成绩。 他原本就因为成绩屡次受挫心情十分不好,沈智镐的诽谤更是让他怒火升腾到了极点,拳头一紧,未经思考,就往沈智镐脸上招呼过去。 沈智镐未料到他竟然会动手,颊面结实中了一拳,整个人跌在地上。 他要爬起来时,向默商扑上去将他压制在身下。 「g!」愤怒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落下。「敢W蔑我,我要你好看……」 突然,暴怒的拳头被抓住了。 怒极转头,就见凌洛知狠狠扣住他的手腕,因用力而浮起的青筋在手背上盘踞。 「想被退学吗?」他冷声质问。 向默商恨恨瞪着他。「放开我!」 凌洛知没放,把他抓得更紧。 其他的同学连忙将沈智镐从向默商身下拉出来。 被救的沈智镐摀着疼痛的脸颊,朝向默商吼着,「你完蛋了!我一定要让你退学!」 向默商回头,瞪着他的眼神充满吓人的戾气。 沈智镐心中一怵,缩起肩膀,但仍是贱嘴的故意朝凌洛知搭话,来刺激向默商。 「凌洛知,以後就只有我跟你争一二名了。」 沈智镐万万没料到,凌洛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冰冷淡漠的说了句,「凭你也配。」 其中的嫌弃不屑,不言而喻。 沈智镐登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围观的同学中隐约有笑他不自量力的讪笑声传出。 向默商激愤高昂的情绪,突然间低落了下来。 如今他也是凌洛知口中,「凭你也配」的那类人了。 老妈再婚了 「放开。」他Y郁道。 凌洛知顿了顿才放开手。 那次的打架,向默商还以为就算不退学也会被记过,都做足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只是被导师训诫了一番,要他们两个当着老师面握手言和,互相道歉,就放过他了。 出了导师办公室,沈智镐瞪着他的脸sE可JiNg彩极了,交织各种负面情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向默商不想理他,迳直自他身边走过去。 不甘心的沈智镐张口,才发出了个气声,向默商猛然回头,把他吓得肩膀一缩,啥都不敢讲了。 谁会知道,外型俊朗yAn光的向默商,拳头竟然如此凶狠。 後来他听说,好像是有人作证是沈智镐先挑衅,甚至说是沈智镐先动手的,至於那人是谁,向默商并不清楚,也懒得去询问。 言归正传。 总之,当季梵娟T认到,过往,她与儿子构筑将来让儿子赚大钱养她的美梦已成泡影之後,她语重心长的告诉他: 「这样下去不行,你可能会步我後尘。我去找个有钱人结婚,让你将来继承他遗产好了。」 他还以为母亲在说笑呢。 季梵娟其实年纪不大,不过三十七岁,天生丽质的关系,不仅长得漂亮,皮肤又好,看上去一点都不显老,母子一块出门,大家都以为她是他姊姊。 她与父亲的感情深厚,在父亲过世之後,一直没交过男朋友,也曾听过有不错的对象追她,但都被拒绝了。 後来向默商才知道,那句玩笑话,是舖陈。 季梵娟不知何时交了个男朋友,还是个有钱人,开了间贸易公司,他家那栋透天别墅,据说要一亿。 这在南部,可是妥妥的花园豪宅啊,自带庭院的那种。 她的男朋友凌伟纶在两年前离婚,听说前妻还是个医生,向默商猜想,他会看上母亲,除了被「美sE」所惑,没其他理由了。 他甚至笃定凌伟纶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所以老妈才会说让他「继承遗产」。 虽然心中不免有抵触,但向默商并没有阻止季梵娟再婚的打算。 在父亲过世之後,母亲过得有多辛苦,他最是清楚。 如果有个好对象可以照顾她,让她有安稳的生活,不用锱铢必较过日子,他乐见其成,毕竟,他已经是个废材,无法实现母子俩的梦想了。 即便那可能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但他还是提议,「我要先看过他,人不错才能结婚。」 万一真是个好sE老头,只是贪图老妈美sE,对她不好的话,那他还是会坚决反对到底。 可第一次看到凌伟纶,他才知道,对方也是个帅大叔啊,其颜值跟母亲有得b,而且还不是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 当时四十五岁的凌伟纶,面容严峻,五官深邃突出,脸部线条锋利,乍看有种难以相处的压迫感,是长期处於上位者的威严。 说话一字一句清楚有力、条理分明,言简意赅,没有半个赘字,一看就是严父型的。 向默商真不晓得这般条件优异、经商有成的英俊大叔级的男人怎会看上大喇喇的母亲。 不是他看不起老妈,而是老妈那松散的个X,当年可是在严厉的NN面前吃了不少苦,若是某天没挨骂,肯定是NN初一十五上山去禅寺吃素斋不在家的关系。 他不希望老妈又要过回从前跟NN住一起时,备受折磨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过那个人是不是看母亲貌美如花,想要骗她的身T。 不过,当他偶然看到凌伟纶看向母亲的眼神,带着一丝温柔时,他放下心来了。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个男人是Ai着他老妈的。 若是有Ai,缺点就会变成优点,若是无Ai,优点也会让人难以忍受。 他老爸就是超Ai老妈,即便在老妈身後补过饰非也甘之如饴。 只是,这英俊大叔再优秀,对於老妈的再婚对象,向默商仍难免介怀在心,用餐间,他很是心不在焉。 直到凌伟纶突然说了句,「我有个儿子跟你同年。」 他才受到x1引的抬头。 「也跟你同学校。」 不知怎地,向默商看着凌伟纶那张俊逸的脸庞,突然有个人影与他叠合了。 「他叫凌洛知,你认识吗?」 那人成了我继兄 「靠……」竟然是他! 「默商!」听到他突然说粗话的季梵娟急忙掐了一下他的腰。 「啊!」喊痛的向默商闪躲。 「看样子是认识的。」凌伟纶微微一笑,彷似不在意他的粗鄙。 「我跟他不熟。」向默商顿了顿,「他隔壁班的,我只听说过他。」 以前,他是凌洛知的竞争对手,现在什麽都不是了,也没什麽好攀亲带故的,事实上,除了知道彼此姓名,的确跟陌生人没两样。 凌洛知那人身上有种清冷矜贵的气质,讲难听点就是脸上写着三个字——难相处。 他的下巴永远微微往上昂了五度,眼神睥睨,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不对,应该是谁都看不入眼。 把其他同学都当成无知小儿,独来独往,貌似没有半个朋友。 不过他也不在乎吧。 他是高岭之花,不仅人长得好看,国三时身高就已经一百八,还是资优生,家里有钱的要命,可以说,集众人YAn羡於一身,骄傲臭P点也没人敢说什麽。 如果老妈跟凌伟纶结婚,那……那他们就变兄弟了?! 向默商大惊。 他难以想像跟凌洛知共处於一个屋檐下是什麽情景。 且,他也怀疑凌洛知会答应让老妈当他的後母吗? 凌洛知的妈妈是医生耶,肯定头脑也是极好的。 但他老妈并不聪明,X格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过分乐观,说话常不经大脑,笨手笨脚的,就是个神经大条的傻大姐。 他其实很纳闷凌伟纶为什麽会看上他母亲。 说来,还是因为脸吧。 凌洛知人那麽骄傲,可以忍受蠢蠢的後母,跟笨蛋弟弟吗? 他猜他年纪应该b凌洛知小,因为八月底出生的他在班上就是年纪最小的。 答案在一个月後,家长决定结婚,向默商与凌洛知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揭晓。 凌洛知那张脸从头到尾都像在忍耐着什麽不发作,臭得要命。 当凌伟纶说出结婚的决定,向默商几乎可以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我,不接受他当我弟弟。」 凌洛知说这话时,眼睛是盯着他的。 原来他这麽讨厌他啊。向默商默默想着。 转头看向老妈,她脸上写着慌乱,大概是以为凌洛知反对他们结婚。 向默商也是这麽以为的。 「洛知,」凌伟纶以严峻的眼sE望着儿子。「我们……」 「结婚随便,但不准收养他!」 原来只针对他一人?向默商暗吃一惊。 片刻後,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是遗产的问题? 他若是被收养,与凌伟纶的关系跟亲生父子无异,那麽遗产自然有他一份,若是不被凌伟纶收养,那他就不是他的孩子,无法继承遗产了。 向默商顿时可以理解凌洛知的想法。 毕竟他家这麽有钱,当然不希望有外来人来分一杯羹。 能接受他妈妈就不错了。 凌洛知接着又说:「在学校不准说出你妈跟我爸的关系。」接着就起身走了,语气十分决绝,没得商量。 「默商……」季梵娟迟疑看着儿子。 「没关系。」不以为意的向默商笑了笑道:「你们能结婚就好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是否被收养,是否能成为凌家人,是否能继承遗产。 他觉得能继续保有父亲的姓氏,让父亲一直活在他的身分证上,是件好事。 至少有他,能证明温柔的父亲曾存在过。 凌伟纶看着向默商,没有说什麽,向默商猜测也许他的想法跟凌洛知一样。 季梵娟跟凌伟纶很快就结婚了,由於都是再婚,只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宴会,邀请亲友来参加而已。 凌洛知当天缺席了。 婚後,夫妻俩去了南方小岛度蜜月,度完蜜月回来,向默商从b仄的小屋被带进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家。 莫名其妙的人 凌家真的很大,建坪至少两百坪。 光是帮他准备的房间,就跟他的旧家差不多大小。 只不过,位於凌洛知房间隔壁,让他心口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力,在房内的动作都不敢太大,以免吵到「大少爷」。 这就是寄人篱下啊。 但为了老妈的幸福,这些不过是小事,能忍的。 搬进凌家的第二天早晨,向默商一贯的仅花五分钟就整理好准备出门。 下了楼经过餐厅,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迟疑的眼落向正在用餐的凌洛知。 他不确定有没有自己的一份。 但想到凌洛知并不喜欢他,不接受他这个「弟弟」,肯定是没有的吧。 「我去上学了……」 「请问要吃粥还吐司?」凌家的帮佣许婶问他。 「有我的吗?」向默商惊喜。 「有的。」许婶点了下头。 「那请给我吐司。」 钱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他已经变成笨蛋一枚,又没人可以靠。 向默商瞟了眼凌洛知桌上的食物,他喝粥,搭上五六样小菜,看起来十分丰富。 向默商心想,为预防万一,还是别跟他吃同一盘菜,免得他对他不爽,且喝粥容易饿,还是吃吐司好了。 「喝红茶好吗?」许婶问。 「好的,谢谢。」向默商将外套跟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有会过敏的食物吗?」许婶又问。 「没有。」 许婶点了下头後回厨房准备,向默商则默默地等待。 他以为许婶会烤两片吐司给他,没想到端上桌的竟是总汇三明治,搭上一杯热红茶,同时附上糖包跟鲜N,让他自己取舍是否加入。 这……完全是早餐店豪华等级的规模啊! 看了下时间,校车就快要来了,他囫囵吞枣的将盘中的食物一扫而空,未发现凌洛知因他过快的用餐速度而凝了眉头。 三分钟时间,他就把食物全塞进肚子里,准备出门搭校车。 这时,凌洛知突然抬头问了声,「去哪?」 这是向默商进入他家後,他第一次跟他说话。 「赶校车。」 「司机吴伯会载我们去学校。」 「啊?」他没听错吧? 凌洛知未再说第二遍,低下头继续用早餐。 难不成,这是「哥哥」要接受他这个「弟弟」的意思? 坐在宽敞房车的後座,向默商心情是兴奋的。 他这辈子还没坐过这种进口名车。 皮椅的质感好滑,闪闪发亮,他像个乡下土包子一样东m0m0西m0m0。 坐在副驾後方,肘撑在窗上,托着下颚,闭目养神的凌洛知懒懒抬眉,斜睨难掩兴奋之情的向默商。 「笨蛋。」 嗓音虽轻,但因为车厢内静谧,向默商很清楚地听见了。 他顿时双颊臊红,收回在皮椅上抚m0的手,垂放在大腿上,僵y的不再动作。 快到学校时,始终维持单手托腮的凌洛知,在距离学校约有两百公尺时,指示司机将车开入一条小巷。 他冷淡下令,「下车。」 向默商讶异看着他。 「我不要让人知道你跟我一起上学。」 那g嘛不让他搭校车? 向默商脸绿。 「我以後搭校车就好。」向默商也是有脾气的人。 一把抓起书包,突然手臂一紧,回头,慵懒的指头扣着书包提带不放。 「不准。」 「什麽不准?」 「搭校车。」 「啊?」 手轻轻一推,向默商就被推下去了。 等高中毕业一定要离开这里 向默商觉得凌洛知很有病,不准他搭校车,却又不准他跟他一起进学校,实在是很莫名其妙。 说到底,凌洛知就是讨厌他吧。 觉得他厚颜无耻的想来抢他爸爸的Ai。 说不定让他搭便车,是凌伟纶的交代,凌洛知迫不得已才顺便载他一程。 说实话,凌伟纶虽然成为他老妈的丈夫,但他并没有被继亲收养,而他也只是叫他叔叔,平常在家里见到,也不过就打个招呼,交谈个两句而已。 他就是个外来者。 对这个家并没有半点归属感。 幸亏再一年就毕业了。 要是他考上外地学校就可以搬出去了——如果他考得上的话。 依他的实力,目前大概只能考上三流学店,私立大学学费高昂,他不认为凌伟纶会想帮他出这笔钱。 而他自己目前存的钱,大概仅能付一年学费,势必得半工半读,或是办就学贷款。 他其实不太想花一大笔钱,拿个没啥路用的三流大学学历。 要不,还是去找工作养活自己吧。 回想至此,吃完便当的向默商收拾餐盒,不经意抬头,恰好与经过他们班教室的凌洛知四目相对。 他吃了一惊,凌洛知则是把眼神移开去,嘴角还撇了下,彷佛是对他有所不满。 喂喂,是在不满什麽呀。 又不是他想当笨蛋的。 回想他刚开始发现,吴天宇给他的笔记他怎麽看都看不懂,数学题目上头的每一字明明都认识,组合起来却不明其意,医生又说他伤了脑,是有可能造成智力低下时,他那时真是沮丧的不想活了。 要不是因为严重骨折,腿被高高吊起,无法行动,就连排泄都得靠尿袋,他可能当下脑袋一热,搭乘电梯来到顶楼,一跃而下了。 也因为被限制了行动,求Si的意志才慢慢不见的。 他觉得他人生没有什麽希望,现在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所以即便他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母亲再婚,他还是接受并在母亲面前表示乐见其成。 毕竟,他再也无法成为母亲的依靠了。 他倏忽想起,住院的时候,曾遇过凌洛知。 当时他已经可以下床坐轮椅移动,由於隔壁床的朋友来探病,吵得要命,他坐着轮椅想去外头晃晃,经过护理站时,意外看到熟悉的身影。 刚跟护理师交谈完的凌洛知转头,就与他四目相对。 凌洛知愣了愣,退後了一步。 当下的向默商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可是他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同班同学,大概就是处於你知道我、我知道你,但没有交集的关系。 但要刻意装不认识也很奇怪。 於是,向默商抬手,「嗨!」 凌洛知顿了下,视线移往一旁。 这是要装作不认识的意思吗? 热脸贴冷PGU的向默商没好气,转动轮椅就要离开。 经过凌洛知身旁时,突然听到闷闷的一声,「你还好吧?」 讶异抬头,却见凌洛知视线仍落向他处,坚毅方正的下巴依旧昂得高高的,加上口罩的关系,让向默商完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突出、带着骨感的漂亮喉结,以及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 是听错了吧。 也许他把别人的交谈当成凌洛知的声音了。 於是他没有回应,继续往电梯方向而去。 所以说,凌洛知讨厌他,应该不是他变成笨蛋之後开始的,而是他本来就讨厌他。 向默商终於明白了。 好想跟他同班 凌洛知觉得很尴尬。 他没想到他偷偷看向默商,竟然会被抓个正着。 他心虚的别开眼,嘴角因为不知所措而抿紧。 向默商早上因偏头痛去了医院,不知道怎样了。 看情形似乎没什麽大碍,还可以跟吴天宇有说有笑的。 听说车祸的後遗症让向默商不定时引发偏头痛,让他很是担心。 不过见他那麽开心的跟吴天宇聊天,却又让他很不爽。 如果他也是向默商的同班同学,也许、可能、说不定,他也能自然地跟他交谈。 可是,国中三年,高中两年,他竟然一次都未跟他同班过! 可恶,他也想热络的跟向默商聊天打P啊! 但想想,就算真同班,依他的个X,也不太可能跟向默商好好交流吧。 他都住进他家,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三天了,两人几乎没好好说上一句话。 今天早上到校时突然有个nV生跑来跟他告白。 他不记得这是这学期的第几次了,明明他的难以亲近、独来独往是出了名的,不明白为何这些nV生总Ai不撞南墙不回头。 未等nV孩说完,他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完全未留任何情面。 虽然很残忍,但经验告诉他,只要语气柔和点,对方就会误以为仍有机会,接着便会Si缠烂打,让人更加烦不胜烦。 陪nV孩一起来的同伴见他态度差,当场就暴气了。 先是骂他有什麽好跩的,接着又跟nV孩建言,与其追求这种难Ga0的人,不如退而求其次去选向默商,他也是前几帅,可是好相处又亲切。 nV孩露出犹豫的表情。 她不会转去跟向默商告白吧? 凌洛知一时心急,脱口而出,「那种笨蛋你也要。」 话出口他便後悔,不应该说向默商是笨蛋,但他不是个会解释的人,於是瞪了想找备胎的nV孩一眼,转身就走。 不晓得这句话在传了又传之後,不仅已经走样,还传入向默商耳中的他暗暗叹了口气,闭了闭绝望的眼,走了开去。 凌洛知蛮早就发现自己的X取向跟平常人不同。 他晓得家人不可能会接受这种事,加上本身个Xb较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又怕秘密被其他人发现,因此对外表现更显孤傲了。 还好他天生有个聪明的脑袋,又长得高大挺拔,脸不笑就很可怕跟他爸一模一样,就算独来独往,也没人敢找他麻烦。 直到国一下学期的某一天,某个好事的同学,跑来告诉他,他全校第一名的宝座被抢了。 从来,段考的全校排名榜单出来时,凌洛知都漠不关心。 他太习惯独坐第一名了,十几年来,也没看过有人姓名放在他前头。 但那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向默商。 後来他才知道,原来之前的段考,向默商一直是第二名,成绩通常与他差距不大,大概两三分而已。 这次,向默商多了他两分,抢走了第一名。 他看着那陌生的名字,想不起来向默商是谁。 是说,都要升国二了,他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完全,不记得一个他班的同学也是理所当然。 他虽然对向默商这个人有点好奇,但也没强烈到让他想要去一探究竟,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直到某天,他要去合作社买饮料,经过篮球场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向默商,球传给我!」 听到这个他不在意,却一直放在心上的名字,他霍地转头搜寻。 在春末夏初的yAn光下,他看到一个笑容byAn光还灿烂的男孩,把手上的篮球传给离他不远的一个人。 「拿去!」 一个轻盈的跳跃,球丢了出去,却不小心用力过猛,自同学的头顶飞出篮球场外。 「噗哧。」凌洛知忍不住扭曲着嘴角笑了。 篮球场上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意识到自己笑了,他有些讶异的m0着嘴角。 「向默商,你在g嘛啦!」同学一阵哄堂大笑,聚拢过来朝他身上一阵乱m0。 他坦率地哈哈大笑,白皙的双颊泛着运动过的健康cHa0红。 向默商很白,T格是少年感的清瘦,手脚修长,长相俊美,只是身高明显矮小了些,凌洛知推估向默商只有160,b当时已经175的他,矮了至少半颗头。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的出sE。 向默商就是个典型的yAn光男孩。 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凌洛知那颗总是懒懒跳着的心脏,明显加快了。 他在这一日,对那个yAn光男孩,一见锺情。 他是他的——初恋。 唯一的小确幸破灭了 明白自己对向默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凌洛知心底是慌乱的。 他很怕被向默商知道这件事,或者被谁察觉,透露到向默商耳里,引发反感,因此,他抗拒着想跟他熟稔的想法,每次与向默商擦肩而过时,脸sE总是冷淡的像冰。 国二分班时,他暗暗祈祷能跟向默商同班。 他的身高高,一定会坐在後面的位子,那麽,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他、t0uKuI他,而不会被向默商发现。 但他失望了。 他在一班,而向默商在三班。 在平淡无聊的日子里,他最喜欢段考成绩发布的时候。 唯有这时,向默商会与他「相依偎」,不管谁第一名,谁第二名,他们永远相邻。 ——永远排在一起。 谁也无法在他们之间成为阻隔。 他总是会把成绩榜单以手机拍下来,只撷取两人的部分,每天晚上睡前拿出来端详,手指轻轻抚过向默商的名字,彷佛,也在m0着他的脸。 向默商出车祸一事,他是翌日才知道的。 那时是第三堂的下课时间,他听到有人在讨论向默商出车祸的事,很严重,甚至推进手术室,还听说曾一度生命垂危。 他当下脑袋一片空白,全身因恐惧而颤抖,不管接下来还有课,直接冲出教室,冲出校门,不顾校工拦阻,跳上计程车,前往医院。 幸亏他在慌乱中,耳朵敏锐的抓到医院名称,要不,他可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把附近的医院一间间询问过去。 他不晓得他在哪间病房,只好询问护理站。 但护理站的护理师却说因为个资关系,无法告知。 关心者乱的他大脑像当机一样,不知道该怎麽办,只好偷偷m0m0,闪躲着护理师的视线,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他找了两层楼才找到他。 躺在病床上的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已经褪去健康的红润,苍白的跟床单有得b,脸上有好几道伤口被纱布遮盖起来,骨折的腿悬於空中,脖子带着护颈,就连手臂也缠满纱布。 凌洛知心中一痛,眼泪就滚了出来。 他从来不哭的,就连双亲离婚也没哭过,可向默商的情况让他掉下了泪。 他缓缓地走过去,想碰他却又不敢,怕他疼,只能静静的看着他。 约莫五分钟後,季梵娟进来了,看见儿子床边站着个高瘦身影,制服跟向默商的一样,好奇的出声询问,「请问你是默商的同学吗?」 凌洛知闻言一惊,飞快擦掉颊上泪痕,转身低头摀脸,也没打招呼就匆匆跑掉了。 速度快的季梵娟连长相都看不清,只记得是个很高的男孩。 凌洛知每天都去看他。 向默商住的是健保房,病床有四个,里头几乎随时都有人,他不像第一次因为太过焦急心慌,没想太多就直接走进去,他大都站在门口观望。 怕有人认出他来,他戴着鸭舌帽、口罩跟平光眼镜,偶尔不小心跟季梵娟打了照面,也没让季梵娟有机会记着他的脸,因此嫁入他家後,完全没发现偶然在医院遇到的高个子小哥,就是她的继子。 可是他每天来,而且都差不多时间,因此护理师已经把他记起来了。 这天,他出了电梯,一个护理师看到他,立刻招手要他过去。 凌洛知还以为向默商发生了什麽事情,未多想就靠近护理站。 护理师浅笑盈盈地问,「你跟向默商是好朋友吗?」 凌洛知浓长的眉纳闷蹙起。 「我看你每天都来看他,但为什麽都在门口不进去啊?」 他奇怪的举止早就引起护理师的好奇。 凌洛知顿时脸一红,耳尖发烫,别开头就想走,万万没料到,他一转头,竟跟坐着轮椅过来的向默商四目相触。 他顿时更为心慌意乱了。 最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向默商竟然认出戴着口罩的他,还抬手打了招呼。 他认出他来了?! 凌洛知瞳孔震颤,震惊的倒退了一步。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 身Tb脑子动得快,他迅速别开眼回避他的视线。 cHa入口袋的手握得Si紧。 他听到轮椅慢慢地过来了。 当向默商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时没忍住,「你还好吧?」 问了却又不敢承认,他昂着头,好像天花板有什麽引起他注意,Si都不肯低下头看向默商。 向默商没有回应,转动轮椅慢慢的朝电梯行去。 他假装自己是去探访其他的病人,走往病房,在廊道的尽头对着窗外的景致发了好一会呆,在向默商回来之前,离开医院。 在那之後,他就没再偷偷去看他了。 向默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出院,出院没多久就是段考了。 成绩公布时,凌洛知傻了。 在他後面的,竟然不是向默商,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他焦急的搜寻。 榜单只会公布前一百名,如果没有他的名字,就表示他的名次是在一百名外。 凌洛知至少把榜单看了十次,都未找到向默商的名字。 怎麽会…… 他傻愣当场。 打架 「默商,你怎麽没有进前一百名?」他听到有个人喊。 他迅速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向默商并未回应对方问题,尚撑着拐杖的他,略歪着身子站在原处,看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凌洛知当下,有种被抛弃、难以言喻的不爽。 经过向默商身边,他又是没忍住的丢下了句,「你脑子被撞傻了吗?」 为什麽不好好考试,继续待在我身边? 这可是我唯一能拥有的小确幸啊! 不过他事後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向默商是因为住院不方便读书,进度落後了,这次考试才会失常,下次,他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然而,下一次的榜单公布,向默商还是不在一百名内。 「抢了」凌洛知身边位置的那个他一点都不想记住名字的男孩,不知谁喂给他熊心豹子胆,竟然狂妄的嘲笑起向默商,甚至W蔑他昔日的好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 凌洛知的拳头y了。 脚步随心而动,想要上前去给沈智镐好看时,向默商已早他一步动作,不仅揍了对方一拳,还把对方扑倒在地,坐在他身上,愤怒的拳头一拳拳落下。 揍得好! 他口袋内的拳头因兴奋握得更紧了。 直到他看到向默商指关节处的血迹。 他第一时间以为那是向默商的,想也不想,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向默商的手。 向默商的力气不小,不像他瘦小的个子看起来那样的孱弱,凌洛知得用尽全身力气,才有办法不让怒极的他甩脱。 向默商恼怒的转过头来,瞪着他。 凌洛知心一跳。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望。 他的眼睛好漂亮。 就算布满愤怒的红血丝,还是美得让人心悸…… 不行不行,他得理智点,向默商都流血了,他得阻止他。 「想被退学吗?」快速转动的脑子找着了一个最为恰当的阻止理由。 但向默商完全不甩,「放开我!」 他愤怒的已经不管不顾了。 向默商使力想挣脱凌洛知的箝制,凌洛知不得不咬牙全力抵抗,只差没把另一手也用上了。 被揍的沈智镐,被其他同学解救出来了。 见是凌洛知救了他,虽然被揍得脸都歪了,但心整个膨胀起来,对着向默商大吼,「你完蛋了!我一定要让你退学!」 接着又一脸谄媚的对凌洛知说:「凌洛知,以後就只有我跟你争一二名了。」 这人是什麽玩意儿? 凌洛知重重攒眉。 他以为他b得上向默商吗? 「凭你也配。」 短短四个字,把对方的得意撕个粉碎。 须臾,他听到向默商又说了次,「放开。」 他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他握着向默商的手。 他竟然握着向默商的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接触」。 凌洛知整个人兴奋地都要颤抖了。 不行不行,得理智点。 千万不可以被向默商看出端倪。 即便心里如此告知自己,他还是多握了一秒钟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打架事件落幕後,凌洛知心知沈智镐一定会去通报导师,甚至通报家长,要求校方处理,对向默商做出惩处。 因此,他先沈智镐一步来到导师办公室,以打小报告的姿态,告诉导师刚才有人打架。 但他说的是——沈智镐先出言挑衅,又推了向默商,向默商才回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让导师有了两人都有动手的先入为主,而不是向默商单方面的逞凶。 身为一个长年霸榜的资优生,又是独来独往,孤傲的不跟其他同学打交道,与向默商无任何交情,导师自然信了他的话。 他又不忘提点导师,向默商因为身T状况,才导致成绩低落,应该要好好辅导开解,以免发生憾事。 其实导师也在担忧此点。 自从向默商受伤之後,成绩一落千丈,明显的人也变得抑郁不少,又是国中生的敏感年纪,一个处理不好,万一真发生憾事,良心难以过得去。 得偿所愿的凌洛知走後没多久,沈智镐如他所料跑来大声哭诉,控诉是向默商动的手,他完全没有还击。 导师因凌洛知事先打了预防针的关系,也不信沈智镐了,认为这是他脱罪的一面之词。 打架事件落幕了。 两个人都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只被训诫了一番。 不准成为我的继弟 凌洛知对此结果还算满意。 不过他还有另件忧虑的事——依向默商目前的成绩,绝对无法跟他考上同一所高中。 如果未上同一所高中,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於是他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把各科做成重点整理的笔记,一大清早天才刚亮就来到学校,翻墙进入校园,把笔记塞进向默商的课桌cH0U屉里。 还不忘放张纸条要向默商自己就好,千万不要传给别人。 高中放榜的那天,他紧张的几乎要昏厥。 晓得向默商如他所愿与他考进同所高中,他开心的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幸亏那时凌伟纶不在家,否则他一定以为儿子疯了。 凌洛知一心冀望着高中能与向默商同班,甚至本想依母亲自小给他灌输的观念,走母亲路线考医学院的他,为了向默商,进入「人文法政」班群,而不是「生物医药」。 结果——他们还是各处於一墙之隔的空间里。 就在他心灰意冷,认定老天爷就是不想让他心想事成时,父亲告诉他一个重磅消息——他要结婚了,对方家里有一个跟他同年的儿子。 想到家里会出现一个陌生的,小他几个月的「弟弟」,凌洛知心底非常的抗拒。 直到来到约定的餐厅。 望着那熟悉的脸孔,永生难以忘记的笑颜,凌洛知脑袋一片空白。 不会吧…… 向默商要成为他的弟弟吗? 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如果向默商真成为他的弟弟,那…… 那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在一起了! 虽然凌洛知心底不抱任何期望,向默商可能有那麽一天会回应他的感情,但小小的希望火苗还是偷偷的在闪动。 但若两人真成为一家人,这小小的希望火苗也注定熄灭。 他不反对父亲结婚,这样他就有理由与向默商共处一个屋檐下。 但他绝对不要让向默商成为他弟弟! 於是,他毫不客气的提出他的要求,还要向默商严格保密双方父母的关系。 稍晚,父亲回家时,同他提起这件事。 不过父亲也只是想询问他是否反对婚事,既然他不反对,那麽不收养向默商为继子,也是无所谓的。 他也是得顾及亲生儿子的想法。 毕竟,当初他会跟妻子离婚,是自己出轨在先,虽然离婚後他也跟小三分手了,对这个家的崩裂他还是有愧疚的。 婚宴当天,凌洛知并没有出席。 他认为,还是得让父亲有一点警惕,让父亲以为他也不是真的打从心底赞成这桩婚事,免得哪日,继母吹个枕边风,父亲就收养了向默商,把他的希望苗火捻熄。 向默商直到父母度完蜜月,才随着一起搬入他家。 在他刻意又装作无心的安排下,向默商住进他隔壁的房间。 那一天,他整个人贴在分隔两房的墙上,开心的Sh了眼眶。 同样都是一墙之隔,但跟在学校的心境完全不同。 他跟他喜欢的男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上天果然还是眷顾他的。 这就是幸福 与向默商一起上学的第一天,凌洛知是紧张又期待的。 他有上学前在家吃早餐的习惯,因此起的较早,当他离开房间时,才听到向默商房间内的闹钟响。 「小懒猪。」嘴角的笑意带着宠溺。 不知他多久会准备好。 喝着粥的凌洛知如此想着。 没想到,不过五分钟时间,就看到向默商下楼来,头顶还有一根呆毛没梳好。 看起来真呆。凌洛知默默想着。 可是又好可Ai。 他朝一旁的许婶递了个眼神,许婶立即上前询问向默商早餐要吃什麽,他看上去一片受宠若惊的模样,让凌洛知又忍不住想笑,怕被发现,只好低头假装吃菜。 向默商吃饭速度很快,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一吃完就要走,表明他要赶校车。 赶什麽校车? 家里司机摆设用的吗? 他以近乎强迫的方式把人带入宽敞的房车内,看得出来向默商没坐过高级进口房车,对什麽都很好奇,东m0m0西看看,凌洛知嘴唇动了动。 「笨蛋。」 他以为他是在心里低喃,没想到其实说出口了。 向默商一怔,立刻安静了下来,像个刚受到教训的小朋友,红着羞窘的脸,一动也不动。 他没那个意思,他是觉得他笨笨的很可Ai,才会不小心脱口而出。 他很懊恼,但又不知该怎麽办,只好沉默,以手托腮,面向窗户,遮掩他烦躁的表情。 快到学校时,凌洛知想起不能让同学发现两人的关系,怕有好事者找向默商麻烦,或者嘲笑他,也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们是兄弟,於是指示司机将车开入一条距离学校约有两百公尺的小巷。 他轻声对向默商道,「下车。」 向默商讶异看向他。 「我不要让人知道你跟我一起上学。」他解释,并以为他会理解。 向默商脸沉下,语带不悦,「我以後搭校车就好。」 他生气了! 凌洛知心一急,长臂一伸,扣着他的书包提带。 「不准。」 「什麽不准?」回头的向默商面无表情。 「搭校车。」 「啊?」 他察觉自己脸要红了,怕心事藏不住,乾脆把已经两只脚在车外的向默商推出去。 车子开走了,留下错愕的向默商。 凌洛知安心地想着,幸好没被发现他的想法。 他还可以与他平和地继续生活下去。 就算在学校遇不到,至少在家里可以看见他。 他觉得他幸福的快要Si掉了。 只好运用「钞能力」了 高二下学期已接近尾声,过完暑假,两人就要升高三了。 凌洛知再次重现国三时的烦恼。 他清楚,向默商无法跟他进入同所大学。 可是国三的方法不能再使用,因为他们学校在放学後,校工会把每间教室都锁起来,他没有办法偷偷潜入放笔记。 但也不能直接放到向默商的房间去,会被发现笔记是他写的。 他一定会问他为什麽要帮助他的成绩,向默商的自尊心强,肯定无法接受他的好意。 该怎麽办呢? 又不能指望上天这次大发善心,让他三年级时跟向默商分在同一班,他就可以趁着其他同学不在的课——譬如T育课,偷偷把笔记放入向默商的书包。 他很快的想到一个办法—— 「爸,我想请家教。」在晚餐桌上,凌洛知如此对父亲要求。 「好啊。」凌伟纶没有二话答应。「要请哪科的家教?」 「全部。」 「全部?」凌伟纶错愕的眼眨了两下。 其实儿子的成绩,根本不需要多请家教。 英文是他想增进对话能力,将口音训练的像土生土长的外国人才请了一位外国教师指导,在长久的学习之下,他那完美的英l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英国出生的呢。 其他科目,他自己念就能考第一名了。 更何况,原本想读生物医药班群的他改变主意入了人文法政,数理方面只在学测考一科数学B,其他都是背诵科目,对他来说,根本游刃有余。 现在却说全部的家教都要请? 「为什麽?」凌伟纶狐疑地问,「你最近学习遇到什麽困难吗?」 「不是我。」 「那是谁?」 凌洛知的目光落向坐在对面的向默商,「他。」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向默商一脸单纯的嚼着口中饭菜,茫然不懂为什麽请家教的话题会扯到他。 「他成绩太差,丢我的脸。」 「……」向默商无言。 真是不好意思,他被撞成傻子了。 是说,凌洛知根本不接受他当他弟弟,也严格要求不能泄漏父母的关系,那他成绩好不好,怎会丢到他的脸? 说来,他只是想藉机损他吧? 「嗯……」凌伟纶沉Y。 向默商因为车祸而成绩一落千丈,他也是清楚的,这也是妻子一直挂忧在心上之事。 「也好,那我再请人介绍。」 向默商本想拒绝,但看到老妈那开心期待的脸,就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明白,老妈还是希望他的成绩能进步,最好回复当年的优秀。 但他清楚那是天方夜谭。 不能让他知道的小秘密 他的家教在下星期就来了,星期一到日,没有一天可以休息。 且凌洛知还下了一个无理的决定——不能在房间里上课,得在客厅。 要是向默商在房间上课,他就看不到他了! 但向默商却以为,凌洛知是要监视他。 凌洛知打算趁最後的一年时间,让向默商临时抱佛脚,能救多少是多少,万一真的救不起来,他还有第二项计画——出国留学。 所以他特别加重向默商的英文能力,多排了一天课。 有钱能使鬼推磨,运用「钞能力」,还是能让向默商跟他一块进入不错的外国大学就读的。 过往,向默商的优异成绩,就是靠孜孜不倦的努力得来的。 他没有优於他人的环境,老妈赚来的钱得锱铢必较,因此他宁愿多花时间钻研功课,也不要去补习,总是读到半夜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去学校早自习,日日睡眠不足。 当他进高中之後,发现成绩真的跟不上,尤其这所高中考进来的同学在国中时都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就连吴天宇也一直是班上前五名,他成了众人眼中的侥幸者,成绩一直殿後,很快的,他再次失去了努力的意志,自暴自弃的摆烂。 因此,凌洛知一开始请凌伟纶帮他请家教,日日督促,让他学得很痛苦。 要费很大的心力方能理解更是折磨。 可一想到老妈那充满希望的期待眼神,他只能咬牙苦撑。 没办法,老妈一直都是他的软肋。 这日,数学家教老师临时来了电话,告知因急X肠胃炎目前在医院打点滴,无法过来。 向默商难得放假一天。 切断通话时,他开心的拿出手机,就要上线打游戏。 洗完澡,吹乾头发,下楼要来「监督」向默商学习的凌洛知,发现客厅没有老师的踪影,而向默商正沉溺在游戏中,杀得不亦乐乎。 他皱眉,「老师呢?」 「肠胃炎,请假。」 「你在g嘛?」 「玩游戏啊。」 向默商只要放学回来一得空,就是在玩游戏。 他没有钱课金,只能靠时间来换取等级,就连下课时间,他也在玩游戏。 凌洛知不懂对着手机那小小方寸空间,手指不断在萤幕上按啊按,到底有什麽乐趣。 不如多算几条数学题,寄望大考时能多得一分是一分。 且据他所知,手游就是一个金钱的世界,没花钱想要得到顶级装备十分困难,再努力也了不起中上排名而已。 但他还是偷偷记下向默商玩的游戏名称,下载之後,进入向默商所在的伺服器,甚至加入同一个公会去了解他在游戏中的动向。 向默商在里头的表现,就如他在学校的成绩一样,不管是等级、技能、杀人数等等,都入不了榜。 甚至他还看过有人欺负他。 在游戏里当小弟小妹有啥好玩的? 对於长年只拿第一名的凌洛知来说,无法理解。 「战无敌手怎麽还不上线?」向默商有些烦躁的自言自语。 向默商指尖在萤幕上滑动,在公会成员选项中不断刷新,上线的名单中就是没那个前不久才加入公会的课金大佬,一入公会就被会长捧为副会长的大神。 凌洛知心一跳。 这个「战无敌手」正是他。 亡羊补牢 这个ID是游戏随机给予的,他见语意挺跩的,就直接使用,现在想想,还真是中二。 刚开始玩他就发现这游戏不储值会玩得很憋屈,再看到向默商常被欺负,一时气不过,大手笔课了金,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在短短一个星期,就成了排行榜上的顶级大神。 他专门找欺负向默商的人打,不管是抢怪、杀人,只要敢动向默商一根寒毛,他绝对抓着对方往Si里打,打到跳伺服器甚至弃游为止。 於是他在杀人排行榜上也是名列前茅,称号:杀人如麻。 在游戏里,他一样不太讲话,嫌玩个游戏还要打字太累,又不想用语音让向默商听出是他,是故他大都很沉默。 每次在城镇等组队的时候,「战无敌手」只要一上线,就会站在他身边,语句简短的打字问他: ——组队? 第一次被问的时候,向默商受宠若惊。 他只是个小nEnGnEnG啊,怎能得大神青睐? 而且大神铁定不是打一般的BOSS,他跟着去的话,不是会拖後腿吗? 他很坦白地告知,自己等级不足,角sE人物技能不够,难以帮忙。 ——没差。 大神……不,凌洛知在手机上缓缓打字。 ——我顶得住。 很臭P,但臭P的理所当然。 不过第一次组队,向默商还真的Si了好几次。 凌洛知心想这样不行,他能坦没错,可只要BOSS随意朝向默商投S一发攻击,他就肯定得Si。 这游戏可以送装备,於是第二次组队时,凌洛知扔了一堆装备给他,怕他不接受好意,还特地编谎: ——淘汰下来的。 ——那可以卖钱啊。 这些装备卖玩家或NPC都能拿到不少游戏币的。 ——不差这点钱。 怕向默商推拒,凌洛知又接着说: ——我送很多人。 向默商还以为大神有钱没处花,淘汰下来的装备到处送,哪知只送他一个人。 只要凌洛知带头组队打BOSS,一定会留个位子给向默商,使他能力提升b自己单打独斗快上许多。 装备有了,等级也提升了,凌洛知终於看到向默商进入战力榜单了。 这b他自己站在第一名的位置还要开心。 在大神处受惠良多,加上常一起组队打怪,向默商自认跟大神已经是朋友,因此养成了每次一上线,就会先注意「战无敌手」在不在的习惯。 只要看到他上线,一定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就跟好朋友一样。 凌洛知从排斥手游,到觉得玩游戏也是件不错的事,主要就是他在游戏中可以毫无顾忌地陪在向默商身边,公然送他礼物、带他练等级,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心意。 就算发现了,向默商也不知道「战无敌手」就是他,顶多关了游戏回到现实生活而已。 