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心蝶》


 蝶初识风

    国二寒假，天气寒冷，林羽蝶却穿着舞蹈练习服，大步走出练功房，手里还拿着刚收起的外套。

    她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哥，我刚练完舞，你在哪儿？在军营吗？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林羽寒无奈的声音：「我都还没说，你怎麽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偷翻我行程表？什麽时候变这麽变态了？」

    「喂！林羽寒，你知道尊重两个字怎麽写吗？」林羽蝶皱起眉头，语气不甘示弱，「我不管，现在就去找你！」

    林羽寒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行吧，过来吧，路上小心。」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朋友了。」

    --

    下午，军营门口。

    门口一群军人列队迎接，齐声喊道：「大小姐好！」

    林羽蝶抬起下巴，点点头：「嗯，你们好。」

    林羽寒大步走来，见她到，嘴角不自觉浮起：「来了？」

    林羽蝶笑嘻嘻地挽住他手臂：「兄长，好久不见啦~」

    林羽寒无奈摇头：「是挺久了，走吧。」

    两人往军营里走去。

    途中经过训练场，林羽蝶好奇地望向一群整队的新兵，侧头问道：「哥，这些是新进军人吗？」

    林羽寒点头：「嗯，这批资质不错，还需要磨一磨就是。」

    她眨了眨眼：「是喔~看起来挺JiNg神的。」

    林羽寒转身朝他们喊：「你们，跟我还有大小姐去靶场。」

    「是，长官！」整齐响亮的回应声响起。

    --

    靶场上，寒风飕飕。

    林羽蝶将外套一甩：「哥，设备给我。」

    林羽寒递给她：「给你。别玩过头了，小心点。」

    她一边调整装备，一边笑着说：「哎呀，你放心吧，你不是在我旁边吗？不会有事的啦~」

    林羽寒无奈苦笑：「你还真让人C心。」

    林羽蝶装备就绪，姿势俐落，举枪瞄准——

    砰！砰！砰！

    连发五枪，全数命中靶心。

    周围的新兵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小声惊叹：「哇…这位大小姐也太猛了吧…」

    林羽蝶得意地转身看向林羽寒：「怎麽样？b上次更厉害吧~」

    林羽寒嘴角微扬，眼中多了几分骄傲：「嗯，进步很多，值得赞许。」

    林羽蝶双手一摊：「好啦，我今天任务达成，要回家了，还要继续练舞，过几天就要公演。」

    林羽寒拍拍她头顶：「嗯，先回去吧。晚上回家吃饭，我会准时。」

    「林大少帅终於肯跟我们吃晚餐了，真是罕见啊~」

    「嘴巴还是这麽毒。」林羽寒笑骂，「快回去吧。」

    「遵命，我最敬Ai的兄长大人~」

    --

    傍晚，林家老宅

    林羽蝶正准备吃饭，忽然听到门口声响。转头叫林羽帆接待。林羽寒竟带着一个陌生男孩走进来。

    那人身形挺拔、眉目清冷，一双眼神深得像是能把人看穿。

    林羽帆一脸好奇：「哥，他是谁啊？」

    这时林羽蝶从厨房走出来。

    那人走近，伸出手，声音低沉：「你好，我是洛泽明。」

    她怔了一下，才伸手回握，轻轻一笑：「你好，泽明哥。」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叫「洛泽明」的少年，日後会成为她最温柔的劫。

    他的手掌温热，与她的指尖接触时，林羽蝶只觉得心跳像被什麽悄悄搅动了一下。她不动声sE地打量他——挺拔的身姿、冷峻的五官，站在林羽寒身旁却毫不逊sE，如同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让人无法轻易看透。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战友。」林羽寒一边走向餐桌，一边介绍，「这次调训临时借住几天，爸妈那边已经说过了。」

    林羽蝶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洛泽明不多话，只是礼貌地微微一笑，坐到餐桌边。林家今日准备了丰盛的家常菜，气氛也因林羽寒久违归家而显得格外热络。

    晚餐中，林羽蝶话题不断，东一句「哥你是不是又胖了」，西一句「爸妈最近天天说你没回来吃饭」，笑闹之间，家庭氛围温暖而融洽。

    而洛泽明，大多时候沉默，偶尔微笑，偶尔抬眸，与她对视的时候，眼神总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探究。

    --

    饭後，她走到廊下吹风，一边扭了扭肩膀：「舞练太久，肩膀都僵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後方响起：「你跳古典舞？」

    她一怔，转头一看，是洛泽明站在廊下不远处，靠着柱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那夜风将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撩起，也将他的语气吹得轻若低音提琴。

    「嗯，是啊。从小就开始学习，是家族传统。」林羽蝶顿了顿，然後笑问，「你怎麽知道的？」

    「刚才听你说过公演，而且……」他看了她一眼，「你转肩的动作是训练过的，不像普通人。」

    林羽蝶忍不住笑：「观察还挺细。」

    洛泽明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夜风中有些安静。林羽蝶本以为他会就此告辞，没想到他又开口问：「你为什麽练S击？」

    这句话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从小就看哥哥在军营里练习，我也想学。但爸妈不让我走军旅，我就偷偷练。」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点骄傲又不羁的倔强，「现在我S得b很多新兵都准。」

    洛泽明轻轻点头：「看得出来，今天你S得很好。」

    林羽蝶挑眉一笑，语气轻快：「那当然，大小姐我可是多才多艺的。」

    他没回话，只是在昏h灯光下望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似乎在默默记下她的神情与语气。

    那一晚，月sE清冷，两人的影子并肩落在廊道上，长长的、斜斜的。

    风，在廊下轻轻掠过。

    林羽蝶随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转头看向站在柱子边的洛泽明。他沉稳地站在那里，手里的茶已喝了一半，姿态如松，连一根手指都安静。