不过玩游戏再重要,还是不及功课重要。 离学测只剩半年左右的时间,且向默商进高中之後的功课一直是吊车尾,如果要把成绩拉上来,每一天的学习都极其重要。 他晓得亡羊补牢的向默商必定得靠七月的分科测验,学测的目的是要测测他目前的程度到哪,以便於编排後头的学习方针。 因此,在考分科测验前的这一年时间,都得加强增进向默商的功课。 这衣服不洗了 「今天我帮你上课。」 「啊?」向默商错愕回头。「你刚说什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帮你上课。」凌洛知冷眼一瞥,「去拿讲义出来。」他顿了下改变主意,「去、去你房间。」 不会吧,他竟然结巴了! 凌洛知心底慌乱。 希望向默商没发现他的异处! 凌洛知强自镇定,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瞳孔中震颤着忐忑,耳朵甚至是红的。 「走吧。」为掩饰脸上的不自然表情,凌洛知率先往三楼走去。 这栋豪宅一共有三层楼,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休闲厅跟储藏室,二楼是父母的主卧、健身房跟书房,三楼则有三间套房跟晒衣场。 每个房间均有卫浴跟yAn台。 凌洛知跟向默商就住在相邻的套房。 在得知向默商将要搬进来时,凌洛知就把离他最远的那间空房间装了不少杂物进去,有的还是从一楼的储藏室搬上来的。 他甚至去买了一台跑步机放在里头,让向默商不得不住在他隔壁。 负责早晚餐跟环境清洁的许婶虽然很纳闷为何一楼的东西会被搬到三楼去,不过她本来就觉得凌家大少爷个X怪怪的,所以啥都没问,也没擅自作主把杂物搬回去。 本来想在「战无敌手」上线前,自己去打打小怪练练等级的向默商,只好无奈下线,跟在凌洛知身後。 望着凌洛知高瘦英挺的背影,他想,这个人自尊心到底是多强,强到无法容忍只是与他共住一个屋檐下,连弟弟的名义都没有的同学,成绩太差? 甚至愿意为此亲自上课? 「你有帮人上过课吗?」向默商忍不住提出心中疑惑。 「没……」他一顿。 这会不会让向默商发现他在他心中是特殊的? 「那你会教人吗?」向默商又问。 凌洛知倏地回过身来,紧跟在後的向默商反应不及,一头撞上他。 就撞在他x口处。 不知是不是进入高中後,向默商以佛系的心态面对他无法挽救的成绩,压力因此变少,还是他的成长期就是b较晚,在这两年的时间,个子cH0U高了不少,已经有一七五了,不过凌洛知也持续在长,目前高了他十公分。 身高差加上阶梯差的关系,向默商的脸直接撞上他x口,下意识往後,差点就往後摔。 是凌洛知眼明手快,揽上後腰,阻挡他落下。 两人身躯近乎相贴,掌心的热度穿透薄薄的T恤,熨贴在向默商的後背肌肤上。 一时之间,周遭一片安静。 静得向默商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啊……」他回过神来,「谢谢你救我。」 他抓着楼梯扶手,但是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空间,凌洛知若不退开,他就无法站直,凌洛知手不放开,他也无法往下站。 但凌洛知动也不动,直直盯着他。 於是向默商只能卡在原来的暧昧姿势。 凌洛知这般盯着他,让他感觉怪怪的。 而且他g嘛一直扶着他? 为什麽不放手? 「凌洛知,」他再次吞咽了口唾沫,「谢谢你救我。」这次他音量更大了些。 凌洛知倏地眨了下眼,彷佛这时才回神。 他的确也是这时才回神。 这是继国二那次阻止他打架之後,两人难得靠得这麽近。 近到,他隐约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沐浴rUx1ang味。 近到,他能察觉到他T温的热度。 近到,他能在他的瞳眸看见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分明的唇线清晰可见…… 想吻他。 可是他不能。 「你——」他露出恼火的神sE,气急败坏的,顺便掩饰因过度想像而发热的双颊。「摔下去就真的会变白痴了。」 这个人真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耶。 向默商火大。 「谢谢你喔。」他拍他的手臂,「放开我好吗?」 凌洛知咬了下牙,非常非常非常不舍的移开手。 「走路看路。」他微昂下巴,又恢复那骄傲的让人想揍他的臭P样。 「那是因为你突然停下来。」向默商没好气。「你没突然停下我也不会撞到你。」 「谁叫你竟敢质疑我的教学能力。」 「我又没有上过你的课我哪会知道。」 你可是用了我的笔记才顺利进入第一志愿高中的! 凌洛知好想冲着他大吼。 可是他还是不能。 「等等你就知道。」凌洛知冷声道。 「万一你教的我听不懂呢?」 「不可能。」 「嗤。」向默商发出讪笑声。 凌洛知倏地又回过头来,面容冷冽。 有适才经验,维持落後两阶的向默商挑着眉,表情挑衅。 噢噢,生气了。 最好气到不肯教他。 向默商实在无法想像跟凌洛知坐在同一张书桌前上课的情景。 每次家教来上课,这人一定会坐在对面的沙发,拿着自己的书边边监视他。 把他当犯人一样。 也害家教老师压力山大。 就算是家长也不会这样步步紧b的好吗? 这人真是有毛病! 如此有毛病的人要教他功课,那肯定是灾难、是地狱。 「别想得逞。」凌洛知哼了声。 「得逞什麽?」向默商装无知的问。 「激怒我就不用上课。」 这人这麽聪明实在讨人厌。 「我没有啊。」他耸肩,摆出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痞样。 「你得乖乖上满三小时。」凌洛知转回身,继续往上走。 靠杯。 向默商偷偷在心底骂粗话。 回到房间,向默商後知後觉的发现——他刚才是不是跟凌洛知吵架了? 爬了两层楼阶梯时间所说的话,b他搬入凌家之後累积起来的还多耶! 印象中,凌洛知一直是寡言的形象,彷佛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够资格让他动嘴皮。 可他刚才跟他吵了好一会。 原来凌洛知也会吵架的。 真稀奇。 背对着向默商的凌洛知偷m0了一下被撞的x口。 这件衣服以後不洗了! 秘密被发现了 「……所以这个图形是这样画的,XY标出一、二之间……」 想睡觉。 向默商每次听数学讲题都想睡觉。 在出车祸前,他很容易就听得懂老师在讲什麽,可现在数学所使用的中文对他来说,跟摇篮曲没两样,让人想打瞌睡。 「你有在听吗?」 向默商霍地一个机伶,立刻瞪大双眼。 「有。」眼睫因说谎而眨了眨。 两人此时上课的地点是凌洛知的房间。 这是季梵娟嫁入凌家两个多月时间以来,向默商第一次窥知凌洛知房间的面貌。 本来凌洛知是打算去他房间上课,但被他拒绝了。 开玩笑,他的房间在他一搬进来就被他Ga0得乱七八糟……咳,充满人气,老妈每次进来都要念上五分钟,并顺手帮他整理,可一个小时後就会被他恢复原样。 他可不想听凌洛知唠叨,於是只好改到凌洛知的房间上课。 果然,这个决定是对的。 瞧,这房间真是乾净整齐到过了分。 装潢是清冷的无sE彩,就跟凌洛知本人的形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好像昨天刚装潢好似的,属於主人的东西尚未搬进来。 他很无聊的指尖偷m0了一下书桌的下方边角——啧,一点灰尘都没有。 毫无人味的房间啊。 就像凌洛知讲题时也一样没人味。 虽说他听数学题会想睡觉,幸亏家教老师见多识广,教过各种类型的学生,像他这种资质不好的也不是头一个,会因材施教转换教学方式,尽量g起向默商的兴趣,语气也高低起伏得当,哪像凌洛知声音跟机器人没两样,而且大概是数学B对凌洛知来说太简单了,他讲得很快,第一句尚未进入向默商脑子里,下一句紧接着又来,结果就是—— 完全听不懂。 「那你知道这题怎麽解了吗?」 闻言,向默商看着凌洛知。 凌洛知的心在砰砰直跳。 向默商这眼神没有任何意思的。凌洛知很清楚。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心脏的鼓动。 向默商在考虑要不要说谎。 他多少还是有点顾虑凌洛知。 毕竟凌洛知是这个家的大少爷,就连他爸爸在跟儿子说话时都很客气,而他这个寄人篱下的有老妈这个顾虑在,自然不能太放肆。 他无法成为老妈未来的依靠了,那至少,得让她能在这个家顺利生活下去,不要因为他而被挑错处。 就像他亲生爸爸那边的家人一样,打从老妈跟老爸结婚,就无所不挑,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其自以为是的嘴脸令人嫌恶。 谁能料到,老妈再婚的对象,竟然b老爸那边的亲戚都还要有钱、有社会地位呢。 不过那些嘴贱的人,就算老妈嫁给总统,他们也有办法批评的。 「不知道。」向默商决定诚实。 凌洛知那麽聪明,他如果说谎的话一定很容易被识破,还是老实一点好了。 「为什麽会不知道?」 「你讲太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个笨蛋啊。」 凌洛知不喜欢听向默商以不在乎的语气自嘲自己是笨蛋,因而浓眉微蹙。 向默商以为他皱眉是因为不爽他听不懂。 「我讲慢一点。」凌洛知叮嘱,「只要我说得太快,记得提醒我。」 「噢。」他还以为凌洛知生气了。 不过凌洛知脸sE虽然不是很好看,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向默商打起JiNg神,望向在计算纸上,抄写等式的手。 一个不对劲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越看越狐疑。 怎麽凌洛知的笔迹好眼熟,好像在哪看过? 他的视线瞟向他写了密密麻麻数学式跟文字的其他纸张。 这字他肯定在哪见过。 凌洛知的字很好看,看得出是有下苦功练过的,漂亮整齐又刚毅,是属於大人的写法。 这麽独特又苍劲有力的字没几个人写得出来,他肯定在哪看过。 由於专心回想,到底在哪看过这样的笔迹,因此凌洛知的讲解他又是没在听了。 「向默商?」 他觉得他快要想起来了。 为了加速记忆的复苏,向默商不自觉更靠近了凌洛知,头与凌洛知仅剩不到半掌的距离,x口更是贴在他的上臂。 凌洛知呼x1静止。 他只听到x腔过度剧烈的心跳声,强烈到他的身子都要跟着颤抖了。 会被察觉异样的。 凌洛知用力握紧笔。 「向默商!」凌洛知加大音量。 「吓!」向默商回神的同时,霍然想起在哪看过这笔迹了。 是笔记! 国三时,有人偷塞了笔记在他cH0U屉里,帮助他顺利考上高中第一志愿! 凌洛知的字竟然跟那人一模一样。 「我刚刚在讲的……」 「你是不是有送过笔记给我?」 他终於抓到凶手……不,是恩人了吗? 可是怎麽会是凌洛知呢? 他们国中时根本没交集,没理由帮他忙的啊。 「什麽?」凌洛知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刚问什麽? 「笔记!」 凌洛知心跳激烈的几乎要撞破x口,面sE亦发白。 「我国三的时候,有人送笔记给我,是那套笔记帮我考上高中的。」 「那、那跟我有什麽关系?」 不会吧……他怎麽会发现的? 「可是你的字跟笔记里的一模一样。」向默商指着计算纸。 凌洛知的瞳孔在震颤。 那套笔记,他大都是使用电脑打字,但有些事後想起应该补充的说明,他便使用手写了,加上还有那张手写的叮咛纸条……竟然因此被向默商b对了笔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乍然被揭穿,让凌洛知慌了。 「不是你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向默商觉得凌洛知眼神有点怪,神情似乎有些慌,感觉像是企图隐藏什麽,更让他笃定送笔记的人是他。 「我没有看过第二个人的字迹跟你一样,我的同学中也没有,是你送我笔记的对吧?」向默商起身。「我去拿笔记过来对照……」 「我怎麽可能送你笔记!」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向默商呆住,避险本能使他不自觉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国中时又不认识你,我g嘛帮你!你看你现在考进我们学校又怎样,连这麽简单的数学都不会!你都这麽笨了还不专心听课……」凌洛知倏地住嘴。 来不及了,向默商脸sE已是铁青。 「我并没有叫你帮我!」向默商冷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哪天被发现原来我妈跟你爸结婚了,有个笨蛋弟弟很丢脸,但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曾经……」向默商握紧拳头,咬牙道:「曾经我也在考试上赢过你!」 凌洛知面sE一转为苍白。 他没这个意思。 可现下的他脑袋一片混乱,不晓得该怎麽做,才能把自己与笔记的联系摘除出去,又不伤到他。 他太少跟人交际了,加上心X高傲,这方面的分寸跟圆滑他拿捏不到。 向默商飞快地拿起数学课本,「我以後不上家教课了。」 「你不能……」 「我能!」向默商怒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刚好,我也很讨厌你,以後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请你不要再对我指手画脚!」 凌洛知脑中轰然作响。 他讨厌他! 在泪水涌上凌洛知眼眶的同时,向默商已离开房间。 他回到自个房间时,甩门的声音让凌洛知x口整个紧缩,心脏发出尖锐的疼痛。 他听到隔壁房传来充满抱怨与不爽的臭骂声—— 「什麽东西?笨又怎样了?要不是出了车祸我会变这样吗?他凭什麽高高在上?他凭什麽看不起我!马的!跩个P啊……」 凌洛知摀起耳朵,不想再听。 他没这意思的! 真的没有! 他只是太慌太乱,怕因笔记被发现自己的心情,怕他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怕在他眼中看见异样的目光…… 怔怔跌落椅子,他完全不知该怎麽办才好了…… 他的异常 自从跟凌洛知「翻脸」之後,向默商也就不用再假装讨好,当个听话的乖宝宝了。 俗话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早上,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要再顶着尴尬的气氛,与凌洛知共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一整理好下楼,径直往大门走去,看都懒得看凌洛知一眼。 他不再跟他同搭私家车,反正离校不远,凌洛知就会赶他下车,好似与他一同出现在校门口,对凌洛知来说是多丢脸的一件事。 可叹是临时决定,这个月他没有买校车月票,只好早早去搭早上挤Si人的公车,好几次险些迟到。 不过无所谓,他爽。 不用跟凌洛知那张Si人脸接触,就是爽。 喔,对了,他还把家教通通辞退了,每天就上线打电动,书也不读了,反正他现在是笨蛋,就等着毕业好赶快去工作攒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吵架之後,他一直未曾正眼看过凌洛知,不晓得每次凌洛知注视他时,眼神有多委屈、多悲伤。 又有多少次凌洛知总是yu言又止,却没有勇气主动叫他。 凌洛知变得颓靡,书也念不下去了。 整天像游魂似的,总是心不在焉。 他出了问题,是在某日的小考时被老师发现的。 那一天,一共有三科小考——国英数,他全都缴了白卷。 资优生竟然缴白卷考零分,这可是很严重的事啊! 於是老师忧虑的电话来到了凌伟纶的手机,询问最近家里是否发生什麽事,导致凌洛知出现异常。 当得知凌伟纶不久前再婚,老师更是忧心忡忡的表示,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起了变化,影响了青春期的孩子,请父亲多多注意孩子的身心,顾虑他的状况。 凌伟纶没想到,结婚的事,凌洛知表面未反对,其实在他内心造成巨大的冲击,甚至影响了成绩。 於是,当天用完晚餐後,凌伟纶将凌洛知叫入书房,想与他聊聊。 没想到凌洛知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父亲说了什麽,也没听进耳朵里去。 他敷衍散漫的态度让凌伟纶生气了。 「你现在是怎样?为什麽交白卷考零分?你这是在跟我抗议吗?你就不希望我再婚吗?」 凌洛知懒懒抬眸,「你的事我才不想管。」 他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了,谁管父亲要不要结婚。 打从母亲愤而与出轨的父亲离婚,他就不想管父亲的事了。 所以,他也别想来管他! 「那你现在到底是怎回事?」 「我下次会考好的。」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然而,过两天的数学小考,他又再次交了白卷。 即便凌伟纶使尽办法,就是无法敲开牙关,问出原由。 「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凌伟纶焦躁的摀脸,一旁看着丈夫忧虑的季梵娟心上很是不安,深怕真是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凌洛知的课业。 谁不晓得凌洛知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智商遗传他当医生的母亲,亲友皆认为,他将来也会像他母亲一样,考上医学院,当个优秀的医生。 她上了楼,瞟了凌洛知房门紧闭的房间一眼,实在没有勇气以「母亲」的身分,同凌洛知聊聊。 於是转而敲了向默商的房门,一待他应答,即推门进入。 「我是不是不该嫁给伟纶?」坐在床缘的季梵娟叹着气问。 「g嘛?你们吵架了?」 正在玩线上游戏的向默商整个人趴在床上,未注意到母亲一脸心事重重,还以为老妈只是来话家常,抱怨一下再婚的老公。 最近他的大神「战无敌手」都不上线了,状态显示已经有一个礼拜了。 依公会的规定,三天不上线又未事先请假者,一律踢出公会,可他是大神,就算会长再有胆也不敢踢,仍把他摆着,以免哪天大神突发奇想,上线来,却发现自己被踢了,直接把他们这个小公会给端了。 没有大神帮忙,向默商的等级升得很慢,更无法越级去打BOSS,难以拿到稀有宝物。 况且他已经很习惯上线时,常有个人站来他旁边,简单直接的询问,「组队?」然後一起去打怪。 现在大神都不上线了,也没留个讯息给他,让他觉得难过,还有担心。 由於大神每次组队一定会带向默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朋友,纷纷向他询问大神状况,向默商只能尴尬的说,他也是玩这游戏才认识他,但大神很少聊天,所以几乎完全不晓得他现实中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没有联络方式。 早知道当初就该跟他互留个电话、加入通讯平台好友什麽的,至少可以关心一下到底发生什麽事,怎麽都不上来了。 这两天他甚至特别关心社会新闻,就怕大神是出了意外,人可能早就不在人世,或受重伤,跟他一样,躺在病房,下不了床。 据他所知,大神年纪跟他差不多,可能大他一点,毕竟他说的很含糊。 他当初问大神: ——我今年十七岁,你几岁啊。 ——大你一点。大神如此含糊回道。 ——一岁吗?还两岁? ——就大一点。 那个当下他甚至怀疑,会不会大神其实是nV生,所以不想透露年纪。 既然大神说,年纪大他一点,那就当作真是「大一点」吧。 在巡过的社会新闻都没有看到十七至二十岁的少年少nV发生意外事故,让他安心不少。 有可能只是弃游了吧。 唉。他心中暗暗叹气。 弃游也不告诉他一声,原来把对方当朋友的,只有他而已啊。 「你知道凌洛知最近考试都考零分吗?」 「噢……啊?」向默商诧异抬头望向母亲,「几分?」 他不是听错了吧?零分? 「零分。」季梵娟语气强调的重了些。 「怎麽可能!」向默商一骨碌自床上爬起。「我就算撞坏脑子,最低也有十八分耶。」 「十八分很值得炫耀吗?」想想她儿子的成绩也是回不去了,唉…… 「我现在是笨蛋了啊。」他自嘲。「十八分不错了。」 「所以你说凌洛知考零分是不是因为不爽我跟他爸结婚?」别岔开话题啊。 「真不爽也不会现在才考零分,在你们刚说要结婚,还没登记时就该考零分抗议了。」他顿了顿又分析道:「我看他那种人才不会用这种沉默的抗议法,你想太多了。」 凌洛知可是在双方家庭见面的时候,直接呛明不准收养他当继弟的呢,那种人怎麽可能用考零分的方式抗议。 「你确定吗?」季梵娟不安的问。 「确定确定。」 用力点了几下头,他又趴回去继续玩游戏。 好不容易把小怪打完,看看离升级还得花好几天时间,大神又不上来了,他突然觉得意兴阑珊、索然无趣,便下线了。 「那你觉得,凌洛知为什麽会考零分?」 「我怎麽会知道?Ga0不好他也撞坏脑袋了,而且b我严重。」手指在手机萤幕上忙碌的他,哈哈大笑。 「我跟你说真的!」季梵娟气恼的打了正在X音上找好笑影片的儿子一下。 「我怎麽会知道啦!」向默商抗议,「我跟他又不熟。」 而且那个人很讨厌他的好吗? 连跟他走在一起都觉得是耻辱的好吗? 「你住在他隔壁,都没发现他有什麽奇怪的状况吗?」 「没有。」 「你好歹关心人家一下啊,他是你哥耶。」 「哥个P啦!」向默商恼怒的喊,「人家也没把我当弟弟,我g嘛当他是哥哥!」 「你小声一点。」季梵娟慌忙制止他继续吼叫,「当心被凌洛知听到。」 「听到就听到!」向默商故意放大音量,甚至朝着凌洛知房间方向大吼。「等我高中一毕业我就搬出去,就不用看到凌洛知那张Si人脸了!」 「你在乱说什……」隔壁房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什麽声音?」季梵娟紧张地喊,「洛知,你、你那边怎麽了?」 隔壁房一片静谧。 「他不会理你的啦!」向默商不屑地哼了声,「他讨厌我们母子!」 「你小声点啦。」 季梵娟慌乱无措,不知该怎麽办,深怕凌洛知会采更激烈的手段,好有理由把他们母子赶出去。 嫁过来的这段期间,季梵娟对凌洛知十分讨好,可是凌洛知态度始终冷淡,叫她不知该往哪使力。 过了一会,门板上突然传来敲门声,将母子俩吓一跳,迅速对看一眼。 该不会凌洛知要来骂人了吧?季梵娟目光闪着担忧。 骂就骂,怕他喔!向默商握着手机滑下床,大大方方过去开门。 门口,果然站着凌洛知。 这是吵架之後的这几日来,向默商第一次与他四目相对,正眼看他。 他看上去脸sE青白,气sE很不好,让向默商不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可能真有什麽过不去的事,严重到让他无心考试? 向默商不知怎地想起失踪的大神,说不定亦正遭遇人生困境,不知如何自救,凌厉的神sE顿时缓柔了些。 「g……」向默商改了尖锐的问法,将「嘛」字吞回去。「有什麽事吗?」 以为向默商骂他脏话的凌洛知脸白了白。 「我没有讨厌你们。」说完,凌洛知转头就走。 向默商未经思考,拉住他的手。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 凌洛知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差。 很像……他刚出车祸,发现自己变笨,且医生说这是不可逆的伤害,让他很想Si的那个时候。 凌洛知看着他,薄唇几不可察的动了动,「我没有讨厌你。」 嗓音轻若蚊鸣,要不是四周一片静谧,向默商肯定听不清楚他说了什麽。 向默商瞬间怔愣。 为什麽凌洛知说这句话时,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红,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且又是为什麽,他竟然会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事了? 明明是他先对他大声,找架吵的耶! 向默商张口想说些什麽时,已经走来他身後的季梵娟先他一步开口问了,「洛知,那你最近是怎麽了?」 凌洛知没有回答,而是挣开腕上的箝制,回了房间。 关上门後,凌洛知颓然坐在书桌前,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晓得向默商讨厌他後,日子变得极其索然无味。 曾经只要一看见他,就会心中暗暗窃喜,独自品尝这份小确幸的他,已感受不到喜怒乐了。 只有浓浓的哀愁垄罩全身。 高中一毕业,向默商就要搬出去了。 那他怎麽办? 他无法想像没有他的生活。 但也受不了被他讨厌的日子。 他倏忽记起,他们之间,不是只有剑拔弩张,相看两相厌的啊。 飞快找出被他放置床边桌的手机,按了老半天萤幕仍是一片黑暗,这才想起他好几天没拿过手机,早没电了。 连忙找来充电器,cHa上cHa头後,又等了一会,方能开机,进入游戏。 他一上线,尚未点入朋友系统,查看向默商是否在线上时,就被一堆讯息轰炸,无一不是询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怎麽都没上线云云。 虽然讯息飞快的占领萤幕,但他唯一看到的只有向默商的。 他关心他。 他询问他。 泪水顿时涌上。 至少在游戏里,向默商把他当朋友。 他不讨厌、排斥他。 可是,向默商的名字是灰sE的,显示他不在线上。 公会里的会员也发现他上线了,热络的在频道询问最近在忙什麽,怎都不见人一事。 他全都置若罔闻。 只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回应向默商的讯息。 这是他在游戏中,打了最多字的一次。 战无敌手:我很好,没事。 战无敌手:你要升级了吗? 战无敌手:上线叫我。 战无敌手:我带你去打BOSS。 他的Ai情,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开着花。 不懂他 翌日,向默商要出门上学前,经过餐厅,多留意了凌洛知几眼。 他低着头默默喝粥,眼下有睡眠不足的Y影,JiNg神颓靡,面sE一样差,且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瘦了点。 向默商昨晚睡前思考了会,发现凌洛知开始出状况,好像是跟他吵架之後开始的? 再想到他强调的说,「我没有讨厌你。」 难不成,真是他的原因? 是因为他不肯读书吗? 还是因为他太笨听不懂,让凌洛知首次的教学生涯遇到挫折,才会变得如此丧气? 可再想想,若是这样,g嘛强调没有讨厌他? 总不会是——他那天说了很讨厌他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 他迅速否决。 会认为自己的喜好能影响到凌洛知,实在也太妄自尊大了。 像他这种笨蛋,对於孤傲的凌洛知来说,跟地上一颗小石头差不多吧。 想想,他又怎麽可能理解凌洛知的想法呢,他们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啊。 不管是什麽原因,肯定与他无关。 於是他不再多想,盖上棉被睡觉去。 许婶见他停步,上前来询问,「要吃早餐吗?」 听到声音,凌洛知抬起头来。 他守了手机一晚,撑到半夜三点,身T受不住,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向默商一直没上线来。 他情绪因此很是低迷,怕向默商会不会弃游了。 可他又无法开口问他,只能憋着,等着下午放学回来,再赶快上线等候。 向默商与他对视了一眼,回覆许婶,「不了,我还要赶公车。」 闻言,凌洛知低下头去。 他还是拒绝搭他的顺风车。 他昨天清楚听到向默商说高中毕业就要搬出去。 过度震惊的他一时没注意,不小心撞倒了房中的电风扇。 接着向默商又以愤恨的语气控诉他讨厌他们母子。 他听得出来向默商满心愤懑。 他的存在像刺、像疙瘩,让向默商很不舒服。 他冲动的奔至向默商门前,敲下门後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 可要後悔已经来不及。 向默商开了门,面sE不善,一双乌黑瞳眸SiSi盯着他,彷佛只要他敢说出什麽难听话,就会像揍沈智镐一样揍得他满地找牙。 甚至直接冲着他骂脏话。 他在那瞬间连想Si的心都有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我没有讨厌你们。」 他晓得这句话不见得能起什麽效果,但至少别再让向默商误会了。 且他用的是「你们」二字,将自身的心意藏得确确实实。 如果向默商因此释怀那是最好。 但他不敢奢求。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是不想给向默商反应的时间。 不想从向默商口中听到——「你不讨厌我们又怎样?我就是讨厌你。」诸如此类残酷的话。 但他拉住了他的手,甚至还问他,「你没事吧?」 他……这是在关心他吗? 就这麽简单的四个字,他的x口蓦然浮现了一丝丝的勇气,於是满腹委屈地告诉他—— 「我没有讨厌你。」 不仅如此,他好喜欢好喜欢他! 这是他无法宣之於口的Ai恋。 可向默商愣住了。 那怔愣的面容让凌洛知惊慌不已,怕向默商因此猜出他心底的秘密,季梵娟过来问了什麽,他根本没听清楚,就赶忙落荒而逃。 考试考零分,的确是向默商的关系。 向默商对他的憎恶,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都丧失了兴趣。 他意兴阑珊,包括拿起笔去填写试卷上的空白。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的行为,可能导致向默商与他的母亲离开这个家。 他清楚母子俩的状况,晓得向默商年幼失怙,是靠季梵娟微薄的薪水养着二人。 而向默商也很争气,勤奋的努力读书,为的就是将来能赚大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他的梦想,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终结。 不让向默商成为父亲的继子,是他的私心。 是他妄想着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他无法给向默商幸福,但至少父亲可给他们母子庇护。 他咬了咬牙,心想,如果真要有个人从这个家出去,那就该是他。 一个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的他。 於是他做下决定,高中毕业即出国留学。 再也不与他相见,是对两人最好的安排。 向默商跟他母亲也不用因为在意他,而在这个家过得不开心。 他打算晚上等父亲回家就告诉他这个决定,接着马上着手准备留学的事情。 明白告知许婶,不吃早餐的向默商走了。 没了胃口的凌洛知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厅,准备上楼去拿书包,突然听到外头司机吴伯惊慌地喊,「你怎麽了?你没事吧?」 默商?! 凌洛知心一凛,飞快转身冲出去。 一出大门,即看到向默商整个人跪在地上,身子卷伏如虾米一般,双手抱头,面sE苍白如纸。 「向默商!」凌洛知跪坐在他旁边,手足无措,想碰又不敢碰他。「你身T不舒服吗?」 「唔!」抱头的手改摀着嘴。 「你……」 向默商突然「哇」的一声,吐了。 r青sE的混浊YeT甚至喷上了凌洛知的衣物。 「吴伯,叫救护车!」凌洛知飞快扬声命令。 「不用……」苍白的手紧紧攥着他,呕吐物沾染上他的衣袖。「我妈……叫我妈……」 跟着出来的许婶立刻道:「太太今早去花莲参加慈善活动了。」 对了,母亲得在花莲三天,为了凌家贸易公司的名声,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 面sE苍白的向默商恍然想起。 他一时忘记了。 「我送你去医院!」 凌洛知不由分说,不畏脏W,托向默商起身,把他塞进前方等着载凌洛知上学的车子,安置在後座上。 向默商目前个子b他矮,但也有一七五了,他一躺下,後座整个被占满,凌洛知想就近照顾他也没办法。 「你躺好。」凌洛知将一整包卫生纸跟Sh纸巾塞给他。「想吐就吐,没关系。」 驾驶座的吴伯闻言眼神Si。 「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关上後车门,凌洛知坐入副驾驶座。 一待车门都关妥,吴伯立刻催油门上路,祈祷向默商忍不住再次呕吐之前,顺利抵达医院。 他不想清满是呕吐物的车子啊。 一路上,凌洛知的视线始终未离开过向默商。 向默商半睁着眼帘,凌洛知那担忧的神sE一直占据着他的视线。 他恍恍惚惚地想着—— 为什麽凌洛知看起来如此担忧? 为什麽凌洛知紧张的样子好像他老妈? 这人到底对他存着什麽样的想法啊? 向默商越发不懂了。 送医 向默商被送进医院急诊室,经历过一连串打止痛针、吊点滴的诊治,躺在病床上的他已经睡着了。 过了约莫两小时,护理师过来拿走空了的点滴包,cH0U掉了针头。 cH0U针头的动作扰醒了向默商。 头已不再疼的他,只感到下腹部的汹涌尿意,胀得他下腹隐约疼痛。 他连忙掀被起身,在发现床边有个人的同时,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背。 自然而然的抬首,愕见守着病床的人竟然是凌洛知。 他还穿着学校制服,手上握着一本书——不是教科书,而是不知名的闲书。 「你怎麽会……呃,我要上厕所!」 再不解放,他就要尿在病床上了。 「需要轮椅吗?」凌洛知还以为他无法走路,需要帮助。 向默商嘴角cH0U了cH0U。 他只是偏头痛,又不是不良於行,哪需要轮椅。 「不用。」察觉那手还贴着他的背,他不自在的扭了下肩,避开那莫名而来的友善。 下床急急套上了鞋,他直奔厕所而去。 这家医院就是他车祸时住的医院,因头痛而来急诊室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时偏头痛有徵兆,他还来得及吃止痛药,有时症状来得突发凶猛,偏头痛引发的呕吐使他无法吞下任何药剂止痛,就只能靠打止痛针了。 今日他就是刚走出家门,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才会控制不住,吐了一地。 迅速来到厕所,拉下K子拉链,他猜他应该把注入他身T里头的生理食盐水全部排泄光了,下腹的轻松感让他长嘘了口气。 想知道目前时间,可搜遍口袋都找不到手机。 该不会掉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了吧? 他不晓得自己躺了多久,犹记得护理师把针cHa进他的手臂,在疼痛感逐渐消失时,他也缓缓睡了去,後头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洗净双手,走出厕所,他在男X厕所标志下,看到了鹄立的凌洛知。 这人就算仅是站着等人,姿势也像青松一样笔直挺拔。 通常身高打小就高人一等的人,多少会有点驼背问题,但凌洛知完全无此迹象,向默商猜可能是家教的关系。 听老妈说,凌洛知当医生的妈妈在没离婚之前对他非常严格,一心想把他培养成家里第二个医生,向默商猜八成是因为如此,凌洛知才老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连站姿都透着GU矜贵高傲感,搭上那张盛世美颜,画面不得不说十分x1引人,但也让人讨厌。 跩个P。 心里无法不掠过这三个字。 「你怎麽还在这?」向默商纳闷的问。 他不想要他等他吗? 凌洛知眉头微乎其微的动了下,落寞一闪而过,快得向默商没看见。 「你的东西。」凌洛知平着嗓音把他的书包递给他。 上头的呕吐脏W,他已在向默商睡着时,用Sh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乾净了。 向默商接过去後,他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抱着书包,一GU清新的薄荷味传入向默商鼻尖。 怎会突然有GU薄荷味? 他有些纳闷的凑近——还真是从书包上传来的。 他不记得他书包有这味道啊。 而且他吐的时候,是背着书包的,他一跪在地上,书包也跟着掉下来。 书包上没有恶心的呕吐味就不错了,怎可能有如此清爽乾净的味道? 再仔细闻了闻,还是不明白这薄荷香味从哪来的。 该不会是凌洛知身上的味道? 他快步追了上去。 「喂——」 听到向默商喊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凌洛知还是停步回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抿紧的双唇动也不动,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只有身侧悄然握起的手,显示出他的紧张。 他无法预期向默商喊他做什麽,怕是指责,或是叫他别多管闲事,因而x口绷紧。 望着那又不知在跩几点的凌洛知,向默商嘴角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下。 这人还真不像个活人。 来到凌洛知旁边,他低头脸就往他肩上靠去。 这举动太突如其来,加上向默商从不曾跟他如此亲近过,把凌洛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後退了一步。 「你g什麽?」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耳垂已经红了。 「我书包有个味道……」 「我已经擦乾净了!」凌洛知立刻声明。 他不仅擦得很乾净,还怕书包上的呕吐味会让向默商受到同学疏离嘲笑,特地去便利商店买了瓶芳香剂,将整个书包喷了个遍。 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确定书包没半点臭味了,才放下心来。 「擦乾净?」 突然意识到向默商的问题,跟他的回答,是两码子事,薄唇因困窘而微微抿起。 就在这瞬间,向默商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说,我的书包喷到我吐出来的东西,而你擦乾净了?」 「……嗯。」凌洛知嗓音听来有点闷,好像很不愿回答似的。 他竟然碰触他的呕吐物? 凌洛知耶。 在家里连地都没扫过的凌洛知耶。 说不定连抹布长什麽样都不清楚,竟然帮他把书包擦乾净了? 「你为什麽会这麽做?」向默商难以置信。 凌洛知暗吃一惊。 难道他做错了? 「那很脏耶,你怎麽敢?」除了老妈,他想即便是他也应该无法碰触别人的呕吐物,可凌洛知却碰了? 「我有戴塑胶手套。」凌洛知一本正经的回。 向默商诧异地看着他,突然一个没憋忍住,笑了出来。 他的回应与他过分认真严肃的面容,怎麽感觉有点……Ga0笑? 不晓得他突如其来在笑什麽,不明所以的凌洛知显得窘迫。 「那这薄荷味呢?该不会你喷香水吧?」笑完的凌洛知又问。 「不喷会有臭味。」他回应的语气跟表情,依然是严肃到不行。「而且那不是香水,是芳香剂。」 他竟然在他书包上喷芳香剂? 向默商觉得好诡异,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凌洛知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凌洛知,好似换了个人,因而直gg盯着他。 可现在那跩不拉基的样子,又明明是凌洛知没错啊! 「看我g什麽?」凌洛知忍了三秒钟才问。 他不知怎地,有种自己又做错事的感觉。 懊恼又无力,却不知如何应对。 怕被向默商发现他对他的异样心思,不想被他讨厌,只好与他保持距离。 甚至两人之间,b一般同学还要生疏。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以每天看见他,是令人高兴的事,凌洛知却完全不知如何才能靠近他一点点,与他建立起友好的关系,又不被发现喜Ai的心意。 他想跟向默商交朋友,就像向默商的Si党吴天宇一样,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可是不得其门而入。 他是很忌妒吴天宇的。 那家伙从国中时期就与向默商交好,情谊非他人可b。 我想成为吴天宇。 如果老天爷愿意给他一个愿望,他一定不加思考,就把这七个字冲口而出。 要不是视线一直盯在凌洛知脸上,向默商不会发现凌洛知那微乎其微,几乎要被长长的睫毛给遮掩过去的一丝慌乱。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吧? 可这是凌洛知耶,他需要口是心非吗? 他是天之骄子,家境富裕,不仅是资优生,外表又出sE过人,简直完美到不行,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好儿子。 通常这样的人是可以任X过活的,哪需要掩藏自己的想法。 但再细细回想他自他偏头痛之後的种种帮助,甚至因为母亲不在而在医院陪病,向默商倏忽发现,也许这个人,不如外表的冷漠、态度的高傲。 或许—— 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这个结论有点违和奇怪,却不知怎地就这麽认定了。 突然明白了他的个X 向默商抓了抓鼻头,抬起眼帘时,突然朝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了。」 凌洛知愣住了。 他未曾想过,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向默商冲着他笑。 一时之间,喉头涌上一GU酸意,哽住了呼息。 他迅速别开头去,语调生y的说:「有什麽好谢的。」 通常这态度,会让人因他的冷漠而受伤,好在向默商刚才看出来了,这男的是个傲娇鬼啊! 虽然他总是不苟言笑,虽然他总是一副跩样,却出乎意外的「温柔」呢。 他老妈不在,凌洛知就陪着在旁边照护他,根本就是个「好哥哥」啊! 再想想,就因为是「好哥哥」,才会关注他的功课啊! 如果真把他当讨厌鬼、当陌生人看待,怎麽可能帮他请家教。 且在家教无法来上课时,亲自帮他上课——虽然他的教法很烂,让他只想打瞌睡。 豁然开朗的向默商,往昔对凌洛知的敌意消弭了大半。 「你大学要读什麽科系?」向默商问。 凌洛知皱起疑惑的眉头,心底闪过一丝喜悦。 他问这问题,是……关心他吗? 还是将来想跟他读同科系? 想到能跟他继续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一起上学放学,凌洛知不由得感觉兴奋。 只是为了掩藏情绪,他越是兴奋,嘴角压得越紧。 其实他根本没想过将来要读什麽科系。 过去他的人生一直是受母亲决定,即便离婚之後,他还是默默照着母亲规划的路走,直到遇到向默商。 他是跟着向默商选了人文法政班群,不是自己的喜好。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医生,还能做什麽。 他学过钢琴、小提琴,那是为了陶冶X情,以及多几项让母亲炫耀用的才艺。 他的英文、法文都不错,那是母亲认为他至少要会三种语言。 他学过书法,是因为母亲认为字很重要,好看的字能让形象加分。 他学游泳,是对外科医生来说,T力很重要,而游泳是最好的全身运动。 他所学的一切,未来的路,皆受母亲指挥。 一旦决定脱离母亲的掌控,他是茫然的。 他只一心向着他的光而去,从未深思过自己到底想g什麽。 「……外语系。」他随便挑了一个科系。 「噢……幸好。」 幸好? 向默商语气中的庆幸,让踌躇着是否要问他大学想读什麽科系的凌洛知顿时忘了这问题。 「幸好你没有要当老师。」 要不然学生应该会崩溃。 当年放在他cH0U屉里的笔记,或许不是凌洛知的吧。 虽然两人字迹相似,可是那笔记写得深入浅出,就连他这个笨蛋都能看懂,而凌洛知那天的教法,却只是让他的脑子更混沌。 所以应该是两个人……吧? 可除了他,向默商怎麽也想不出那个出手相助的「恩人」还有可能是谁,为何会如此好心,特地整理了厚厚的各科笔记交给他,还特别吩咐不可以外传或告诉别人。 若是吴天宇或其他成绩优秀好友的话,根本不需要如此神秘。 想想,凌洛知那天的反应是不寻常的激烈,跟他所认识的凌洛知,彷佛是两个人。 似乎有点……yu盖弥彰的味道。 他本来就怀疑凌洛知,却因为後来的争吵忘得一乾二净。 向默商微微扬起眼帘,透过睫毛观察着凌洛知。 这样想想,凌洛知还是第一「嫌疑犯」。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凌洛知满脑子问号。 向默商貌似不经意的以闲散的态度道:「我那天跟你说过,我国中时,有人写了一套重点笔记给我……」 凌洛知浑身一僵,迅速反应,「那不是我!」 又来了! 那像猫咪要炸毛的反应。 若不是凌洛知写的笔记,他何必如此激动? 向默商更确定就是他了。 可他为何不愿承认啊? 「我知道不是你。」向默商做出安抚的动作,「你别紧张。」 凌洛知的感受实在矛盾。 他不想被向默商知道,笔记是他写的,怕被怀疑目的,可是当向默商否定时,心中又无法不失落。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普通的同学交往,那麽他就可以爽快承认了。 但他不行。 他心虚。 他的动机不单纯。 怕被看穿,所以不能承认。 凌洛知定了定心神。 他也晓得自己的反应过激,可他就是难以控制。 「那笔记跟我无关,我对谁帮了你没兴趣。」恢复冷淡的他,语气冰冷。 「没兴趣就没兴趣吧。」向默商无所谓的耸了下肩。「反正我想那个笔记不会是你写的。」 这是吊在前方的萝卜,是别有用意的萝卜,明白向默商意图的他不应该吃下。 但他还是一口咬下了。 「为什麽?」凌洛知问。 「因为你上课上得很烂,但是那个笔记却是做得非常浅显易懂,让我顺利考上第一志愿。」 向默商是想用激将法,看凌洛知是否会说出实话,万万没想到,凌洛知却是重点放错地方的问他—— 「那个笔记真的做得很好吗?」嗓音隐隐有着难以遮掩的兴奋。 Bingo!果然被他猜中了吧。 「非常好喔。」向默商强调的用力点头。「连我这样的笨蛋都看得懂。」 听他又叫自己笨蛋,凌洛知嘴角不认同的一抿。 「如果我可以亲眼见到他本人就好了。」向默商暗中斜睨凌洛知的表情。「我想好好当面谢谢他。」 凌洛知没有反应。 「他几乎可以算是我的再造恩人。」 还是没有反应。 「如果可以跟他当朋友,不知有多好。」 凌洛知飞快扬起眼睫。 他有反应了? 莫非他其实想跟他当朋友? 为什麽啊? 向默商脑中满是问号。 他不懂像他这样的人,为何会入了凌洛知的眼,甚至让他费尽心思帮忙。 却又不肯承认。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麽就是不肯露面。」向默商一脸无奈又落寞地叹气。 凌洛知的心挣扎了起来。 当他的朋友。 太诱人了。 但是他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不会在相处中,泄漏情意吗? 凌洛知没有半点把握。 见凌洛知仍绷着张俊颜,向默商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别说梯子,云梯都搬来了,这位少爷还是不肯坦承。 或许他有难言之隐吧。 想了想,向默商决定还是不b他了。 「现在几点了?」问话的同时,向默商m0出书包内袋中的手机。 「十点了。」手有戴表的凌洛知回道。 虽然手机上就有时间可看,但总b不上手表来得及时。 戴表是他母亲要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母亲一向注重守时,将时间以分钟来过,切割得十分细琐。 凌洛知受她指导,各方面行事风格皆跟母亲相像。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父母决定离婚,母亲却主动放弃他。 原因为何他不清楚,後来,他还是从母亲那边的亲戚晓得,母亲认为他是个失败品,她想要再生一个孩子重新培养,而她目前也如愿,生了一个nV孩,今年三岁,据说天资更是聪颖,IQ178,识字高达三千字,也已经会算数了。 这件事让凌洛知受到极大的打击。 原来在母亲眼中,他是个失败品。 这也是他越来越不愿与人交际的原因。 人的感情是不能寄望与仰赖的,母亲都如此了,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而他跟凌伟纶之间原本感情就淡薄,可能是因为,凌伟纶长年应酬,回家时,他已经睡了,交流交谈的机会鲜少。 在父亲因出轨而离婚之後,凌洛知对其态度更为疏离,b较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还是没啥交情的那种。 可他却喜欢上了向默商。 或许,是向默商的笑容太yAn光,眼神太清澈,在那双如星星般光亮的明眸中,他看见了全世界的美好…… 是他压抑的人生中,未曾有过的。 「你是不是有请假?」指腹在萤幕上游移,阅览朋友发送过来的询问讯息的向默商懒懒地问。 「嗯。」 「一整天?」 「上午。」他不晓得向默商何时能醒来,推估请假到中午应该差不多。 就学期间他一直是全勤保持者,今天是头一次请假。 「噢。」向默商霍地抬起头来,「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凌洛知以为他没听清楚。「现在才十点。」 他误会向默商要吃的是午餐。 「我没吃早餐啊。」他灵光一闪,「我们去吃早午餐。」 「我有吃早餐。」他下意识反应。 话出口就後悔了。 难得向默商主动邀他一起去吃饭,他怎麽就拒绝了? 凌洛知在心里懊恼不已,表面不动声sE,其实想捶Si自己的心都有了。 这人真是难相处耶! 多次进攻,频频受挫的向默商嘴角不悦一拉,「我自己去吃。」 他记得医院附近就有一家早餐店,卖的东西还蛮好吃的。 他车祸住院的时候,老妈常从那间早餐店买早餐过来给他。 收起手机,他大踏步往早餐店而去。 出了医院,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蓝白sE的装潢清新雅致,门口装饰几盆绿sE盆栽,其中一盆绣球花,红红粉粉的十分美丽。 已过了早餐的巅峰时间,此时店里没什麽人,有些空旷。 熟门熟路的挑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向默商拿出手机,扫描桌上贴的QRCode,进入点餐系统。 才刚选了一个牛r0U汉堡,对面的位子就有人坐下了。 抬眼,果不其然是凌洛知。 「我只是口渴,想喝个饮料。」他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透着GU不自在。 谁也看不到,桌下的拳头握得有多紧。 要是昨日之前的他,绝对不会过来。 可在五分钟前,向默商「主动」找他一起吃早午餐。 这份邀请虽然被他不识相的破坏了,却也给了他一点点勇气。 只是吃个早午餐而已。 而且向默商偏头痛发作,现在人刚好,应该要陪在他身边,预防万一的。 毕竟他妈妈不在家啊,没有人能照顾他。 他只要继续保持冷淡的模样,向默商肯定无法察觉他心思的。 拼命的说服自己,脚步却早已不受控的跟上向默商。 向默商瞟了又不知在跩个P的凌洛知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要喝什麽?」向默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绿茶。」 「中杯大杯?冰块甜度?」 「中杯……去冰微糖。」顿了顿,「谢谢。」 「我又没有要请客,g嘛谢。」浓长的眉狡黠的一抬。 凌洛知喉头一噎,因心头发窘而双颊微热。「多、多少钱?」 他刚才是不是结巴了? 向默商饶富兴味的盯着他。 可见资优生脸上的那张凛然面具,也不是破坏不得的。 随着盯视的时间越长,他发现凌洛知的耳垂越红。 他竟然是会害羞的? 向默商咬紧牙,方能克制别笑出来。 也因此,他的嘴角扭曲,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在偷笑。 凌洛知更加不自在了。 他不晓得他做了什麽会惹他发笑。 因为结巴? 还是问多少钱的问题很愚蠢? 或是被误会他以为向默商要请客——但他其实并没有这麽想,他只是因为向默商帮忙点餐才道了谢。 疑问一条条闪过脑海,却难以判定哪个才是正确的。 於是他放弃揣测,拿出手机,也扫了桌上的QRCode,想自己查价钱。 「二十。」向默商开口回答了。「你的绿茶,二十。」 凌洛知yu从皮夹拿出零钱来时,向默商又说了,「我付完了。」 他刚才已经使用线上支付付款了。 凌洛知将两个十元y币推过去。 「我请客。」向默商道:「二十元我还付得起。」接着又道:「谢谢你陪着我。」充满真心诚意的道谢。 对面的大男孩过了好一会方低声回,「不客气。」 谁也不晓得,他有多开心。 他是她的吗 凌洛知盯着手机发愣。 向默商没有回他游戏上的讯息。 公会成员列表显示,他已经一天没上线了。 难不成他真的不玩了? 如果他不玩的话,那他玩这游戏也就没意义了。 寂寞的双眼望向一墙之隔的向默商房间。 通常,向默商吃完饭回房间就会登入游戏,从无例外。 难道发生什麽事了吗? 还是他偏头痛又发作了? 他悄步挪前,将耳朵贴在墙上,闭着一只眼睛,细听隔壁的动静。 向默商在说话,可是他听不太清楚内容。 难道在跟谁讲电话? 吴天宇? 还是他妈妈? 是因此才没上线玩游戏的吧? 凌洛知颓然放下手机。 他跟他,没有联络方式。 他跟他,并不是朋友。 隔壁房间突然爆出一声,「g,我快Si了!」 凌洛知一听大惊,飞快冲出房间,来到向默商的房前,用力敲门。 「向默商!你怎麽了?」 着急的手转动门把,发现没锁,立刻推门而入。 此时,向默商人坐在床上,一脸困惑的样子,手上还拿着刚拔下来的蓝芽耳机。 「你——」 「你g嘛?」凌洛知为什麽突然跑来他房间? 「你……不是快Si了?」 他还以为向默商又偏头痛发作,痛到难以忍受。 向默商眨了下眼,霍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啦,我是在玩手游,差点Si掉。」 「可是你不是没上线……」他猛地住了口。 他懂了,向默商正在玩新游戏,所以旧的游戏不上去了。 他不再需要他「陪」他玩游戏了。 「什麽?没上线?」 「你……你玩什麽游戏?」凌洛知立刻转移话题。 「你也有在玩游戏吗?」向默商不答反问。 「……没有。」 他刚是不是迟疑了一下? 向默商双眼眯细,透着怀疑。 他突然发现,凌洛知身上的秘密蛮多的。 「我没有在玩手游,那太浪费时间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读点书。」凌洛知一脸正经的说着反话。 这人是不是一心虚或者说谎,话就会变多? 且专挑会让人生气的说法。 向默商敏锐的察觉了。 「好吧。」向默商耸了下肩,戴回耳机,「那我就不需要跟你说我在玩什麽游戏了。」 凌洛知错愕。 这人怎麽这样? 见向默商自顾自地继续沉浸於对战游戏,完全不想搭理他,凌洛知面sE不豫的回到房间,进入「三国大战」游戏画面,打开朋友列表,向默商的游戏名称依然是灰sE的。 向默商都不玩了,那他还留恋在此做什麽呢?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能与他来往的地方就这麽没了…… 心底难受,眼眶便酸涩了起来,红了一圈。 怔怔发了好一会呆,颓唐的他打算退出游戏,删除帐号时,突然系统跳出通知—— 您的朋友「帅能当饭吃」已上线。 他上线了?! ???*?? 向默商不知怎地,突然一个福至心灵,告诉吴天宇他要离开一下,转而点开「三国大战」手游登入。 没想到,他的大神「战无敌手」竟然也在线上! 还以为他弃游了呢。 同时,告知他有讯息的通知亮起。 他没甩通知,先在公会频道热切喊了声—— 「大神,你总算上来了,这些天去哪了?」 其他的成员立刻接二连三轰炸—— 东京hot:「大神昨天就上来了。」 三国小废废:「你没上来,大神都不组团了。」 Kevin:「倒是你一整天没上来,是在忙什麽?」 怪很强我先走:「你该不会跳槽去别的游戏了吧?」 我是nV王:「跳槽者Si!」 帅能当饭吃:「嘿嘿。」 向默商乾笑了两声,快速回应。 帅能当饭吃:「我朋友找我去玩对战游戏……」 话还没说完,就受到公会会员的激烈轰炸,b得他不得不把耳机拿掉,免得听力受损。 而「战无敌手」依然站在公会据点的原处——城镇中央的一棵大树下,自始至终不发一语。 他该不会人不在游戏前了? 向默商在萤幕上点了几下,打算发私讯给他时,却看到他昨日留下的讯息,一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大神竟然对他留了四句话! 这可是史上头一遭啊。 别说难得话多,大神以前根本未曾跟他私讯过的。 而且他还说要带他去打BOSS,关心他升级一事。 其实他会答应吴天宇去玩对战游戏,也是因为他以为「战无敌手」弃游了,抱着试试的心情,才去加入的。 吴天宇那个笨蛋,学校成绩虽然不错,但游戏玩得有够差。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还不晓得躲,直接跳出去当枪靶,蠢到没边了! 自己Si也就算了,还把敌人拖到他的躲藏处,连累他也差点Si掉。 不晓得大神有没有玩过对战游戏呢? 就算没有,再怎麽样,也一定赢过吴天宇吧。 於是,向默商酝酿着「挖角」大神的计画。 帅能当饭吃:大神,我这两天在玩对战游戏,叫做「进击的枪神」,你有玩过吗? 正忍受着公会成员连珠Pa0的批判大会,想从里头找出向默商的声音时,凌洛知瞧见了他传来的私讯。 进击的枪神? 战无敌手:没有。 帅能当饭吃:有没有兴趣玩看看?那是对战游戏,就是拿枪打人,跟CS类似……你玩过CS吗? 凌洛知以前根本不玩手游或任何网路游戏的,什麽CS还是枪神都没听过。 与其花时间去玩游戏,不如多读点书。 这是母亲告诫过他的。 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休闲游戏的,唯一被允许的休闲活动是看闲书,至於弹奏钢琴、小提琴等乐器,那是属於学习,不是休闲。 是为了能跟向默商说话,他才会下载「三国大战」这款游戏,还在短短时间内课了十几万块。 一切都是为了他。 要不,「三国大战」初时玩起来还算有趣,可过了约莫一星期,对於不断重复同样的活动任务,他早就觉得腻了。 能砸钱过关或升级的,他便砸,不能的,只好忍耐着烦躁感去做活动。 战无敌手:好。 不是吧? 向默商诧异地瞪着手机。 一句话就把大神挖角了? 就这麽简单? 这要是被公会会长知道,肯定要大卸他八块,直接把他踢出公会,下通缉令,让全世界的人都追杀他。 还是偷偷来好了。 帅能当饭吃:那我们现在下线。 接着他不忘提醒—— 帅能当饭吃:嘘,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跳槽了。 这种拥有两人的小秘密的感觉,让凌洛知感觉新奇又兴奋。 战无敌手:好。 看着连两句的「好」字,向默商不知怎地,很想回他一个「乖」字。 要不是大神钱砸得很爽,游戏也玩得好,向默商都要怀疑他其实是个小朋友了。 感觉……好乖巧可Ai啊! 就像他小时候隔壁邻居养的那只h金猎犬,不仅有着漂亮滑顺的毛发,还有温顺的好脾气,不管他怎麽m0、怎麽撸,甚至拉牠尾巴、咬牠耳朵都不会生气。 好想念那只金毛,呜呜。 可惜邻居搬家後,就无缘再见了。 於是,向默商将伺服器的数字跟游戏ID告诉凌洛知。 帅能当饭吃:我先过去等你,上线後再告诉你怎麽玩。 说完,向默商就下线了。 三分钟後,凌洛知连线进入「进击的枪神」游戏了。 一收到凌洛知的私讯,向默商立刻将他拉进自己的队伍里。 琉璃小可Ai:「这是谁?你为什麽没经过我允许,突然进来我们的秘密小房间?」 队伍里突然多了个人,生X浮躁的吴天宇哇啦啦乱叫。 腿长跑得快:「闭嘴啦,这是我请来的大神。」 向默商拿下耳机,挖了挖被吵得发痒的耳朵。 凌洛知看着队伍名单。 一个是向默商的「腿长跑得快。」 他的ID一向取的……很有创意。 另外一个则是「琉璃小可Ai。」 名字看起来是nV生,人物形象也是个双马尾的可AinV孩,可是声音……是吴天宇啊! 他一个男生竟然玩nV角吗? 还可以这样的吗? 凌洛知m0着下巴沉思。 「大神?」吴天宇语气兴奋,「大神带我飞。」 「人家也是新手。」 「啊?」吴天宇表示无言。「那他ID也不叫大神啊!」吴天宇看着萤幕上「战无敌手」这四字。 嗯,很猖狂的ID,让人想要一枪g掉他。 「我之前玩的游戏,他就是大神啦!」向默商不耐烦的回。 「那大神为什麽都不说话?」 「大神一向高贵冷YAn,向来不屑跟你这样的凡人说话。」 「P啦……」 两个多年好友又开始互杠扯嘴皮。 凌洛知十分羡慕他们能如此自在的开玩笑。 在「三国大战」游戏里,向默商也是会跟其他公会会员聊天打P,但听得出来,他与吴天宇之间更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战无敌手:我暂离研究一下。 凌洛知徐徐在手机对话框内打出这段话後,随即打开电脑,上线查询游戏玩法。 他的耳机还塞在耳道,暗中聆听他们的交谈。 「那我们先去打一场。」吴天宇提议。 「好哇。」向默商赞成。 於是,凌洛知一边分神看他们玩游戏,一边研究此游戏的最佳玩法。 很快的,他判定,这两人玩得都不怎样,尤其是吴天宇,烂到不行。 这人如果将来当兵打靶,肯定会被上头长官钉到Si。 由於两人技术实在太烂,在听着两人互相推卸责任的对骂,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好想加入语音对谈,只是他一开口,向默商就会识破他的身分了。 他无法解释,为什麽要偷偷跟在他身後玩游戏。 虽然因为车祸伤了脑,记忆力与理解力均变差,导致向默商的功课一落千丈,但他还是有小聪明在的。 向默商甚至发现了国三时的笔记,是他写的。 他得更小心谨慎才行。 研究好游戏方式,再快速买了装备,凌洛知直接进入战场。 「大神,牛啊!」吴天宇的鼓掌声自耳机传出来。「请容我叫您一声课长!」 「我带来的。」向默商语气臭P。 不过,这些奉承,在一分钟後消失了。 凌洛知挂了。 「啊……」吴天宇发出感叹声。 向默商立刻帮忙找补,「他第一次玩啊。」 「原来顶级装备也没什麽用。」吴天宇语气充满失望。 「你玩好几天的人不也常一下子就Si了。」 「我撑得b他久……」 话还没说完,吴天宇眼前的萤幕就呈现灰sE,并跳出了大字—— Youaredead! 「g!」吴天宇骂了句脏话。 向默商没良心的哈哈大笑。 不过向默商骄傲没几秒,也被对手g掉了。 「嚣张没落魄的久啦……」吴天宇回以嘲笑。 两人又开始互相嘴皮上的攻击。 既然被称做大神,又是向默商带他过来玩的,他绝对不能让向默商失面子,再加上一GU跟吴天宇较劲的意味,不到半个小时,凌洛知就上手了,大杀四方,向默商跟吴天宇躲在他身後当小弟。 「果然是大神,哇哇哇……」吴天宇J猫子喊叫。 「吴天宇你有够吵,给我闭嘴!」被吵得耳朵痛的向默商怒吼。 「我是琉璃小可Ai,别叫我本名。」接着吴天宇又以崇拜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大神贴贴亲亲。」 「大神是我的!」向默商啐道:「闪边去!」 凌洛知心口一滞,手一顿—— 挂了。 「刚才发生什麽事了?」吴天宇傻眼,「大神怎麽突然挂了?」 「你没事吧?」向默商关心的问。「是连线有问题吗?」 此时的凌洛知脸是红的。 「大神是我的」这五个字犹然如余音绕梁,在耳边久久回荡不散。 战无敌手:我有事先下线。 打出这句话後,凌洛知立刻退出游戏,拔下耳机。 大掌摀着x口,那儿正急促的跳动,急速窜流的血Ye令他一张俊俏的脸庞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如果这句话,能够听到向默商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他肯定会当场心脏病发吧。 头往後仰,凌洛知靠着椅枕,长吁了口气。 即便向默商不晓得他的真实身分,但能亲耳听到这句话,他也觉得此生无憾了。 隔壁房隐约传来向默商的辱骂声,想必是又被打挂了,或是吴天宇又出包了。 凌洛知长年紧抿的嘴角微微g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感谢游戏,让他有机会能跟向默商搭上线,成为朋友,成为他的「大神」。成为—— 他的。 偷学家教的授课技巧 端午节吃完粽子後,即将迎来高二最後一次段考。 在两人「和好」之後,凌洛知迅速又帮他把家教请回来,其效率之好,让向默商咋舌。 更加确定,凌洛知的确就是国中时解救他会考成绩的人。 这也可以说明,他为何如此注重他的成绩,坚持帮他请家教。 可原因就不晓得了。 他怎麽猜都猜不出,为什麽凌洛知要对他好,却又不肯告诉他,还让他误会他讨厌他。 上家教课时,凌洛知依然拿着一本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监视」。 听课的向默商一个不小心走神,瞟了对面的凌洛知一眼,这才发现他没在看手上的书,反而是以无b认真的眼神望着授课的家教。 他g嘛这样盯着家教?向默商不解。 过了好一会,家教发现他心不在焉,抬起眼帘,喊了句,「认真点。」 凌洛知这才把视线改落到他身上,意外发现向默商其实正盯着他时,心蓦地慌乱,飞快拿高手中的闲书,遮掩通红的脸。 向默商觉得他怪怪的。 以前觉得他这个人怪癖、难Ga0、孤傲、不好亲近,最近发现他其实就是个大傲娇,嘴上常讲着反话,而且还出乎意料的容易脸红,受了冤屈,嘴角还会憋着一GU委屈劲时,他对凌洛知的感觉就不同了。 他甚至,兴起了想要探究的好奇。 向默商垂眼,听着家教讲题,当家教讲述到一个段落,要他自行解题时,他突地抬眼看向凌洛知,他果然还是盯着家教,表情专注。 向默商突然觉得不爽了。 他g嘛一直这样看着家教? 感觉好像有什麽企图似的。 後来他才发现,凌洛知不是只盯着他的数学家教,而是每个家教都Si盯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偷学呢。 但以凌洛知的程度根本无此必要,因为他们现在学的是高一的课程。 对於长年霸榜的凌洛知来说,根本是小儿科。 且他最近也恢复「正常」,不再缴白卷,考试成绩照例是名列前茅。 这事,老师告知了凌伟纶,当时,季梵娟也在凌伟纶身边,听到了通话内容,转述给了向默商。 「真是吓Si我了,还以为他反对我们结婚,故意考零分,还好现在没事了。」季梵娟一脸余悸犹存。 「他不是说他不讨厌我们吗?」 向默商还记得他那天突然跑来他房门口所说的话。 也不知是不是他记忆错误,後来回想时,都觉得凌洛知那脸满满写着「委屈」二字。 他猜,凌洛知大概很不喜欢被冤枉吧。 但又是为什麽要考零分呢? 这点他始终想不透。 只能说,这人身上的秘密真的是太多了。 「我怕他只是客套话啊。」 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季梵娟一直觉得自己是高攀了的,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她不会点头答应求婚。 向默商思考了会後道:「我觉得是真心话。」 「你怎麽知道?」 「直觉。」 说直觉也不太对,而是自他上次偏头痛,被凌洛知送去医院,还在他身边照顾到他清醒之後,他现在的兴趣之一就是观察凌洛知。 越观察越发觉得凌洛知这人匪夷所思,好想把他的秘密一个一个敲开来。 向默商不晓得,凌洛知会这麽专注於家教身上,的确是在「偷学」没错。 但他偷学的不是课程内容,而是家教的教学方式。 向默商上回奚落他教得不好,他可是耿耿於怀。 要是下回再有家教老师请假,他一定要扳回一成,让向默商认同他也能让他听懂课本里的内容。 只是这机会迟迟未来,倒是「三国大战」的公会会长,提出网聚的要求。 会长提议在过年的时候,出来聚一聚,互相认识。 向默商第一时间就私讯问凌洛知: 帅能当饭吃:大神,你要出来网聚吗? 凌洛知毫不犹豫地拒绝。 战无敌手:不。 帅能当饭吃:为什麽? 战无敌手:没空。 向默商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过去。 接着又问—— 帅能当饭吃:你还是学生吗? 他等了很久,「战无敌手」一直未回讯给他。 他纳闷的查了下上线成员名单,ID是亮着的,可见他人应该在线上。 「该不会是手机放着,跑去大便了吧?」 不过他大便一定会带手机进去,要不然只能无聊的看洗发JiNg成分表。 不知道大神上厕所会不会带手机。 於是他又问了—— 帅能当饭吃:大神,你上厕所会带手机进去吗? 这厢的凌洛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向默商实话,是要说明自己也同样是个高二生,还是骗他说是大学生,但是依他的课金金额,好像回答社会人士b较合逻辑。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向默商突然又抛过来的问题,让他有些傻眼,却又觉得好笑。 也让他乾脆假装没看见上一个问题,回他: 战无敌手:我上厕所都带书。 帅能当饭吃:尊嘟假嘟? 尊嘟假嘟? 那什麽意思? 凌洛知看不懂。 腾出手来上网查了一下,方知原来是「真的假的」的意思,只是b较可Ai的说法,像是在嘟着嘴撒娇。 他不由得想像起向默商嘟着嘴对他问这四个字时的表情,脸瞬间发起了高热,几乎可以把蛋煎熟。 好……好可Ai。 他摀着脸,觉得自己好像变态。 而且,就他所认识的向默商,才不会用这样的可Ai脸说话。 将手自脸上移开,他看见向默商又发了新讯息。 帅能当饭吃:你跟我哥一样,他也都带书进厕所。 哥? 凌洛知脑袋瞬间恍惚了一下,有种晕眩的错觉。 他指的是……他吗? 他对外人称呼他「哥」吗? 一时之间,凌洛知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与向默商亲密了些,可是又有种被当成亲人的恐惧。 他很矛盾。 但注意到後面的那句话时,他又怔了怔。 向默商竟然知道他都带书去厕所? 他为什麽会知道? 他曾经在向默商面前做过这种事吗? 长指悬在萤幕上方犹豫了好些时间,终於鼓起勇气,试探的问: 战无敌手:你跟你哥感情好吗? 壮士断腕似的按下发送键,他迅速闭起眼,不太敢看向默商的回应。 他清楚向默商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又偷偷的存了一点希冀,想要看到不一样的答案。 只要向默商说「不讨厌」就好了。 只要这样就够了。 他曾经告诉过向默商,他并不讨厌他,但向默商一直没有回应对他是否还是负面的情感。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仅是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但对凌洛知来说,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向默商先是跟公会频道上的成员闲扯了两句後,才回覆了他的问题。 帅能当饭吃:不熟。 过了一会他又说—— 帅能当饭吃:因为我妈是再婚,我是拖油瓶。 你才不是拖油瓶! 凌洛知在心里大喊。 可是他不能告诉他,他不仅不是拖油瓶,还是他最最珍重的珍宝。 他能跟着他妈妈进来这个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凌洛知眼眶红了。 替向默商感到委屈的红了。 向默商是否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呢? 他晓得让向默商不觉得自己是拖油瓶的唯一方法,就是让父亲收养他,真正成为凌家的一份子。 这个方法因他的私心而被否决了。 他低垂着头,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的泛白。 或许……或许他不该那麽自私,满脑子只想着自己,不顾及向默商的心情。 等明天跟父亲一同吃晚餐时,再告诉他,愿意让向默商成为他的弟弟吧。 反正,他的Ai恋注定不会有结果,那倒不如让向默商开心些。 不想成为他家的小孩 在餐桌上,凌洛知提出让父亲收养向默商的想法,除了他,所有人都呆掉了,彷佛谁按了暂停键。 过了一会,众人回过神来,季梵娟兴奋的手都在颤抖,握住了儿子的手。 季梵娟一直认为凌洛知不接受他们母子,只要他有任何奇怪的举止,她都会自省会不会是她做错了什麽,惹人讨厌。 曾经,她是个大咧咧,乐观开朗的nV子,但嫁进凌家後,她小心翼翼,谨小慎微,无法不多想。 她最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儿子的处境。 如今,凌洛知愿意接受向默商,最开心的莫过於她了。 这下,儿子也能抬头挺x了吧。 而凌伟纶仅是静静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儿子,心底想的是——难不成被谁威胁了? 可又想,谁能威胁凌洛知呢。 「你是真心这麽想的吗?」凌伟纶低声问凌洛知。 凌洛知感觉得到向默商的眼睛就盯着他。 他非常坚定的点了下头,「我……」 「不好意思。」向默商打断他。「很抱歉我不想被收养。」 众人诧异。 是否被收养,在家中的处境可是天差地别啊,更别说,凌父的资产他可是有资格继承了,再不济,也会有个特留分。 傻子才会拒绝。 「默商,为什麽啊?」季梵娟不解的问。 向默商先瞟了凌洛知一眼,再望向凌伟纶,「我是我爸存在这世上的证明,如果被收养改了姓氏,那我会觉得我爸好像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闻言,季梵娟眼眶一酸,滑下泪来。 「所以你不想成为我的儿子?」凌伟纶沉声问。 季梵娟倏忽警觉,慌乱的双手抓着向默商,急急道:「默商没那个意思的。」 「我是这个意思。」向默商率直道。 顿时,整个餐厅的气氛紧绷极了。 凌洛知万万没想到,他的本意是让向默商在这个家有归属感,孰知,却是在父亲跟向默商之间的关系划出了一条大横G0u。 凌洛知思考了下,「砰」地放下筷子。 「我也没想要让他当我弟弟。」他嘴角嫌弃一撇,望向错愕的向默商。「我只是想测试看看,你有没有觊觎我家财产而已。如果你真的答应了,我就把你赶出去。没有就好,算你识相。」 话说得难听,却成功转移了焦点。 拉开椅子,撇下家人与仅吃了半碗的饭,凌洛知转身上楼去了。 一开始的脚步是故作轻盈,等来到二楼,转往三楼时,立即变沉了。 走了几个台阶,他停了下来。 大掌蒙着脸,满心懊恼。 这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 他甚至没有把握,他情急之下说出的那番谎话,是否能让父亲跟向默商的关系恢复如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跟向默商好不容易稍微好一点的关系,又退回原点……不,是更糟了。 向默商一定更讨厌他了。 因为他把他当成觊觎家产的贪婪之辈。 他应该更深思熟虑一点的,或者在开口之前,先去探口风,确定向默商真想被收养才提出建议。 身後有脚步声传来。 是向默商的。 凌洛知心一惊,飞快放下手来,快步上楼。 幸亏他的房间就在楼梯口附近,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靠着门板,他嘘嘘喘气,耳朵注意外头动静。 向默商走过他门前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洛知颓然落坐於书桌前的椅子。 脑子一片混乱的他双眼无神的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将他惊醒了。 「喂。」 是向默商的声音。 凌洛知悚然抬头。 他是不是要来开堂审问,为何要这样设计他? 「喂,凌洛知,开门。」向默商用脚踢了踢门扉。 抱着必Si的决心,凌洛知开了门。 两碗杯装泡面凑到他眼前。 「你要哪个?」向默商问,嘴角扬着笑。 抱着被质问心情的凌洛知,一时之间,无法判别此刻是什麽状况。 他这是在问……他要不要吃泡面吗? 「一个是海鲜,一个是牛r0U,你要吃哪个?」向默商将两碗杯面都凑到他眼前。 「我没吃过泡面。」他下意识开口。 家里从不曾出现过泡面这东西,母亲认定这是垃圾食品,所以他长到十七岁,没吃过一口泡面。 一般人听到这话,肯定认为他是在拒绝。 向默商乍听也这麽认为,但他很快的释怀,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高他十公分的少年,是个口是心非的大傲娇。 「那好,」向默商说,「这是你的初面。」 看着泡面盖上头的图案,他想了下,把牛r0U递向凌洛知。 凌家的餐桌上常有牛r0U,想必他不会拒绝。 「初面?」 「第一个p0cHu的夜晚叫初夜,那第一碗泡面就叫初面。」自认这新词创的好的向默商得意一笑。 「……」凌洛知思考了两秒钟才明白他的意思。 有人这样……解释的吗? 「很烫耶,快拿过去啦。」 凌洛知闻言,立刻接手。 杯身果然蛮烫的。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吃了。」向默商扬了扬下巴,「你晚餐一定没吃饱。」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向默商。」凌洛知冲动的喊住他。 向默商回过头,「g嘛?」 「你……不生气吗?」 「生什麽气?」 「我……吃饭时说那样的话……」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凌洛知心口绷住。 「故意当坏人的。」 他冲他一笑,转身入房间——再不吃,面就要烂啦。 凌洛知整个人呆住了。 他懂…… 他竟然懂…… 凌洛知抬臂摀脸,难以置信,向默商竟然明白他藏在那些难听话中的真正意思。 所以他才送泡面给他。 咬住牙,兴奋的狂喜充塞整个x腔。 他觉得他开心的快哭出来了。 迅速抹去眼睫上的Sh意,他小心翼翼的端着泡面,走进房间。 五分钟後—— 泡面依然原模原样的放在凌洛知的书桌上。 他舍不得吃。 这是向默商亲手泡给他的泡面。 他怎舍得吃掉呢。 不知道有没有把泡面做成标本的方法。 但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好像不太可能做成标本。 一般动物要做成标本,也是要放血的啊! 十分钟後—— 凌洛知终於下定决心把泡面吃掉了。 这时汤已经不热了,面也烂了,口感甚差,但里头名为「幸福」的调味料,却让这杯平平无奇的泡面,成了珍馐美味。 吃完泡面後,凌洛知将杯子洗乾净,擦乾,珍而重之的放在书架上。 这是他最最最重要的宝物! 当他的专属家教 时光荏苒,很快的就到了期末考的时候。 二十八号考完,七月一号就放暑假了。 七月八号,期末考成绩公布在学校校务的行政系统,开放查询。 由於只能使用身分证字号跟密码查询自己的成绩,凌洛知无法得知向默商的成绩如何,得等到开学时,学校才会公布名次在公布栏上。 他想问,但不知如何开口。 神奇的是,就算是跟吴天宇他们一起玩对战游戏时,他们也绝口不提成绩。 想他们感情这麽好,肯定私下联系过了吧。 他与向默商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他不禁觉得很是落寞。 玩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思量再三的凌洛知打出了一段文字: 战无敌手:我们学校的期末考成绩公布了。 这是缺乏G0u通能力的凌洛知尽其所能想出来的开话题方式了。 「不要在玩游戏时提那种讨人厌的事啦!」吴天宇一口堵住了他。 凌洛知顿时蔫了。 反而是向默商兴致B0B0问他: 「大神哪所学校的?」 凌洛知拿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这是挖坑给自己跳了啊。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 幸亏吴天宇那白痴又被对手突袭打挂了,耳机里满是他的咒骂声,这话题因此揭了过去。 後来,是家教老师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了。 成绩公布的隔天晚上,是英文课。 「你们学校的期末考分数出来了吧?考几分?」英文家教直接问。 坐在对面的凌洛知立刻竖起耳朵聆听。 「六十五,有及格。」 「那不错啊。」英文家教点头,「你以前都不及格的。」 「对啊,也摆脱万年最後一名。」 一脸劫後余生庆幸样的向默商抬眼,就看到凌洛知掩藏於书本後方,嘴角压不下的笑意。 大傲娇竟然笑了。 自己的成绩进步,他这麽开心? 也是,家教是凌洛知开口要求他爸帮他请的。 成绩进步,对凌洛知来说是好事吧,表示这钱没丢水里。 「其他科目有及格吗?」家教又问。 「数学五十九,其他都及格了。」 「那你得请数学老师帮你加强一下。」 「嗯……」应得有些不情不愿的向默商偷瞟凌洛知,就怕凌洛知听了老师的建议,要数学家教加课。 幸好,一直到上完课,凌洛知都没什麽特别反应,让向默商松了口气,以为他还是可以过着白天玩游戏,晚上上课,轻松愉快的暑假。 孰知,第二天早上,他还抱着被子呼呼睡大觉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百般不情愿的自被窝里抬头,抓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一瞧—— 「靠,八点!谁八点敲我的门啦!」他三小时前才睡的耶。 放暑假後,不用早起吃早餐,加上他游戏玩得晚,几乎都睡到中午才起床。 用被子蒙住头,他打算装Si。 可敲门的人不Si心,不断的砰砰砰,却Si都不出声。 向默商想,如果是老妈叫他,应该会直接开了门就进来,所以这敲门的应该是—— 他霍地坐起。 凌洛知或凌伟纶? 如果是这两人的话,那他就不能装Si了。 人在屋檐下啊……得巴结点。 不过他们一大早找他要g嘛? 难道是有什麽严重的事情? 溜下床,他一把拉开房门,凌洛知准备不知道再敲几次的拳头,差点从他脸上打下去。 凌洛知慌忙收手,貌似平静无波的眼瞳其实写着丝丝惊慌。 「要g嘛?」向默商问,没忍住打了个呵欠,手在发痒的小腹搔了搔。 他的头发凌乱,头顶翘了一大片毛发,脸颊还有被被子压出的痕迹,睡衣领口是松垮垮的荷叶边。 很颓废,但这是凌洛知第一次看到向默商刚睡醒的模样,得用力抿唇,才不会被看出他的欣喜。 「那个……」他清了下喉咙。「下来吃早饭。」 「我不吃,我要睡觉。」 原来是叫他吃早饭? 暑假都过好几天了,谁不知道他的第一餐是午饭啊? 「吃完早饭要上课。」 「噢……啊?」双眼惊骇瞪大,「上什麽课?」 「数学课。」他说,「你没考及格。」 不是吧?他昨天才坦承数学分数没及格,今天一大早凌洛知就把老师叫来了? 效率能不能别这麽好? 向默商好想哭。 他美好的暑假啊。 「可以不要上课吗?」 「不行。」他板着脸,「你会考不上好学校。」 「我这脑袋也很难考上好学校。」 「勤能补拙。」他义正词严:「你不也进步了?」 向默商一脸不情愿。 「你现在是我家的孩子,成绩不能太差。」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命令:「下来吃早饭。」 在他的背後,向默商朝他做了一个超丑的鬼脸。 回到房间,他突然想起凌洛知刚说的话——你现在是我家的孩子。 他又没答应被收养…… 但这种被接纳的感觉意外的还挺不错的。 他m0了m0鼻子。 算了,就去上课吧。 老师都请来了不是? 虽然上课很累,但他还是乖乖的去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饭了。 背在背上 向默商愣看着端坐在书桌前的凌洛知。 说要上课,老师竟然是—— 凌洛知? 刚才,吃完早饭,凌洛知叫他上楼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补习都是在一楼的客厅的啊。 为什麽会叫他上楼呢? 该不会是…… 没想到预感成真。 还真的是在凌洛知的房间上课。 「快进来坐好。」凌洛知把他旁边的椅子拉开。 「是你要帮我上课喔?」 向默商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走进房间,希望家教老师会突然从哪个角落跳出来吓他一跳。 拜托不要是凌洛知上课啊! 凌洛知上课超催眠的,尤其他现在又睡眠不足,肯定开始上课没十分钟,他就迫不及待跑去找周公爷爷玩手游了。 「对。」凌洛知把一张试卷放到他面前。「把这张试卷写完。」 向默商低头定睛一看—— 这不是期末考的数学试卷题目吗? 「这考卷哪来的?」 「我写的。」 难道说,这家伙把数学试卷的题目都背下来了? 「只是类似的题型。」凌洛知面无表情道:「你先写,我有事出门一下。」怕他偷懒,不忘叮嘱,「我回来前要写完。」 就算是类似的题型也很厉害啊,竟然都记得! 他可是考完就全部抛诸脑後,完全忘光光了啊。 重点是,凌洛知特地弄了这样一张考卷要他写吗? 这也要花不少时间吧? 向默商愣愣地看着凌洛知拿起外套後出门的背影。 想想,凌洛知在功课方面,对他也太上心了吧。 这感觉……有点怪怪的呀。 他双手盘x,思考了三秒钟。 想不透。 算了,别想了,反正他现在是笨蛋,很难猜出原因,就算猜出来也不见得是正确的。 他拿起原子笔,皱起眉头,单手捧腮,不得不努力跟眼前的考卷奋战。 ???*?? 凌洛知约莫一个小时後回来,手上还提了两个纸袋。 当他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时,向默商呆了。 全都是参考书、试卷跟讲义。 接着,就看到凌洛知不疾不徐地说:「这些暑假时全部写完。」 天要亡我。 顿时,向默商的脑子当机了。 「全部?」他不敢置信的问。 希望刚是听错了。 「全部。」凌洛知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是暑假……」 「离学测只剩半年,分科测验只剩一年。」凌洛知一脸严肃,语气认真,「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想玩乐?」 怎麽这个人不肯放弃他啊? 向默商盯着他。 起先,凌洛知以冷肃的神sE回视,但他怎麽可能抵抗得了向默商直gg的眼神呢。 即使晓得他这样看着他,是希望他能改变主意,不要这麽残忍,内含拜托跟祈求,但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人特别招架不住啊。 察觉自己的脸就要红了,凌洛知飞快低下头去,把整叠讲义抱起来,离开了书桌。 「你要去哪?」向默商喊。 「抱去你房间。」 抱去他房间? 他那狗窝似的房间不能被人看到啊。 「等一下!」向默商飞快上前拦住他。 凌洛知一个瞬移,闪过。 就怕被他看到他脸上奇异的暗红。 好啊,这家伙不晓得他平日下课,都在打篮球吗? 向默商双手张开,两腿像猴子一样俐落。 左右左右左右右,我挡挡挡…… 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讲义掉落一地不说,还砸了凌洛知的脚。 