    「你平常都这麽安静吗？」她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调皮。

    洛泽明侧目看她，微微一笑：「我说话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听。」

    「所以你就懒得说了？」她猜。

    他轻点了下头：「差不多。」

    「真可惜～」她摇摇头，「这麽好听的声音，应该多说点话才对。」

    洛泽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他低下头，轻声一笑：「你这样说，我还真不太习惯。」

    林羽蝶双手背在身後，轻轻踱步：「是吗？不习惯也没办法，谁叫你遇到了我～」

    「……」他没回话，只是看着她像风一样轻快地转过身，裙摆微微扬起，像一朵拂动的白花。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nV孩与他认识的世界格格不入。她太亮眼，像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x1引所有光。

    而他......一向习惯站在Y影里。

    那不是退缩，而是一种选择。

    他知道，光明太耀眼，太乾净，不适合沾染太多沉重的过去与不可说的秘密。

    而他，身上太多东西没说出口，说了就不能回头。

    --

    远方夜sE沉静，灯火尚亮。

    林家老宅内，有人说笑，有茶香弥漫，有岁月静好。

    但他心里却隐约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

    有些相遇，是命定的引力；

    有些靠近，是不该允许的奢望。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脚步声落在石板地上，一声一声，像是故意压低的心跳。

    林羽蝶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背後那道气息完全远去，她才转头望向那片已空的廊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一句。

    也许是直觉告诉她，有些人，一旦太过b近，就会再也靠不近了。

    她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的月，轻声笑了笑。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蝶影重临

    高一下学期开学日，yAn光洒进教室，窗边的风铃轻轻作响。林羽蝶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望着讲台上的班导。

    「新课表出来罗～大家可以来前面看一下。对了，物理老师是新老师喔。」班导笑着说道

    林羽蝶立刻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凝夏，眼睛发亮：「夏夏～我们去看一下新课表吧～看看新的物理老师是谁，好不好～」

    李凝夏头也没抬，翻着手上的：「你看了又不认识，那你去是看什麽心酸的？」

    「呿～不陪我就算了，我自己去看。」林羽蝶嘟起嘴，快步走到讲台前。

    手指划过课表，当她看到「物理老师」那栏写着的名字时，整个人怔住了。

    洛泽明。

    她愣了几秒，心中像被什麽重重敲了一下。

    是他吗……

    --

    隔天。

    第一堂物理课前的下课时间，整间教室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SaO动。

    「哇～老师好高哦！欸，真的超帅耶！」同学甲兴奋地小声尖叫。

    「等一下就是他的课欸，我好期待喔～」同学乙满脸羞红。

    林羽蝶靠在窗边，低头整理着课本。她没抬头，但耳边的声音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後，有人喊了一声：「他来了！他来了！」

    她下意识抬头。

    一名穿着笔挺衬衫的男子走进教室，脚步沉稳，气场强大。那个身形，那个步伐……她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当与林羽蝶对上时，眼神一闪。

    又见面了，小蝴蝶。

    林羽蝶的心跳开始加快。

    真的是他？他还记得我吗？

    当时为什麽突如其来的离开？

    洛泽明把东西放下後，又走出教室，在门边站立。铃声一响，全班迅速就定位，一片安静。下一秒，他踏进教室，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洛泽明。

    转过身，他语调低沉：「这是我的名字。在我的课堂上，有两个规定。」

    他的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像是命令。

    「第一，你可以选择不听课，写别科作业，我不管。

    第二，不准趴着睡觉。」

    他扫视全班，语气冷峻：「我的规定就这样。好了，不要讲话了——上课。」

    林羽蝶怔怔地望着黑板，那三个字彷佛化作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她心底。

    是他……他竟然是我们的物理老师。

    而且……竟然来到了这所学校……这也太巧了吧。

    --

    课堂中。

    林羽蝶一边抄笔记，一边偷瞄讲台上的人。

    嗯……还是没变。他的手还是一样好看，不去当手模真的太浪费。

    声音嘛……虽然不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也还能听下去。

    她正偷偷在心中评分，却没想到，洛泽明突然说要cH0U签。

    「今天我们用随机方式，让人上来回答几个问题。」

    林羽蝶脸sE瞬间沉下来。

    她的笔停在空中，一种熟悉的不安涌上心头。

    cH0U签？我最讨厌这种事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某些过去的片段，嘴角微微咬紧。

    刚才浮起的一点点好感，瞬间跌回了谷底。

    这个人，好感度直接扣到30%。

    --

    下课後。

    林羽蝶正准备收拾书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小蝴蝶。」

    她的手顿住，慢慢转头。果然，是他。

    「既然你离开了，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有意思吗？」她语气不冷不热，眼神却透着愤怒。

    洛泽明眉头微皱：「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

    林羽蝶冷笑：「是吗？那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还有，离我远一点。」

    她眼神冷冽，语气如刀：「在这里叫出这个名字……你懂的。」

    「知道了，林大小姐。」洛泽明沉默了一秒，然後轻笑。

    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

    「羽蝶，你什麽时候认识洛老师的啊？」同学甲兴奋地凑过来。

    「对啊对啊，他还叫你大小姐欸～」同学丁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羽蝶一脸无所谓地摊手：「没什麽，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虽然嘴上是这麽说，但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

    放学後。

    yAn光斜斜洒落在校园走道上，金sE光芒像是替夏日午後镀上了一层柔光。

    一走出教室，她就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哥，你今天会回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果然有预知能力，怎麽知道我今天会回家？」

    「如果你要回来，可以顺路来接我们，我有事要和你谈。」

    「行啊，你跟小帆在校门口等我，五点四十五分准时到。谈什麽事？」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林羽寒——如果你敢迟到，後果你懂的。」

    「哈哈，好好好，林大少帅听命。校门口见，不准乱跑。」

    林羽蝶语气调皮：「好的，林大少帅，我们会乖乖等您驾到～」

    林羽蝶挂断电话後，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堂物理课。

    洛泽明。

    她脑中不断回放着他写字、讲话的样子。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短暂出现、却又毫无预警消失的人，如今竟然成了她的老师。