凌洛知迅速蹲下检查脚的情况。 察觉自己闯了祸的向默商连忙跟着蹲下,拍走沉重的参考书,手抓着凌洛知的脚,就要检查他伤到哪了。 向默商的手大,手指长,即便凌洛知的脚不小,跟艘船一样,也被他强势的一把托起。 凌洛知心一惊一跳,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後摔,PGU着地,「砰」的一声。 这下他的脸红有了解释的原因。 向默商还以为他害人摔到了尾椎骨,吓得半Si。 「你你你你没事吧?」 凌洛知迅速抬臂挡脸。 这跌一下的确挺疼的,还好PGU有r0U,疼一下就过去了。 但因为他脸出奇的红,向默商以为他痛得要命,二话不说立刻蹲在他前面。 「g嘛?」凌洛知哑声问。 向默商双手往後伸的动作该不会是…… 「你摔到尾椎骨了是不是?我刚看你脚好像也肿起来了,我送你去看医生。」手掌招了招。「快上来,我背你下去。」 他要背他? 背? 贴在他背上……吗? 心脏急促的跳动,凌洛知颀长的身躯都要颤抖起来了。 向默商回头见他迟迟没动作,以为他是痛到起不了身。 「来,我帮你。」向默商握住他的右臂,往自己的肩上搭。「会痛要说喔。」不忘交代。 凌洛知觉得他快要疯了。 向默商竟然拉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肩头,拉完右手再拉左手,他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接着两手托住他的大腿,缓缓站起来。 「我们下去罗。」 他其实没那麽严重,就只有被书砸到的脚b较严重,但他推测应该没有骨裂,拿消炎止痛的药膏推一推就好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说实话。 他不敢相信,竟能幸运的被向默商背在背上。 被书砸那麽一下,值得了。 跌那麽一下,值得了。 怕不小心把手长脚长的凌洛知摔下楼去,向默商人靠近扶手。 「你抓着扶手。」 他的手一点都不想离开向默商的肩膀。 「抓着b较安全一点。」向默商又叮嘱。 凌洛知不情不愿的腾出左手,虚握着木头扶手。 向默商如果在此时回头,就能看到凌洛知的嘴抿着些许不甘愿,但眉眼之间满是欣喜的模样。 在上学期间,吴伯除了早上跟傍晚会载二人上下学外,其他时间,是凌伟纶的专属司机。 不过许婶也有驾照,刚才就是她载凌洛知去买讲义的。 车子才放进车库没多久,她人正在打扫家里,就听到向默商请她把车子再开出来,这次是要上医院。 看到向默商竟然背着凌洛知,还以为是什麽严重的病情或伤势,把许婶吓得x1尘器一丢,赶忙去车库再次把引擎还热着的车子开出来。 向默商不由得想,有钱人家就是方便,以前他如果受伤或生病,都是妈妈骑着摩托车载他去,怕他睡着或摔下来,还拿了绳子将两人捆在一起呢。 来到医院,挂号後等了约莫十分钟,进入诊间,凌洛知就把他跟许婶赶出去了。 向默商有些愣。 赶许婶出去也就算了,为什麽连他也要赶啊? 难道除了跌到尾椎骨跟脚肿以外,凌洛知还有其他的病要问医生,但不想让他知道? 可能是b较麻烦的伤病,所以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问吧。 如是猜测的向默商点点头,离开诊间。 他哪知道凌洛知把他赶离诊间,是怕被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需要他背着他的伤势。 就连脚上的砸伤,也只是肌r0U损伤罢了,根本不关骨头P事。 数分钟後,凌洛知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受伤的脚被包紮了起来,布鞋无法完全套入,只好把後跟护套踩平了。 向默商立刻过去搀扶。 有力的手抓着上臂,两人身子几乎相贴,凌洛知不由得认为,受个伤也挺好的,两人还能贴贴了。 「医生怎麽说?」向默商问。 凌洛知怔了怔方回神,「没什麽,过几天……」他一顿,「伤到骨头,裂开了,可能要几个礼拜……一两个月才会好。」 「这麽严重?」向默商傻眼错愕。 他是没看到到底是哪本讲义还参考书砸到他,但被书砸到会裂了骨头,难道—— 「你是不是有骨质疏松症?」 「啊?」 「要不然怎麽被书砸到就骨裂呢?」 「我……我也不知道。」因为他说谎了啊。 「那你不就整个暑假都不能出门了。」 「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喜欢出门。 「我还想说暑假要去玩的……」 「欸?」 「高中最後一个暑假了,我妈想说要不要去海边玩。」向默商看着他的伤脚,想说他这样应该是去不得了吧,真可怜。「你这样就只能待在家了吧。」 凌洛知万万没想到,他想要跟向默商亲近所撒的谎,竟然错失了跟他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向默商抬头,就看到凌洛知一脸难以置信,眼眶还微微泛红,那模样,好像被舍弃的可怜小狗。 突然觉得,放他一个人在家对他很不公平。 且他脚受伤,要是出了什麽事,虽然还有许婶在,总b不上家人的陪伴吧。 「不然我跟我妈说不要去了,反正我下个月要跟吴天宇他们去环岛。」 他跟吴天宇都没有参加学校的辅导课程。 吴家家庭环境优渥,又对独生子吴天宇特别费心,家里本来就有请名校出身的家教,学校的辅导课就不上了。 而向默商则是认为自己的课业没救了,所以早早就订好要去玩。 除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两个同学,一共四人要一起搭火车环岛,预计玩半个月。 「你要跟吴天宇去环岛?」 「对啊。」 「都要考试了还要去环岛?」 「还有半年才考试……」 「你觉得你的成绩只靠这半年救得起来吗?不准你去玩。」 这的命令让向默商不禁火了。 「我妈都答应了,你管我那麽多。」 想到他跟吴天宇平常感情就那麽好了,还两个人一起去环岛,凌洛知就不由得忌妒心起,脑子一热,低吼道: 「你去环岛还不是用我家的钱!」 这话太伤人了,浑身倏地一僵的向默商松开了他,恼怒的低喊了声: 「g,我没用你家的钱!」 他一直以为凌洛知只是傲娇,现在他发现他错了,凌洛知就是嘴巴坏,就是对他心存恶意。 向默商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默商……」 忘了自个脚受伤的凌洛知慌忙追上去,要不是许婶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人就要摔地上了。 「谢谢。」 快速道了声谢,凌洛知随即甩开许婶的手,一瘸一拐的跟在向默商身後,想找机会跟他解释。 可向默商迈腿速度快,没一会就消失在他眼前。 他又Ga0砸了。 又惹向默商生气了。 上回向默商一怒之下,退了所有家教,天天冷着张脸,将他视为空气,好不容易和好了,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好了些,没想到没几天好光景,他又把人惹恼了。 他叹气,觉得眉间疼得紧。 「我们……」他艰涩的对许婶开口,「先回去吧。」 和好 向默商一直在外头溜达到晚餐时间才回来。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向默商洗了手後,直接捏起一块醋溜鱼片入口。 「不可以用手拿!」帮着许婶煮晚餐的季梵娟轻拍了下儿子的手。 「我饿啦。」 他在外混了一天,啥都没带,连手机都没带,幸好他记得吴天宇家在哪,加上离医院不远,便直接上门按门铃,在他家玩了一整天的PS5。 本来吴家人要留他下来吃饭,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於是跟吴天宇借了公车费用,转了两班车才回到家。 「那你去叫叔叔跟洛知下来吃饭。」季梵娟不忘说明,「叔叔在二楼书房,洛知在他房间。」 「好啦。」 趁母亲不注意,向默商又偷捏了一块Jxr0U,才在季梵娟的骂骂咧咧下,快步冲上二楼。 他先敲了敲门,喊,「叔叔吃饭了。」 听到里头应「好」,方才转头往三楼而去。 楼梯的斜右前方就是凌洛知房间的大门。 望着橡木sE的门扉,很难不想起凌洛知今早在医院说的话。 那是他冲口而出的真心话,还是只是为了阻止他去玩,故意说的? 饶他明白凌洛知是个常言不由衷的大傲娇,这会也无法确定了。 挠挠头,正要敲门时,门开了。 房内那个子高了他十公分的少年,面sE有点苍白,要不是向默商晓得他脚仅是肿起来,真会以为那书是不是把他脚砸出了一个大伤口,让他失血过多,才会脸白成这样。 他虽力持平静,但轻颤的睫毛还是泄漏了情绪。 薄唇紧抿,等着向默商开口叫他下楼吃饭,好像向默商不说的话,他就准备把自己饿Si。 至此,向默商可以确定了,他不是不小心泄漏的真心话,他只是不想让他出去玩。 这人也未免太重视考试成绩了吧? 向默商无言。 自己考第一名就算了,连他这个没血缘的弟弟也要求成绩,这就过分了喔。 又不是不知道他脑袋受过伤…… 不过,的确勤能补拙,就算他现在记忆跟理解力与过往难以相b,但b别人多费了三分劲,倒是真把成绩拉上了及格分数。 也许是他自暴自弃太久了吧,都忘了以前的他,曾经为了母亲与自己的未来,努力读书以致於睡眠不足,个子都长不高了。 向默商的视线越过凌洛知肩头,落向他身後。 在书桌上,可见凌洛知今早匆匆买回来的一沓讲义,叠得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整理的人一丝不苟的个X。 向默商思虑了两秒钟,折衷道:「我会把那些讲义跟参考书在暑假时写完,你让我去环岛,Okay?」 向默商竟然主动妥协了?凌洛知讶异。 他还以为向默商要跟他气好几天呢。 既然向默商不生气了,主动跟他说话,还承诺愿意把讲义都写完,那他当然不能再为自己的自私跟占有慾,不准向默商跟吴天宇出去玩。 向默商不是他的。 就算是他的,他也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怕凌洛知又反对,向默商接着解释道:「等上了大学之後,我跟我的兄弟们可能就不会在同一所学校了,所以我们四个才想一起去环岛的。」 安然又家里开连锁民宿的,每个都市都有分馆,他们这趟旅程,基本上不会花太多钱,要不然手头没那三个好友阔绰的向默商也不会去。 而曾信承在高中一毕业就会马上飞去美国读书了,如果等分科测验完才去环岛,将会四缺一,所以他们决定升高三暑假就去。 「四个?」不是只跟吴天宇吗? 「对啊,我跟吴天宇还有曾信承跟安然又。我们从国小就是好朋友了。」 他跟吴天宇仅是好朋友? 凌洛知脸上的抑郁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神情怎麽突然变了?向默商错愕。 像是刹那间开了花一样,嘴角都弯笑了。 向默商纳闷地想着,他刚说了什麽,让凌洛知「心情大好」? 重点是都会笑了。 这世上有几个人看过凌洛知笑的? 说不定十指摊开都嫌太多。 可他怎麽会突然就眉开眼笑了? 向默商怎麽想都想不通啊啊啊…… 「你想去玩,我是不该不让你去。」顿了顿,他又说:「但讲义一定要写完,这样我们才能上同一……你才能跟吴天宇他们上同一所大学。」 向默商眨了下眼。 他本来是不是要说「我们才能上同一所大学」? 见他面露疑惑,怕他多想,凌洛知忙岔开话题,「该吃饭了吧?」 「嗯,对啊,我妈要我来叫你跟叔叔去吃饭。」 「那我们下去。」 走来楼梯口,凌洛知忽地又转过头来,面sE挣扎,耳尖都红了。 「对、对不起。我并不是真的觉得你拿我家钱去玩。」 「噢,没关系。」向默商不在意的一摆手。「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的。」 然後他看到凌洛知,又笑了。 老天鹅,在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凌洛知就笑了两次,这是他可以看见的吗? 果然他出车祸之後,不仅幸运值点满,连「铁树开花」都见识到了呢。 朝向默商点了下头,凌洛知就抓着扶手,一步一步下了楼。 不知怎地,向默商老觉得哪怪怪的。 却说不出怪在哪。 苦命高三生 为了实践对凌洛知的承诺,向默商几乎可说是整天都泡在讲义里。 「好累啊,好想Si啊。」 他连玩手游的时间都没有了,把吴天宇气得够呛,发讯息质问他到底在忙什麽,都不上来陪他组队宰人。 向默商:我妈要我把这些讲义写完,才准我去环岛。 他拍了讲义的照片给吴天宇,证明所言不虚。 只是把要求的对象改成妈妈,要不然无法解释为什麽凌洛知会特别要求他的功课。 他老妈嫁给凌伟纶一事,他很乖的严守秘密,绝不给凌洛知还有自己制造麻烦困扰。 吴天宇:你妈真是好狠的心啊。 吴天宇在讯息中传了一个叹气的贴图。 之前向默商说他的暑假都得写讲义时,吴天宇还以为是夸饰法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向默商:她希望我考上好大学啊。 吴天宇:也是啦,毕竟以前你可是可以跟凌洛知争一、二名的资优生呢,难怪她会这样要求你。想想现在凌洛知都没对手了,一定觉得高处不胜寒吧。不过他本来就是高岭之花,应该也冻习惯了。 「噗!」向默商忍不住大笑。 吴天宇:你不上来,大神也没来,我一人空虚寂寞冷,我要去玩别的游戏了。 负气说完,吴天宇传了一个赌气的表情包。 向默商:大神也没上去了? 吴天宇:对啊,我每次都孤零零一个,好可怜。 向默商:他有说为什麽吗? 吴天宇:没有啊。上次你不是说要忙着写讲义,短时间内无法上线,他也就不来了。 向默商心想,难不成又跟上回一样,突然有什麽事情无法上线了吗? 向默商:他之前也曾经有过这样,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 吴天宇:是喔。算了,我不理你了,我要叫安然又来我家玩PS5。让你忌妒羡慕恨。 向默商传了一个「生77」的表情贴图。 放下手机後,他思考了会,登入「三国大战」游戏,果然,「战无敌手」这几天都没上线。 他有跟会长请假,告知他是刻苦的高三生,上线会变得不定时,所以没被踢出公会。 而大神既然是大神,就算没请假,会长也不舍得不敢把人踢出去的。 不知道大神又在忙什麽。 话说,他好像还是忘了跟大神要私下的联系方式呢。 只是不晓得要了的话,他会不会给。 想了想,他发了一个游戏里的私讯,由於不确定「战无敌手」使用什麽通讯软T,便把IG帐号跟LINEID都传给他。 至於加不加,就是「战无敌手」的自由了。 关掉游戏,他继续埋首讲义里。 高三生好苦啊,呜呜…… 不能说谎 从厨房拿了支红豆冰bAng,苦命高三生向默商佝偻着背脊,咬着冰bAng走往位於客厅右侧的楼梯,抬眼,前方的「奇蹟」让他停了步伐。 他瞪着下楼来的凌洛知的脚。 凌洛知脚好了? 被砸脚不过是三天前的事,医生不是说他骨裂吗? 得休养一两个月的吗? 他还为此偷偷跟老妈说,要不然先别去海边玩了,不然凌洛知一个人无法去或下水,太可怜了。 老妈都答应了呢,结果这家伙是骗他的吗? 意识到向默商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脚上,凌洛知愣了愣,霍然想起他的谎言。 他把这件事忘了,洗完澡不仅没补包绷带,走路姿势更是正常的不得了。 「你脚好了?」向默商幽幽问,语气里有审问的意思。 凌洛知薄唇紧抿,不知该如何回应。 现在再装瘸还来得及吗? 「你是故意要引发我的愧疚感,好让我把讲义写完的吗?」凌厉的目光控诉的瞪着凌洛知。 完蛋,又要吵架。 凌洛知的手心顿时因惊慌紧张而Sh了一片。 「是、是我听错了,你以为凭我的聪明才智,会撒这麽容易被识破的谎吗?」 以凌洛知的聪明才智,照理不会撒这麽容易识破的谎。 照理。 向默商眯着眼瞪视。 过去,他没什麽机会跟凌洛知面对面直视,毕竟两人既未曾同班,也不是朋友身分。 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後,加上他身形又已经cH0U高,目前大概矮凌洛知七、八公分而已,他可以清楚看见凌洛知眼中的情绪跳动,发现这个人虽然常冷着一张脸,但想法、情感都藏在眼底,仔细看,可以看出端倪。 他很慌乱。 向默商非常笃定。 他是撒谎被逮个正着了。 但就算看得出他说谎,仍是想不透为什麽要这麽做。 他太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了。 难以理解的向默商用力抓了抓头。 「你g嘛?」凌洛知下意识问。「头痒?」 「对啊,快长脑子了。」 「啊?」凌洛知诧异的问。「头痒会长脑子?」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玩笑话吧。 向默商猜想,凌洛知这人八成只会做正事,不会在网路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连幽默感都很欠缺,还听不懂网路哏。 望着一脸认真,表情带着求教之意的凌洛知,向默商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躺在沙发上,笑得拍大腿,最後甚至不小心滚落在地。 趴在地板上,他还在笑。 凌洛知脸红了。 他知道自己误会了。 他只是没想到向默商竟然会骗他。 「你骗我。」他羞恼的低喊。 「你不也骗我?」跳起来的向默商理直气壮。 凌洛知抿了下唇,头微垂。「我道歉。」 「那我也要道歉吗?」向默商几个踏步,来到凌洛知跟前,直视着那张不知所措的俊脸。 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清冷淡漠的距离感,反而有点像做错事等主人原谅的大狗狗。 他不知怎地,想起在游戏中对他特别好的「战无敌手」。 「随你高兴。」凌洛知嗫嚅。 他离得太近,凌洛知心脏随着距离缩短而快速跳动。 这对心脏不好,可是他又舍不得後退。 如果可以,他想伸开双臂,把向默商抱在怀中,肌肤贴着肌肤,感受他的T热。 但他不能这麽做。 向默商如果愿意跟他当好朋友,像吴天宇那样就好了。 想到向默商要跟吴天宇他们一起去环岛,他就无法不抑郁。 好不容易,他也有机会跟向默商出去玩,却因为自私,想要跟他有更多亲密接触,反而扼杀了这机会。 就在凌洛知几乎要因为停止呼x1而窒息时,向默商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瞧,是吴天宇打来的。 「g嘛?」向默商问。 「你知道今天出了个新活动吗?」 吴天宇的嗓门大,一旁的凌洛知都听见了。 他下意识竖耳倾听,想知道吴天宇找向默商有啥事。 「我又没上线我哪知道。」 「吼,有送很bAng的装备,而且只有活动前五名才有,你快点叫大神一起上来玩。」 听到「大神」二字,凌洛知晓得是指他,x口不由得绷紧。 「我又不知道怎麽联络他。」 「你不是有给他LINEID跟IG吗?他没加喔?」 「没呀,他可能都没上去,没看到吧。」 向默商给他LINEID跟IG? 什麽时候的事? 凌洛知迅速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点进了「进击的枪神」。 然而,并未看到凌洛知给他的私讯。 转念一想,他迅速退出去,改登入「三国大战」。 而向默商这边,吴天宇突然哇啦哇啦喊道:「大神上线了……啊又下线了。」 「什麽?他上线了?」 「又下线了,吼,我要跟他说枪神有活动都来不及。」 「那你等……」咦? 向默商注意到凌洛知的手机萤幕上的画面很熟悉。 那一棵大树,不就是他们的公会据点吗? 每一个公会的据点都是会长自己挑的,他们会长就挑了一棵大树,树叶还是红sE的,说这样b较醒目。 为什麽凌洛知会进入「三国大战」游戏,且站在他们公会的大树下? 他看到凌洛知熟练的点选按钮,进入私讯的页面。 凌洛知一心想知道向默商是否真传了LINEID给他,太过於专心了,未发现向默商人就站在他後方,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看向他的萤幕。 「战无敌手。」向默商念出左上角的文字。 凌洛知一愣,赫然发现身後的向默商,一个反S动作转身,手机藏在了背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向默商不仅看到他的ID名称,还看到私讯里,他给的LINEID跟IG帐号。 只有对方看得见的才叫私讯。 而他在游戏中,只给了「战无敌手」他的LINEID跟IG帐号,连公会长都没有的。 凌洛知,是战无敌手。 战无敌手,是凌洛知。 那个一脸不屑的说:「我没有在玩手游,那太浪费时间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读点书。」是凌洛知。 但是在游戏中对他百般照顾,每次上线必找他组队,快速带他升级的,也是凌洛知。 向默商想不起来,凌洛知说那句鄙视游戏的话时,跟「战无敌手」第一天来到公会的时间,哪个b较早。 他想,凌洛知的秘密真的好多。 而不小心被他察觉的真相,凌洛知都隐瞒得SiSi的。 包括笔记,包括游戏…… 说不定还有更多。 只是他还没察觉。 他扬睫,Si盯着凌洛知的双眼,像是要把他的所有秘密都瞧出来般专注。 凌洛知觉得他心脏应该要骤停了,可为什麽还在跳呢? 而向默商为什麽不说话? 他瞳孔震颤,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事闪不过了。 笔记的事还可以y拗,毕竟这世上,笔迹相同类似的,多得去了。 可游戏ID就不行了。 或许这世上有无数个「战无敌手」,但是向默商给LINEID的「战无敌手」就只有他一个。 唯一的一个。 本该开心的事,此时却成了噩梦,他惊恐的脸sE苍白。 他最最怕的就是被向默商发现自己的心意,向默商会觉得恶心、不舒服,嫌弃得离他远远的。 他无法承受他的眼中,出现任何鄙夷之sE。 所以他得隐藏起来。 严密的隐藏起来。 一点可能X都不能被他察觉。 即便他多想在他身边,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向默商发现心意。 「凌洛知,」向默商徐徐开口。 凌洛知颤着心等待。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耳鸣,几乎快听不清楚向默商说了什麽。 「你其实不讨……」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向默商的话。 是室内电话响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声音来源转过头去。 向默商看着自厨房跑出来接电话的许婶,而凌洛知则看着向默商的後脑杓,忍不住想,他头发好亮好光滑,看起来好柔顺好想m0一m0…… 情不自禁抬起手,指尖方要碰触向默商发丝的刹那,向默商突然转过头来,他的手因此僵在原处。 向默商眼帘纳闷的一抬,凌洛知飞快收回手来。 「你刚……要说什麽?」凌洛知迅速找了个话题,以免他问他手对着他,是想做什麽。 他会难以回答。 「我……」 「不好了!」接完电话的许婶脸sE煞白地跑过来。「太太出车祸了。」 他的亲生母亲 手术室外,凌洛知与向默商二人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等待。 听说老妈状况不好,让向默商紧张害怕得全身簌簌发抖,面sE苍白,眼眶饱含泪Ye,心里不断祈祷老妈能没事,不要跟爸爸一样离开他,别让他变成了孤儿…… 交握的双手顶在唇前,嘴上不住喃喃自语。 凌洛知见了焦心。 不仅担忧季梵娟,更担心向默商。 他同样在心里祈祷季梵娟能逃过这一劫,他不忍见向默商孤身一人。 父亲目前人在北部出差,电话中承诺会迅速赶回来,但那也是要到晚上的时候了。 「会没事的。」 凌洛知大着胆子,扣上向默商发抖的肩。 转过头来的向默商回视平时总是摆着一张高冷面孔,现在却是满眼温柔的凌洛知,不知怎地,就把心中的恐惧宣泄出口。 无法控制忧虑的他抓住了凌洛知的手。 「我怕……我怕我妈要跟着我爸一起去了……」 在这个时候,在继兄面前说这种话其实不太好,但向默商没想太多,他太害怕了,而凌洛知完全不以为意,只怕他会被恐惧压垮。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凌洛知语气坚定,反手回握住他的手。 「我不想成为一个人……」 「绝对不会!」凌洛知斩钉截铁,「还有我……我跟我爸,我们是你的家人。」 向默商静静的看着他,眸中有着不确定。 「我会在你身边,真的,我发誓。」 向默商唇一抿,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了。 凌洛知下意识伸臂g上向默商的头颅,扣上自个的肩窝,另手贴在颤抖的背上,安抚的轻拍。 向默商静静的掉着泪,一滴接着一滴,泪Sh凌洛知前襟,眼泪的温度,彷佛灼烫了他的皮肤。 他低下头,轻声低喃,「我会在的,一直都在。」 ???*?? 过了约莫四个小时,手术终於结束了。 一名绑着马尾的nV医师过来说明手术状况。 一双狭长的凤眼显得犀利睿智,她先是瞄了凌洛知一眼,凌洛知在霎时反SX地绷直了背脊,接着,医师视线落在泪流满面的向默商脸上,一眼便认出这是伤患的家属。 她微垂长睫,状似思考了会,再扬睫时,已有了然。 「季梵娟的家属?」 「是,我是她儿子。」向默商急问,「我妈怎麽样了?」 「目前手术成功。」 闻言,向默商大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出一点笑意,望向一旁的凌洛知。 「那我可以看她了吗?」向默商又问。 「她目前得进加护病房观察。」医师回道:「肝脏破裂不是小手术,得观察是否仍有出血状况,若是没有的话,会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将腹内填塞取出,手术後确定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後续会再视病患情况,安排复健。详细情形,护理师会再跟你说明。」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默了默又问,「你父亲呢?」 「我……没……」 「在路上。」凌洛知代回,「他去北部出差,在赶回来的途中。」 像在呼应凌洛知的话,凌伟纶的身影出现在廊道的後端。 他快步走来,脚步如飞,额上满是汗,气喘吁吁。 「手术情况怎样?」一看到向默商,凌伟纶即扬声问。 「手术结束了。」回答的是医生,她拿下口罩,露出一张虽已中年,但仍难掩风韵的JiNg致绝美脸庞。「你还是一样的忙啊。」 凌伟纶一愣,走向儿子的脚步也停了。 「简珈宁?」 「真巧,我帮你的新婚老婆做的手术。」她嘴角讥诮一扬,接着转头看向凌洛知,语气一转为严肃,甚至带着严厉。「不叫人的?」 向默商对医生与继父的关系还有些茫然,就听到旁边的凌洛知低低喊了声,「妈。」 妈? 向默商错愕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 这位医生,竟然是凌洛知的妈?亲生的娘? 竟然还是老妈的主刀医生? 这……这也太巧了吧…… 然而简珈宁并未回应凌洛知,无视凌洛知直gg的视线,再次望向凌伟纶。 凌伟纶站来凌洛知前方半步之处,看着因他的背叛而离婚多年的前妻,心绪有些复杂。 「她情况如何?」 「她?谁?」简珈宁明知故问,带有存心刁难的意思。 「季梵娟。」 「g嘛?怕我在手术中对她怎样吗?」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哼。」简珈宁冷哼一声,「你不值得我报复。」 向默商看见平日意气风发的凌伟纶面sE铁青,或许是因为在孩子面前——尤其还有他这个没经过收养手续的继子——受到前妻奚落,觉得失了面子。 「你离婚之後,不也再婚了一个更好的对象,还生了一个天才nV儿?」 眼角余光察觉到一丝异样,向默商撇过脸去,发现是凌洛知的脸sE变难看了。 他突然有种,不小心cHa足别人家八卦的无措感。 这些,好像不是他应该听的。 但为什麽凌洛知的妈妈生了个天才nV儿,凌洛知脸sE会这麽难看呢? 凌洛知不也是个天才吗? 难道是占有慾还是吃醋,不希望母亲的心思落到其他小孩身上? 毕竟他跟凌洛知算不了多熟,成为名义上的一家人,也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而已。 「那倒是。」简珈宁轻呵一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跟你离婚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凌伟纶眉间折出一丝忍耐的痕迹。 眼见气氛越来越差,向默商忙出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妈应该没事了。现在先在加护病房观察。」 凌伟纶长长吁了口气。 「加护病房探病时间已经过了,你们明天再来吧。」简珈宁摆了下手,潇洒地走了。 「不好意思,」跟向默商一样,不小心得知简医师婚姻秘辛,表情有些尴尬的年轻护理师走上前来。「由我来为你们说明……」 终於是朋友了吗 回家的车内,一片静谧无声。 吴伯驾驶的车,向默商坐在副驾驶座,凌家父子俩则分坐後座左右,一人看着窗外,一人看着手中平板,中间的距离,像隔着千山万水。 向默商自後照镜偷觑二人,心里有诸多疑问,但见这气氛,他是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短短半小时的路程,彷佛过了三小时那麽长,车一停妥,向默商即迫不及待下车了。 他喘了口大气,进屋上楼时,脚一顿,等了走在最後方,姗姗来迟的凌洛知。 凌伟纶掠过他上楼了,走到楼梯平台时,忽然转过头来,像是突然想起这个「继子」。 「你妈不会有事的。」 向默商怔了怔,霍地明白凌伟纶是在跟他说话。 「嗯。」他点了下头。 「简珈宁的医术在国内是顶尖的。」 「噢。」向默商应了声,再点了下头。 此刻的老妈还在加护病房观察,向默商心中不免仍是忐忑,就怕一个峰回路转,医院突然传来噩耗。 或许,凌伟纶是发现他的不安,才说了这些吧。 这个跟他平日鲜少交集的「继父」,他难得的感受到他的「温柔」。 「她若说手术成功就一定是成功的。」 「我知道了。」向默商勉强拉出了一个微笑。 或许是看到他放心地笑了,凌伟纶未再说话,转身上楼。 凌洛知走来他身边,向默商迈开腿打算跟他一起上楼,意外凌洛知竟停下来。 他往上抬的腿顿时有些尴尬。 「他说的没错。」凌洛知低声道:「我妈的医术可以保证。」 「嗯。」向默商收回快要跨上楼梯的脚。「你还好吧?」 凌洛知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沉默半晌方回,「我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他定定望着那一双情绪微微波动,似乎还有些发红的双眼。「我妈说心情不好要说出来,才不会得忧郁症。如果你想找人聊聊,也可以找我的。」 凌洛知诧异的抬眼。 不管向默商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都让他惊讶了。 拾阶而上,凌洛知默默跟在他身後,到了三楼,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向默商突然想起了有件事还没跟他问明白呢。 「游戏的事……」 手刚放上门把的凌洛知很明显的全身僵直了。 「你知道帅能当饭吃是我吧?」 课金大佬对游戏中的他,莫名的偏Ai,似乎有了答案,却又因此产生更多的疑问。 凌洛知开始玩游戏的时间,b他以为的时间点还要早。 回家的路上,他不断回想,最後确定,凌洛知喊着「玩游戏浪费时间」时,早就是在游戏中处处照顾他的大神了。 他本来以为凌洛知讨厌他的。 还曾经在追求凌洛知的nV生面前,莫名其妙将他拉出来,说讨厌他这种笨蛋。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凌洛知虽不说话,却可从背对他的身影,看得出他有多僵y。 肯定是吓傻了吧。向默商推测。 没想到他会说破,摊在二人面前,让他无所遁形。 不管凌洛知用意为何,向默商本身并不喜欢这种隐瞒的行为。 他不想被当成傻子耍,即便看得出来凌洛知并无此意,还是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他上前,走来凌洛知身侧,肘撑着水泥墙,微歪着头望着面sE煞白的凌洛知。 凌洛知皮肤白,肤sE的变化更是可一眼望穿,包括眼周的一圈红。 过往,向默商在大部分的时候,因为对凌洛知有偏见、有不满,他鲜少正眼看他。 是他在急诊病房的陪伴,让他发现这人的口不对心,才兴起了研究他的兴趣。 如果,他多关注他一些的话,或许会早早发现,凌洛知就是他的大神。 尽管凌洛知总是面无表情,但那双眼根本藏不住心事啊,但要看出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毕竟凌洛知个高,不容易直接看穿他眼中的情绪。 向默商不禁推测,这个人想必总是隐藏自己的心思吧。 「你是知道的吧?」向默商再问了次。 等了好一会时间,才看到凌洛知似有若无的点了下头。 「为什麽?」 凌洛知以为他在指责自己的隐瞒,眼sE更为慌乱,一滴冷汗在额角凝聚,缓缓流下JiNg致的颊面。 他眸中的无措,向默商看得一清二楚。 回想他所认识的凌洛知,虽然他隐瞒游戏的事,隐藏对他的好,但他可以肯定他没有恶意,或许只是……为善不yu人知? 虽然长期被隐瞒让人有些不爽,可他对他帮助这麽多,若是出口指责,未免太白目了。 他不是这种不懂感恩的浑蛋。 细思了下凌洛知锯嘴葫芦般的个X,他突然茅塞顿开。 「你是不是想跟我交朋友?」向默商问,笑开一口白牙,「你其实还挺喜欢……」怕说「喜欢」会被误会,连忙改口,「欣赏我的吧?」 凌洛知错愕转过头来。 「不是吗?」 向默商一露出失落神sE,凌洛知立刻点头,动作十分滑顺,非违心之举。 「那你g嘛不明讲?」 其实他心底不是「欣赏」而已,而是喜欢着向默商这个人。 但他肯定不能说实话的。 见凌洛知唇紧抿得都无血sE了,向默商实在想不透,这问题有什麽好纠结的。 真是奇怪,怎麽有种应该已经讲开却又没有讲开的感觉? 「算了,我不问了。」向默商摆了下手。「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朋友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们是朋友了吗? 凌洛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默商。 「既然是朋友就加一下LINE吧。」他指了指凌洛知口袋内的手机。 凌洛知嘴角抿着欣喜,把向默商的LINE加入自己的好友,并传送了张贴图过去。 「收到了。」向默商扬扬手机,也回了一张「哈罗」的贴图。 这时,向默商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二人这时才想起,他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半天,晚饭都没吃,而这个时间,许婶已经下班回家了。 像是在应和着他,凌洛知的肚子也叫了。 两人对视一眼,向默商率先笑了出来,凌洛知见他笑,嘴角亦跟着松动。 「我们去看冰箱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向默商拍了下凌洛知的上臂,率先走往一楼的厨房。 凌洛知跟在他身後下楼。 他的上臂,被向默商拍过之处,隐隐紧绷着,残留着异样触感。 他们是游戏外也可以互相联络的朋友了。 m0了m0上臂,再看了下已有向默商联络方式手机。凌洛知既开心又紧张。 他就怕与向默商亲近之後,难以掩饰心中的情感,可在他心底又好想与向默商亲近。 就是这样的矛盾,让他老是做出口是心非的举止。 打开冰箱,审视了一遍,向默商拿出一包面条、小白菜跟火锅r0U片,关上冰箱门之前,发现门边层架上还放着鲣鱼高汤包,於是他也拿了一包出来。 「吃面吗?」向默商问。 「你会煮?」 「会啊,你不会?」 凌洛知面上闪过一丝难为情,轻摇了下头。 「也是,你都有许婶煮饭给你吃了。」 凌洛知抿唇默认了。 「我可以帮忙。」凌洛知道。 「煮个清汤面,没什麽需要帮忙的。」他矮身打开橱柜门寻找可以煮面的锅子。 向默商这话没什麽意思,却让凌洛知觉得自己好像很废。 他快速扫过放在流理台上的食材。 「我可以洗菜。」 「好啊,给你洗。」向默商头也不抬道。 这凌家厨房的锅具还真是多,向默商不禁有些咋舌。 许婶把厨房用具排列得很整齐,向默商在打开第三道柜门时,拿出了一个口径二十三公分的红sE铸铁锅。 锅子拿起来沉甸甸的,他想起老妈曾经很想买这样的锅子,却因价格不菲,下不了手。 而凌家柜子内一字排开,至少有五个,各种尺寸都有。 果然有钱人连买锅具都是不手软的。 端着锅子放在RO逆渗透净水器的鹅颈龙头下接水,他注意到一旁「洗菜」的凌洛知,将整株小白菜浸泡在水中,左右摇晃。 向默商很确定,凌洛知长到快十八了都没进过厨房。 「要把菜叶拨开洗。」他拿过小白菜来示范。「像这样一片片剥开清洗。」 因自己的笨拙,凌洛知脸微微红了。 果然肤白的人,情绪显明呢。 「没洗过不晓得很正常。」向默商爽朗一笑,「我第一次帮我妈捡菜,以为只有菜叶能吃,把梗全丢了,被骂得臭头。」想到自己过往的蠢事,他笑得灿烂。 如此近距离见到他笑,凌洛知不自觉怔忡,一时忘了动作,任小白菜仍是完整一株浸泡在盆子里。 自从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却一句关心也未得到,让凌洛知心情一直不好,没想到这份坏心情,竟被向默商的笑容给救赎了。 「发什麽呆?」向默商推了下他。 「噢……」回过神来的凌洛知脸上sE泽更YAn,慌忙低下头遮掩,将菜叶一片片拆开,仔细清洗。 他心跳得好快。 向默商将装了水的铸铁锅放在炉子上,开了火等水滚,转身过来帮着洗小白菜。 他几乎是挨着凌洛知,两人之间的距离恐怕还没有一指宽。 水龙头只有一个,时不时会不小心碰触到对方的手。 凌洛知心跳得更剧烈了,撞击着x腔的声音大到几乎让他耳鸣。 就这样,凌洛知几乎是魂不守舍的直到面煮好。 向默商不忘煮凌伟纶那一份,差遣凌洛知把他父亲叫下来吃饭。 自从知道凌洛知不仅对他没敌意,甚至还想跟他交朋友,向默商在这个家就自在多了。 桌上放着三碗面,方形的桌子,一边两碗,一边一碗。 一碗的位子原本是向默商的。 过去的座位分布,是凌伟纶跟凌洛知一边,向默商则跟季梵娟一边,有一种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还是两家人的感觉。 主要是顾及凌洛知的关系。 凌洛知拿了餐具过来,放置在面碗旁边,端着饮料走来的向默商经过凌洛知身边,yu往单碗面那边坐下,突地,他的袖子被拉了。 向默商纳闷地回头。 「我们一起坐吧。」凌洛知说,声音有点虚,一双深邃的眸始终不敢看向默商。 「噢?」未多想的向默商笑开一口白牙。「好啊。」 果然他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啊! 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凌伟纶下来了。 看到两「兄弟」b邻而坐,浓眉微挑了GU意外之意,倒也没问什麽,默默在另一边坐下吃面。 当凌伟纶也在饭桌上时,空气就安静了。 还好凌伟纶吃得快,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离开前不忘称赞一下向默商面煮得不错,随即上楼去工作,明天早上去加护病房见过季梵娟後,他还得回北部去出差。 向默商x1着面条,想着单独住在ICU里的老妈,虽然那凌洛知的妈妈看起来x有成足,凌伟纶父子俩亦为其背书,他还是难免不安的问,「你妈妈的医术很好喔?」 凌洛知咽下口中的梅花r0U片,徐缓道:「她二十七岁拿到博士学位,三十二岁就当上主任,大家都说她是天才,她若说成功就没问题。」 「噢。」向默商松了口大气,接着道:「你跟你妈妈一样聪明。」 凌洛知沉默了。 他说错话了吗?向默商纳闷。 过了一会,凌洛知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小,向默商即便坐在他隔壁,也听不清楚,话语都锁在嘴巴里。 「你说什麽?」他将耳朵凑过去。 耳朵近了,脸自然也近了,凌洛知下意识屏息,盯着猝不及防放大的侧颜。 「你刚说什麽,我没听清楚。」向默商催促。 「没什……」凌洛知咽了口唾沫,才不至於结巴。「我妈b我聪明很多。」 「那不就是鬼了吗?」 「鬼?」 「你没怎麽读书就能当第一名,你妈还聪明很多,那不就跟鬼一样?」 「你怎麽知道我没在读书?」 「你住在我隔壁啊。」向默商理所当然道:「放学回来,我就听到你在弹钢琴、拉小提琴,还有看国外的新闻,就是没有听到你读书的声音。」 「我吵到你了?」 「还好啦,一点点。」他咧开狡黠的笑,「反正我都在打游戏,没差。」 「你也很聪明。」凌洛知低声道:「还曾经赢过我。」 「那是因为我每天读书读到凌晨两点。」他拍拍头顶,「要不然国中时怎麽一直是矮冬瓜一个,就是因为都没睡觉啊。」 他可是每次座位都混在nV生之间的苦主耶,那表示他是男生中最矮的一个。 「你现在长很高了。」 「不读书睡得饱就长高了。」他哈哈大笑。「所以你才是天资聪颖。」 「……我不是。」他眼神黯淡。「我妹……更好。」 「妹妹?啊……那个天才nV儿?」嘴上还垂挂着面条的向默商想起凌伟纶好像在医院与医生对话时,曾提起过。 「嗯,我妈再婚时生的。」握筷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突然有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她非常聪明,才三岁就能识字三千,我远远b不上她。」 想到母亲在医院时,只瞟了他一眼,开口问的也只是父亲的事,心口不由得闷痛。 他如果更聪明更聪明……母亲就会在意他,离婚时,至少也会跟父亲抢一下他的监护权,而不是另外找个男人,重新生一个符合她理想的孩子。 向默商不知怎地,觉得凌洛知似乎有点怪。 他望着前方的天花板,凝着眉头,不晓得该说什麽好。 他觉得旁边的男孩需要人安慰,却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凌洛知那泫然yu泣,却是百般强忍的模样,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心上闷窒,很想帮他分担。 可是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叫他耍宝Ga0笑,还b较容易一点。 撇眼看向身子微微颤抖,眼眶红透的凌洛知,他想,他们现在既然已是「兄弟」了,那麽兄弟之间安慰的方式不就是—— 长臂自後方猛地揽上凌洛知的肩,五指用力扣上肩头,往自个身上使力一带。 「你已经够好、够聪明了,不需要跟人b。」 可惜他们还没十八,不能喝酒,否则眼下的气氛,应该来一手啤酒,准备一些炸物或口味重的零食,好好互吐苦水的。 人突然被拽往怀里,脸颊不期然碰上向默商的,而他的手就揽着他…… 向默商说了什麽,凌洛知根本听不见,他耳朵里充斥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他甚至可以听到血Ye在血管奔流的声音,如山洪爆发後的大浪,即将冲破血管喷出来。 而那大浪g动了某种yUwaNg,对於近在眼前的薄唇,他须得指甲用力掐着掌心,方能克制吻上的冲动。 