    「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

    她低声呢喃，眼神深邃。

    走到校门口，她看到林羽帆已经站在校门口，咬着x1管喝珍N，边滑手机边等人。

    「小帆！」林羽蝶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

    「姊～」林羽帆一见她就笑了，「你今天脸sE怎麽怪怪的？谁惹你了？」

    林羽蝶挑眉：「你觉得谁敢惹我？」

    林小帆想了想：「……除了哥，应该没人有那个胆子吧。」

    林羽蝶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不错嘛，小脑袋挺聪明的。」

    「欸欸欸！」林羽帆惊呼，「那你今天找哥g嘛？严肃谈话？」

    「嗯，确实有事要谈」

    「我可以知道吗？」林羽帆好奇的问

    「现在还不行，到时候再告诉你」林羽蝶无奈的笑了一下并m0了m0林羽帆的头

    正说着，一辆黑sE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车窗摇下，林羽寒侧着脸笑看两人：「大小姐和小少爷，请问可否有幸让我载你们回家？」

    林羽蝶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快开门。」

    三人上车後，车内一时沉默。

    林小帆在後座戴上耳机，开始刷短影音。前座只剩下羽寒与羽蝶两兄妹，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林羽寒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余光瞄她：「好了，说吧，今天找我g嘛？从你打电话的语气听起来，应该不是什麽好事。」

    林羽蝶沉默了一会，终於开口：「我们学校新来的物理老师……是洛泽明。」

    林羽寒的手微微一顿，车子偏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方向。

    「你再说一次？」

    林羽蝶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情绪：「他现在就在我们班教物理。今天是第一堂课，我一看到他名字就愣住了。」

    林羽寒皱眉，眼神变得深沉：「这家伙怎麽会突然跑去当高中老师？」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林羽蝶转过头看他，「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林羽寒忽然问：「他还记得你吗？」

    林羽蝶咬了咬唇，语气低低的：「他叫我“小蝴蝶”。」

    林羽寒轻笑一声，却带着几分无奈：「这家伙还是这副嘴脸，真欠揍。」

    「你知道他为什麽当初要离开吗？」林羽蝶猛然看向他，「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林羽寒握紧方向盘，沉声说：「我只知道他离开前，说了一些我听不懂话。说什麽自己不适合留下来，也不适合再靠近你。」

    「但现在，他竟然主动出现在你面前——这目的或许就很不单纯了。」

    林羽蝶低头，双手交握在腿上，指尖发白，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沉默了一会，她轻声开口，声音却像针一样扎进人心里。

    「哥，我好像一直都没问你……爸妈，到底是怎麽Si的？」

    林羽寒原本淡然的神情顿时僵住。

    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指节发白。那一瞬，他不再是平常吊儿郎当的哥哥，而是从过去挣脱未遂的大人。

    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像冰。

    「——谋杀。」

    车内陷入Si一般的沉寂。

    林羽蝶怔住，眼底的震惊被一层雾气迅速盖过。她一直以为，是车祸、是意外、是什麽说得出口的天灾……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两个字。

    谋杀。

    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与压抑在x口炸开，像被什麽堵住了呼x1。

    「所以……」她想问更多，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车内气氛低沉，仿佛连时间都开始後退。

    这时，後座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欸，你们讲完没啊？我想吃姊姊做的桃花sU～」

    林羽帆突然摘下耳机，探头往前，一脸理所当然地撒娇。

    林羽蝶和林羽寒对望了一眼，那一瞬间彷佛都从深渊里cH0U身而出，勉强扯出一抹笑。

    车子一路向家的方向开去，夕yAn染红天际。

    但谁也说不准，下一个转角，会遇见的是过去的重叠，还是全新的开始。

 蝶梦花影

    车子缓缓驶入林宅大门，几人一同下车。

    午後yAn光洒落在青砖红瓦的宅邸之上，照亮庭院中错落有致的古松与石灯，静谧庄严，是林家独有的沉稳气韵。

    庭院里，外祖父与外祖母早已等候多时，立於门前，神情端方，气质威严。

    林家三兄妹立刻上前行礼，齐声道：「参见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父微微点头，胡须微颤，声音沉稳：「嗯，不错。礼数没忘。林家人最重根本，尤其是礼仪，记住了吗？」

    「明白，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母的目光落在林羽蝶身上，语气柔和些许：「小蝶，晚餐让nV仆准备吧。你去做饭後的点心，做完记得来舞蹈室找我，听见了吗？」

    林羽蝶乖巧点头：「知道了，外祖母。」

    那一刻，她如庭中盛开的玉兰，柔中带刚，一如从小接受的教养——稳重、周全、不露锋芒。

    来到厨房，nV仆甲恭敬询问：「大小姐，今天想做点什麽特别的吗？」

    林羽蝶微笑摇头：「不必特别，就准备外祖父母平日喜欢的菜sE吧。」

    nV仆乙眨眨眼，好奇问：「那大小姐要做什麽点心呢？」

    她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光：「今天就做他们最Ai的桃花sU吧。」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那不只是一道甜点，更像是一场对记忆的召唤。

    厨房内，窗外微风拂入，夹带桂花香。林羽蝶挽起袖子，取出面粉、玫瑰花瓣与山桃酱，动作沉稳熟练。

    这是母亲教她的第一道点心。当年，母亲掌心捏出的每一朵桃花sU，都是冬日里的温暖希望。如今，她继承了这份温柔。

    一小时後，厨房飘出淡淡花香与sU皮香气。她脱下围裙，擦了擦手，转身朝舞蹈室走去。

    ——

    舞蹈室内，镜面地板与梨木扶手皆已拭得光亮如新。外祖母早已在等候。

    「下周就是公演了。」她淡声道，「最近练得怎麽样？跳一遍给我看看。」

    林羽蝶神sE一正：「是，外祖母。」

    音乐响起，琵琶清润，二胡低回。她身姿轻盈，旋转起舞。动作柔中带刚，气息稳定，眉眼传情。每一个停顿与延展，皆如藏着万语千言。

    舞毕，外祖母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中，藏着严苛背後的温情。

    「嗯，不错，有进步。应该撑得住公演。公演後，我允许你休息两周，不必练舞。」

    林羽蝶盈盈一礼，语气真挚：「谢外祖母成全。这是羽蝶应尽的责任。」

    「不只是责任。」外祖母语气一沉，「这是林家的传承与血脉。不是人人担得起这份担子。」

    她垂下眼眸，没再多言。

    忽而，外祖母像想起什麽，语气缓和：「对了，杨老夫人见了你送我的那条绣花手绢，很喜欢，想请你也帮她绣一条。你方便吗？」

    林羽蝶微怔，眨了眨眼：「杨老夫人？她……会喜欢我的刺绣？外祖母，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这点手艺还很粗浅呢。」

    「当然是真的。」外祖母语气坚定，「她看见那条，Ai不释手。图案你自己选，挑个合她气质的。」

    林羽蝶柔声道：「既然她开口，羽蝶哪敢推辞？会尽心绣好，请外祖母转交。」

    「不急，等公演後再说。」外祖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难得柔和，「走吧，该吃饭了。」

    ——

    饭厅中，外祖父笑容满面地招呼：「老伴、小蝶，快来吃饭吧。」

    林羽蝶一边朝厨房走，一边回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桃花sU好了没。」

    听见这话，林羽帆兴奋地欢呼：「耶！最喜欢姊姊做的桃花sU了！」

    厨房内热气氤氲，烤箱中sU饼渐渐转金。她戴上手套，将一枚枚桃花sU取出，细细摆上青花瓷盘。

    sU饼形如花瓣，中央点缀粉nEnG花酱，宛如初春盛放的桃花，JiNg致得彷佛能听见花开。

    nV仆甲低声赞叹：「大小姐这手艺，连老师傅见了都得佩服。」

    林羽蝶轻笑摇头：「只是从小跟母亲学的罢了。来，帮我端去饭厅吧。」

    饭桌上，点心一一摆上。林羽帆吃得满脸幸福，外祖母提醒：「吃相斯文点。你姊姊做得好，你更要举止得T。」

    林羽帆立刻坐直，像被点到的猫般紧张，一边嚼一边拼命点头，逗得众人莞尔。

    林羽蝶放下茶杯，眼神微动，轻声问道：「戏曲的事……您打算怎麽安排？」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凝。

    外祖母茶盖一顿，语气平静：「戏曲一事，终究是族中人来接。」

    「是堂妹们吗？」

    「不是她们，她们心X浮躁，吃不得苦。」

    「那……会是谁？」

    她语气平和，却如一石投入深水，泛起层层涟漪。

    外祖父低声开口：「这件事，你不必cHa手。」

    林羽蝶沉静片刻，忽然放下筷子，语声轻柔，却沉得令人心惊：「我无法继承，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林羽帆怔住，望着姊姊，满眼担忧。他从未听她这样说过。

    那一瞬，林羽蝶眼底掠过一抹Y影，名为遗憾的绳索，悄然缠绕，藏在她笑靥之後、舞步之中。

    ——

    夜深，灯光未熄。

    林羽蝶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清秀柔和的面容，眉眼之间浮着淡淡疲惫与迷惘。

    桌上放着刚带回来的刺绣绷，绣布上的桃花，仍只是g好轮廓的淡墨。

    她执起针线，却迟迟未落下一针。

    脑中仍回荡着那句话：

    「我无法继承，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那痛，不只关乎戏台与家风，而是年少时被迫中止的梦，是被取舍安排的命运。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

    「命，不是用来承接别人的梦。你要知道，自己的光从哪里来。」

    她闭上眼，深x1一口气。

    绣针终於落下，纤细的指尖牵引着丝线，缓慢却坚定地g勒出花瓣的弧度。

    如果这是一场早被安排好的人生——

    那麽，至少，线在我手里。

    花怎麽开，由我决定。

    她在心中默念。

    这幅刺绣，不只是回礼，也是一份答覆——她给自己的，无声的回答。

 蝶影晨光

    隔天，国文课下课。

    教室里同学们纷纷起身，急着离开座位，走向校门或是教室外的走廊，热闹喧哗声此起彼落。

    唯独林羽蝶静静地坐在教室外的长椅上，手指轻巧而稳定地穿梭於细致的绣布间，针线如流水般交错成型。

    她眉头微蹙，低声自语：「欸……刺绣果然是所有传统文化中最难的技艺之一……」

    坐在她身旁的张楚涵惊讶地说：「哎呦，你也太谦虚了吧！你的刺绣要是不拿去故g0ng展示，我都觉得对不起你这双JiNg巧的手了！」

    两人话语间，时间彷佛放慢了脚步，绣布上的图案渐渐鲜活起来。这时，从平行班走来的洛泽明正好路过，见两人坐在走廊上，微笑着走了过去。

    「羽蝶，你怎麽在外面？还有……你在做什麽呢？」

    林羽蝶抬头，眼神柔和，嘴角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我在刺绣啊。」

    洛泽明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我先去放东西，等下再聊。」

    「好，没问题。」

    他转身离开，张楚涵忍不住继续称赞：「你的刺绣真的是太美了，根本是艺术品中的艺术品。」

    林羽蝶微微一笑，语气里透露着一丝自豪与温柔：「那是当然，刺绣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呢。一针一线都有它的讲究。」

    不久後，洛泽明回来，听到这话，挑眉笑道：「喔？这也有学问啊？」

    林羽蝶淡然回答：「当然，每种刺绣都有不同的工法，每一针一线都是手工艺人的心血与汗水。」

    「哇……原来学问这麽深。」

    林羽蝶轻轻说：「刺绣表面看起来华美，其实背後藏着无数辛苦……」

    话语间，她的眼眸掠过一抹淡淡的悲伤，那一瞬间短暂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足以让敏锐如洛泽明的心为之一震。