他想抱他想亲他…… 他汗颜自己竟是个得寸进尺的浑蛋,原本只是想要当朋友就好,能跟向默商从容聊天即可,好不容易终於当成朋友了,竟然还想更进一步! 向默商觉得自己说得是慷慨激昂,可是凌洛知却毫无反应,全身还YIngbaNban的,像根大木棍。 难道,他说错话,惹人生气了?向默商纳闷。 低下头去,看不到脸,只看到一管高挺的鼻梁,泛着像刚狠狠擤过鼻涕的红,他不得不将人拉开来。 「你是不是生……」他一愣。 此时的凌洛知脸红得如熟透的番茄,怎麽也藏不住,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而在水雾之下,有什麽东西在涌动。 向默商傻眼了。 他不过安慰的搂了一下,脸怎麽可以红成这样? 错愕的神sE尽落凌洛知眼底。 亦自那双墨如明镜的眼瞳,看到自己整张脸通红的模样。 还有那双带着慾望的眼眸。 会被发现! 惊慌的凌洛知迅速挥开还g在肩上的手,yu盖弥彰的喊了句,「不要碰我!」 随即急急站起,椅子都翻倒了,匆匆忙忙上了楼,三阶一步,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把向默商吓得人都站起来了。 「你……」 他才出声,凌洛知更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般,不管脚滑而扭伤的脚踝,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向默商视线里。 向默商愣住了。 这是怎样啊? 困惑 由於要去医院看老妈,向默商难得九点半就起床了。 可直到梳洗完毕,早餐都吃完了,竟然一直未见到凌洛知的踪影。 向默商困惑的想,难道他赖床了? 他一直觉得凌洛知前世八成是公J,作息不仅规律,还不用闹钟叫就会自动起床,从未见凌洛知睡懒觉过,倒是他常睡到中午才起床。 而印象中,凌洛知并不是很喜欢待在房间里。 向默商只要起床下楼,几乎都会看到他人坐在客厅里,忙着各式各样的事情——譬如读书,譬如练习乐器、运动健身啥的…… 今日竟没看见他的踪影,让向默商甚觉怪异,又想到凌洛知昨日突然对他大吼的举动。 他到现在还是未想通,是犯了什麽错惹到凌洛知了。 医院的ICU的探病时间是早上十点半到十一点,晚上则是七点到七点半。 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十点了,他得准备出门了。 不知道凌洛知想不想一起去。 思索了会,向默商决定问问,转身上楼敲了凌洛知的房门。 「凌洛知,我要去看我妈,你要一起去吗?」 房内没声音。 难道他真的还在睡? 他拿出手机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很快的,他听到房间内隐约传来铃声,可里头的人却是放任铃声不住地响,就是不接。 纳闷了会的向默商心中顿时出现不祥预感——凌洛知出事了! 扭了扭门把,是上锁的,他紧张的疯狂敲门,「凌洛知!你怎麽了?凌洛知你开门!你不开门,我就冲进去罗!」 喊了好一会,里头仍是没动静。 他转身打算下楼询问许婶有没有凌洛知房门的钥匙,脚刚踏下阶梯,身後突然有了动静,他惊喜回身。 「你没事吗?」 站在门口的凌洛知衣着整齐,发丝柔顺整齐,可见早就醒了。 但他的气sE看起来很差,望着向默商的眸sE晦涩不明,眼下有着一夜未眠的青紫。 「我没事。」接着就转身进房了。 「你……」向默商未出口的话被砰然关上的房门截断。 向默商愣了愣,猜想他可能还在生他的气——不,是一定还在生他的气。 可是他到底做错什麽了? 他盘x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来。 眼见探病时间快到了,他不得不抛下此疑问,先去医院再说。 察觉他的心意 三天後,季梵娟顺利转进普通病房,向默商悬着的一颗心才终於真正落地。 但是呢,这也表示他三天没看到凌洛知。 这家伙Si都不出门,就连三餐都是电话通知许婶帮他送到房门口,他在房内用完,直接把餐盘放在门口地上——就像日本的茧居族,打Si不出房门。 经过三日的自问自答,向默商终於後知後觉的找到凌洛知生气的答案—— 他不想被碰。 那天,他吼的那句话,因为太急太快太猝不及防,向默商根本没听清楚,否则他会在当下就晓得他在气什麽。 他只是推测,是他搂凌洛知肩时,凌洛知才出现不寻常的反应,也就是这个人可能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到他。 想到凌洛知那乾净得像样品屋的房间,向默商认为自己猜对了。 但在猜对的当下,心情也郁闷不已,还带着一GU没来由的怒。 以为人家想跟他交朋友,其实是自作多情啊。 既然如此,凌洛知g嘛对他释出善意? 难道是凌伟纶的要求? 但凌洛知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违反己愿,轻易妥协的人啊。 还有,凌洛知若是不愿意不爽的话,哪需要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对他不理不睬,像以前一样,以冷酷高傲的面容、淡漠无情的嗓音要他滚离他的视线,才是他的作风吧? 向默商越想越觉得火大,实在是不喜欢凌洛知YyAn怪气,连带的也严重影响他的情绪。 他觉得很烦。 每次都要猜,超级烦! 烦Si了! 於是他握着拳头,踩着满是怒火的步伐,来到凌洛知的房门口,用力敲门。 「凌洛知,你给我出来!」 ???*?? 凌洛知把自己藏起来三天了。 他无法面对向默商。 他怀疑向默商已经发现他的情意了。 脸红成这样,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异样吧? 他没勇气面对向默商。 要是向默商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他肯定会难受到恨不得当场Si去的。 急吼吼的嗓音在门口出现时,将沉溺於自暴自弃情绪,已经在电脑中查询留学资讯的凌洛知吓了一跳。 转头面对砰砰作响的房门,犹豫了一会,见向默商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y着头皮上前。 门打开了,收势不及的向默商差点一拳狠打在凌洛知的x口。 虽然他急忙收回,但还是碰到了。 指头关节如同尖针般,让凌洛知上x泛起一GU尖锐的疼痛。 就像他这几日的心情。 「有事吗?」他嗓音压得平淡,但仍听得出一份抑郁感。 他看上去b两天前更糟了。 甚至连头发都难得的乱七八糟,头顶翘了好几根,这是平常不可能在他头上出现的。 而且他还穿着睡衣。 高洁的男神堕落了呀。 见他这落魄模样,纵使向默商再气,也骂不出半句来,又怕凌洛知像上回一样,突然就把门关了,遂扯住他的睡衣袖子,一把将人拉出门,接着砰的一声,双掌打在凌洛知身後的墙上,将他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 凌洛知错愕。 向默商怎麽会做这种举动? 莫非是…… 「你g嘛把自己关起来?」向默商质问。 凌洛知讶异抬起始终低垂,不敢看向默商的眼帘。 他没发现吗? 他竟然迟钝至此? 诧异之余,凌洛知觉得可笑。 原来……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在伤春悲秋、在自以为是? 这三天来的自己是在g嘛啊? 见凌洛知仅是怔怔看着他,却不说话,彷佛他问这句话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他为什麽一脸心情不好又很颓废的样子? 「说啊!如果是我碰到你让你不爽的话……」 「没有!」凌洛知下意识反驳。 「没有?」 凌洛知心慌地一跳,「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然是怎样?」 凌洛知咬着牙沉默不语,可一片奇异的红却是自x口一直蔓延上来。 他这是……脸红了? 向默商错愕的眨了眨眼。 他倏忽想起,那天,他不知道喊什麽之前,脸也是这麽红…… 不,更红,红得让人以为他发高烧了。 向默商那时没想那麽多,他震惊在凌洛知突如其来的推拒,因而忽略了他红过头的脸庞。 现在近距离仔细看来,这脸,红得诡异啊。 一道奇异的、不应该出现的猜测,自心口浮起。 就在他怔忡时,凌洛知回过神来了,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推开,飞快闪回房间。 又要躲他了。 向默商手动得b脑子还快,直接扣住门扉,y生生挡住凌洛知推门的力道,差那麽一点点,手就被夹了。 木门被向默商用力推开,凌洛知倒退了两三步。 「你是不是……」 「没有!」凌洛知下意识又反驳。 向默商失笑,「我都还没说完。」 「不管你要说什麽,都是没有。」他撇过头去,仅让向默商看见发红的耳朵。 双手紧紧抓着宽松睡K,握得Si紧,指节都发白,好似那睡K与他有什麽不共戴天的深刻仇恨。 向默商X格可能有点直,但他并没那麽迟钝,也不笨。 撞伤的脑袋让他的记忆力跟理解力变差,但那仅指於学习方面,他还是有观察力的。 凌洛知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只是因为两人是同X,向默商怎麽也没往那方面去思考过。 凌洛知喜欢他。 可能,喜欢他很久了。 说不定从国中就开始了,才会有暗中帮助他的神秘笔记。 细细回想,若是这样的原因,那麽他的奇怪反应,就都说得通了。 包括,他极力反对他成为他户籍上的弟弟。 那不是讨厌他,而是私心作祟。 若他被收养,他们之间就有了人l关系,凌洛知不能对他有任何违反l常的想法。 对凌洛知的情意通透之後,向默商当下是震惊的。 这家伙原来喜欢他啊…… 回想凌洛知对他的付出,也许,凌洛知的喜欢,超过了他的想像。 两人隔着十公尺的距离,凌洛知始终背对着他,不敢转过头来,仔细瞧,可看见他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在害怕。 向默商低眉想了下,可以理解他为什麽害怕。 同X的Ai情,仍不是那麽广泛的被接受,即便现在都可以光明正大结婚了。 直男最怕的就是被个同xa上,提及同X恋时,眸中尽显鄙夷,好像招惹上同X恋,就跟身上沾了屎一样的恶心。 向默商没这方面的偏见。 可能因为他长得baiNENg、外表俊秀,幼稚园时就曾经被男孩子告白过。 当他回家告诉老爸这件事时,老爸只是笑着问他:「那你喜欢他吗?」 他嘟着嘴说:「不喜欢。」接着又说:「男生喜欢男生,不是很恶心吗?」 爸爸笑着反问:「为什麽恶心呢?」 「因为nV生喜欢男生就很恶心了,男生喜欢男生当然更恶心。」 当时老爸的反应是哈哈大笑。 「我家小默商以後八成找不到另一半了。」 老爸没有说「nV朋友」,而是说另一半。 後来他长大点,能辨是非之後,老爸方告诉他,Ai上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不管喜欢上的是男生还nV生,都是很重要的心情,要好好珍惜。 在如此开明的父亲的教育之下,他虽然在了解凌洛知的感情时有刹那的震惊,并没有感到排斥或讨厌。 他震惊的是,凌洛知那样的高岭之花,是怎麽会喜欢他的呀? 他自知自己也没什麽特殊的优点,顶多——他m0了下脸——长得算好看。 毕竟他是老妈的小孩啊,老爸也是个帅哥,生下的孩子不可能差到哪去! 但凌洛知不仅人长得好看,个子还高,又聪明,只是个Xb较gUi毛难Ga0别扭傲娇不容易理解…… 但对他非常好。 回想起游戏中的相处,他很笃定—— 只对他一个人这麽好。 目光不经意瞥向一旁的电脑萤幕,页面就停留在留学资讯网站上。 这家伙该不会想逃到国外去吧? 瞧那即使背对着,仍能看出紧张情绪的背影,他莫名扬起嘴角。 然後又想起昔日邻居家的h金猎犬。 挨骂时也是这副模样呢。 好委屈好委屈的…… 他抿紧唇,顿时觉得心绪有些紊乱了。 背对着向默商的凌洛知一直凛着心,全身绷得紧紧的。 凌洛知慌张地想着,向默商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他会怎麽做呢? 会不会直接甩门而去? 会不会骂他恶心? 以後要拿什麽脸见他呢? 凌洛知用力闭上眼。 如果明天……不,今天直接搭飞机出国就好了。 他实在是不想面对向默商厌恶、疏离的表情啊。 抱着双臂的十指用力掐紧臂上肌r0U,深深陷入十个月牙印。 他太过紧绷了,以至於被地毯掩去脚步声的向默商人靠近了,倏忽感觉到他的气息到来,凌洛知这才慌张回头。 一下子拉近的距离,他呐呐张口,似乎说了什麽,可声音压缩在喉中,未发出来,不安的眼始终未敢落到向默商脸上。 凌洛知的脸还是那麽红。 眸中水光潋灩,竟有种楚楚可怜的委屈感。 向默商霍地伸出手去,凌洛知吓了一跳,以为向默商要打他,毕竟他也不是没见过向默商揍人的狠样,慌乱的倒退,向默商见状,五指张开,直接扣上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拉近。 「你,」他压低了嗓,直视无措双眸,「不会是想躲到国外去吧?」 他果然知道他的心意了。 瘦高的身子颤抖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瞧他的模样,像只在大雨中淋成落汤J的可怜小狗狗,向默商心不知怎地颤了颤。 想安慰他,想怜惜他,想……抱抱他。 抬起手,凌洛知迅速闭眼别头,那似乎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即将面临所有可能的逆来顺受的模样,让向默商不由得失笑。 他该怎麽办呢? 这问题其实是很严肃的。 他知道这个男孩喜欢着他,他不该有任何轻慢的举动,否则都是对凌洛知的不尊重与侮辱。 他不能这样对一个极尽所能,对他付出浓重善意的人。 若要拒绝,就得说明白,并郑重的道歉与感谢。 因这样的考虑,让他骤然停下刚才兴起的,想安慰凌洛知的心思。 他不可以如此草率的回应他的感情。 张嘴,想以诚恳的态度,告诉他心中的歉意,以及希望可以继续跟他当朋友的希冀,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再张了张,还是没法直接向面sE苍白的凌洛知说出拒绝。 这是怎麽回事? 他患了失语症吗? 向默商没有动手打他。 凌洛知张开眼,看见向默商数次想说话,却又yu言又止的模样,他懂了。 向默商想拒绝他。 这是想当然耳的,向默商没有甩门,没有露出厌恶神sE,就已是万幸。 但心底是无法不失落、不沮丧、不难受的。 此时的他想静一静。 想独自承受失恋的痛楚与酸涩。 想把自己包进一个如钢铁般坚y的壳里,T1aN舐伤口。 谁也进不去,自己也出不来。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点是向默商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手。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要不要一起去看我妈?」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凌洛知一愣。 「换个衣服,我们去看我妈吧,她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她也很想你。」 凌洛知错愕的望着热情邀约的向默商。 他这是想当成什麽事都没发生吗? 假装不晓得他的感情,未曾有过适才的争执,一切一切,就跟十分钟前……三天前一样。 这就是他的答案。 是他的拒绝。 凌洛知头垂得更低。 他是以这样温柔的方式拒绝了他。 若他不接受就太不知好歹了吧。 他静默不说话,让向默商尴尬极了。 也不知道为什麽,婉拒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挣扎了半天,他摆出船过水无痕的态度,反而就吐得出字音了。 「你……要去吗?」 凌洛知微乎其微的点了下头。 向默商松了口气。 凌洛知听到他吐出一口长气的声音。 他的确给向默商造成很大的麻烦跟困扰了。 那就当作什麽事都未发生,让时间回到三天前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给我十分钟,我换个衣服。」凌洛知道。 「好。」 五秒钟过後。 「我要换衣服。」凌洛知提醒,以为他没听清楚。 「噢……」向默商倏然回神,「你、你要换衣服喔?好,我出去。」 他慌忙转身离开,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凌洛知苦笑了下,走向衣橱,挑选探病的衣服。 而不忘帮忙关上房门的向默商杵在门口,大大的喘了口气。 心跳莫名剧烈。 维护 到了医院季梵娟的病房,意外看见凌洛知的妈妈简珈宁也在。 原本还微微扬笑的凌洛知,乍见母亲,立刻歛回上扬的嘴角,面sE紧绷,浑身透着一GU不安。 向默商觑了他僵y的面容一眼,想起他的妈妈竟然嫌弃凌洛知,认为他不够聪明,心头就有GU莫名的怒气。 向默商不是不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像他自己也不是天才,好成绩都是靠苦读而来,所以肯定有b凌洛知更聪明的孩子。 但他还是很不爽。 尤其在凌洛知朝简珈宁喊了声「妈」,她也只是瞟了儿子一眼,几乎可说是没什麽反应,无视这个儿子时,向默商身侧的拳头y了。 就算是陌生人打招呼也是会有所回应,这个当妈的是凭什麽无视亲生儿子。 而且凌洛知还这麽优秀。 脑里的想法一转,於是,暗暗替凌洛知愤愤不平的向默商扬起一张招牌璀璨笑颜,故意拉着凌洛知来到季梵娟床前,撒娇的喊了声,「妈,我跟哥哥来看你了。」 说完,不着痕迹的拽了凌洛知一下。 乍听到向默商突然以亲昵的语调喊他「哥哥」因而愣了愣的凌洛知,在那瞬间,不知怎地,竟然了解了向默商的意思。 过去,他从未曾叫过季梵娟一声「妈」,甚至「阿姨」也鲜少叫,但那个当下,他站在季梵娟面前,低低喊了声,「妈,我们来了。」 微微咬紧的牙,是克制的窘意。 从没想过,他会喊另外一个nV人「妈」。 可又忍不住想,如果这声「妈」是因与向默商在一起而喊的话…… Y郁的玄眸罩上一层淡淡的薄雾。 那肯定是在梦中才可能发生的事。 听到凌洛知突然喊了他一声「妈」,季梵娟面露讶异之sE。 向默商怕老妈的错愕神sE暴露了凌洛知其实跟老妈不亲的事实,巧妙的遮挡了简珈宁的视线,拉过凌洛知的手一起抓着老妈的手,热情的聊着凌洛知帮他补习的事情,气氛热络的好像三人感情多好,把简珈宁晾在一旁。 眼角余光,他瞧见简珈宁的表情是惊愕的,甚至透着不敢置信。 鲜少有继子跟继母感情好的,尤其凌洛知这个人个X孤僻冷情,简珈宁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就连一旁请来照顾季梵娟的看护,也笑着说:「你两个儿子跟你感情真好啊。」 「是啊是啊。」向默商笑咪咪的,接着像是想起了什麽,转头问简珈宁,「我妈应该还好吧?」 「……嗯,恢复得不错。」停顿了一会才回答的简珈宁语气很明显的淡漠。 她虽然不满意凌洛知,尤其在有天才nV儿的b较之下,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跟继母感情如此之好,心中不免起了醋意。 不是真把这个儿子当回事了,只是一种计较的心态在作祟。 她的孩子,凭什麽跟其他nV人感情b较好! 还叫了别的nV人「妈」! 他可是她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孩子,即便她不是很满意。 「那有什麽该注意的事吗?」向默商再问。 「我都有转告看护了。」简珈宁唇动了动,倏忽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转头问凌洛知。「你现在是读高二还高三?」 对於亲生母亲连自己读高几都不清楚,让凌洛知心很冷,但还是礼貌地回答,「要升高三了。」 「噢。」简珈宁琢磨了下。「你班群是生物医药吧?」 她问这问题带有些故意的心思,想让季梵涓晓得这孩子可是循着她的脚步,以她决定的未来为志向。 从小到大就敬畏母亲的凌洛知抿着唇,心头略略发颤,但在母亲的眼神b视之下,还是鼓起勇气坦诚以告,「我在人文法政。」 「啊?」简珈宁怀疑自己听错了。「人文法政?」 「我想读外语学系。」 「我不是叫你读医吗?」简珈宁气急败坏,「读外语出来能做什麽?当翻译?那能赚钱吗?受社会尊重吗?我当初费了那麽多心思培养你,不是让你当个小翻译!」 有些受不住母亲压力的凌洛知,下意识别开头去,眸底有着惶然。 他晓得他的决定会让母亲生气,但又侥幸地想,反正母亲早就放弃他了,离婚之後未来看过他一次,不管他未来决定何出路,都与母亲无关了。 孰知,继母的主刀医生竟是母亲…… 从小听话的习惯,让他对於母亲的怒气心慌不安,一如过往,当个好孩子,才能得到一个满意微笑。 瞧见平日清冷傲气的凌洛知受他母亲威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甚至不敢直视,让向默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读外语怎麽了?当翻译又怎样?凭什麽b迫孩子读不想读的科系? 他老妈可从不会如此,一向尊重他的决定,决不做任何强迫。 尤其还把凌洛知指责得头都抬不起来,更让他气愤。 他想都不想,抓了凌洛知的指尖一下。 感觉到他的手被什麽碰触了下的凌洛知转过头,看见眼底满是不平的向默商,正以鼓励激动的眼神望着他。 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向默商的眼中写着这几个字。 他也想帮凌洛知出气,但又觉得由凌洛知亲口回怼会b较好,让他能脱离母亲的桎梏,不受其左右。 凌洛知突然有一种这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直觉。 他眨了下眼,心底有些不敢置信,怕是错觉,是他自以为是,是自作多情,以至於没有任何动作。 大概见凌洛知有些呆愣,误以为他没看出意思的向默商,不自觉的着急地握上他的手,掌心用力,让人感到了疼,向默商的脸更是靠近了他些许,看得出眸底的激动。 刹那间,莫名的勇气溢满凌洛知的x襟。 於是他转回头来,语气坚定地告诉母亲,「我已经决定了。」 简珈宁心里顿时有种被当众打脸的老羞成怒,「我可是从小就把你当医生培养……」 「你在我国中时就不要我了!」 简珈宁蓦地一噎。 「所以你……」凌洛知身侧拳头握紧。从不曾顶嘴的他做出生平对母亲的第一次反抗。「你没有权利管我将来要做什麽。」 面sE铁青的简珈宁好一会没说话。 须臾,她轻慢开口,「放弃你果然是对的,你就是个……」废物。 但她的侮辱尚未出口,就被向默商打断。 「凌洛知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他一直都是第一名。成绩好让他掌握了选择权,想考医学系也是易如反掌,他只是选择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向默商特别强调「真正」二字。 她这是被个孩子教训了? 简珈宁瞪向向默商,接收到不善目光的他昂了昂头,眸中毫无畏惧。 教养让她无法像个泼妇一样对着个半大小子骂街,咬了咬牙,瞪着不成器的儿子,简珈宁扔下一句,「废物!」头一扭,姿态高傲的走了。 倨傲的背影在在显示着——是她不要废物儿子,而不是儿子背叛了她。 「她说什麽?」向默商难以置信的瞪着简珈宁背影。 她骂自己的儿子「废物」吗? 这麽出sE的孩子竟被骂成废物? 向默商顿时觉得火大,尤其在转头看到凌洛知面sE青白,双肩紧绷,眸中已含薄泪,怒气冲口而出。。 「你……」 「等一下!」床上的季梵娟早向默商一步先喊出声。「简医师,请等一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简珈宁微微侧过头来。 「请你跟我儿子道歉。」季梵娟面容紧绷,「我不允许你辱骂我儿子。」 回过头来的简珈宁嗤笑,「你说谁?」 「洛知,我的儿子!」季梵娟态度坚决。「我亲耳听到你骂我儿子废物,身为家长,无法容忍。」 一听到老妈的不爽发言,向默商立刻也同样瞪着简珈宁,沆瀣一气的母子俩,表情一模一样。 简珈宁咬着牙,有怒yu发,可转念一想,季梵娟的出身并不怎样,是幸运的钓到金gUi婿才有养尊处优的生活,她若是同她争吵,才是降了自己的格调,於是轻蔑的冷哼了声,扭头便走。 「就这麽走了,真没礼貌……」倏忽想起简珈宁是凌洛知的妈,再怎麽样也不该在人家亲生儿子面前骂人家妈妈,而且还跟他老妈一起指责,不知道凌洛知会不会不高兴。 向默商连忙闭嘴,偷觑凌洛知神情。 神经一向大条的季梵娟没想这麽多,直接询问凌洛知,「你还好吗?」 顿了顿,凌洛知方道:「我没事。」嗓音仿似被砂砾磨过,听得出来压抑的痕迹。 望着凌洛知微红的眼眶,Sh润的瞳眸、Y郁的神sE,向默商顿时觉得不知所措,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也许刚才,不该鼓励凌洛知回怼回去的。 「你不需要管你妈说什麽。」季梵娟还在说着,「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当医生也好,当翻译也罢,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从小到大,没人这样跟他说过。凌洛知心头微微触动。 虽然他也不是未从书籍杂志听过类似的言论,只是他打小一直是在母亲的指导下,确立了医生的志愿,也习惯听话了,会反抗,说来还是因为向默商的关系。 是他想追着向默商跑,才决定不当医生的。 事实上,当他决定不当医生之後,他的心是茫然的。 就好像当原本该一条路走到底就可以抵达终点,却突然出现了多条岔路,他不知该往哪走。 说来,他一直都是受母亲摆布、听从母亲的决定,从未曾想过自己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未来。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真的想当医生。 那是母亲的愿望,不是属於他的。 可遵循他人的指引久了,一旦轮到自己做主时,不由得迷惘 细细想来,他的人生,除了喜欢上向默商,没有一样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季梵娟还想说些什麽,向默商忽然拿起带过来的苹果,喳呼道:「妈,你要不要吃苹果,我们去洗。」转移话题,是怕凌洛知尴尬。 季梵娟愣了下,「喔,好」把未出口的劝导暂先吞了回去。 向默商拿起热水壶,打开检查了下。 「顺便倒水。」他拍了拍凌洛知的上臂,「走吧。」 两人连袂走出病房。 一旁看护对季梵娟有些不敢置信道:「原来简医师是你继子的妈妈?」 她是晓得这两个儿子中有一个是继子,但没想到竟然是简医生的儿子。 「嗯。」季梵娟点头。 「她怎麽这样骂他儿子啊?」看护很是帮凌洛知不平。 她自己也有两儿一nV,三个都是她的宝贝,谁敢说她孩子不好,她肯定冲上去拼命,怎可能骂自己孩子是废物! 「是吧。」季梵娟同样忿忿不平。「竟然骂自己儿子是废物,虽然她医术很好,但人品很差啊。」 看护再认同不过的点头。 他想走的路就是我要的 配膳室里头无人。 向默商把装有苹果的塑胶袋交给凌洛知,自己则去饮水机装水,眼角余光一直暗暗的注意着凌洛知。 凌洛知心不在焉的洗着苹果,向默商水都装好走过来了,才洗好两颗。 「苹果的皮都要被你搓掉了。」向默商打趣道。 凌洛知怔了怔,恍然回神,眼底有着难为情。 他抿了下唇後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麽?」 「……帮我说话。」难为情的凌洛知语气嗫嚅,话都含在嘴里。 「讲什麽?我听不到。」手掌竖在耳旁,朝他靠近。 「谢谢你和你妈……阿姨帮我说话。」音量稍稍大了三分贝。 感谢的同时却又感到心酸。 以前曾从亲友口中听到,母亲对他的评价,今天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他受到的打击强烈到心都碎了。 在母亲心中,他果然是个废物。 看着眼眶红成一片,眼底覆着一层水雾,一颗泪珠悬在眼睫的凌洛知,一种名为「心疼」的感觉浮上向默商x口。 想安慰他。 想拍他的肩,想告诉他,虽然他母亲不把他当回事,可他还有「家人」,即便他跟他老妈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无法取代他亲生母亲的位置,但他们绝对会支持他的。 薄薄的眼皮微垂,清透泪水凝聚,如滚动的珍珠般滑落,此时的凌洛知看上去脆弱得像随时会裂开,粉碎在向默商面前。 没来由的心里一慌,向默商几乎是未有任何犹豫,直觉似的,张开双臂抱住眼前个子虽高大,但b玻璃更不堪一击的少年。 向默商目前的个子约莫一七八,矮凌洛知七公分左右,凉凉的耳朵贴在他的脸颊,双臂自他的x前绕过,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 当温暖的T温将他整个笼罩的时候,凌洛知呆愣住了,难以置信向默商竟主动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热度,在俊美的脸蛋上,瞬间爆开。 向默商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他。 他感觉得到凌洛知身子微微的发颤,心底更是愤愤不平,於是双臂的力道更重,凌洛知可说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愤恨磨牙的声音传进凌洛知的耳朵,但他难以辨识那是什麽声音。 他的大脑已经当机了。 母亲带给他的挫折、失落、自责……等等负面情绪,早已不知消失到哪去,心脏怦怦跳得飞快,整个人僵y得像根木头。 啊啊……向默商抱着他啊! 「……无法吞咽,只好装鼻胃管……」 外头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两人恍若大梦初醒般的意识到目前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他做了什麽? 向默商难得的脸一红,慌忙将人放开。 「那、那个……我只是想安慰你。」向默商慌忙解释他突然抱人的原因,手忙脚乱地b划。 他的脸红如番茄,凌洛知亦似夏季日落时的火烧云,两人脸蛋都红通通的,气氛很是尴尬,但这样尴尬的神sE,在两名十七岁的男孩脸上,倒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可Ai。 「我知道。」凌洛知点了下头,小小声地回应,表示他都明白向默商只是怕他误会,毕竟他喜欢着人家,而向默商也清楚他的感情,才会赶忙解释。 虽知向默商的动机是如此纯粹,但凌洛知暗地里是乐呼呼的,两手放在背後,开心的偷偷互握。 即便他不喜欢他,但至少可以当朋友,所以向默商为他仗义执言,主动拥抱给予安慰…… 此刻,凌洛知的心情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 「其实我是想……」向默商搔搔头,显得有些无措。「你不用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嗯。」凌洛知抿着唇,强压下嘴角的喜悦,低头继续洗苹果。 站在旁边,向默商看着凌洛知仔仔细的搓洗苹果,修长匀称的指尖转动红sE的果实,冷白肤sE与红sE的苹果形成的画面竟是x1引人,使人目不转睛,他不知怎地有些恍惚,看着凌洛知的手怔怔发起呆来。 将洗好的苹果放回袋子里,凌洛知转头就看到向默商在发呆。 「向默商?」 他唤了好几声,向默商才回过神来。 「啊……呃……洗好了?」他刚怎麽莫名其妙在发愣? 「好了。」 「那我们回去吧。」 凌洛知提起苹果,犹豫了会,转头道:「其实……外文也不是我真正的选择。」 「啊?不然你的选择是什麽?」 长睫垂落,沉默了会方道:「我不知道。」 「什麽?」不知道? 「我当时只是想……想进人文法政班群而已。」 「你是不想读物理、化学喔?」 人文法政班群选修学科是历史、地理、公民,不需选修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 凌洛知微微上扬的嘴角写着尴尬。 向默商再一想,不对啊,凌洛知是个全方面的人才,不管文科、理科皆成绩斐然,物理化学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我……想跟你成为同学。」他的声音降低了三分贝,彷佛在呢喃。 「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啊。」向默商满脸写着不解。 「……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 这意思是…… 「我们一直不同班,我以为同班群就可以同班,没想到还是不行……」他越说脸越红,头因此垂得更低,头颅几乎要埋进x口,丝毫不敢看向默商了。 一定是刚才被向默商抱了一下,心情太过激动,让他脑袋坏了,才会忍不住想剖白。 明明知道他那个拥抱没有任何意思,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同情之意,他仍是一个冲动,把他改班群的原由给抖出来了。 不知道向默商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沉重,压力山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Ga0的,突然就……就起了依赖的心理。 说不定还藏着,也许向默商会因此把同情转成Ai情的坏心思。 自己真的——他暗暗握紧了拳——心术不正啊。 顿时恍然大悟的向默商傻住了。 这表示说—— 凌洛知「弃医从文」,只是为了跟他在一个班? 错愕的向默商静默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是个没谈过恋Ai的小菜J,更别说跟他告白的对象还是个男生,用不知所措都无法形容他的心境。 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啊…… 那他该怎麽办? 他不知道啊啊啊…… 可看凌洛知越形慌乱的样子又觉得於心不忍,总觉得应该回应些什麽,但又怕草率的发言会伤到对方。 若面对的是吴天宇的话,再尴尬的话题他都能开着玩笑一笑置之,顶多互殴个几拳,可对於凌洛知,下意识的就觉得不能这麽做。 毕竟他才被他的母亲狠狠伤过,必须谨慎对待。 见向默商持续沉默,面上满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凌洛知心中又是一阵懊悔。 他今天是怎麽了? 隐藏多年的情意,竟是一骨碌的都倒出来了。 明明人家都已经拒绝了,他还是忍不住一直讲一直讲……像是鼓胀的气球终於承受不住而爆炸,一口气把里头的空气全部倾泻而光。 他该止住了。 关於这方面的事不能再聊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到三天前,当没这回事了,不是吗? 也许是见向默商仅是沉默,并未表现出鄙夷、抗拒、厌恶等歧视态度,对待他一如往昔,於是凌洛知又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你呢?你想读什麽?」 这问题早在他心上很久了,今日总算问出来了。 「啊?」向默商恍若大梦初醒般的抬头,「我喔?我想读运动管理之类的。」 「你对那方面有兴趣?」凌洛知讶异。 「其实,我以前本想读的是法律。」向默商有些难为情的一笑。「但现在背诵什麽的,都b以前费力许多,法律条文又特别绕口,我自认难以应付,加上我运动方面还不错,又对运动品牌有兴趣,蛮想进入这种运动厂牌的进口商,或是运动相关的公司工作。」 说不定还可以亲眼看到运动明星哩! 关於这点他不好意思坦白,自觉太肤浅了。 「噢?」凌洛知眸中微微闪着光。「那很不错啊!」 运动品牌吗? 他想起自己父亲的贸易公司。 凌伟纶的贸易公司除了外销,也有进口代理一些小品牌,要是藉此为基础,在公司内另外规划有关於运动方面的项目…… 那不就可以跟向默商在一起工作了吗? 这样就可以一整天都看到向默商了! 凌洛知光是想像就要兴奋得发抖。 以他的聪慧,多读几个学位也不是问题,他想以此为目标,好好认真的想想,怎麽做才能帮向默商完成梦想。 心中对未来的迷惘突地拨云见日,心情r0U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不过这个想法,他未宣之於口,不想让向默商觉得他所有的决定都是以能在向默商身边为前提,太过沉重了,他怕他会抗拒,甚至远离他,两人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只要能默默待在向默商身边就好,即使看到的只有他的後脑杓,他也甘之如饴。 真希望三年级时,两人能在同一个班啊。 竟然被夸赞而显得有些难为情的向默商挠挠头,视线瞟向苹果,「我们回去吧。」 「噢,好。」 提着苹果的凌洛知率先走在前头,走出配膳室。 不知道是不是向默商的错觉,凌洛知的脚步似乎b来时轻盈很多? 好似颓唐的心情突然之间转好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向默商丈二金刚m0不着头绪。 「喂。」他一个跨步上前与凌洛知并肩。「你心情好了?」 「是啊。」 「为什麽?」 因为知道你将来的志愿。 他微微一笑,「想开了吧。」 直觉告诉向默商,这并非真实的答案。 抬眸,凌洛知正好转头看过来,与他的视线撞上。 在那一双特别深邃的黑棕sE清澈微汪着水气的瞳眸里,他看见了自己。 只有自己。 在凌洛知的眼里,微微闪着光。 他惊了惊,心跳莫名紊乱了。 两老的爱情 凌伟纶下班时,绕路过来陪季梵娟一起吃晚餐。 一口饭才刚下肚,简珈宁就过来了。 大二开始谈恋Ai,又曾当了多年夫妻,简珈宁抬了个眉,凌伟纶就知道这nV人心情不好,且有话要跟他说。 「我去看她有什麽事。」他按了一下季梵娟的手背,将饭盒放下,走向病房门口。 人未近,简珈宁就已经转身,带着他来到走廊的末端。 「什麽事?」凌伟纶开门见山。 「你知道洛知说他不当医生了吗?」简珈宁压抑着怒气质问。 对此一无所知凌伟纶心中暗讶,表面不动声sE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呢?」简珈宁难以置信。「你赞成?」 他其实不赞成。 凌洛知打小就显露出聪慧的一面,简珈宁自信的认为儿子是遗传了她的好脑袋,而洋洋得意。 她却忘了,他们两个是同校同学,只不过她是医学系,而他是国贸系,他的智商也不低。 妻子一向争强好胜,他也懒得跟她在这种事上去争论,且也无意义。 简珈宁打小就把凌洛知当医生培养,凌伟纶也没啥异议,即便他觉得继承他的公司也是条好去路,况且,经营公司赚的钱,远b医生还多。 不过後来经过他观察,发现儿子的X格较为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而经营公司,交际应酬是避免不了的,处事得圆滑,更少不得会有需要鞠躬哈腰的场面,这些,X子高傲的儿子都是做不来的。 因而,他觉得妻子的决定是对的,当医生对儿子来说,b经营公司更适合他。 但原则上,他还是尊重儿子的想法,毕竟凌洛知那麽聪明的一个人,也不是那麽容易掌控的。 只是如果儿子不想从医了,那他要g嘛? 凌伟纶的脑袋一片空白,发现自己竟不晓得儿子的梦想、志愿,甚至是喜好。 一直以来,忙於工作的他,鲜少hUaxIN思在儿子身上。 家里有帮佣打理,教育有简珈宁,即便後来两人离婚,那时的儿子已经读国中了,已有自己的主见,且或许是对他出轨一事有怨,b小时候更不喜欢理人,不擅长经营亲子关系的凌伟纶也随他去,当突然有个与儿子相关的问题出现,他竟然连猜都猜不出一个答案。 可在前妻面前,他的自尊当然不允许暴露出他的一无所知。 这对已经离婚的夫妻,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暗中较着劲。 於是他淡声道:「他够大了,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我尊重他。」说的是冠冕堂皇,来掩饰心中一无所知的慌乱。 「他才十七岁。」 「十七岁够大了。」 「哼。」简珈宁冷笑,「其实你根本不在意他,你都再婚了。有句话说,有後妈就有後爹,你有了新老婆,更不会关心他了。」 「那你呢?」凌伟纶不悦反问,「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外说了什麽。你不是有那个天才nV儿就够了吗?当初是你一商议离婚就挑明说不要洛知,多年来也没见你来看过他、关心过他一句,现在端什麽亲生母亲的架势?」 「那是因为我忙。」怔愣了一下的简珈宁随即怒道:「但我还是有在默默关心他,否则我怎麽会知道他不想当医生了。」 她是个很擅长说服自己的人,就算狡辩也是理直气壮。 认为儿子未及她的标准,主因是迁怒。 对於出轨的前夫,她认为他是脏的,故有前夫一半血缘的儿子也是脏的,这也是她在离婚时直接放弃监护权的原因。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是迁怒才骂亲生儿子废物,那会显得自己心x狭小,於是告诉众人是凌洛知不够优秀,b不上她再婚後所生的天才nV儿,人前人後都这麽说,久而久之,自己也就相信凌洛知的确是个不够优秀的废物,没资格当她儿子。 「你什麽时候没忙过?」凌伟纶嗤之以鼻。「他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假好心!」说罢,凌伟纶转身就走。 「凌伟纶!」见他毫无反应,简珈宁脚火大的脚一跺,「他真的会被你养成废物!」转身踩着悻悻然的脚步走了。 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 凌伟纶恼火的瞪着前妻背影,恨不得在她背上烧灼出两颗洞。 回到病房,凌伟纶一PGU坐在陪病椅上,动静不小,季梵娟见他面sE不霁,好奇问,「她找你什麽事?」 凌伟纶暗暗深x1了口气,收拾情绪,微笑对老婆道:「找事情发疯。不用理她。」 「噢。」季梵娟吃了口饭,霍然想到了件事,「对了,她今天跑来骂洛知。」 季梵娟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骂他什麽?」一出口,凌伟纶就猜想到八成是为了不考医学系一事。 「好像是洛知想读外语系,她不高兴。」 季梵娟是个小孩只要不伤天害理,想做啥她都支持的人,因此知道凌洛知想读外语系,她还很开心的说,那以後出国就可以靠洛知翻译了,可以帮她杀价,还被向默商吐槽她大材小用。 「外语系?」难道凌洛知将来想帮他经营贸易公司?凌伟纶心底窜过一丝喜悦,有种总算压过前妻一头的骄傲。「他有说他为什麽要读外语系吗?」 「没有耶。」季梵娟摇了下头。「我觉得读外语系很好啊,所以我没多问。他喜欢就好。」 凌伟纶望着季梵娟,笑叹了口气。 她的回应在他意料之中。 她从来不会对身旁的人有过多要求,乐天知命。 他太忙常出差,无法日日陪在她身边,她也从无怨言,每次见到他都笑嘻嘻地,让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当初,会认识季梵娟,是在她任职的饭店,她是房务。 当时他安排一位外国来的大客户入她就职的饭店居住,带着客户前往房间途中,看见她推着清洁推车进入退房的房间整理。 