    上课钟声响起，洛泽明轻声提醒：「好了，上课时间到了，进教室吧。」

    他默默跟在她身後，心中暗自低语：她的表情总是藏不住……她的心结，还没有解开吗？

    课堂进行到一半，突然，一只巨大的蜜蜂嗡嗡飞进教室，学生们惊叫着四散奔逃，现场一时陷入混乱。唯有洛泽明、林羽蝶与李凝夏三人依旧镇定自若，目光坚定。

    洛泽明拿起讲义本，轻轻挥了几下，将蜜蜂驱赶出窗外。

    「好了，蜜蜂走了，大家回座位，我们继续上课。」

    同学甲惊讶地问：「老师，你怎麽一点都不怕虫啊？」

    林羽蝶收拾散乱的书本，轻声说：「洛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着。」

    洛泽明点点头，语重心长：「冷静行事，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此时，坐在林羽蝶隔壁的李凝夏忽然小声说：「蝶儿，我好饿喔……我想吃你做的桃花sU。」

    林羽蝶愣了愣，眉眼间带着一丝柔和：「欸？不是快要午餐时间了吗？」

    李凝夏撒娇地撅起嘴：「可是我现在就嘴馋嘛～」

    林羽蝶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JiNg致的小盒子，缓缓打开，里头摆着几块sE香味俱全的桃花sU。李凝夏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嗯～真是人间美味！」

    洛泽明写完黑板上的公式，转头看见这幕，微笑问：「李凝夏，你在吃什麽？」

    李凝夏笑嘻嘻回应：「蝶儿做的桃花sU啦，超级好吃，老师你要不要嚐一块？」

    洛泽明虽然有些傻眼，却难抵香味诱惑。回想起昨天在林家没吃到她做的点心，他点点头：「好啊，给我一块，下课我来找你们拿。」

    下课钟响，洛泽明果然没有忘记，走到林羽蝶座位前，轻声说：「我可以嚐一块你做的桃花sU吗？」

    林羽蝶点头，眼神温柔：「可以，你拿吧。」

    他接过点心，轻轻咬下一口，sU香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绽放，甜而不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果然很好吃。好吃到李凝夏会在我课上偷吃也是情有可原。」

    林羽蝶抿嘴一笑：「老师过奖了。中式点心虽然好吃，但制作b西式点心费工许多。」

    「JiNg致的东西自然需要时间和心思去完成。」洛泽明点头认同，补充说：「不过你们别光顾着吃点心，正餐还是要吃好。」

    林羽蝶与李凝夏异口同声：「好的，谢谢老师提醒！」

    回到办公室後，洛泽明坐在桌前，脑海里仍挥之不去那块桃花sU的香气与滋味。他嘴角g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的手艺依然如昔……这桃花sU不仅甜在嘴里，更甜在心里。

    真好吃……也很甜……

    隔天清晨，yAn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教室，彷佛为新的一天披上金sE的轻纱。林羽蝶早早来到校园，没有像往常般直接进入教室，而是拿着绣布，寻找着昨日那张长椅，静静坐下，双手熟练地继续未完成的刺绣。

    空气中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微凉与清新，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宁静得让人心神安定。

    不远处，张楚涵提着早餐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羽蝶，早啊！今天好像b平常早呢。」张楚涵轻声笑着打招呼。

    林羽蝶抬头，嘴角微微扬起，柔和地回应：「早，涵涵。我想趁这安静的时间，把这幅绣品完成。」

    张楚涵看着那细腻的针线活，感叹：「你真的很厉害，我超佩服你。」

    林羽蝶轻声说：「每一针一线都像在说故事，有时是喜悦，有时是思念……」

    这时，洛泽明悄悄走近，手里拿着刚买的早餐，没打扰，只静静站在旁边。

    张楚涵见状笑着招呼：「老师，你也来早自习了？」

    洛泽明笑道：「嗯，第一节有课。」

    三人一同享受这段清晨的宁静时光。yAn光透过树叶洒落斑驳的光影，彷佛为这段短暂的时光覆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过了一会儿，洛泽明忽然问：「羽蝶，你绣的这幅作品，有没有特别的意义？」

    林羽蝶收起针线，轻声说：「这是一只凤凰，象徵重生与希望。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此时，学校广播响起，提醒学生准备上课。三人起身一起踏入教室。

    这一天，林羽蝶的绣布在晨光中闪耀着柔和光芒，彷佛映照出她内心那份渐渐重燃的希望，悄然绽放。

 蝶中心结

    隔了一周，林羽蝶因为参加公演，整整五天都没出现在学校。yAn光斜斜地洒进教室，却照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洛泽明一走进教室，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每个座位，最终在那个空荡的位置停留片刻。他眉头微皱，静静走向正在整理作业本的李凝夏，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关切：

    「羽蝶，今天……还是没来吗？」

    李凝夏抬头，对他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老师，她这礼拜去参加公演了，整周都不会回来。你要找她，大概要等到下礼拜了。」

    洛泽明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嗯……我知道了。」

    李凝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隐隐流露出无奈：「她那道心结……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真正解开啊？」

    这句话让洛泽明心头一震。他忍不住追问：「羽蝶的心结……还没放下吗？」

    李凝夏转过身，神情有些意外：「洛老师，你怎麽知道她有心结？」

    他淡淡一笑，笑容中却藏着苦涩与自嘲：「其实……我认识她三年了。说久也不太久，但我在她国三那年，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她的世界。」

    李凝夏看着他，轻声安慰：「洛老师，别太自责。我相信小蝶……会原谅你的。」

    洛泽明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嗯……希望如此。」

    李凝夏靠在窗边，像是在翻阅一段深沉的记忆，语气也变得缓慢：「小蝶的心结，是她无法唱戏的遗憾。她天生声带有伤，就被医生诊断不能开嗓。林家代代长nV都要继承戏曲和古典舞的传统，可到了她这一代，这条路却走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惊动什麽：「外祖父母从来没责怪她，但她自己却一直放不下。她从不在意名利，只想过平凡快乐的日子，可是，肩上扛着的东西，却不是旁人能理解的。」

    「大家看见的，是她穿着汉服和旗袍，弹古筝、跳古典舞，在高雅场合里闪闪发光。但没有人真正关心过——那样的她，是不是真的快乐。」

    洛泽明静静地望向窗外，神情幽远，彷佛望见了某段模糊又遥不可及的过往。他喃喃低语：

    「她就像一只轻盈飞舞的蝶，而我……只是那束照亮花影的微光。始终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老师你刚刚说什麽？」李凝夏侧头，「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他收回思绪，笑了笑：「没什麽。」

    --

    此时，上课钟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洛泽明拍了拍手：「好了，进教室上课吧。」

    整节课过去，他的心思却难以集中。李凝夏的话，在脑海中反覆盘旋，他不禁问自己——我，真的有能力守护她吗？

    --

    下课铃响，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SaO动。

    「李凝夏，有人找你！」同学探头喊了一声。

    李凝夏走到教室门口，竟看见国中部的林羽帆与林羽汐，两人手上提着便当，神情却异常凝重。

    「小帆？怎麽来到高中部了？」她惊讶地笑道。

    羽帆眼神闪烁，声音颤抖：「凝夏姊……我，我继承了戏曲……可是姊的心结……」

    李凝夏怔住，眼睛睁大：「你继承戏曲了？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

    羽帆低下头，声音几乎要隐没：「我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我才一直不敢说出口……」

    这时，洛泽明也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凝重的神情，心里涌起一GU莫名的不安：「发生什麽事了？」

    李凝夏将刚才羽帆说的话简单转述给他。

    他沉思片刻，轻声开口：「也许……告诉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凝夏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她现在承受不了。如果能说，我们早就说了。」

    「但这些年，她也变得不一样了……」洛泽明目光深沉，「我相信她早已放下。也许，她会为羽帆感到骄傲。」

    羽帆咬唇，小声道：「小泽哥，你明明才认识姊姊三年，却好像……b我们还懂她。」

    洛泽明只是微微一笑：「才不是呢。」

    李凝夏转头问：「涵涵知道吗？」

    羽帆点头：「嗯，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哥还不知道。」

    李凝夏严肃地看着他：「羽帆，你想瞒。能瞒多久？也许诚实面对，才是真的为她好。她的心结，总要有人去解开。」

    这时，一道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凝夏说得没错。」

    众人转头，只见张楚涵站在走廊尽头，神情坚毅，目光如炬。

    她走近几步，语气笃定：「小蝶不能再逃避了。是时候，让yAn光照进她心里。」

    洛泽明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心中升起阵阵感动：「羽蝶，有你们在她身边……真好。」

    张楚涵忽然笑道：「洛老师，你g嘛突然这麽感伤？」

    洛泽明装作无奈地挥挥手：「没什麽事，快去吃午餐吧。我先走了。」

    张楚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怀疑

    老师……你其实也在对羽蝶说谎吧？你也有不敢说的秘密。

    --

    回到办公室，洛泽明坐在桌前，望着手中教案的反光，神情黯淡。他轻声自语：

    「这件事……绝不能揭开的秘密。」

    外头的风拂过窗帘，带来些微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Y霾。

    回到办公室，洛泽明坐在桌前，望着手中教案的反光，神情黯淡。他轻声自语：

    「这件事……绝不能揭开的秘密。」

    他缓缓阖上教案，手掌微微颤抖，像是终於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风从窗外轻轻拂入，窗帘微动，光影浮动在墙面与课桌上，柔和却也冰冷。

    他将手撑在额头上，闭上眼，喃喃低语，声音几乎听不见：

    「羽蝶……假如你知道了，你会原谅我吗？可是...当时的我也是b不得已啊...」

    语毕，寂静弥漫。窗外传来几声微弱的蝉鸣，像是远方的回声，也像是压抑太久的良心在敲打着心门。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苍蓝的天，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我明知道不能让你知道……却又希望你快乐。这算不算一种自私？」

    语气轻得像一缕风，吹不动尘埃，却早已吹乱他心中那片风起云涌的湖面。

    他闭上双眼像是在回忆某个画面。

    林羽蝶穿着淡紫sE的汉服，发丝微卷，眼神清澈，拿着摺扇翩翩起舞，转身时的回眸一笑，都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是不是...根本不该回来的。」他低声呢喃，语中藏着自责，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深情。

    可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那年没能说出口的再见，一直堵在他的喉咙里。

    那个遗憾，从未被放下。

 蝶开心锁

    当天夜晚，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静静洒落在书房门口。林羽帆站在门外，x口剧烈起伏，深x1一口气，努力压抑心头翻涌的忐忑与不安。他紧握拳头，低声喃喃：「别慌，兄长一定能谅解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坚定与期盼。

    敲门声清脆而坚决，在静谧的走廊中回荡。

    「进来。」书房内传出林羽寒低沉稳重的声音，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林羽帆推开沉重的门扉，迎面而来的是兄长伏案处理文件的背影。林羽寒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抹温和，「小帆，有什麽事？」

    林羽帆挺直脊背，却压不住眼底的紧张与哀伤，「哥，我有件事想坦白……关於我继承戏曲的事。」

    林羽寒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却意味深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相信吗？」

    林羽帆瞪大双眼，惊讶万分：「你早就知道？那为什麽从来没问我？」

    林羽寒放下笔，语气带着宠溺与理解：「你这孩子，从小藏不住心事。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主动开口，所以一直等着你说。」

    林羽帆垂下头，眉宇之间满是纠结与懊悔，「那姊姊……她该怎麽办？」

    林羽寒望向窗外，沉Y片刻，语气温和却坚定：「小蝶终究会知道。与其隐瞒，不如坦然相告，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周五她会回来，你好好想想该怎麽说。我相信，她会理解你的。」