会引起他注意,自然是她出sE的外貌,他有些纳闷这样好看的nV人,怎会从事如此粗重的劳务工作。 当时的纳闷在心底留下痕迹。 过了两个月,他再次来了这间饭店,有组客人与其他房务起了争执,居中协调的她,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和善的态度与明朗的笑容,其好脾气让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以前,他是重要的客户才会亲自送到饭店去,但自从知道季梵娟这个人後,但凡他记得名字的,通通自己亲送,让公关部门的主管心头一阵困惑不解,但也不好多问。 与季梵涓经常见到面,说话的机会便有了。 季梵娟是个没心机的纯朴nV子,聊个两次天,他就晓得她结过婚有一个孩子,丈夫很早就过世,她一个人扶养着孩子,未曾再婚。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约她去吃饭,还是故意在客户退房时,留了物品在里头,藉此打电话要求她去寻找,并在她找着之後,以感谢做藉口请她吃饭。 可她笑着婉拒了,还说这是份内的工作,不需要他破费请客。 凌伟纶不断变着花样邀约,但每一次都遭受到拒绝。 他不明白她为何不愿给予机会。 朋友说她是yu擒故纵,以退为进,好钓他这只大鱼,他心中有几分怀疑,却没有把握。 直到第十次邀约失败,他终於忍不住坦白了:「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看着季梵娟错愕的面容,他蓦然有种回到学生时代,遇见初恋的羞涩感。 「啊……」她抿了下唇,一脸困扰。「可是我没有想交男朋友。」 「为什麽?」他紧接着又问,「你还忘不了你先生吗?」 一说完他就懊恼。 就算不是这个藉口,他也是平白送了一个过去。 「不是。」 听到她否认,他心头略略一松。 「就没那个想法。」她坦然告知。 「那不然这样,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可是我儿子目前在读国中,我如果有男人的话,怕会影响到他学习,所以还是不要好了。」 她的语气是那麽的坚决,尤其在知道他也有个就读国中的孩子时,态度更为坚定了。 对她来说,儿子最重要,其他都要摆到後面去。 凌伟纶决定断了追求她的念头。 他也不再亲自送客户过去饭店了。 这样的转变又让公关部主管一脸懵。 半年後,一位大客户来台湾玩,凌伟纶亲自送他去了饭店,才刚下了车,就看到季梵娟快步跑出来,行sE匆匆,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双眼红得他心口一阵cH0U痛。 他倏忽明白,即便过了半年,他还是没彻底把那具纤瘦的倩影从心底放下。 他快速交代了一下一旁的公关主任,随即追了上去。 而她就站在路口,焦虑地要招计程车。 「梵娟!」他喊她,「发生什麽事了?你怎麽在哭?」 回过头来的季梵娟摇了下头,急得连招呼的余裕都没有,手揪着x口的衣服,焦灼的注视过往车辆。 「你要去哪?我载你。」 这会,她才终於抬眼回视,「医院,我儿子出车祸了。」 「那我们快走。」 凌伟纶直接拽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向还停在饭店门口的座车,将人塞进去,问清楚是哪家医院,催促司机上路。 路上,他未忘致电交代公关主任另外再叫台车过来给客户使用。 季梵娟的儿子名叫向默商,状况很不好,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雪上加霜的是,原本聪明睿慧的他,脑子撞坏了。 在受他帮忙之後,季梵娟较之以往,愿意与他聊聊自己的心事,两人之间横亘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凌伟纶因此晓得她儿子拚命读书的原因,就是想要改善母亲的经济与家里环境。 季梵娟并不在乎儿子能否给予她好生活,她在乎的是,向默商自那之後,情绪明显变得不稳,甚至还传出打架事件来。 这在过往,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儿子在学校人缘可是好得不得了,大家都喜欢跟他交朋友,没有人会故意奚落嘲讽他。 「我是不是给他太大的压力了呢?」季梵娟泫然yu泣。「在他爸过世之後,我常开玩笑说以後妈妈就靠你了。如果时间重来,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让他可以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不要为了我而活。」 在考虑一段时日之後,凌伟纶提出想与她结婚的想法。 「让我照顾你们母子。」他求婚时只说了这句话,平时大咧咧的季梵娟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有他在,向默商就可以轻松一点的过日子,也不用在肩上承担着无力实现承诺的压力。 季梵娟拒绝了。 她不想靠另一个男人救赎。 那就好像是把压力从向默商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可是儿子的情况也让她担心,加上凌伟纶不断软磨y泡,诚意十足,在拒绝求婚n次之後,季梵娟终於动摇了。 嫁给凌伟纶,对大家都好,儿子的压力跟愧疚感可解除,一家过上好日子,也成了凌伟纶的心愿,於是这婚就结了,直到今日。 「嗯。」他点头。「外语系也不错。」 他经营的是贸易公司,内外销皆有,儿子会多点外语,对他也有好处。 老实讲,凌洛知打算读外语系,不就是儿子心总算是向着他了? 凌伟纶不禁心中暗喜。 他哪知道根本不是这回事,当时的凌洛知对於脱离母亲的期望之路後,真正要做什麽,心中也是一片茫然,读外语不过是凌洛知敷衍简珈宁的一个藉口罢了。 只是在知道向默商的志愿之後,他才坚定了要读外语系,可能还会双修经营管理或国际贸易等科系。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向默商,才不是为他这个失职的父亲。 有什麽不对劲的正在发生 季梵娟出院的时候,向默商也准备要跟吴天宇他们去环岛了。 离出发的时间越近,凌洛知越发Y郁。 这环岛就花上半个月时间,等回来时,都快要开学了。 也就是他半个月的时间无法看到向默商。 但他的坏心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向默商。 他不想让他的感情变成向默商一项沉重的负担,让向默商受不了的想要离他远远的。 幸亏,他常摆着一张高冷的臭脸,心情不好也没人看得出来——他自以为。 知道儿子要跟同学一块去环岛,季梵涓就想着帮他整理行李,还要带他去大卖场买东西,都被向默商拒绝了。 男生出游,还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能看吗? 带几件换洗衣物就可以了,也就是一个背包就能Ga0定,根本不用做什麽准备,也不用去大卖场买新品。 可当他把旅行需要的东西塞到背包里,提起一拉——靠,背带竟然断了一半。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拿针线来缝,但会很难看,或是去买个新的,但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大部分的商店都要关门了。 他不禁想要抱头骂脏话,早知道就听老妈的意见,昨天就整理好行李,至少今天还可以买个新背包。 现在该怎办? 他m0着下巴思考,突地脑中灵光一闪——问凌洛知啊! 不过欣喜的心情一秒钟後就不见了。 凌洛知这两天不知怎地,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可怕气息,他有几次想去问他的状况,可是因为吴天宇他们一直找他开会,商讨旅行的事,这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就顺便问问他为什麽心情不好吧。 该不会是那讨厌的亲生妈打电话骂他吧! 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的向默商霍地站起,飞快跑出房间,拳头敲上凌洛知的房门。 「凌洛知,开门!」 此时的凌洛知人就坐在书桌前,看着网路上一篇篇旅游文章,自nVe式的想像着向默商就是这些部落客、这些网友,开开心心游玩的过程。 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倏地惊醒,霍然转头。 在门板的另一边,站着他所Ai之人。 r0ur0u不知怎地胀痛起来的太yAnx,他明白不该让自己的情绪如此无止尽的往下坠落,可他控制不住,甚至不想去控制。 若是未来的某天,向默商成立了自己的小家庭後,被他老婆知道他的感情,一定会阻止他们见面…… 他觉得整颗头都痛起来了。 门外的向默商没听到凌洛知的回应,於是又敲了两下,「凌洛知,你睡了吗?」印象中他没这麽早睡啊。 耳朵贴上门板,想听清他是否在浴室洗澡,所以才没听到他敲门。 没想到才刚贴上,门就打开了,害他人一个踉跄,「罪魁祸首」反SX的伸手抓住他胳膊,稳住了他。 向默商的T温高,凌洛知的掌心接触到一片温热,心脏不由得多跳了好几下。 「啊,你没在洗澡喔。」向默商爽朗的笑着,完全没有「偷听」的心虚感。 凌洛知点了下头,恋恋不舍的将手放开。 「找我有事?」 「对,你有背包可以借我吗?我背包的袋子断了。」向默商一脸苦悲的拿起他稍微用力,背带就会整个断掉的背包。 如果没有背包,那他是否就不会去旅行了? 凌洛知的脑里窜过这个可能X,因而一道欣喜涌上。 不过想当然耳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背包带子断了,家里至少有针线,缝一缝还是可以用的。 「有。」他轻应。「得找一下。」 他有两三个背包,因为少出门,不常背,可能被放在衣柜里的某个整理箱里。 向默商跟在他身後走进房间。 他的房间依然是整整齐齐、乾乾净净,只有最基本的家具,样品屋都b他有人气,至少还有装饰品。 来到房间最底,那儿的整面墙都是衣柜。 凌洛知打开其中一个,里头摆放了好几个布质整理箱,他依记忆打开第二个,果然三个背包整齐的排列在里头。 「要哪一个?」 向默商探头过去,看到黑、午夜蓝、军绿,三个颜sE的背包。 每一个都用塑胶袋装着,十分崭新,似乎未曾使用过。 「都新的?」向默商问。 「有背过。」 但次数不多。 向默商默默接凌洛知没说出口的下文。 见他没能马上下决定,凌洛知索X把三个背包都拿出来,摊放在地板上,让向默商能清楚看清背包的样式。 午夜蓝sE是NIKE的,黑sE是TheNorthFace,军绿sE是F/CE.的,他猜向默商会选择NIKE…… 果然,向默商只扫过一次,就拿起了午夜蓝sE的背包,上头的白sEgg十分显明。 向默商对品牌价格不了解,选了他唯一认识的运动品牌才後知後觉的问,「这不会是最贵的吧?」 「是最便宜的。」他说的是实话。 「噢?」听到是最便宜的,向默商露出安心的笑容。 这样万一不小心用坏了,至少还赔得起。 「这都人家送的,」凌洛知轻声道:「我也没在背,就送你吧。」 「这怎麽可以……」 「送你。」他语气坚定。 「那我买伴手礼回来给你。」 他刚进房时,下意识瞟去他开启的电脑萤幕,上头显示的好像是旅游网站。 说不定凌洛知也想出去玩。 如果他们早一点熟识的话,就可以邀他一起出游了…… 望向凌洛知没啥表情的俊颜——算了,有这位高冷学神在,吴天宇他们肯定会玩不起来。 将来再找机会跟他出去玩吧…… 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向默商不由得惊了惊。 他竟然会想跟凌洛知单独出去玩? 听到向默商说要买伴手礼回来给他,凌洛知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以为如果没有送背包,向默商压根儿没想到要买礼物给他,因而心情更是不佳了。 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不算。 若向默商把他当朋友,就算没有送他背包,伴手礼也应该有他一份的吧。 细细密密的刺痛自四肢百骸涌上,他暗暗咬住下唇内侧,藉由疼痛来抑止那几乎要让他轻颤起来的刺痛感。 气氛,在突然之间down了下来。 怕已经折磨他好几天的坏情绪让他难以在向默商面前维持表面的云淡风轻,他狠狠一咬牙後方道:「你还要整理行李吧,先……」 「你怎麽了?」向默商敏锐的察觉刚才心情还不错的凌洛知,突然之间,又不豫了。 担忧的手握住凌洛知的上臂。 他的掌心很热,热得让凌洛知心头一颤,倏地抬起头来,向默商便看见他的眼中有薄薄的水雾。 「是不是你妈又跟你说了什麽,所以你这几天都心情不好?」 凌洛知愣了愣,难以言喻的感觉在x腔散发开来。 他以为他的心情被掩饰在冷脸之下,却没想到,向默商竟然都察觉了。 「别把你妈说的话放在心上。」向默商语重心长道:「你是最bAng的,最好的。是你不要当医生,不是你当不成医生,所以你要有自信,你不是你妈口中的废物。如果你今天真的想当医生,绝对能做得b你妈更好,只是你不要而已!」 见他没反应,向默商放下左手的背包,两手都抓着他,十指传递着力量。 「听见了没?你是最bAng的,最优秀的!」 虽然向默商说错了,影响心情的不是母亲,但他那急切的模样,不断强调他是最好的称赞,仍让凌洛知心尖颤动不已。 喜欢上他,真好。 一个冲动涌来,两臂前伸,自向默商腰际而过,在其身後合拢。 欸? 向默商傻了五秒钟,才想起来凌洛知喜欢他,那麽这个拥抱的动作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那、那那那那那……他要推开他吗? 继续抱下去会被误会的吧? 几乎在同时,凌洛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 糟、糕、了…… 现在该怎麽办? 要放开吗? 要解释吗? 可是向默商没反抗啊! 那可不可以再继续偷抱几秒钟? 虽然心虚、虽然冷汗已经流满後背,但难得的拥抱,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拥抱,凌洛知乾脆厚脸皮的假装没发现自己做了什麽,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慰的少年,所以抱一下也是其情可悯的吧。 尽管内心在挣扎,向默商意外的并不觉得被凌洛知这麽一抱是件恶心或难以接受的事,也许是想到他母亲那嚣张的模样,因而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抚。 「不要把你妈的话放心上。」 这举动对凌洛知来说,不啻是极大的鼓励。 於是,常是一张冷脸的资优生弯下颈来,下巴靠在他肩上,脸埋入颈窝,显示出一种依赖。 向默商莫名的,心口一跳。 他觉得好像有什麽不对劲的事情,正在发生。 且不受控制。 被遗下的那个 次日一早,用过早餐之後,季梵涓偕同司机吴伯,要载向默商去火车站跟朋友会合搭车。 本来就作息正常,假日也早睡早起的凌洛知也在早餐桌上,虽然没有刻意表示,但他想他人在,那麽也许也会找他一起去送行吧。 孰知,向默商睡过了头,早餐匆匆几口扒完,就被季梵涓催促上了车,急慌慌到连声再见也没有,更别说要找凌洛知一起了。 凌洛知愣愣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房车,苦笑了下,转身默默上楼。 途中,遇到准备要去上班的凌伟纶,他点了下头,同父亲轻声打了声招呼。 「洛知。」凌伟纶叫住儿子,问出这几日来一直搁在心上的疑问,「我听你妈说,你不想考医学系,要读外语?」 转回头来的凌洛知颔首,「对。」 「为什麽?」 因为想和向默商一起工作。 「有兴趣。」 「也好,」凌伟纶赞成的点头。「以後也可以来公司帮我。」 凌洛知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回应就走了。 儿子的寡言他也不是不清楚,他还曾怀疑过儿子是不是有自闭症呢。 因此不仅对其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甚至有种打败简珈宁的优越感,完全没看出儿子眼神中的复杂。 这个时候,这个家中最开心的,就是这个笨蛋老爸了。 他辛苦经营的家业,总算有人继承了。 ???*?? 向默商在火车抵达前的五分钟才到火车站,等得心焦的吴天宇等人都急得想杀人了。 将早就捏在手上的车票塞到他手中,四人快跑剪票入站,侥幸在火车停妥时抵达月台。 上车找到位置,三人对向默商一顿哈痒惩罚,接着就因为太早起床JiNg神不济,一人头歪一边,睡着了。 第一站嘉义,睡没多久就得下车了。 来到嘉义,自然是要去阿里山的。 睡眠不足的四个人,上了公车之後继续睡,搭了两个半小时左右的公车,才来到阿里山游乐区。 下车第一件事就是觅食,在游乐区玩了一下午後,吃过晚餐,才去饭店che,进房就洗澡准备睡觉,好在翌日能早起去看日出。 可能在车上补够了眠,洗完澡後,四名少年反而都睡不着,於是吴天宇招呼着一起上线打游戏。 「默商,大神呢?叫大神一起上线吧。」吴天宇喊着最後一个洗完澡出来,还在擦头发的向默商。 「什麽大神?」安然又好奇的问。 於是,吴天宇跟其他二人介绍起钱多多的大神「战无敌手」。 「……他可猛了,一开始就砸大钱买装备,又有游戏天赋,我跟向默商不知道被他carry过多少次……」吴天宇语气夸张的陈述大神的丰功伟绩。 其实大神是我们的同学喔,还是那只可远观的资优生凌洛知。 向默商默默在心里回应。 想到凌洛知,他不知怎地觉得心头有点怪怪的,而吴天宇还在催促,「快叫大神上来carry我们啊!」十分厚颜无耻。 放下毛巾,向默商温吞吞的回答,「我看他人在不在。」 拿起手机,点开LINE。 聊天讯息列表上位於最上面的是季梵涓,在抵达嘉义时,他曾经打电话报平安。 其实他也有想过要不要也跟凌洛知说一声,但又觉得有点奇怪,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未发讯息过去。 两人就住在隔壁,平时有事敲个门就好了,甚少透过手机联络,长指在萤幕上滑动了两次,才找到凌洛知的帐号。 他的头像是灰sE的,表示他没有上传大头照。 向默商怀疑,在这所高中,有几人有他的LINE,说不定除了他,一个也没有。 这份认知不知怎地,又让他觉得怪怪的了。 「哪一个是大神?」吴天宇的询问突然从背後传来。 与向默商身高差不多的他,正自向默商背後看向他的手机萤幕。 向默商下意识放下了手机,萤幕那一面贴在肚子上。 「g嘛,不给看喔?」吴天宇不满。 「我还在找,你很吵。」 「你平常没在跟大神联络喔?」 「最近又不常打游戏。」向默商一把将吴天宇推开,「你先带他们玩一下,熟悉玩法。」 曾信承跟安然又因为家中规定的关系,平常没在玩手机游戏的,只有到吴天宇家里时,才会一起玩ps5。 「噢,好啦!」想到这两人是新手,的确需要点时间教一教,免得拖累他们。 点开凌洛知的帐号,向默商传了讯息过去。 向默商:你在吗? 传完之後,他本想放下手机先去吹头发,没想到手指才刚离开手机萤幕键盘,回讯就传来了。 凌洛知:在。 凌洛知:你到嘉义了? 几乎是秒回让向默商吓一跳。 没想到这人是手机随时在侧的重度使用者啊。 向默商:我到了,我妈没跟你说吗? 过了一会,凌洛知才回讯。 凌洛知:我没遇到她。 想到凌洛知平常没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行为,遇不到老妈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向默商:要不要上线打游戏?带一下我们四个。 四个? 凌洛知思考了一下,明白是跟向默商一起出去玩的四个「同班」同学。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GU名为忌妒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期盼了那麽久,连班群都换了,就是无法跟向默商同一个班,但是那三个人,却一直跟向默商同班。 而苦苦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来了向默商的消息,却是要叫他带他们一起玩线上游戏。 向默商会主动找他,不是因为想找他,而是为了他的「好朋友」们。 他也想当他的好朋友,但在情意被知晓後,他猜,这可能是这辈子都无法如愿的愿望了。 难以言喻的苦涩弥漫开来,不太愿意,却又舍不得可以跟向默商相处的机会。 凌洛知:好,等我一下。 端凝聊天页面上的简短对话好一会,方才默默退出,进入游戏。 深夜的聊天 玩游戏玩到半夜,睡不到两小时的四个人,在三更半夜打着呵欠搭车去看日出。 「昨天那个大神好厉害啊,默商你是去哪认识这种有钱又厉害的大神的?」曾信承好奇的问。 「是之前玩的游戏认识的。」向默商没想过公布凌洛知真正的身分。 「那大神对向默商超好,不要的装备武器都会送给他。」吴天宇满脸羡慕,「我都没有。」 这种大方的大神哪里还有啊,也给他一个吧。 「你有见过他本人吗?」安然又好奇的问,「网友不是都会见面的喔?」 沉默两秒钟後,向默商摇了下头,避开好友的视线中带着些许心虚。 「没见过?那有照片吧?」 「他LINE没放照片。」这是事实,回应的语气就很笃定了。 「会不会是个抠脚阿北?」曾信承推测。「不是常听说网路上的nV生都是男生扮的人妖吗?」 「他又不是nV的。」向默商轻咳了声。「好像年纪b我们大一点。」 他这不算说谎,凌洛知的确长了他八、九个月。 「大学生喔?」曾信承又问,看得出他对大神非常感兴趣。 「不知道啦。」向默商莫名不想将话题继续停在凌洛知身上,不想看到朋友对他如此兴趣盎然。「他很神秘,连我们公会会长都不清楚他的资讯。」 「他这麽罩你,也什麽都没跟你说喔?」 「没有没有,都没说啦!」向默商敷衍的摇头。 「真无聊。」曾信承靠回椅背,一脸百无聊赖。 「不知要多久才会到,我们继续玩手游吧。」初入手游世界的安然又兴致B0B0。 「我不行!」曾信承拒绝。「我搭车看手机会晕车。」 「那你不要玩。」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曾信承恼火抗议,「你们真没道义,跟我聊天不准玩……」 玩了一整天加上早起,吃晚餐时,吴天宇就已经呈现阵亡状态,脸差点都要喂进碗里。 於是,这天又是吃过晚餐就回旅馆休息,吴天宇连澡都没洗就直接躺平了。 虽然房间总是乱七八糟,但是秉持着「不洗澡不ShAnG」原则的向默商撑着洗完澡,才直接呈大字状昏倒。 不知过了多久,他因为尿急醒了。 上完厕所,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凌晨两点。 搔了搔睡乱的头发,想再继续倒头睡时,发现有人传讯息给他,手指随意一点,是凌洛知。 也不知是怎样的情绪突然一个到来,嘴角微微弯了弯,点了进去。 是简短的一句询问—— 凌洛知:今晚要打游戏吗? 发送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那个时候,他们早就都睡Si了,周公的棋局不知已经下到第n局。 拇指抬起正想要回讯息,又想到现在都凌晨两点了,凌洛知那人一向作息正常、早睡早起,此刻应该早就睡熟了吧。 不晓得他有没有习惯睡着时将手机关静音,或者把LINE的讯息提醒给关闭呢? 要是吵醒人家就不好了。 想想,还是决定等明天起床时再回应。 殊不知,手机的另一端,凌洛知双眼正巴巴盯着萤幕上的「已读」二字。 打九点时,鼓起勇气忐忑发了这条讯息过去之後,他就一直是心神不宁,时不时注意手机的动向。 即便因为困倦而上了床,也是睡得不安宁,几乎每隔一小时醒来一次,眼睛一张开就急忙拿来手机,关注向默商有没有回讯。 那每一次都是显示「未读」的讯息突然变成「已读」,他整个人倏地清醒,SiSi盯着,等他回讯。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却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向默商已读不回吗? 他是没空还是不想回应他? 抿紧唇,颓然放下手,又有种不甘的情绪在翻涌。 他等了一晚上等来个已读不回? 咬了咬牙,他又发了一则讯息过去。 凌洛知:还没睡? 他屏气凝神等待。 由於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加上凌洛知的讯息这样一打扰,向默商当下睡意便浅了,将床边小灯微微扭亮,上网到论坛去逛逛看八卦。 跟凌洛知在LINE上鲜少联络,因而也没关闭提醒,凌洛知发出讯息後,他的萤幕随即跳出通知,并发出「叮」的一声。 欸?早起早睡的资优生、别人家的好孩子,竟然在深夜两点还没睡? 看到凌洛知的纳闷,向默商立刻晓得是已读了讯息一事被发现了。 他也没注意为什麽他才读取没多久,人家就知道了,手指轻快的在萤幕键盘上飞舞,同时不忘关闭提醒,以免吵醒旁边的好友们。 向默商:刚睡醒去尿尿。 向默商:你为什麽还没睡? 向默商:难道你在玩游戏吗? 发送出去的讯息立刻显示已读。 凌洛知:我也是刚睡醒。 向默商:你也去尿尿喔? 凌洛知轻笑了下,回了他一个嗯。 误会就误会吧,否则他很难解释他为什麽一直守着手机的行为。 说实话肯定会把人吓Si。 他就是这麽沉重Y郁的一个人。 乌眸暗了暗,但在这样的深夜,能跟喜欢的人聊上天,他还是难掩开心的情绪。 凌洛知:你们今天没玩游戏? 向默商:我们今天天没亮就去看日出,不到八点就全部阵亡了。 原来他们不到八点就睡了,不是没发现他的讯息,也不是故意跳过不看。 凌洛知紧绷的心思立刻松弛了。 他晓得自己想太多,太在意而变得疑心疑鬼,可他没有办法,向默商的一举一动一直牵系着他,让他在意得不得了。 怕他讨厌他,却又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要去关注,无法劝服自己放下。 凌洛知:你们今天去了哪玩? 他厚着脸皮将话题继续。 没想太多的向默商分享了今天拍摄的照片,以及遇到的有趣事情。 照片里头除了风景照、食物照等,还有与其他人的合照。 好希望他也是其中的一个。凌洛知轻声低叹。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一个小时,直到睡在旁边的吴天宇也想上厕所而醒来,发现向默商在玩手机,好奇探过头去。 「跟谁聊天?」 向默商反SX的将萤幕按在x口,不让吴天宇看到对话内容。 「大神。」 「大神这麽晚还不睡?」 「对啊。」他转移话题,「你起来g嘛?」 「上厕所。」 「那快去啊。」 「喔。」他怎麽有种被赶走的感觉? 吴天宇晃晃不清醒的脑袋,下床去上厕所。 再次抬起手机,一眼瞥到凌洛知那灰sE的头像,他忍不住问—— 向默商:你不用大头贴吗? 大头贴? 凌洛知愣了下才明白他意指为何。 凌洛知:大头贴要用什麽? 向默商:都可以啊,通常都用个人的照片,或是喜欢的东西的图片,像吴天宇就是用他游戏中的角sE照片。 至於他自己就是放个人照片。 凌洛知思考了一会,捧着急跳的心,回应—— 凌洛知:那可以等你回来帮我挑吗? 怕向默商想太多,又急忙补了句—— 凌洛知:我没用过,不晓得用怎样的照片b较合适。 向默商爽快的答应了。 凌洛知开心的嘴角高高翘起。 上完厕所的吴天宇回来了,打了个呵欠问道:「不睡啊?我们明天要去台中捏。」 台中能玩的地方可多了,他们预计要待两天。 「差不多了。」 向默商告诉凌洛知他要睡了,免得明天没JiNg神玩。 凌洛知只好道了晚安,结束对话之後,忍不住将聊天页面往上拉,回味今晚的对话一遍又一遍,最後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睡了。 伴手礼 兴许凌洛知每天都会问他一句:「今天去哪玩了?」向默商不知不觉便养成了将今天拍的照片传过去给凌洛知的习惯,并且还会同他聊了好一会,时间亦从几分钟的短暂对话,延长成了半小时以上。 另外三人都是平常没在运动,T力很废的类型,除了第一天有JiNg力玩个手游才睡觉,後面几乎都是回到饭店,洗完澡就直接阵亡了。 只有向默商还有JiNg神同凌洛知聊天。 到第八天时,甚至还开了视讯,让凌洛知亲眼看到他们去的景点风光,还有饭店房间的陈设。 让凌洛知顿时有种自己也跟着一块去玩的感觉。 然而也在同一天,他意外接到母亲的电话,要他自己好好想想志愿的事。 他再次对母亲y了语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决定。」最後忍不住微酸的说了句,「你管好你nV儿就好了。」 「你这辈子完了!」简珈宁不爽的切断通话。 他因此闷了两天,直到第十一天才告诉向默商这件事。 「你妈的想法好怪。」向默商满脸无法理解。「全世界都是医生的话,是有那麽多病人给看喔?」 凌洛知失笑。 他应该早点跟向默商吐苦水的,就这麽一句话,心情就好起来了。 是啊,哪有不当医生,一辈子就完了的道理。 他的父亲并非医生,而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不也过得风生水起? 他是难以摆脱对母亲的在意,才会这麽患得患失的吧。 他得试着学习别再把母亲的想法放在心上,影响心情。 在五年前,她就已经不要他了不是? 又有何资格来左右他的人生。 这麽一想,肩上的石头似乎被放下来了,人也变得轻松了些。 又再熬了三天,向默商终於回来了。 司机吴伯去接的人,季梵娟也去了。 凌洛知很想去,可又不知怎麽开这个口,毕竟在家人的认知里,他跟向默商没什麽交情,甚至还吵过架、冷战过,因而别扭的站在客厅,双手无措的cHa在休闲K口袋里,看着准备出门的季梵涓交代许婶哪几样晚餐菜sE是向默商喜欢的,先把食材准备好,她回来即可下厨料理。 凌洛知默默的把向默商的喜好记住,同时暗暗祈祷季梵涓能注意到他。 然而,季梵涓指示完就头也不回地出门了,双唇紧抿的凌洛知垂下头,暗叹了口气,正想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独留在家里痴等的时候,就见已走出门的季梵娟忽然在门口冒出头来,问了句,「默商回来了,人在火车站,我要去接他,你要一起去吗?」 凌洛知心里开心的要命,却还是要装作面无表情地说,「嗯。」 嗯? 神经b一般人粗的季梵娟不太懂他的「嗯」是好还是不好。 「那是要去吗?」於是她又问了一遍。 「嗯。」下颔微乎其微的点了下。 这个「嗯」,季梵娟确定是要去了。 「那我们走吧。」季梵涓招了下手,率先朝在前庭等待的车子走去。 凌洛知默默走在身後,他腿长,季梵涓抵达车门前,凌洛知也到了。 两个礼拜不见的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第一次与独生子分开这麽久,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季梵娟眉开眼笑,嘴角笑容始终未拉下来。 坐在旁边的凌洛知也很开心,只是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季梵娟跟吴伯完全没发现。 在火车站的门口,接到了引颈而望的向默商,他手上除了行李,还有两个纸袋。 季梵娟一上去就给亲亲儿子一个Ai的抱抱。 凌洛知也想抱他,不过只能心里想想,不自觉攥起的拳头显示他暗中的压抑忍耐。 同样回以热情拥抱的向默商看到默默站在後面的凌洛知,依然是面无表情的面摊脸,但他看见他的眼睛似有细碎光芒闪动,浸染着喜悦,向默商不由得嘴角一弯,以嘴型无声地说:「我回来了。」 他也不知为何要跟他说这四个字,但他当下就是有这个冲动想说。 就这麽一句话,凌洛知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同时点了下头,唇角淡扬。 「妈,这给你。」向默商将手上的纸袋交给季梵娟。 「你竟然记得买伴手礼。」季梵娟欣慰接过,打开提带。 嗯……安平虾饼?大湾花生糖? 「不是,」拇指朝後方的火车站指了指,「我等你们的时候,在里头买的。」 「……」季梵涓无言。 人就住在台南,买什麽台南的伴手礼啦! 果然不能寄望这个直男儿子! 秉持着不扫兴不泼冷水以免儿子失望,季梵涓还是笑着m0了m0向默商的头。 「我们先回家吧。」时间不早了,快到晚餐时间了。 「好。」 季梵娟手挽着身材越形高大的儿子,一起往车子临停的方向走去,母子俩热络的聊着天,凌洛知则走在两人身後,虽一语不发,其内容倒是一个字也没错过。 司机自後照镜看见三人走来,下车帮忙开了车门。 凌洛知本想跟向默商一起坐在後头的,没想到季梵娟直接把儿子推进去,自己随之坐下,後座就没他的位置了。 他愣了愣,不得不坐来副驾。 下班时间,路上车多,十五分钟的车程,y是开了半个小时。 一路上,凌洛知自後照镜看着向默商与季梵娟聊得开心,心头越发失落。 他也想坐在後座,就算不加入聊天,能近距离看着向默商的脸也好。 可他又不能频频回头,那太奇怪了,只能从後照镜t0uKuI,偏偏不知是否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向默商三分之一张脸,让他越发焦灼了。 他未意识到自己的慾望不自觉的在膨胀,满心满眼只有向默商,所有感官皆受其牵系。 好不容易回到别墅,季梵娟对向默商道:「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说完,人就进了厨房,跟许婶一块准备晚餐。 向默商应答之後转身,便见到凌洛知不知何时立於身後,两人之间仅有一步之隔。 「要我帮你吗?」凌洛知看着向被向默商提在手中的背包。 「噢,不用。」他的行李就几件衣服而已。 男孩子出游行李通常简便,只有吴天宇那家伙异想天开要把PS5带去,可不幸被他老妈发现,以为儿子说要环岛其实是要打两星期的电动,火大的强y扣下了。 要不——向默商猜——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在安然又家开在嘉义的旅馆,玩了两星期的PS5。 向默商先一步上了楼,凌洛知跟在後头上去。 现在只有他们二人了,凌洛知有很多话想跟向默商说,不知为何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明明他们每天在LINE上聊天,怎麽他人回来了,当着面,他却不知如何开启话题? 抿唇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适宜话题。 突然间他想到了,向默商曾说过要买伴手礼给他,为了答谢他赠与的背包,但他把伴手礼都给季梵涓了。 这是个话题! 对於饼乾伴手礼其实没啥兴趣的凌洛知启唇,「你……」 正从二楼转往三楼的向默商突然转过身来,未竟的话语顿时全被凌洛知吞了回去。 「对了。」向默商将背包的一边肩带扣上肩,拉开拉链,「我有说要买伴手礼给你。」他埋头搜寻。「可是包装不小心被我压坏了,吴天宇他们趁我不注意吃掉了。」 就是因为路上买的伴手礼都被他这群损友吃掉了,他才会在台南火车站补买了两袋伴手礼。 听到他还记得送他的伴手礼,凌洛知心头一阵狂喜,可再听到被吴天宇他们吃掉了,眸sE立即黯淡了下来。 「不过我有抢救到一颗。」向默商得意洋洋的把一颗牛轧糖放到他掌心。 那牛轧糖其实也被压得有点扁了,但这是第一次收到向默商给的礼物,他还是欣喜的笑开了。 「你喜欢吃牛轧糖啊?」要不然怎会笑得那麽开心? 话说这家伙笑起来真好看,若是在古代,就是一笑能倾城的姿sE吧。 其实凌洛知对牛轧糖没什麽偏好,他喜欢的是「向默商送的牛轧糖」。 「嗯。」他点头,脑中已经在思索,怎麽把这一颗牛轧糖保存到天长地久。 「其实还有这个。」向默商拿出一包放在夹链袋里的豆g,很明显的开启过了。「也是被他们偷吃了。」打了一架才抢回半包。 马的,他们四个他最穷,结果这些王八蛋都偷吃他的! 「没关系。」他接过,笑容未变。 「这个要赶快吃掉喔,已经开两天了。」他想了下後又道:「不然我们一起把它吃掉吧。」 「好。」他点头。 看着他奕奕双眸,向默商不由得想这人也太好伺候,连已经开封被吃过的都不在意。 「你真的不介意吗?这些都是剩下的。」 「不介意。」 只要你送的,就算被啃过也不介意。 向默商搔了搔头,有些无法理解。 他很清楚凌洛知是有洁癖的人,光看那如样品屋的房间就知道洁癖到令人发指。 可他却不在意收到吃剩的礼物。 这也太奇怪了。 瞧他紧握在手里,如握珍宝,脑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是因为喜欢他的关系吗? 他不知怎地感觉心有些慌乱,手心都出汗了。 这时已经到了三楼,他快速丢下一句,「那我先去洗澡了。」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冲回房间,可说是落荒而逃。 凌洛知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抱着两样伴手礼回到房间。 他先是珍而重之的把牛轧糖放在电脑萤幕的下方置物盘上,就在一个他只要抬眸就一定会看见的地方。 四方型的方格子里无任何杂物,就仅放这一颗糖。 至於豆g,他打开来吃了一块,味道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口味不重,然而这豆g一含进口中,味觉就被霸道的侵犯了。 他猜想,若是跟向默商一起吃必定就会变好吃的吧。 於是他把豆g放回夹链袋,置於唾手可及之处,等着跟向默商一块享用。 椅子往後推,双手交叠於桌上,下巴搁上,专注凝神望着前方小小的白sE长方形牛轧糖,嘴角的浅笑泛着甜。 偷亲 吃晚餐时,凌伟纶还没回来,不过大家都很习惯四人餐桌常少一人,大老板就是这麽忙,要不然哪来的别墅豪宅,还有帮佣司机。 季梵涓询问了向默商旅游时的趣闻,向默商说的那些,凌洛知大都在LINE上跟他聊过了,但即便再重听一次,他也一样兴致盎然,甚至b季梵涓还要专心。 那放在他脸上的目光太灼热,向默商很难不忽略。 他突然有种凌洛知是朵向日葵的感觉——脸老往他的方向转。 知道他喜欢他,对X取向无偏见的向默商是打定主意把他当朋友看待。 但也不知为何,这次旅游回来,他很容易就意识到凌洛知的存在。 难道是因为晓得他感情的关系吗? 可是环岛时,他明明可以正常的跟他对话啊——就跟一般朋友一样。 於是,向默商回避着凌洛知的视线,只盯着老妈说话,要不然就是埋头吃饭,一个眼神都没给凌洛知。 凌洛知并未察觉他刻意的回避,毕竟他现在主要说话的对象是季梵涓,且这些话题他们早就聊过了,所以向默商只看着季梵涓,他觉得很正常。 吃完晚饭回房间时,凌洛知忍到三楼才问向默商,要不要吃豆g。 向默商沉默了一下下後道:「我有点累想睡了,豆g你吃吧,不用留给我。」 他叫他自己吃,凌洛知心里很难不失望,但想到他坐了一天车,也不好任X要求,便让向默商去睡了。 翌日,向默商睡到中午才起床,收拾一下就跑去找吴天宇玩了。 接下来的几天,向默商都一整天不见人影,直到吃晚餐才回家,吃完饭就说他要洗澡睡觉回房间了。 凌洛知後知後觉的发现,向默商在躲他。 他鼓不起勇气直接问他,为何要躲他。 答案在他心中昭然若揭。 坐在书桌前,他面sE黯淡的看着那包豆g—— 它已经坏了。 他紧紧闭上眼,觉得心中的Y暗就像豆g上的菌丝,毫无顾忌的疯长。 ???*?? 高三开学第一天,凌洛知如往昔一大清早便在餐桌前用餐。 他吃得心不在焉,一双深邃如幽渊的双眸时不时往楼梯口瞟去。 在他下楼的时候,隔壁的向默商应该还没起床。 向默商总是在最後一刻才急急忙忙简单漱洗之後就抓着书包跑下来,连头发也不梳,甚至校服衬衫偶尔还会扣错扣子,看起来十分狼狈,白白糟蹋他那一张如yAn光般俊朗的脸庞与如青竹般修长的个子。 他一口一口慢慢嚼着勺中的清粥,似乎对前方的配菜视而不见,都喝了半碗了,堆成圆形的配菜连个角也没少。 注意到此点的许婶提醒,「洛知,记得吃菜。」 对许婶来说,家里这两个少年就像她的孩子一样,X格虽然天壤之别,她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嗯。」过了好一会凌洛知方淡应一声,一听就是敷衍的,手中的勺子始终未放下。 凌洛知猜想,向默商若是想跟他一起搭吴伯的车,那麽他会在他粥喝完的时候才下来;若是想跟他划清界线,那麽现在就会下楼好去搭公车…… 老天爷彷佛就是不愿让他心想事成,就在他如是想时,哒哒哒的脚步声出现了。 凌洛知闭了闭眼,握勺子的五指捏得Si紧。 他果然连当朋友都不愿意了。 肯定是他发现了吧。 虽然一直压抑着心底的慾望,可每次在向默商身旁,他的手就无法安分,总想牵着他的、抱着他的…… 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他总是目不转睛,想吻他的唇,甚至想与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向默商必定是发现他如此不堪的慾望、Y暗的心思,识破他其实并不想当纯粹的朋友,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脚底板一碰触到一楼地板,向默商就听到许婶喊,「默商,你早餐要吃什麽?」 闻声,下意识目光瞟去,不期然与凌洛知四目相对,向默商心一惊,人往後退了半步,却忘了後方是楼梯,差点一PGU摔倒。 他那抗拒的姿态,使凌洛知顿时心如刀割,全身如坠冰窖,冷得他几乎要颤抖。 就……这麽怕他吗? 「呃……我、我赶公车,不吃了。」 他飞快冲往玄关,那仓皇的模样,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凌洛知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鬼。 再也食不下咽的他放下勺子,大步迈出,追着向默商的背影而去,在门口一把将人拉住,未着鞋的他站在被露水沾Sh的草地,顿时,袜底被染Sh,冷意直窜而上。 人是抓住了,但他不知道要同向默商说啥。 而向默商在回首与之四目相对的刹那,迅速别开了目光。 不远处,吴伯正擦着车子,好奇的视线频频望来。 「别……躲我。」凌洛知费力吐出文字,感觉喉咙像被沙粒磨过般的疼。 这三个字可说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即便他还有更多想说的,也无法成言了。 向默商抬头,就看见一张快哭的脸。 Sh气已在睫毛根部隐约成形,长睫微微垂落,黑白分明的瞳眸一片氤氲。 薄唇抿得Si紧,脸sE更是苍白的毫无血sE。 顿时,向默商觉得自己的x口又怪怪的了。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只要看到凌洛知,就好像生病了一样,不是喘不过气,就是x口隐约作疼,有时还会背脊僵直,手脚不太能受控制。 他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但既然是在看到凌洛知的时候才会发生,那不见人,会不会就没事了呢? 这一试,还真是如此。 不过偶尔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响,身T就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觉得心很慌,又不敢问老妈,打自他严重车祸之後,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担心得不行,让他半个字也不敢讲。 想偷偷去看医生,又不晓得该挂什麽科。 真心烦啊! 「我没躲你啊。」他哈哈一笑,面部表情一看就是心虚。 