    林羽帆轻轻点头，x口的重担似乎卸下一半，「我明白了，兄长。我先告辞了。」

    「去吧。」林羽寒的语气简短，却带着柔和的眼神送他离去。

    踏出书房的那一刻，林羽帆长长吐出一口气。那颗压在心上的石头，彷佛终於松动了一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剩下的那半颗，希望在对姊姊坦白後，也能放下。」他轻声呢喃：「姊姊的心结，一定能解开……」

    ——

    周五傍晚，夕yAn余晖柔柔洒落在客厅角落。林羽蝶返家，气氛温暖宁静。晚餐後，林羽帆站在餐厅门口，神情坚定，却掩不住一丝羞涩。

    「姊姊，吃完饭後，我可以到你房间跟你谈件事吗？」他小心地问。

    林羽蝶微笑点头，汤匙轻敲碗缘，轻声说：「好啊。」

    晚餐过後，林羽帆如约敲响房门，一进门便毫无预警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坚定：「姊，请家法处置！」

    林羽蝶一怔，连忙上前扶他，「你怎麽跪下了？男儿膝下有h金，不可轻易下跪啊！」

    林羽帆低垂着头，压抑的情绪终於溢出：「不，我不敢站起来……我……对不起，姊，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继承了戏曲。」

    房间内陷入片刻静默。林羽蝶眼神柔和，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暖而坚定地说：「如果是你继承，我真的很高兴。」

    林羽帆错愕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喜与释然。

    林羽蝶踮起脚尖，轻轻拥抱住弟弟，语气轻柔：「笨弟弟，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她低声道：「你从来不需要向我道歉。真正该道歉的，是我——是我的心结，让你承受压力。你继承戏曲，我来当你们的动作指导老师，这样才最适合。你唱得很好，小帆，你的未来，一定会熠熠生辉。」

    林羽帆终於忍不住，泪水悄然滑落，「姊……对不起，也谢谢你……」

    林羽蝶轻拍他的背，笑着打趣：「好了啦，别哭了，别忘了你可是我最疼的小朋友喔？」

    林羽帆抹乾眼泪，笑中带泪地说：「嗯，我要永远当姊姊的小朋友。」

    她温柔地抚m0着他的头发，语气柔中带暖：「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弟弟。」

    ——

    隔周，林羽蝶回到校园。国文课下课後，她与张楚涵并肩坐在yAn光洒落的长椅上，谈天说地。

    张楚涵问：「公演结束後，你的心情如何？还像以前那样吗？」

    林羽蝶望向天空，语气淡然却从容：「好多了。我已经慢慢放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

    张楚涵讶异地看着她，「你释然了？那你的心结……？」

    林羽蝶笑了笑，轻声说：「早已解开。其实，在小帆坦白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张楚涵震惊，「你早知道？那为什麽不先告诉他？」

    林羽蝶轻声回道：「因为他一直躲着我，那是他内心的坎。我想让他亲口说出来，这对他才是一种成长。他不敢说，是因为他太在乎我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嗨，羽蝶，好久不见。」

    两人回头，只见洛泽明手握教案，站在不远处。

    林羽蝶唇角浮起一丝调皮的笑意，「嗨，洛老师，好久不见……不过也才一个礼拜而已吧？」

    洛泽明轻笑回应：「一日不见，如隔三月兮。」

    铃声响起，他拍了拍手中的教案，「好了，上课罗，快回教室吧。」

    林羽蝶转头对张楚涵说：「涵儿，我们放学再聊。」

    张楚涵点点头，「好，放学见。」

    ——

    下午最後一堂课结束後，教室一片静谧。洛泽明收拾着讲义，不经意地望向林羽蝶，语气温和。

    「上周公演还顺利吗？」

    林羽蝶礼貌回应：「挺顺利的，谢谢老师关心。」

    洛泽明微笑说：「你上周请假，物理课内容可以自己先补，若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林羽蝶垂下眼眸，心中默念：

    洛泽明，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这份疑问如影随形，在她心头掀起层层波澜，彷佛湖面被风吹拂，泛起细碎的涟漪。思绪像被拉扯的丝线，纠结成难以理清的一团。

    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她该如何作答？

    是选择相信洛泽明，放下防备，敞开心扉迎向那或许的温柔与依靠？

    还是坚守心墙，谨慎以对，守护自己的脆弱不再受伤？

    她知道，信任不是轻易能给出的礼物，

    而是一座需要时间筑起的桥梁。

    每一次眼神的交会、每一句关怀的问候，

    都是拼图的一块——

    既是答案，也可能是考验。

 一舞成蝶

    午後的T育课，yAn光还未隐去，热气未消。林羽蝶和班上的同学刚做完C，T育老师便笑着宣布：「C场跑两圈，跑完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林羽蝶向来跑得快，很快便完成了两圈。她没多说话，静静地走到C场的一角，拿起一把练习用的武术剑，熟练地拔剑、起势，甩出一个漂亮的开头式。她的剑如流云，身形似柳絮，x1引不少经过的学生驻足观望。

    「帅爆了……」有学生低声惊叹。

    然而，片刻後，乌云悄悄密布，雨丝细细落下，如针似雾。C场瞬间喧闹起来——

    「哇！下雨了！快去避雨！」

    「果然气象预报没骗人，今天真的下雨了耶。」林羽帆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自言自语道