既然他说没躲,那他就姑且相信。凌洛知如此告诉自己。 「那、那就一起去学校。」 「噢。」无法推拒的凌洛知搔了下头。「好吧。」又想了想,「那我去吃饭好了。」 时间尚早,现在去学校,大门都不知道开了没。 见他软了姿态,暗中欣悦的凌洛知点了下头,率先转头往回走。 跟在他身後的向默商心头杂乱无章,经过门槛时忘了抬脚,就被绊倒了,双手慌慌往前伸,想抓个东西倚靠,五指一缩,拉的就是凌洛知的上衣。 听闻身後突如其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凌洛知下意识回身,在向默商手抓住他衣服的刹那,长臂伸了过去,恰恰将向默商偏瘦的腰身一揽,就这样把人揽进怀里了。 顿时,两人身子贴身子、长腿贴长腿,而向默商的脸就偎上了他,凌洛知的薄唇恰好碰上他的眼。 那个瞬间,二人同时屏住了呼x1,彷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难以言喻的热cHa0涌上,就像彼此怀抱着一颗火炉。 向默商先回过神来,连忙要避开,察觉他yu退开的意图,凌洛知不自觉加重腕上的力道,甚至,把人往怀里推。 向默商有一恍的愣神。 察觉自己做了什麽,凌洛知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情意,也因此一直在躲,他甚至不想见到他、看到他…… 那麽…… 那麽不管他做什麽都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如此一想,另一只手臂亦抬了上来,将人搂紧,得寸进尺的下巴微昂,吻上眉心。 眉眼之间突然传来的温热使得向默商一骇,心上更是慌乱一片,然而……然而…… 然而什麽呢? 未来得及细思,许婶迟疑的嗓音自餐厅方向传来。 「洛知?」是听到了前方的动静,好奇yu过来探个究竟。 会被看见! 向默商如重获气力,飞快将凌洛知推开。 凌洛知一个趔趄,倒退了两三步方才稳住,而许婶的身影亦自餐厅与玄关间的隔墙出现了。 「许婶。」向默商语调夸张,音量略大,有种yu盖弥彰的意味。「我要吃r0U蛋吐司跟N茶。」 本来要去搭公车的向默商不知为何回头决定吃早餐,许婶并未细问,而是含笑点头。 「好。」於是才露出半个身子的许婶走回厨房,来到冰箱前取出里肌r0U片跟J蛋。 看也不敢看凌洛知一眼,亦不知他此刻是何神sE的向默商迈开腿来,急匆匆的奔往餐厅。 怎麽看都是落荒而逃。 被遗落的凌洛知低下头去,眸sE沉沉,修长指尖抚过适才吻过向默商的唇,似在流连,又似在回味,须臾,方抬头走回餐厅,继续食用才吃一半的早餐。 终於同班 同行前往学校的路上,两人一人坐左一人坐右。 向默商的头一直看着窗外,下巴枕着掌心,Si也不回头。 而凌洛知则是头靠着窗,一双眼直gg地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情的许伯还以为这两人吵架了,貌似在冷战,因而多次自後照镜瞥过担忧的眼神,好几次想要开口劝和,却又不知该说什麽而闭着嘴。 看这气氛,是向默商惹凌洛知生气了吧。 车子行到离学校尚有两百公尺的巷子内,向默商熟稔的背起书包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将车门关上。 砰。 砰。 这关门竟有第二声。 他纳闷的回过头,讶见凌洛知竟也下车来了。 「你……」 「走。」凌洛知打断了他的疑问。 向默商恍惚有种时间回到了老妈刚嫁入凌家,凌洛知老是对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那时期。 但,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暗中帮助他了……可能在那时就暗恋他了。 再瞧凌洛知故作淡然的眼,谁能看得出,这人表面冷漠,心中狂热……欸,不对,这麽形容好像怪怪的,但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形容词,思来想去,还是怪他被撞坏的脑子好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m0m0鼻子,他往学校走去,凌洛知则默默跟在他身後。 向默商并不晓得,其实,每次他被提早「赶」下车,过了约莫三十秒,凌洛知也会下车,与他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後,肆意的,看着高瘦的背影,狂放的,热烈的眼神流连,自头到脚。 过往,粗神经的向默商无察觉,这时,却很难不意识到凌洛知的存在。 背上莫名痒痒的。 抓不到背,那就抓抓後颈,毕竟那儿也麻麻的,像筋过紧。 「向默商!」语音扬起的同时,一只放肆的手就g住了向默商的脖子。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吴天宇。 不用开口,吴天宇即哇啦哇啦的与他聊起天来。 见两人打打闹闹,不一会就跑远了,凌洛知目光更沉,书包上的五指卷得更紧。 实在很难不忌妒吴天宇与向默商的友情,那是从国小就开始的,连默契都生成了。 学校穿堂公布栏上公布着分班姓名。 拾阶而上的凌洛知抬起头,刚好撞上向默商讶异看过来的目光。 不过两人仅对视一秒,向默商就把视线收回,携着一脸落寞的吴天宇离开。 凌洛知满心困惑,却又隐隐有着期待。 个子高挑修长的他,在学生中一直是鹤立J群的一员。 他虽内敛低调,却又高傲清冷,彷佛芸芸众生,皆不屑一顾。 无人知晓他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关系,只觉这人难以接近,因而他往公布栏前一站,也无人过来攀谈。 一般学校,二年级升上三年级时不会重新编班,除了换班群的同学,但凌洛知他们学校不同,会再打乱重编。 凌洛知专注的眼在编班表上巡逻,几乎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名字。 身为榜首入学,每次编班,座号01的他都是编班表上的第一个。 确定自己的班次,他又连忙找起向默商的。 他很快地就找着向默商的名字,与他同一班,倒数第五个。 他难以置信的往前走,脸几乎要贴上玻璃窗。 「喂!」背後有人大喊,「挡到了啊!」 那人喊了两声未得回应,手攀上凌洛知的肩,y把人拉转过身,却在看到对方扬笑的面容怔了怔。 再看一眼,确定是凌洛知。 复再看一眼,还真是笑着的。 那人抖着唇,模样b见到鬼还震惊。 万年冰山笑了! 与他类似反应的还有其他同学,无一例外看傻了,细看,还有不少位脸是红的。 果然人长得好,笑起来更是「貌美如花」……咳,花都b不上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蛋。 见凌洛知变得「亲切」了,一名nV孩大着胆子上前,羞赧的柔声问道:「你在笑什麽啊?」 闻言,凌洛知立即抿直了嘴角。 他虽对人举止冷若冰山,但不是个没礼貌的孩子,摇了下头後道:「没有。」接着转身走开,完全不在乎nV孩与其同学,意外与校草搭上话後的兴奋表情。 进了教室之後,一开始是随意坐。 过了个暑假,凌洛知的身高又长了一公分,186的他很自觉的直接坐在最後一排最後一个。 目前身高179的向默商个子也不矮,凌洛知猜他位子应该会离他不远,当然最好是坐他前面,若是同一列的第一排跟最後一排,就很难看到他了。 此时的向默商人坐在中间位子,好人缘的他正与旁边的同学聊天。 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面,润红的唇张张合合,星眸灿灿,托着腮的凌洛知想着他可以就这样看一辈子。 导师进来後,要求所有同学站起来,按身高重新编座位,判定标准全靠目测,刚好向默商今天穿的运动鞋有点高,导师几番轮换了下来,竟被排到凌洛知旁边的座位去了。 凌洛知难以置信,面部微微胀红。 这麽多年的期盼,幸运之神终於愿意眷顾他了吗? 眼看最後一列都是身高一八零以上的同学,向默商这个179混在其中不免有些心虚。 一切都是鞋底的错。 桌上的手动了动,良心还是让他决定举手告诉老师,自己尚不够格坐最後一列,孰知,才离桌一公分,就被强制压下了。 「你就坐这。」凌洛知头也不转的说,语气带着恳求。 常年运动的向默商力气不小,真y要把凌洛知的手挥开也不是没办法,但不知为何,当他的手被他的掌心覆盖,满心的坚持莫名泄了。 是说,凌洛知怎麽会知道他想g嘛? 「噢。」等了一会,凌洛知手还是没动。「我就坐这。」 过了约两秒钟,凌洛知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收回。 导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向默商偷瞄了凌洛知一眼。 总觉得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同。 他凝着眉双手托腮细思,上头导师说了一大篇心灵J汤,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 导师激励完诸位备考生後,就开始选班级g部。 向默商高中前两年都是T育GU长,不过这次班级里有位排球队队长,因此T育GU长就拱手让人了,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而凌洛知则是从不参与竞选,每次都有人提名,每次都被他拒绝。 选完班级g部後,学艺GU长直接点了教室後半部身高较高的同学陪他前往科教大楼领取新教科书。 尚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向默商未注意学艺GU长说了什麽,直到有人点了点他的肩膀,转头一看,是凌洛知。 「g嘛?」 「领书。」 向默商定睛,这才发现後半部的同学都走出教室了,就他PGU还黏在椅子上。 他连忙站起,随着前方同学排在队伍之後。 凌洛知就站在他身後,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向默商却有种他人就贴在他背上的错觉。 抓了抓又莫名有些发痒的背,他觉得自己越发不对劲了,相较之下,凌洛知今日的不寻常,好像也没那麽令他在意了。 领完教科书,发完书,打扫完教室就可以回家了。 走出学校,吴伯已经在外等待。 过往,向默商放学时都是自己搭公车回家,但这次他脚才转了弯,人就被拉住了。 「去哪?」 「回家啊。」 「吴伯在那边。」凌洛知指往车子方向。 他可以跟他「一起」搭吴伯的车了? 他不是不想被学校的同学知道他们父母已经结婚的关系的吗? 向默商被他领过去的时候,吴伯同样有些讶异,随即自然一笑,帮他们开了车门。 向默商猜,吴伯大概以为他们这对「继兄」、「继弟」关系变好了吧? 嗯……从另个角度来说也算…… 而凌洛知这麽做的主因,只是不想要向默商再对他避而不见罢了,甚至连一开始不被同学发现他们的关系的坚持都被抛在脑後。 又是两相沉默回到了凌家豪宅。 季梵涓与凌伟纶一个去参加活动,一个为事业奔忙,而许婶正在厨房准备午餐。 凌洛知与向默商一前一後来到三楼,向默商拐了弯正想往自己房间走去,背後突然传来—— 「你的家教我都辞了。」 「啊?」向默商诧然回头。 「以後家教课我来上。」 向默商满脸错愕的呆住了。 这是…… 「下午两点上课。」 「等……」向默商张开推拒的五指都还没伸出去呢,凌洛知就推门进房了。 这不是凌洛知第一次帮他上家教课,却不知为何竟有种,前方有个陷阱等着他的感觉…… 他打了个哆嗦。 希望他只是想太多…… 唯一人的家教 凌洛知坐在向默商旁边,心乱。 向默商坐在凌洛知旁边,心慌。 凌洛知很快镇定心神,想着自己是为了一月底的学测,所以包揽了家教工作,务必要把向默商的成绩提高到能进入心仪的大学——同时也是与他进入同一间。 话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他知道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心。 经过数日的不被理睬与逃躲,他已是再也无法忍受,他要把人圈在自己的身边,不管不顾。 若是可以,他想拿条链子把他拴在他身上,两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一辈子! 他猜他可能快要疯了吧。 或许已经疯了。 Y暗的心思又在x腔靠左处疯长,翻开讲义,朝眼睛呈现涣散状态的向默商挪过去。 「先上英文。」他说。 向默商抬眼看他。 此时的凌洛知彷佛刚从-18度C的冷冻库走出来,整个人冰冷得让人忍不住要发颤。 可向默商清楚,他不是这样子的。 如果现在是父母刚结婚的时候,他可能会被冻得想要反击,忍不住想跟他对着g,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是凌洛知的保护sE,只是这层保护sE在他面前不是已揭开了,为何现在又覆上了? 垂下眸,他隐约猜出原因。 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吧。 凌洛知怕他抵触、排斥,只愿与他保持朋友关系,他却不知为何最近一靠近他整个人就怪怪的,只有远离才能较为平静——不过也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 凌洛知见他动也不动,像是满心抗拒他上课的意思,不免心焦,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如果你不想上我的课,那我还是把家教请回来吧。」 可他不想当「善解人意」的「继兄」。 善解人意就表示会离他越来越远。 「你……」 「我……」 二人同时出声,不约而同均是一愣。 「你想说什麽?」凌洛知问。 「我想说……」向默商深x1了口气後道:「我觉得你靠近我,我会很不舒服。」 凌洛知面sE瞬间变得苍白。 靠近自己……他会不舒服? 凌洛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难以成语。 他又能说什麽呢? 果然,对於他喜欢他一事,引人讨厌排拒了…… 长睫动也不敢动,就怕把盈於眼眶的泪珠眨落下来。 见他面sE大变,总是高挺的背脊像被一支大槌击垮般的佝偻下来,向默商便知他误会了。 唉,怪他,没有修饰,太过直白。 「你别多想,」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解释,「那个不舒服不是那个不舒服。」说完他好想打自己一巴掌。 凌洛知抬起泪光闪烁的眸,「什麽意思?」 瞧那要掉不掉的泪,向默商倏地整个人都揪疼了起来。 未加思考,双臂伸了过去,把那心情颓丧,想把自己化成一片尘埃的少年搂进怀中。 眼泪因而洒落,烫着了向默商的颈间肌肤。 他心下忏悔,更用了点力。 凌洛知的下颔就靠在他的肩头,心神有些恍惚。 他这是……主动抱了他吗? 他这是……不排斥他的意思吗? 向默商终於懂了,在看见凌洛知眸中的盈盈泪光时。 原来这几天身T的奇怪症状,全都是因为在意他啊。 只是他对恋Ai这东西懵懂无知,不晓得喜欢上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只知道若是避开凌洛知的话,T内的不适会好一些,但大脑却又会胡思乱想,一样样一件件都是与他相关。 只是这样抱着,他不知接下来要g嘛,不过就算是这样抱着,倒也是……觉得挺好的。 在向默商怀中的凌洛知被抱得脑子有点晕眩,大抵是难以置信的关系,有一种坠入梦中,轻飘飘的不实在感。 他还以为他嫌弃他了,原来并没有。 这样一想,这几日累积的酸楚化做了泪,再次扑簌簌滴落,随即,便肆无忌惮,把凌洛知肩上跟後背的衣服染Sh了。 虽是无声,但半肩的Sh意也让向默商知道此刻是什麽情况,心口不由得一紧,愧疚更深。 都怪他这张嘴不会说话。 「别哭。」他轻轻在凌洛知背上拍拍後,将人拉开来。 亲眼看到他颊上两道泪痕,向默商手忙脚乱的cH0U了数张面纸,在凌洛知脸上一阵乱抹。 好不容易凌洛知止住了哭泣,拿着一双哭得略肿的红润双眼瞅着他,看上去好不可怜。 向默商不由得想起学校同学对他的评价,再想到他像头无辜小狗被欺负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他一笑,凌洛知便愣了,蹙起的眉眼写着「没良心」三个字。 向默商m0m0鼻子,觉得自己这时笑了出来,好像还真是有点「没良心」。 「那你是为什麽不舒服呢?」他小心翼翼地发问。 「啊……」向默商习惯X地搔了搔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麽解释。」他愁闷的蹙起眉头。 「是我做错了什麽让你不开心?」 「没有!」他连忙摇头。「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别想太多。」 「……嗯。」凌洛知停止想追根究柢的想法,以免让向默商不快。「那我们开始上课?」 「好。」向默商翻开了讲义。 ???*?? 打自二人座位相邻,原本对凌洛知来说,无聊的上学日子,开始变得让人充满期待。 由於心情好,他身上那GU冷然的气质亦随之有所改变,就连平常不太敢接近他的同学,都敢大着胆子问他问题了。 凌洛知本来是不想理睬,但又想到也许这可以让自己的「家教技巧」更进一步,让向默商能更容易明白他教授的方法,因而耐着X子,帮同学解答问题。 结果这一来,三不五时就有人来询问他,尤其是坐在他前面那一位男同学,一有看不懂的就转过头来,简直把凌洛知当成了免费家教。 凌洛知低垂着头指导,而那人也垂首看得专心,两人的距离顿时拉得挺近,倒是让旁边的向默商莫名觉得不太开心。 这又是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情绪,不知从何而来。 他托着腮看着两颗越来越近的头颅,最後还是忍不住切出了一掌,接着把前面同学的头推开。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二人都很是迷糊。 「你g嘛推我?」同学不悦询问。 一听到他对向默商说话的口气不好,凌洛知的脸就沉下来了。 「我是看你们头快撞在一起了,好心帮忙。」 「用嘴巴讲就好了啊,g嘛推我?」经他这一解释,同学语气依然不见好。 「噢,抱歉。」这歉道得不太真诚。 「切!」同学啐了一声,回头继续询问凌洛知,「那这里的公式……」 「我不想教你了。」凌洛知猝然将讲义推回去。 「啊?」同学错愕,「为什麽?」 因为你竟敢用那种口气跟向默商说话! 话到唇瓣,又咽了回去。 他并不在乎跟同学友不友好,在校他原本就是独来独往,但向默商不同,他人缘好、朋友多,怕给向默商惹来麻烦,索X不说了。 「烦。」他直起身来,面sE回复过往的冷肃,又是昔日那个与众人保持距离的大冰山。 「什麽嘛。」同学有些老羞成怒,一把拿起讲义,悻悻然转回身。 几位同学好奇观望,对於凌洛知突如其来的「翻脸」,小声议论了几句,但也没人敢提出质疑,毕竟指导同学又不是义务,况且这似乎才是凌洛知正常的行为,这几天那个「和善」的凌洛知b较像是某个易容顶替他的某人。 凌洛知突然转换态度,向默商也是满头疑问,但又莫名觉得开心。 他明明是他的私人家教,最近却变成「大家」的,让他即便有疑问,也因为被其他人抢先一步——尤其是坐在前面那一位——以至於他没机会去询问凌洛知,要是没特意做记号,等回到家能发问时,早忘了问题在哪了。 这样反而影响到他的功课。 向默商理直气壮地想着。 回到家,洗过澡,吃饭时,向默商还是忍不住问凌洛知,「怎麽不想教那些同学问题了?」 闻言,凌洛知抬头看着他,眉头轻蹙,似在思考。 「怎麽了?」这问题会很难回答吗? 「你……希望我继续教他们吗?」 凌洛知猜想依向默商乐於助人的个X,该不会觉得他不理会那些对课业有问题的同学,是很小气、无情的行为吧? 他紧张的等待向默商的回答。 「这……当然看你自己啊,你想教就教。」向默商回了一个安全的答案。 「……嗯。」凌洛知心想,向默商果然不赞成他的行为。 但一想到那个同学对向默商出言不逊,别说指导功课了,连跟那人说一句话他都觉得不舒服。 再想,向默商的编班成绩是班上的倒数第五,前面除了他还有二十四个敌人,他g嘛帮助向默商的敌人啊! 可是如此心x狭窄的话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他不想让向默商觉得他有任何不好,那可能会让他认为他不值得交往。 这份友情得来不易,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其实我并不想你教他们功课。」向默商有些难为情的搔了搔头,接着盘x做出思考状,未注意到凌洛知突然迸现光芒的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这样想,或许我本来就是个小气鬼……」 坐在旁边的凌洛知拼命摇头,「我也不想。一点都不想。我教他们只是想增进自己的家教功力,能把你教得更好而已。」才不是真的想教那些同学呢。 「噢?」向默商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麽这话听起来如此悦耳? 他急切的剖白,仅得到一个字的回应,让凌洛知心有些惴惴。 他真是个让人觉得沉重的人啊…… 「难怪我觉得你最近的教法更浅显易懂了。」 「真的吗?」不安瞬间又化为无形,凌洛知的嘴角r0U眼可见的翘起来。 「……不过我觉得很可以了,不需要再教其他人增进功力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被认为小气也无所谓了,他并不想委屈自己。 「好,我不教。我本来就不想教。」 他才懒得跟向默商以外的人说话呢。 好不容易跟向默商同一个班,还就坐在隔壁,下课跟午休的时间却都被其他同学占据,他也是很不爽的啊。 违背本心的忍耐,是为了向默商,既然向默商不愿他再教其他同学,他自是理所当然不再耗费自己的JiNg神与时间。 「你的学生只有我一个。」向默商略略昂了昂下巴。「你是我的专属家教。」 「嗯。」凌洛知的头飞快点了好几下。 若是凌洛知有尾巴,此刻必定摇得跟螺旋桨一样了吧? 向默商放在桌上的五指卷了卷,突然有种想「碰碰」凌洛知的冲动。 没有尾巴可以m0,那……那m0m0头发也可以吧,毕竟都是「毛茸茸」的啊。 想着,他的手动了,朝着凌洛知的头顶m0了两下。 凌洛知顿时愣住了。 m0了两下还意犹未尽,於是他再多m0了好几下。 而在他掌心底下的凌洛知俊颜微红,情不自禁更往上顶了顶,头颅往左晃了晃,像是在他手中蹭了蹭。 瞧他依恋的模样,向默商不知怎地,内心突然有GU冲动,想要去吻吻他的唇。 这想法让他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僵y的cH0U回手来。 「吃、吃饭吧。」 「嗯。」凌洛知开心的点了点头,一脸满足的重新拾起筷子。 向默商偷觑了他两眼,总觉得,他在他面前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样的感觉…… 还挺不错的。 初吻 时间过得很快,翌年一月十七至十九号是学测的日子,为期三天。 相较於凌洛知的游刃有余,向默商难免紧张。 虽说这学期的功课,在凌洛知的指导之下,逐日进步,可面临大考时难免不安。 凌洛知告诉他,把这次学测当成一个考试的经验,重点还是放在七月的分科考试。 向默商知道是自己亡羊补牢的时间太短,但若是他运气好呢? 学测还真考得不错呢? 想他会考时,就运气很好的,试卷题目大都似曾相识——这全得益於凌洛知给予的重点笔记。 再想到他半年前捡到了五千块,一直无人认领,於是警察局叫他这个拾得人过来把钱领走,他的运气这麽好,也许或许……这次的考试运也会不错? 当成绩出来时,向默商算了算,若无意外,是能录取他想去的学校科系的。 他开心的大吼大叫,陪着他一起算成绩的凌洛知亦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要去跟我妈说。」 听着脚步声雀跃的往楼下去,凌洛知看着向默商想就读的大学名称,打开搜寻引擎,搜寻这间学校还有什麽科系。 十五分钟後,向默商回来了。 「我妈说,晚上去吃大餐庆祝。你爸也会去。」 正说着,凌洛知的手机突然响了,萤幕显示是凌伟纶打来的。 凌洛知毫不避讳地就在向默商面前接起了电话。 「……嗯,满级分,哪间学校都进得去……」 虽然他说得是大实话,向默商心里还是不由得有一点点发酸。 果然实力强的人,是可以拥有更多选择的。 不过他也能进入他想进的学校,还是国立的,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很满足了。 乐观的他很快就释然。 「……好……没有,不入医学院。嗯嗯。再见。」 挂了电话,他很自然地就往向默商方向望去。 向默商倏忽想起件事,「你b较想去哪所学校?」 虽然他也知道依他的实力哪间学校都能上,但可能也有心仪的学校吧? 不过一般来说,都会选第一志愿才是。 凌洛知出乎他意料的沉默。 「选择太多难以决定吗?」向默商玩笑道。 凌洛知幽幽望着他。 向默商莫名头皮一紧,一个答案荒唐的在他脑中成形。 总该不会—— 「你考上哪里,我就读哪里。」 凌洛知说出口的答案竟如他所猜测?! 向默商震惊莫名。 他很清楚自己心仪的学校,虽是国立的,但别说顶尖了,连前十的排名都不到啊! 凭凌洛知的资质、成绩,想进哪所大学都是信手捻来,何必委屈自己去读一所普通的学校。 「这不会太可惜吗?你成绩这麽好。」 他摇头,「对我来讲,读哪所学校都一样。」 这话听起来怎麽好像在炫耀啊? 太凡尔赛了吧。 向默商觉得该劝他改变主意,怎麽可以无视自己的能力,迁就他的成绩选择跟他读同所学校呢。 他又不是小孩子,旁边没有人陪就会害怕。 将来若是就业,学校也是很重要的。 想了想,他说:「你妈会气Si。」 「她管不到我。」 瞧他眉眼意志坚定,没有任何动摇,也看不到任何逞强之sE,可见他是真的不在乎他母亲的看法,不是赌气。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猜不出凌洛知为什麽要这麽做,毕竟他当初弃医从文,就是为了要跟他在同一班,没想到连大学都要跟他读同一所。 这个人把他放在首位吗? 「所以……你是为了我……为了跟我在一起?」 凌洛知抿唇沉默一会後,方才点头。 清楚如此黏人,非他不可,或许对向默商来说是很沉重的负担,凌洛知的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得到确定的答案,向默商也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怕他反感,凌洛知连忙又解释道: 「以前的我都是听我妈的,我妈叫我读医,我就去读医了,即便我并不觉得自己想要当医生。现在我虽然没有照我妈制定的路走,但我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麽,但既然必须做选择,那麽我选择与你同校就读,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向默商未有回应,头低低的,看着凌洛知放在地板上的脚掌,因为过於紧张,脚趾头微微卷曲了起来,看起来就像在抠着地板。 他的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脚掌白皙,肌肤细致,一看就是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整个人乾乾净净地。 就像新生的雏鸟。 向默商不禁想,凌洛知的妈妈不Ai他,爸爸忽视他,或许他很孤独,所以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要奉献所有? 瞧他一直不说话,凌洛知急了,慌慌抓住他的手,却不知该说什麽好。 总感觉,说什麽都是错。 过了好一会,向默商抬起头来,眼眸深幽,面无表情,凌洛知完全读不出他的思绪。 「要是你将来後悔了呢?」向默商淡声问道。「或者你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呢?」 「了不起转学、重考,或者研究所另选科系,都是可以的。」他顿了顿,「我认为我办得到。」 也是,他是优秀的孩子,可以容错。向默商豁然开朗。 向默商并不觉得他随着他的选择来做选择,是件压力沉重的事。 他就怕凌洛知後悔而已。 既然他都想好後路了,又何必为他担心呢。 一个险险就考不上志愿学校的人在担心一个满级分的资优生,似乎有点好笑。 「默商?」凌洛知焦急地看着他。「你别生气,要是……要是你不想我跟你读同校,那……」 那? 「那我去读隔壁的。」 「噗。」向默商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突如其来、不知缘由的大笑,不仅未让凌洛知松了口气,反而更是旁徨。 止笑後,向默商推动T下的人T工学椅,朝凌洛知靠近,向默商的膝盖滑过他的,右腿进入他的双腿之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甚至一部分的大腿还是相贴的。 很快地从姿势意识到此点,凌洛知的脸不禁红了,而向默商倒是未注意两人此时姿势有多暧昧,他只是下意识想着离近点好说话而已。 轮子已经无法再前进,於是向默商反手抓着凌洛知的手腕,上身倾前,薄唇几乎要贴近他的耳朵。 这是一个讲悄悄话的姿势,又像在说着什麽小秘密,近得向默商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凌洛知的脸庞。 凌洛知不自觉的屏息,眼前的向默商因距离过近而有些朦胧,看不清楚。 「那你就跟着我罗。」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凌洛知心脏一缩,就连耳根都红了。 他轻轻的应了声,连头都不敢点。 向默商略略後退,望着羞涩的凌洛知,那常不明缘由而起,不断被他强制压下的冲动又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学测已经考完,也或许是因为考上理想学校的机率高,即便为预防万一还是要准备分科测验,心底总是轻松了许多。 「我若是分科测验再努力点,说不定可以带你去更好的学校。」 说完,就因觉得太过臭P而忍不住又笑了。 听听,一个班上成绩中後段的普通生,要带资优生去更好的学校,任谁听了都会当笑话吧。 但凌洛知却很认真的点头,「好。」 真糟糕。 向默商习惯X的m0m0鼻子——这是他不知所措时的习惯。 眼前这家伙的乖巧模样,让人好想……好想蹂躏一下啊! 他怎麽可以有这种想法呢? 他用力地斥责并鄙视自己。 但身为一个青春、叛逆的高中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他再次倾身,凌洛知以为他又有什麽话想跟他说,故微侧了头,视线落向另一边,貌似准备好听他的悄悄话。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有什麽印上自己的唇角。 有点软,还温温的。 他诧异地转过头来,却见向默商一脸狡黠。 而他,不可避免的脸红了,难以置信的摀着嘴。 他…… 吻了他吗? 主动吻了他吗? 像是意犹未尽,又像是为了证实凌洛知心中无法确定的猜测,向默商再次倾身,轻啄了两下。 这会,是在唇瓣的中央,那一颗略略突起的唇珠。 这感觉再肯定不过了,尤其还是在凌洛知视线范围内。 他顿时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眼泪甚至不受控制的盈於睫。 无法想像,他竟能与向默商有此亲密接触。 以往,都是意外,或是他刻意制造的不小心,偷偷的,小心翼翼且快速地,不敢让向默商发觉。 向默商下意识T1aN了T1aN嘴唇。 虽然浅嚐之下,凌洛知的唇没有什麽味道,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有种想要更深入探索的慾望。 他望着那两片颜sE偏淡,像樱花颜sE的唇,再见凌洛知白皙如纸的肌肤,心里想着,这唇要红一点才好看、才有生气。 於是他一把抓住两边扶手,将人拉得更近,下一秒,薄唇贴上,接着低喃,「我们伸舌头试试看好不好?」 这大胆提议让凌洛知心一惊,下一瞬,脸更红了,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与他如此亲密接触,是他想都不敢想,只有在梦里不受控制时,才敢做的事。 如今,却是「梦想事成」了,他怎不愿意! 黑眸因狂喜而点亮灿灿星光,如深山里的天幕,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可他不敢先主动,仅微微张了唇,而向默商不像他那般害羞,直接就把nEnG红的舌伸过去了。 舌尖滑过柔nEnG的唇瓣内侧,一下子就碰触到凌洛知的,他害羞的卷曲了起来,他不放弃地追逐上去。 绿茶的清新气味盈满整个口腔,舌上沾染了茶叶的一GU清甜。 两人有些笨拙的互相试探、触碰,一个不小心,牙齿撞了牙齿,不约而同喊了声「痛」,缠绵的唇舌分了开来。 「有受伤吗?」凌洛知关心的问。 「没有。」向默商大方的张嘴,露出一口白净的牙。「你呢?」 他轻摇了摇头。 「那……」向默商试探地问,「再来。」 凌洛知抿了下唇,毫不矜持的点头。 向默商轻笑了下,扬唇吻了上去。 说谎了 由於决定参加分科测验,高三下学期,向默商依然处於苦读状态,而凌洛知仍每天帮他补习。 这天中午休息时,吴天宇把他叫出去。 「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吴天宇把一支冰bAng递给他。 「什麽事?」向默商撕开包装纸,在红豆冰bAng尖端咬了一大口。 「你跟凌洛知什麽关系?」 向默商险些被冰bAng噎Si。 「什麽什麽关系?」虽努力控制,还是看得出来他慌了。 「我看到你跟他放学时同坐一台车。」 向默商暗暗松口气。 还以为交往的事被发现了。 凌洛知有请吴伯把车停远一点的巷子里,怎麽还是被看见了? 吴天宇他家的车不是都停校门口的吗? 「我妈跟他爸结婚了。」他不忘加一句。「不过我没有被收养改姓就是了。」 「什麽?」吴天宇难以置信地抓住他的衣袖。「凌洛知是你兄弟?」 「嘘!」向默商合起他惊愕的下巴。「不算喔!我没有被收养,我们只是因为父母关系住於同一屋檐下。」然後偷偷交往中。 不过交往一事他就不打算对吴天宇实诚了。 就像他绝对不会想到,他会有这麽一天跟一个男生谈恋Ai。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同X恋,只是他喜欢的人刚巧是个男生罢了。 在凌洛知之前,他从未曾对任何一个同X产生非友情的感情。 就像他跟吴天宇认识这麽久了,国中毕业旅行时还看过彼此的lu0T,却只会打闹、互相调侃,完全不会有遐思。 哪像他只看着凌洛知的唇,就有想吻上去的冲动。 「什麽时候的事?」 「上学期。」 「你怎麽都没讲。」 「又不重要,有什麽好讲的。」 吴天宇一脸遭受背叛的震惊,「我已经不是你知无不言的好兄弟了吗?」 「好兄弟七月才会出来。」 「呸!」吴天宇啐了口。 「不要跟别人讲。」向默商特别交代。「我不想有人来问东问西。」 「放心啦!」吴天宇立刻做出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你铁哥儿我嘴最严了。」 「铁哥儿是什麽东西?」 「老铁啊!」 「什麽铁啦?」 「我看那个YouTube上面这样说……」吴天宇拿出手机,找出影片跟他的「老铁」共享。 看完影片,吴天宇忍不住问,「凌洛知满级分对吧?他要上哪间学校?」 向默商想了下,选择说谎,「我不知道。」 要是说出凌洛知要跟他读同一所学校,肯定震惊全校。 幸亏现在报名申请、填志愿等等,都是上网作业,老师虽然有关心过,凌洛知都是含糊其辞,只说申请的是他想读的学校,因此老师以为就是一般大众认为的第一志愿。 不是怕吴天宇嘴不严,认识多年,这方面还是有点信心的,但凌洛知大学志愿的事,若坦承肯定就得对吴天宇说谎原因了,乾脆用「不知道」带过。 「啊,我想到了。」吴天宇一拍大腿。「凌洛知是不是因为你妈嫁给他爸所以很讨厌你。」 「没、没有啊。」什麽讨厌,是喜欢好呗。 「你忘了之前有nV生跟他告白被拒绝,人家问他喜欢什麽类型,他说不要是你这种笨蛋就好。」 「……」他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一定是因为他排斥你成为他的家人,才会这麽讨厌你!」吴天宇认为自己「破案」了而得意洋洋。 「那应该是误解吧,我跟他相处还蛮……平和的。」心虚的眼珠子往右上瞟。 「他没欺负你吗?」 「没有!」他严正否认。「他其实人蛮好的,只是常摆臭脸,很容易被误会。」 「没有就好。」 看着吴天宇庆幸的脸,向默商默默忏悔。 兄弟,我对你说谎了,对不起! 初夜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凌洛知今日的家教课程结束了。 向默商伸了个大懒腰,把未喝完的红茶端起杯子缓饮,眼乜了下旁边正在整理讲义的凌洛知。 他总是这样一丝不苟,清冷又禁慾的模样,向默商不免想起吴天宇说过的话—— 「人家问他喜欢什麽类型,他说不要是你这种笨蛋就好。」 虽然不是很重要,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为何那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凌洛知。」 「嗯?」凌洛知闻声抬头,那双水光潋灩的眸子带着困惑。 向默商顿觉自己好似打自第一次吻了他之後,就变成一个sE狼,总在他一个轻易的小动作,就起了sE心。 这大概就是青春期少年,因睾固酮的分泌急速增加,老容易产生X冲动吧…… 他掩饰的把剩下的红茶喝到见底,定了定心神,方道:「我刚想起一件事,就是高二的时候吧,你好像跟别人说讨厌像我这样的笨蛋。」 「什麽?没有!」凌洛知断然否认。「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一段记忆突然浮现,否认的话语戛然而止。 见他表情不对,向默商顿明真相,「你的确有说过。」 凌洛知红着难为情的脸,低下头去,「对不起。」 「为什麽要这样说我啊?」 「我不是说讨厌像你这样的……」他咬了下唇,将「笨蛋」二字咽回,「是……被以讹传讹。」 「那原话是?」 凌洛知只得坑坑巴巴的解释,是有个nV生跟他告白,他拒绝了,那nV生随行的朋友一时气愤,把他骂了一顿,还说向默商X情b较好,应该改去跟他告白。 听闻至此,向默商傻眼。 还有这样踩一捧一的喔? 「……我怕他真的去跟你告白,怕你答应了……」虽不想承认,但那nV孩其实长得甜美可Ai,是一般男孩的菜。「才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什麽?」 凌洛知想Si的心都有了。 嘴巴几度张合,方嗫嚅出口,「那样的……笨蛋你也要……」他又急着道:「我真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怕……是忌妒……」 「忌妒什麽?」 「……忌妒她们可以直接说喜欢你。」 向默商眨了眨眼,有种又再次被告白的感觉。 只见凌洛知头低低的,俊美的容颜红似血,Ga0不好搓一搓,还真会滴下来呢。 脑子才过了这想法,手指还真的上前把凌洛知的脸颊抵凹了一个洞。 凌洛知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既然都「动手」了,向默商也就不想客气了。 他「嘿嘿」一笑,活像古时候觊觎丫鬟的sE员外,噢,不对,应该说是小厮,把凌洛知座下的椅子一把拉过来,二话不说,上前就亲。 两人每日必有此腻歪缠绵,吻功不若一开始的青涩,至少不会牙齿撞牙齿了。 「现在你也不用忌妒了。」 凌洛知心想也是,他暗恋了这麽多年,这名少年总算是他的了。 心中一喜,更为沉浸,双手环抱向默商颀长的身躯。 凌洛知跟他差不多瘦,虽说这几个月向默商身高明显又有长进,而凌洛知总算不再长了,但人家还是b他高了三、五公分,把一个身高186的少年抱在大腿上亲吻是很不切实际的事,只怕他大腿再坚实雄壮,也撑不了太久。 於是乾脆把人拉起来,当灼热的身子相贴,亲吻不再只是浅尝即止,或是清纯的仅在唇上辗转,向默商伸出了热烫的舌,在凌洛知的双唇之间略为用力的挤压,轻易地进入他的口中,g缠与他同样热烫的舌。 「唔……」轻微的喘息声自唇角溢出,受於本能地回应,背上掌心的热度加剧,两具年轻身躯,更是严丝合缝。 毕竟是年轻的男孩子,在接吻当中身T急速起了变化,凌洛知率先发现,以为只有自己起反应的他心一惊,飞快推开向默商,双颊燥红,难为情的双手遮挡。 「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尚未完整出口,他即发现,向默商也有着同样令人尴尬的反应,在他的K档隆起了一块。 两人四目相触,蓦地笑了出来。 「那个……」向默商轻咳了声,「你会吗?」 凌洛知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是在问……那个事吗? 不知所措的握拳掩嘴,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噢。」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 先别说凌洛知的初恋是他,向默商也未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两人都是妥妥一处男。 「那……」这话题真是尴尬得要命,「手有用过吧?」 凌洛知飞快摇了头。 「你……有过?」凌洛知轻声问,垂着头不敢看他。 「咳。」向默商不自在的清了下喉咙,「多少……当然……有的……」 奇怪,这种事,他跟吴天宇那群朋友都能大咧咧的聊,怎麽对上凌洛知,反而会不好意思了? 「噢那……你教我?」 教? 先别说教人用五指姑娘抚慰自己是有多奇怪的事,向默商的视线落向凌洛知的K档时,他心里想的却是—— 我b较想亲手帮他纾解。 此想法的骤然出现让他吓一跳,但定了心神之後,慾望反而更为强烈了。 「嗯,好啊。」他假装平静地答应,实则内心已经波澜万丈。「来床上吧。」 坐在床缘的凌洛知心底其实也是忐忑不安的。 他赫然发现自己竟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要求向默商自渎的方法! 幸亏,向默商并没有觉得讨厌或对他有嫌弃的意思,甚至答应了他,这让他大松口气,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有些害羞难为情,以及隐隐约约的期待。 看穿他的害羞,向默商乾脆把顶上大灯给关了。 凌洛知以为向默商会站来他面前,告诉他怎麽做,也许是手把手,也许是语言指导,没想到他却是坐来他身後,以拥抱的姿势,双臂自後方绕来前头,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细柔的毛发搔得他脖颈发痒。 他不由得屏气凝神。 当向默商的手放上他牛仔K的钮扣,手指不经意隔着衬衫碰触到腹部时,他甚至觉得心脏要停止了。 所有意识,都停在向默商的指尖上。 向默商未发现凌洛知有诸多的心理活动,他的K档是隆起的,这让他拉拉链的动作显得有些困难。 且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好像撑得更高了,害他不得不更为小心翼翼,免得「夹」到他。 小时被夹过一次,他深知那有多痛。 好不容易安全的拉下拉链,没了牛仔布的禁锢,束缚着他的只有薄薄的黑sE布料,完全无法阻挡,直接从开档处窜了出来。 就算光线不足,也看得出颜sE浅淡,是纯净没有被W染过的sE泽。 向默商轻轻的,握了上去。 凌洛知瞬间感受如遭雷殛的颤抖了一大下,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滚动,意义不明的喘息正在翻涌。 他的那儿好烫。 可向默商的手更烫。 整个人像被高温所感染,热得已经在发汗。 这也是向默商第一次握住其他男人的物事。 老实说,还怪新鲜的。 上下套弄了两下,就听到耳畔传来带有欢愉意味的闷Y。 这声音…… 害他自己也跨间发热了。 於是他更贴向了凌洛知,同时以带有点命令意思下了指令—— 「脸转过来。」 不明所以的凌洛知乖巧地转头。 黑眸中已有着被q1NgyU晕染的迷离,半睁半闭,在那张自带清冷感的俊俏脸庞上,就像是诱人的蜂蜜。 向默商没忍住,手自耳後过来,扣住他的下颚,稍稍用力,薄唇张启开来,他凑上,直接把舌头喂进凌洛知嘴里,同时加快手上的套弄速度。 向默商这次的深吻b以往更多了霸道的强势,堂而皇之汲取凌洛知的青涩,b得他的舌无处可逃,怯生生地迎上。 双舌缱绻,扣在凌洛知颊上的拇指不自觉得用力,印下了一个深深的红印子。 呜咽般的喘息,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第一次被抚慰的凌洛知难以控制,很快就缴了械,浓白的浊Ye喷了出来,除了前方的地板,向默商的虎口同样沾染,房间中充满了麝香气味。 向默商瞟了眼,「你S了。」 凌洛知呼呼喘息,身子有些发软,往後靠着向默商,他的手还握着他的,但他不知为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与yu求。 此刻的他只想靠在向默商怀中,让他环抱着他,什麽事都不想,连话都不用说。 他泄了,向默商的那里还鼓胀着。 想想凌洛知毫无经验,肯定无法帮他,要是一个不慎,说不定会折断他的命根子。 「你休息一下,」向默商放下他,「我先回房去洗手。」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他突然就这麽离开了,让凌洛知有些错愕,第一个反应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 而向默商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浴室,拉下K子,迫不及待就来一顿解放。 他刚可是憋得差点不用动手,就要在K子里S了。 泄完,是一阵浑身舒畅。 坐在马桶上呆愣着休息好一会,即脱光衣服洗澡。 洗完澡,吹乾头发,换上清爽的T恤、学校的运动短K,一走出房间,刚好凌洛知人也出来了。 一见到他,凌洛知连忙迎上,正想要问他怎麽突然就走了,楼下传来季梵娟的叫唤,「吃消夜了,快下来。」 季梵涓知晓二人会因为功课学习得晚,若她有空,就会煮点消夜给尚在发育中的两个孩子吃。 「走吧,吃消夜了。」他拍了下凌洛知的肩,快步下楼。「妈,你今天煮什麽?我好饿了。」 「有你最喜欢的蒸饺……」 跟在向默商後面的凌洛知心情有些不豫。 他一定是做错了什麽,向默商才会对他这麽冷淡。 也许,他就不该叫向默商帮他做那种事。 谁想要帮个男人zIwEi啊。 向默商只是不想让他丢脸,才勉为其难答应帮他。 向默商能喜欢上他,就已经如作梦一般,他怎麽可以脏了他的手呢。 心情太过颓唐,以至於用消夜时,他闷声不吭,埋头吃饭。 由於他在饭桌上,一直都是很安静的一个人,所以也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其他人言笑晏晏,只有他像是另一种画风,格格不入极了。 不过有个粗神经的老妈,向默商自然就b较细心。 凌洛知埋头吃饭,那不是新闻,毕竟他一向如此,加上心虚吧,怕被家长发现两人相恋一事,本来在家人面前就显得有些不对盘,甚至还当众吵过架,因此一直都装成疏离的模样。 但在饭桌下,偶尔凌洛知的膝盖会碰碰他,或是向默商的手会偷偷捏他一下。 但今晚,凌洛知都没啥反应,也未曾主动偷做一些亲昵的举动。 向默商一直到用完饭,才霍然发现。 怎麽两人都到了更亲密的一步,凌洛知反而疏离了? 他察觉不对劲。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後离开。 凌洛知走得有点快,向默商只好跟着加快脚步。 到了三楼,被墙掩去身影,确定房间在二楼的父母是绝对不可能看见三楼动静时,他突然转过身来,猝不及防的向默商险些撞上去。 「你g嘛?」向默商退了一步。 凌洛知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前。 「对不起。」 听到歉意的向默商立刻摇头,「又没撞到,g嘛道歉?」 他以为凌洛知抱歉的是突然刹车的事情。 「不是……」凌洛知咬着牙,显得难以启齿。 「你做错了什麽要跟我道歉?」 怕声音传到楼下去,凌洛知想了想,鼓起勇气把人拉进房间里。 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黑暗,这也让凌洛知b较能有勇气说清楚。 要是向默商不高兴或怎麽了,因为没有直接看到表情,b较不会紧张得话都说不好。 「让你帮我的事……我很抱歉。」 「啊?」这向默商就不懂了。「为什麽?」 抬起Sh漉漉的眼,面对模糊一片的向默商,他充满歉意的语气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刚刚你不是生气了吗?」 「我生什麽气了?」向默商真是丈二金刚m0不着头绪啊。 「我说要你教……却是让你帮了我……」他低下头,十分难为情。 「那也是我想要的,不需要抱歉。」 凌洛知诧异抬头,「你想……要?」 想要……帮他……吗? 「嗯哼。」 黑暗让距离感变得模糊,向默商上前了一步,竟然就贴上凌洛知的身子了,凌洛知有些慌乱的想退後,向默商却是长臂一揽,就把人揽进了怀中,灼热的呼息喷拂在凌洛知的耳廓。 「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 他的主动亲近与主动拥抱,让凌洛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有了依恃,不再惶惶不安。 「因为你突然走了,我以为你不高兴。」 「突然……噢?」向默商想起他说的是什麽了。「那个啊……」 这会,轮到他不好意思了,难为情的m0了下鼻子。 「那是因为……」一个念头起,他一转抱歉的语气,而是薄唇再次贴向凌洛知的耳朵,略哑着嗓,低声说道,「我也想要。」 凌洛知吃惊。 「可是你没经验,我又不好叫你帮我,所以就自己去解决了……」手腕倏地一紧。 「教我!」凌洛知的语气迫切,「也让我帮你。」 他认为以自己的聪明,只要向默商肯教,他一定马上就能学会。 看着凌洛知殷切的模样,向默商有些无言。 zIwEi这种事,应该是……无师自通的吧? 是男生就会的不是吗? 凌洛知还真是个奇葩啊! 「但我现在不想……」 「噢。」凌洛知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去。 「等我想了,再让你帮忙吧。」 凌洛知迫不及待点头。 向默商接着又道:「那个……或许你也可以自己先试试?」 「噢……好。」 语毕,一阵沉默,顿时,两人之间一片难以言喻的尴尬。 过一会,向默商率先突破了这片让人不知所措的静默。 「晚上……嗯咳……一起睡?」向默商突发奇想,也说出口了。 「一起睡?」凌洛知震惊莫名。 他竟然会提出想跟自己睡的意思? 心口有奇异的躁动,他很明白那是兴奋。 因为这代表了两人更为亲密了,方才能同睡一张床。 「看睡我那……」想起自己乱得要命的狗窝。「或你这?」 不过凌洛知人有洁癖,Ga0不好不想让他躺在他那总是铺得平平整整的床铺。 且据他所知,凌洛知每三天换一次床单的,哪像他可能一个月了才换洗。 「若是不要也没关系。」向默商又补了一句,免得好像自己强人所难。 他总觉得就算凌洛知心里再不愿,但他提出来了,他不得不答应。 除了功课,凌洛知总是很顺着他的啊。 而要求功课,也是因为想要与他在一起的意思。 总而言之,如果给凌洛知的脑子画个分布图,说不定有九成都是被他占满。 向默商不由得陷入沉思。 好像……也没什麽不好? 或许是独生子的关系,从小,父母就是惯着他一个人宠,即便家境不好,买给小孩的东西就是只属於他的,可是NN总会叫他把东西分享给堂兄弟姊妹,要是他不愿,就会被臭骂一顿,最後还是被b得要拿出来分享,甚至变成堂兄弟他们的。 而凌洛知整个人都是属於他的,这感觉很好。 这漂亮的男孩子,就是他一个人的,不需要与他人共享。 更为强烈的慾望猛然袭上,跨间随即蠢蠢yu动。 当凌洛知点头,有些害羞的应好时,长臂一卷,未有防备的凌洛知就被他带ShAnG了。 凌洛知一脸困惑,张口想问「怎麽了」,这双唇一分,Sh软的舌就趁势而入,袭击他口腔中的每一寸,处处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这一吻绵长,凌洛知几乎都要喘不过来了。 当两人好不容易分开时,均是面颊通红,眼中有被情慾浸染的迷离,下身的长物更是B0然。 凌洛知率先发现自己的变化,一天来了两次,让他难为情的想要遮掩,不料,向默商竟是直接伸手,隔着棉质柔软布料,握上他的分身。 快意袭来,凌洛知x腔一窒,血Ye奔流得更快,面红如朱槿。 他不知所措的举臂遮挡双眼,既逃避又享受向默商手上的抚触。 向默商单手撑床,气息灼热的在凌洛知耳畔轻声道:「把衣服脱了吧。」 人生的第一次,年少JiNg力旺盛的他兴致B0B0。 凌洛知指尖仅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脱了身上的衣服。 原本他还留着内K的,却依稀看到向默商脱得JiNg光,跨间已是高耸,他轻抿了下唇,也把最後一丝束缚卸了。 说实话,他感觉他的心脏因为期待而跳得飞快,要是力道再大些,肯定就要跳破x腔了。 春天的夜晚仍料峭,两具身躯彷佛在汲取彼此的热源而热烈拥抱在一块。 四片唇相贴,舌尖缱绻,反覆在彼此的口腔中来去。 丝丝银Ye牵扯,唾沫互染,毫不嫌弃的吞咽入腹。 本能的,向默商下身与凌洛知的互相摩擦了起来,有些笨拙的在彼此身上索求快意。 喘息越见粗重,第一天方开启情慾大门的凌洛知,很快就缴了械,浊白的稠Ye撒在两人身躯。 而向默商却感受到了一丝不满足。 他往後退了身,想要进犯凌洛知的後庭,可那儿太乾涩了,他连顶端都进不去。 他有些丧气的打算用手解决,手握上自身X器,满掌滑腻。 脑中灵光一闪,将其抹上凌洛知的後庭,那儿很快的一片Sh润,他挺身试了试,似乎进得去,只是角度不太对。 此时的他满脑子热呼呼,便把凌洛知翻了个身,使其趴在床上。 进犯前,他贴在凌洛知的後背上,轻声道:「我进去罗。」 凌洛知还不太明白他要做什麽,他因JiNg力泄尽,人也有些晕乎晕乎的,下意识点了头。 可未曾开发过的後x实在太紧了,即便有了润滑,向默商还是嚐试了数次,总算入了前端。 紧致的束缚使得向默商重喘了口气,这种感觉b自己来还taMadE舒爽,叫他难以自控,自後环抱着凌洛知,窄腰大力耸动。。 而凌洛知也因向默商不断的撞击後方的敏感,而忍不住哼唧了起来,已经泄过的yAn物隐然有再次昂挺之势。 向默商察觉到他身子的变化,腾出一手握住半B0的男器。 温热指尖触碰的当下,凌洛知身躯不由一震,喉头溢出一声呜咽。 前所未有的T验叫他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却是爽快无b。 顺着本能的身子蠕动,主动迎合向默商的频率,yAn物同时亦在他的掌心来去,红透的俊颜深深埋入枕头内,几乎要窒息,却是放大了感官。 当下身的激动平静时,向默商也跟着在他T内泄尽所有兴奋的种子。 两人彷似力竭的躺在床上,向默商的左手臂还在凌洛知的腰上,右手则仍握着他半颓的分身,Sh答答的,看样子,应该是懒得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当急躁的喘气声缓和了下来,向默商率先笑出了声。 凌洛知一脸纳闷的转过头。 「洗澡吧。」向默商说。 他手上还有下身全都是凌洛知的TYe,可想而知,这床单得换了。 家中清洗的工作都是许婶在做,他们得先把床单给洗了,免得被许婶发现他们的「秘密」。 男孩子清晨洗床单也不是什麽需要大惊小怪的事,他们可是青春少年呢! 向默商一骨碌坐起身,此时的他,全身上下是难以言喻的舒爽。 他把凌洛知一块拉起来,不过凌洛知的走姿就有点怪了。 他觉得後面疼疼的。 有一种吃太多辣椒而引起的疼痛。 还有ShSh的感觉,且有什麽东西在他行进间缓缓的向下滴落。 觑了走在前方的向默商一眼,还有被拉着的手,嘴角隐密的扬起。 今日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了。 只想跟着他 凌洛知放弃满级分的优秀成绩,决定参加分科测验,震惊了所有人。 不管老师、凌伟纶如何劝阻,他坚持要考分科,且原因咬Si不肯讲。 众人的惋惜,向默商全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怀疑他们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升起,总觉得凌洛知跟他在一起,好似拖累了他。 明明凌洛知如此绝顶聪明,却为了迁就他愚笨的脑袋,舍弃第一志愿,跟随他进入二流学校,因而决定加入规劝的行列。 凌洛知以一种怨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 「但我觉得我们不见得一定要读同所大学。」 「你否定了我这几年的努力。」凌洛知垂下眼眸,内心有着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以为向默商懂得的。 毕竟他们也就此事讨论过了不是吗? 向默商咬了咬牙,残忍的说:「你这样我压力很大,我不想背负你的选择结果。」 凌洛知难以置信地望着别开头的他。 气氛顿时陷入一片窒息般的沉默。 「你没有背负我的选择结果。」凌洛知沉声道:「打一开始……打一开始那就只是我的单恋。不管你有没有回应,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会这麽做!」 他红着氤氲的眼,瞪着全身紧绷的向默商。 过了好一会,他又道:「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向默商刹然回头。 原来,他明白的。 须臾,紧绷的肩膀松了。 「好吧。」他顿了顿。又再次说了句,「那好吧。」 他上前走了两步,一把将坐在床缘的凌洛知搂进怀里。 「抱歉喔。」 凌洛知在他x口蹭了蹭,摇了摇头。 他想,要是他是向默商也会动摇的吧。 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在乎眼前的大男孩。 在乎到可以为他去Si的地步。 但他不会告诉他的。 他的Ai很沉重很沉重很沉重。 沉重到会让人想逃。 双臂顿时用力,将向默商搂得更紧。 彷佛枷锁。 大学生活 七月分科测验时,凌洛知刻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分数,免得重蹈学测时的覆辙,让向默商再次产生愧疚感,影响彼此的感情。 当成绩出来时,众人再次错愕,以为凌洛知翻车了,早知不该放弃学测分发,这下可好,别说第一志愿了,恐怕只能读二流大学,也因此,出现了要他重考的声音。 重考是不可能的,凌洛知可是十分满意考出来的分数——b向默商高,却又未高太多,两人妥妥可以进同一间学校,且还是b向默商个人分发时可进的更好的学校。 向默商也以为他翻车了,还安慰了他,凌洛知强压着嘴角的笑意,用力抿着唇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因而得到抚慰的翻云覆雨——向默商直接用嘴巴替他纾解,让他又爽又开心。 凌伟纶看着儿子的成绩,再想到学测时的满级分,以及他自小到大的优秀成绩,脑中隐隐有什麽要萌芽,只是尚未破土就消声匿迹。 放榜时,两人进入了同一所大学,向默商上了运动管理系,而原本说要读外语系的凌洛知改了志愿,就读行销与数位经营管理学系。 听着妻子欣慰的说这两个孩子虽然一开始互看不顺眼,但随着朝夕相处,互相帮衬,倒也是越来越像对「兄弟」了,凌伟纶却觉得不太对劲。 当初看分数时,脑中那奇怪的感觉又开始冒出来。 他也曾问过凌洛知是否要重考,或者乾脆去国外留学,全都被拒绝了。 平常寡言的他刻意解释了一番—— 「我个X较为孤僻不Ai与人来往,跟向默商读同一所学校,可互相帮忙照顾也不错。」 接着他又说了以自己的才智,不管读哪所学校都一样,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自傲言论,说服了凌伟纶,也把心中的不对劲压了回去。 而简珈宁在学测放榜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询问过。 凌洛知没有回应,凌伟纶则是说,凌洛知想读什麽随他去,他这个当老爸的不过问,把简珈宁气得够呛,後来知道,凌洛知竟然坚持考分科,还考坏了,跑去二流大学读行销学系,更是气到要晕了,坚持要把人送出国,去国外读医学院。 可惜没人理她。 凌洛知在升二年级的暑假申请了双主修,其优异的成绩自然获得核准,於是除了原本科系,他还主修了财务金融,这让凌伟纶更认为儿子将来就是要继承家业,还故意通知简珈宁这件事,存心要气Si她。 「这孩子在你手上完蛋了。」简珈宁忿声大吼。 「你才完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号称天才的nV儿现在变得平庸,你才把注意力放到我儿子身上!」他故意强调「我儿子」这三个字。「告诉你,洛知不想照你的路走,他想走我的路!」 凌伟纶得意洋洋地挂了电话。 他哪知,凌洛知才不是想继承家业,他想做的是为向默商的将来铺路。 在入学时,由於两人读同一所学校,凌伟纶乾脆在学校附近买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公寓,给二人居住,若是来北部出差时,都会cH0U空来看一下儿子们。 季梵涓偶尔也会上来,每次都大包小包的,活像怕两小孩住在外头会饿Si似的。 两人每个月至少会回台南一次,不过这都无法阻止季梵涓试图塞爆他们家冰箱的举动 没有父母的视线,又没有其他外人,同居的两人更是肆无忌惮了。 他们共住一间房,但另一间仍放置基本家具,这是父母上来找他们时给他们看的。 空的那间房没有任何装饰品,就当作是凌洛知的房间,反正他在家里豪宅也是把房间弄得跟样品屋没两样的冰冷。 不过两人虽然同住,凌洛知的洁癖依然标准发挥,向默商不管什麽样的房子都有办法变狗屋的习惯,幸亏有凌洛知在後面整理,维持着整洁乾净,只不过杂物变多了,倒是因此充满了人气。 被父亲发现了 一早,闹钟响,向默商嫌吵的抓起被子盖住耳朵。 凌洛知默默将手机闹铃关掉,转头附耳在半梦半醒的向默商低喃,「早。」 向默商一脸迷糊的转过头来,「你早上有课啊?」并打了个呵欠。 「嗯。」凌洛知点头。 两人已经大三了,课程较少,不过凌洛知因为双主修,自然要b向默商忙。 长臂一伸,扣上凌洛知的後脑杓,啄吻了下薄唇後,厚颜无耻的提出要求,「我要吃燻J三明治。」 凌洛知微笑答应。 两人的早餐大都是谁先早起谁来做,晚餐则是一起准备,或者叫外食。 漱洗过後,凌洛知挽起袖子做了两份三明治,两杯咖啡。 早餐弄好时,向默商也起床了,一手抓着发痒的肚子,打着呵欠刷了牙後,没洗脸就直接往餐桌这边走来。 其实他还想睡,但不想放凌洛知自己一个人孤单吃早餐,才勉强起了床,等凌洛知去上课,他就要回去睡回笼觉。 这样的T贴,凌洛知一直很受用。 即便两人住在一块,不说朝夕相处,至少晚上是同床而眠,但也会在心底感到温暖与欣悦。 吃完早餐,向默商送凌洛知出门,刚巧隔壁邻居也出门来,看见二人,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向默商敷衍的一咧嘴角,道了声「早」,凌洛知则是维持一贯的高冷,点了下头後就走了。 站在电梯小小的空间里,邻居自梯厢的镜子偷觑凌洛知那完美的侧颜,想与对方攀谈,可是憋了老半天就是憋不出一句话,实在是那冰冷的气质太有种生人勿近之感,好像靠近一点就会被冻成冰棍,邻居真想问问那个「弟弟」,平常怎麽跟「哥哥」相处的。 不过总有人不怕低温的。 凌洛知到学校没多久,就有位长相可Ai的学妹拦住他。 「学长,我喜欢……」 「抱歉。」凌洛知没听完就直接绕过学妹走人了。 学妹哭泣,旁边同学轻叹,「又是个不畏惧寒冷的。」 可那与西伯利亚相b的温度,在向默商过来找人时,瞬时回温。 「新开了间火锅店,一起去尝鲜吧。」向默商对凌洛知道。 向默商与人说话时,嘴角总是带笑,像颗温暖的小太yAn。 一旁同学感叹,「也只有小太yAn能融化凌洛知那块冰。」 这要是凌洛知听见了,心底肯定要反驳——「我不是冰,是只绕着太yAn转的向日葵。」 颜质高,身材又一般高大的两人走在一块,无异是校园里最美的风景。 而也只有在向默商身边,可以看到凌洛知嘴角微微往上扬起,眼底带着笑意,更让nV孩子们痴迷。 凌洛知受欢迎,不过大都暗恋的多,要向他表白,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但向默商也不遑多让,总的来说,他收到的表白跟情书是远胜过凌洛知的,毕竟他好相处,人缘佳,面上总是带笑,一看就是很随和的一个人,可也无人表白成功,於是这两人就被封上「绝情断Ai双兄弟」称号。 甚至还有人下注赌这两人谁会在毕业之前先交到nV朋友。 开赌局的人不知道,这赌注是谁也不可能赢走的。 向默商知道凌洛知不喜欢吃饭时身边有陌生人,就算是认识的同学也不行。 凌洛知一向独来独往,除了向默商,非必要不喜欢跟其他人打交道,向默商知道他的个X,也不想勉强他,或者说什麽要多跟人相处的心灵J汤、大道理,所以他找凌洛知吃饭时,不会再邀请别人,即便有人想凑热闹,他也一定会婉拒,不用凌洛知开口。 两人交往的事并没有公开,旁人也以为他们是感情不错的继兄弟,不过回台南时,季梵涓偶尔会突发奇想,问二人是否有交nV朋友,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倒也没再说什麽。 凌伟纶从不曾问过这种问题,他也不是会关心此问题的那种父亲,不过有时会用深思的目光看着两人互动。 甚至会纳闷,四人同桌吃饭时,是自什麽时候开始,凌洛知是与向默商坐在同一侧的? 实在是他太忙常没在家吃饭,所以怎麽想都想不起来。 於是他去问了季梵涓。 季梵涓反问,「这很重要吗?坐一起表示感情变好啦,这不是很好吗?」 看着粗神经的老婆,凌伟纶只能沉默。 受这种问题困扰实在很没必要,但凌伟纶不知怎地,就是如鲠在喉。 升大四的暑假,凌洛知接受父亲的要求,到公司实习,当他的助理,向默商则是跑去一家运动用品店打工。 这日父子俩回到家,各自回房洗澡,凌伟纶想起後天去国外出差时,有份重要文件不晓得凌洛知完成了没,於是公事包也没放,就直接上了三楼。 他看见向默商似乎把凌洛知抵在墙上,两人距离极近,他心下一个咯噔,脑中有什麽东西裂开了y壳。 在疑似听见脚步声时,向默商转过头来,凌洛知也侧目望来,发现是凌伟纶,双人迅速分开,有一种yu盖弥彰的味道,同时呈现在二人脸上的是不知所措,脸甚至有点红。 凌伟纶愣愣看着儿子和继子,嘴巴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你们不会是在交往吧?」 原来老妈早知道了 凌家的晚餐桌上,气氛难得的肃穆,桌上的菜肴,一口没动。 煮完饭之後,洗了把脸才过来餐厅的季梵涓是最後入座的。 她端起碗吃了两口饭,发现没人动筷才察觉不对劲。 老公是全身僵y,脸很臭,两个儿子则是有些惶然,最让她讶异的是连凌洛知都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这一看就是—— 「你们做错了什麽吗?」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他们怎麽了?」季梵涓转头问老公。 凌伟纶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你知道……他们在交往吗?」 「啊……」季梵涓低喊了声,语气倒是没有任何惊愕。 「你知道?」凌伟纶错愕的看着老婆,就连对面的两孩子也同样惊讶。 「你不知道吗?」季梵涓反问。「不是很早就开始了?」 这话说得,像是在指责凌伟纶不关心小孩,反而让凌伟纶哑然了。 他……的确是不太关心孩子。 他就是那种只知道工作赚钱回家的父亲,小孩的事都交给老婆。 前妻是医生,同样忙碌,凌洛知可以说是孤独长大的,後来他娶了季梵涓,家庭气氛越来越好,他认为是季梵涓b较有空闲关心孩子的原因,於是忙得更理所当然了。 「他们……」凌伟纶憋着气,有种想要发火,却不知该朝谁发的无力感。「都是男的……」 「又没关系。」季梵涓笑着吃了口饭。「这叫亲上加亲啊。」 向默商无奈心想,老妈这成语……用得可真是好。 凌洛知则是讶异季梵涓不仅没有反对之意,看起来好像还挺乐见其成。 桌子下,二人的手偷偷拉在一块,十指相扣,互相给对方支持的力量。 只有凌伟纶因「亲上加亲」四个字,怒火爆开。 「什麽亲上加亲?两个男生可以结婚吗?」 「可以啊。」三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我不可以!」凌伟纶吼,「我不答应。」 「他们都二十一岁了,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任何人答应。」季梵涓一改嘻皮笑脸,严肃道。 「梵涓!」老婆竟然没跟他同一阵营?!这怎麽可以!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先别生气,别说话。」季梵涓放柔嗓音,劝道:「你现在说的话会很伤人。」 可是他不说出来会伤自己啊! 季梵涓拉了下他的手,低声在他耳边道:「别把你儿子推远了。除非你不想要他了。」 凌伟纶闻言x口一窒。 老婆这是在威胁他吗? 抬头望向儿子方向,却见凌洛知一脸坚决,还真有若不答应,大不了离家出走的决然之意。 眼见整个家里只有他「孤军奋战」,顿时更气了,霍地起身,悻悻回二楼房间。 凌伟纶不能接受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凌洛知与向默商没想到竟会这麽早被发现,早知道就该更警醒些,未入房间就急着亲热。 平常父母鲜少上楼来,尤其是凌伟纶,活像三楼有什麽禁制,就算找人也只是在二楼楼梯口喊,今日怎麽直接上楼了? 向默商搔了搔头,心头有着对凌洛知的歉疚,是他一回家,就先把凌洛知拉过来亲热一番的。 再忍个五秒钟进房就好了啊! 「对了,妈,你什麽时候知道的?」向默商好奇的问。 「什麽时候喔?」季梵涓回想了一下,「高三……吧?」 两名男孩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高三才在一块的啊。 还以为瞒得很紧,没想到老妈早就知道了?! 「那你又是怎麽发现的?」 季梵涓又思考了一下,「直觉?」 「……」 她又特别解释了一下,「当妈的直觉。」 好吧,这理由难以反驳。 「你不反对吗?」凌洛知轻声问。 「你们既然是两情相悦,我当然不反对。」季梵涓笑咪咪道。 她一开始发现两孩子可能在谈恋Ai时,心底其实也是很错愕的。 她怎麽都想不到这原本互看不顺眼的两人,怎麽会在一起呢。 说起来会察觉,也是她在某天早上,发现向默商自凌洛知房中出来。 凌洛知帮向默商补习她晓得的,但怎麽会早上还在凌洛知房间呢? 一大清早会有什麽事呢? 後来她暗中观察,发现向默商还真几乎每天早上都是从凌洛知房间离开,心底大概有谱了。 她也挣扎过要不要去问个清楚,但又想这两孩子都还年轻,兴许不是那回事,毕竟她就学时期,也是常去好姊妹家,共挤一张床的啊。 直到凌洛知放弃了学测满级分,决定跟向默商一起考分科,她就知道是板上钉钉了,且有可能这两个人中,是凌洛知付出b较多。 这一想,季梵涓看着凌洛知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更多。 她晓得儿子的个X,即便他老是开玩笑的说自己变成笨蛋了,好像满不在意,其实心里的怨怒与压力,她这个当母亲的一清二楚。 为了不让一心将赡养自己当成责任义务的儿子能放下心中负担,加上她确实对凌伟纶也有好感,才同意求婚,没想到,向默商的姻缘亦在此,只是这人是她的继子。 虽说无法抱孙子是b较扼腕一些…… 「你爸那边我再跟他谈谈。」季梵涓想了想後乐观的道:「反正他後天要去美国出差,说不定他出差时就想通了。」 摆了摆手,要二人别再放在心上了。 不愧是他老妈啊。向默商佩服地想着。 心就是大。 劝导 坐在书房里的凌伟纶一个气啊。 他想起在儿子大考时,心头的那点不对劲,终於在三年後有了答案。 凌洛知是为了向默商才放弃第一志愿,说不定分科测验还是故意考坏的,要不然依他考试从未曾出错的实力,怎麽可能跌落至二流大学! 还Si活不愿意重考,也不愿意出国,志愿还填得跟向默商一样,他明明有更高一级的选择的。 最令他怒火难消的是,全家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只有他被排挤。 他不是一家之主吗? 为什麽只有他被忽略了? 越想越气的他,第二天上班时,仍摆着一张臭脸给儿子看。 凌洛知平常就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公司员工还以为这两父子吵架或怎了,一整天办公室的气氛都很糟糕,若无重要大事,谁也不敢凑上前去。 这气氛延续到了家,季梵涓劝了几句,凌伟纶摆明不想听,季梵涓也就不说了。 第三天,凌伟纶出差去了,家里的气氛顿时好了起来,也由於两人的感情公开了,季梵涓便自然无所顾虑的问起两人感情的轨迹。 听完之後心想,果然如她所料,是凌洛知付出的b较多。 想了想,她对凌洛知歉然道:「我那笨儿子真是麻烦你太多了。」 向默商脸绿,不平的抗议,「我也有照顾他耶。」 好歹凌洛知的厨艺都是他教的,要不然他连蛋都不会煎。 季梵娟意味深长的一笑,还呵呵了两声,一脸鄙视。 向默商生气的鼓着脸颊不说话了,凌洛知遮着嘴,免得被发现忍俊不住扬起的嘴角,到时向默商生气的人从一个变两个,晚上不跟他同床怎麽办。 五天後,凌伟纶出差回来,季梵涓去接的机。 瞧她一脸喜孜孜的,还会跟着CD哼着歌曲,凌伟纶更是没好气。 「心情很好?」说话都YyAn怪气了。 「欸。」季梵涓愉悦的朝他瞥来一眼,「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还在闹别扭。 「洛知叫我妈了。」 「什麽?」 「他是我儿子的伴侣,所以改口叫我妈了。」季梵涓喜形於sE。 凌伟纶更气闷了。 他更感觉到自己被严重排挤。 季梵涓突然问道:「你希望默商叫你爸吗?」 「不愿意。」 季梵涓完全不管他的不爽,自顾自的说,「如果默商叫你爸,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听起来还挺好的…… 凌伟纶飞快甩掉妥协的心思。 谁敢说他们现在不是一家人! 「我这几天突然想通了,为什麽洛知当初不愿意让你收养默商。」 「为什麽?」不是,他g嘛还真的发问了。 「收养的话,他们就不能结婚了。」 回想当时的情景,凌伟纶震惊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还是国中生!」 别告诉他,凌洛知国中时就喜欢向默商。 他不接受! 「现在孩子都早熟啊。」季梵涓呵呵一笑。 凌伟纶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他怎麽就娶了这麽心大的老婆呢。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还蛮互补的吗?」 「……」他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了。 可他老婆仍是兴致B0B0。 「你看,默商乐观开朗但有些毛躁,洛知虽孤僻但沉稳;洛知的脑子聪明,但是默商的情商b较高……一个人的缺点有另一个人的优点去补足,你说,这是不是天作之合?」 他妈……不行,不能对老婆骂脏话! 凌伟纶俊颜沉下,别开头去看着窗外,摆出不愿再交谈的意思,心底却细细深思了起来。 老婆说的互补,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季梵涓见凌伟纶拒绝G0u通的模样,暗叹口气,未再说话。 果然,劝解这细致活不适合粗神经的她啊! 其实她也可以理解为何凌伟纶不肯接受,可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难不成要b迫两孩子分手,或者叫他们违反心意去找nV孩子交往吗? 这两孩子都很有主见,尤其凌洛知,一看就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的,凌伟纶以为发怒就可以让凌洛知依了他,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若是生气有用,凌洛知现在已经依他亲生母亲的意思,就读医学系了。 若是弄得一个不好,父子离心都有可能,更别说,父子俩本来就不亲近了。 至於在季梵涓心中,即便结婚了,第一重要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向默商,若是凌伟纶坚持反对他跟凌洛知在一起,甚至要把人赶出去的话,那麽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离婚,跟着孩子一起走…… 说不定连凌洛知也一起带走。 就让他自己去当孤单老人吧。 他的爱人永远懂他 回到家,家里无人,不等凌伟纶发问,季梵涓就解答了,「都去上班了。」 凌伟纶这才发现还没到下班时间。 他莫名有些郁闷的回房整理行李。 这次出差,即便气愤,伴手礼还是有买。 看着手中两支最新款iPhone,想着他是该给,还是…… 还没想好给不给,季梵涓突然推门而入,他莫名有些心虚的一把将手机塞回行李箱,拿出一套保养品来递给季梵涓。 季梵涓开心的在老公脸上亲了一口,手揽着他的脖子,问,「你给孩子们买了什麽?」 「买什麽?没买!」 「噢。」季梵涓也没多问,就拿着保养品放进囤货用的柜子里了。 你倒是问个「为什麽」啊。 凌伟纶莫名又憋了一肚子气。 幸亏简珈宁在凌洛知不走她安排的路之後,就不再跟他们联络找麻烦了,要不,被知道凌洛知喜欢的竟然是男生…… 简珈宁应该会气Si吧。 凌伟纶一时有个冲动想气气她,但又想到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不知又要怎麽对凌洛知怒骂或冷嘲热讽,甚至骂他是废物,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了想,他和简珈宁是不一样的。 他绝对不是那种无理的家长,依简珈宁的个X一定会拆散凌洛知跟向默商,那他绝对不能跟简珈宁一样! 他……怕被孩子讨厌。 思及此,他长长吐了口气,内心坚持有所松动,可面上还是别扭的不肯表现出来。 家中的低气压依旧持续着——当凌伟纶在家时。 幸亏他工作很忙,因此除了他的三人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与过往无任何不同。 凌伟纶在心里暗骂孩子的没心没肺。 而自美国带回来的手机,依旧被藏在凌伟纶书房桌子的cH0U屉深处。 两个月的暑假即将结束,凌洛知与向默商打算从南回往东部去,来个东半部之旅,一路玩回去台北,是故在开学前十天就走了。 在卧室整理行李时,向默商看着默默叠衣服的凌洛知,忍不住问,「我们……要不要去跟叔叔说一声明天离开的事?」 他不晓得凌伟纶知不知道他们提早离开去东部玩,然後直接回学校,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他不会理我们的。」凌洛知闷声道。 向默商想了想,也是。 凌洛知在公司里原本是凌伟纶亲自带着,但两人相恋一事爆开後,他就把儿子交给秘书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每次他们若有意思想跟凌伟纶说什麽,或者只是把视线落到凌伟纶身上,他就会沉着脸别开头去,一看就知还在生气。 他们是搭明天下午的火车,那个时间凌伟纶尚未回家。 不过他也许要过好几天才会发现儿子不在家了吧。 他知道凌洛知表面不在意,其实父亲的反对仍然影响了他的心情。 於是向默商不再多嘴,而是像鸭子一样往旁走了几步,直接往凌洛知的脸亲了下去。 柔润的触感滑过,凌洛知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嘴角紧绷的线条顿时松开。 转过脸来,向默商的唇就贴上了他的,黏黏腻腻的在唇上缠绵。 向默商的亲昵行为,让凌洛知的心情顿时变好。 在遇见他之前,他几乎不知快乐为何物,读书不过是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也奢望着母亲有天会注意、喜Ai、认可他这个儿子,别再把他当成一个失败品。 但认识向默商之後,他不再在乎母亲的想法了。 他不想再照着她希望的路走,他只想走他自己的,一条有向默商陪伴的路。 他想着,他也可以不在乎父亲的。 既然父亲同样不尊重他,那麽就各过各的吧。 「默商。」 「嗯?」坐在他身边的向默商一手环上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如果我不继承家业……好吗?」 他一开始打的主意是继承家业,然後与向默商一起开展运动方面的生意。 但现在,他可能要食言了,因此表情有些惴惴不安。 向默商愣了下,瞬即明白凌洛知的意思。 「好。」向默商毫不犹豫地点头。 凌洛知笑了开来。 果然,他就知道他会支持他的。 他的Ai人,永远懂他。 一起回家(完结) 翌年,两人毕业後,没有回台南。 凌伟纶心里觉得怪异,但还是憋了快一个月才问季梵涓,「他们不会延毕了吧?」 向默商有可能,但凌洛知不可能延毕的啊! 「他们在台北找到工作了,可能有空时才会回来吧。」季梵涓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道。 这一年,凌伟纶依然保持着反对的态度,像是要跟孩子们Si犟到底了。 而孩子们也因此越来越少回家了,寒假时,甚至只有过年那几天回来。 季梵涓倒是蛮常上去看望两人,而原本只要去北部出差就会去看儿子的凌伟纶未曾再过去他们的住处一次。 他施展着冷暴力,想b他们分手,万万没想到,他们决定待在北部不回来了。 凌伟纶错愕地看着对面那随遇而安吃着饭的妻子。 「洛知他是……是想要累积经验吗?」凌伟纶支吾着。 「什麽经验?」季梵涓一脸迷茫。 「将来好继承我的公司,所以要先在外头累积经验……」 季梵涓想了下後道:「应该没有吧,他进的那间外商公司挺好的。」 凌洛知目前在一家金融公司担任数据分析工程师,同时,亦就读硕士在职专班,据向默商告知的状况,似乎适应良好,还蛮游刃有余的。 基於妻子的立场,她不好直接残忍地说:「你每次都摆脸sE给你儿子看,谁要跟你在公司臭脸对臭脸。」 凌伟纶震惊的饭都忘了吃,直到季梵涓都吃饱了,他还维持原来执筷的姿势。 瞧他饱受震撼的模样,季梵涓嘴动了动,几番犹豫,最後还是提出建议,「如果你想要他回来帮你……」 「不用!」凌伟纶下意识否认。 可话出口,一GU後悔的情绪随即汹涌而起。 他张了嘴还想说什麽,却见季梵涓一脸冷淡地低头收拾餐具。 季梵涓不想理他了,叠好餐具就转身走进厨房。 看着妻子的背影,他可以感觉到上头满是对他的怨怼。 季梵涓心里自是不满的。 因为他的关系,儿子们都鲜少回家了,以前每个月至少会回来一次,现在大都是她大老远跑去北部找他们,想想就生气。 她的宝贝儿子啊! 她甚至动起了乾脆她也搬去台北的念头。 这样的想法一起,季梵涓上台北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後来甚至超过一个礼拜不回去。 两孩子自是欢迎母亲过来居住,但又怕两老的关系会变质。 他们心里也知道八成是他们的关系,因而觉得有些愧疚。 季梵涓得知他们的想法,毫不在意的说:「在我心中,儿子排第一,其他都排在後头。」 谁也没想到,这时的凌伟纶人就在门後。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除了接妻子回家,同时也是跟儿子好好谈谈,没想到竟听到妻子如此残忍的话。 所以他排在第几? 他下意识想转身离开,人才走到电梯,又觉得如果他就这麽回家,会不会某天,他那两百坪大豪宅的家,就真的只剩他一人了? 他这几天回家,面对冷清的房子,真的是空虚寂寞冷啊。 咬了咬牙,他毅然转身,按了门铃。 他是有钥匙的,但基於尊重,他每次过来都是先按门铃,这次也不例外。 「哪位?」向默商清悦的嗓音传出来。 凌伟纶张口,声音却鲠在喉头,直到门开了还发不出声音来。 见到站在门口的是凌伟纶,向默商讶异的嘴张大了,但他很快的猜到,凌伟纶应该是来接老妈的。 於是他侧了身,让凌伟纶进来,同时朝内喊道:「叔叔来了。」 屋内顿时传来一阵移动椅子的声音,这间房子,凌伟纶都不知多久没来过,甚至可以说,他与凌洛知父子之间,许久未曾对话了,向默商更不用讲了。 看着齐齐朝他投S而来的六道视线,屋内一片沉默,像是在等着谁先开口说话。 凌伟纶有些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喉咙,假装泰然自若,其实手指早已尴尬的僵y。 「那个……我来接你回去。」这话是对着季梵涓说的。 季梵涓过了两秒钟才回应,「噢。可是我还不想回家。」面上有着些许的嫌弃。 没法,那两百坪大的房子太无人气了,一点都不想待。 这间房子虽然不到三十坪,可是有儿子就是温暖啊。 凌伟纶假装没听到老婆的拒绝,对凌洛知道:「你们……一起走?」 众人皆愣了愣。 接着,凌伟纶转头对向默商道:「你是不是以後也该叫我爸?」 凌伟纶嘴角抿得Si紧,仔细一看,微微颤抖着。 向默商一时之间,无法明白其意,茫然的视线在众人之间打转。 季梵涓过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 「你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他反对有用吗? 凌伟纶在心头默默腹诽。 他想通了—— 赞成,四个人变成一个家。 反对,这个家就只剩他一人了。 「嗯。」他轻轻的颔首。 「老公!」季梵涓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凌伟纶。「你总算开窍不当老古板了。」 「……」凌伟纶无言。 一时之间竟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老婆不知有多久没叫他「老公」了。 「那……回去吗?」凌伟纶语气不自觉透着GU小心翼翼。 明天是周末,孩子们是放假的。 向默商与凌洛知对视一眼,眼神询问。 凌洛知的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心领神会的向默商笑着道。 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