    林羽帆望着C场某个方向，微笑回道：「对啊……但某人是不是又要……」

    人群奔向遮蔽处时，林羽蝶却慢慢地从角落走到C场中央。她站在雨中，举起手中的剑，开始起舞。

    「蝶儿！快来避雨啊！」李凝夏急了，朝她大喊。

    林羽帆阻止了她，「别喊了，这是我姊的坏习惯……不，应该说是外婆留下来的信念。外婆说，雨是有灵的，每场雨都该感谢。姊姊总是在雨中跳舞，是为了感恩这场雨。」

    李凝夏愣了一下，看向林羽蝶那在细雨中飞舞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

    这时，洛泽明从办公室路过，看到C场中央的林羽蝶。他本想上前阻止，却恰好听到林羽帆的解释，顿了顿脚步，便没再g涉，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一段时间後，他办完事返回C场，林羽蝶仍在舞剑。细雨落在她脸上，衣裙Sh透，却不减她的气势与美感，那舞姿、那神韵，美得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他有些恍神，脚步停在远处的长廊下，视线却定定落在那把剑与那个身影上。

    ——这不是第一次，他看她跳舞。

    回想起他离开时，当时洛泽明偷偷跑去看她的公演。没想到舞台上的剑舞nV孩一出场，就让全场鸦雀无声。

    她的剑不是为了表演，而像是在与自己对话。

    他没想过，那短短三分钟的表演，会在他脑海盘旋到今天。

    只是——他没想到，几年後，她会站在他任教的学校里，在细雨中，用相似的姿态、熟悉的剑招，像当年一样惊YAn所有人。

    只是这次，只有他知道——她从没变。

    而他却变了。

    --

    忽然，林羽蝶的动作一顿，整个人身子一歪。正要倒地时，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羽蝶！羽蝶，醒醒！」洛泽明慌了，连忙抱起她，「我带她去保健室！你们继续上课！」

    「洛老师，我等一下下课再去保健室接她回来，可以吗？」李凝夏问。

    「可以，我先送她去。」

    说完，洛泽明公主抱起林羽蝶，快步走向保健室。

    「天啊！洛老师公主抱林羽蝶欸！」

    「对啊，好好喔……」

    而雨，也就在林羽蝶昏倒的那一刻，停了。

    --

    保健室里，洛泽明推开门喊道：「请问有人在吗？有人昏倒了！」

    保健室阿姨马上应道：「在，把人先放床上吧！」

    洛泽明轻轻地将林羽蝶放上病床，阿姨仔细检查後说：「没事，是淋雨造成T温下降，加上她中午应该没吃饭，导致低血糖昏倒了。」

    「好的，谢谢您。」洛泽明点头，等阿姨离开後，静静坐在床边，手轻轻m0着林羽蝶的脸，心中浮现些许复杂：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对不起，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你知道吗，林羽蝶，我离开的时候有偷偷去看你的表演。

    国二那年，你跳完之後转身离场，却没看到我在观众席上站了好久。

    我不知道为什麽那一刻的你这麽深刻。

    而现在，我只想默默守着你就好。

    --

    不久後，林羽蝶悠悠转醒。她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yAn光洒在身旁男子的脸上，柔光g勒出他温和的轮廓。

    好看得像一幅画……他怎麽突然有点帅啊……

    她心中小小地慌乱了一下，轻轻唤道：「洛老师？你怎麽在这里？难道……是你送我来保健室的？」

    洛泽明醒了过来，关切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了，谢谢老师关心。」

    他伸手m0了m0她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点责备：「那你为什麽中午没吃饭？」

    林羽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师……你是怎麽知道的？」

    「保健室阿姨说的。」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怎麽回事？嗯？」

    林羽蝶低下头，小声说：「就……没胃口，不想吃。」

    「是身T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他继续追问。

    「就是……没什麽特别原因啦，刚刚跳累了，等一下我会去吃点东西的。」

    「嗯，要吃喔。要是不吃，物理给你当科。」

    「蛤！老师你不能lAn用职权吧！我会吃的啦～」语气里虽然不满，但那是她最真实的傲娇。心里却咕哝：老师怎麽能这样，刚刚的温柔还我来啊！

    洛泽明轻声一笑，m0了m0她的头，「乖孩子就该听话。」

    「欸，话说老师，下课了吗？」

    「还没，剩五分钟。」

    「蛤……下一节是英文课耶，既然这样，那我再睡一下好了。」

    「有这麽讨厌英文课？」

    「不是啦，我不讨厌英文，是老师有点……难以言喻。」

    洛泽明笑出声：「就算老师难说，也还是要听课知道吗？好了，剩四分钟，你可以闭目养神一下。」

    「四分钟是睡什麽啦！」

    「有秒睡能力就能睡，没的话就当冥想放空。」

    「好啦，那我闭目养神一下，老师你等一下要叫我喔？」

    「当然，我会叫你。」

    下课钟声响起，李凝夏走进保健室，轻声喊：「蝶儿，醒醒～下课罗。」

    林羽蝶睁开眼，环顾四周，没见到洛泽明，疑惑地问：「洛老师呢？」

    「喔，他啊，我提早两分钟来，他就说既然我来了他就先去备课。他还说你睡太熟了，请我帮忙叫你起来，还叮嘱我一定要让你去吃饭，没吃的话要回报他。」

    林羽蝶无奈笑了笑，「哦……这麽认真啊。走吧，我们回教室。」

    洛泽明......你还给我来真的啊。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结果...看来我Si也要Si在你手里了。

    她走出保健室，脚步刚迈出门槛，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洛泽明早就离开了，空荡荡的病房只剩窗边洒进来的一束光。但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今天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他的语气、他的关心，甚至那种隔着某种界线却又不自觉温柔的眼神……说不出的熟悉。

    「你真的没有隐瞒我什麽吗？」她站在门边低声喃喃，语气轻得像风一样，「现在跟我坦白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原谅你喔。」

    她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替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安找个出口。

    然後转身离开，走入正准备上课的走廊人cHa0中。

    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好像……不那麽平静了。

 雨中之蝶

    隔天，国文课下课时，细雨再次落下，笼罩整个校园。林羽蝶站在走廊外，看着雨丝斜斜地洒落在地面上。她抱着书本，靠着栏杆发着呆，彷佛与周围的喧闹隔绝开来。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平班教室方向传来。

    「羽蝶，你怎麽自己站在这里？怎麽没和张楚涵一起聊天吗？」洛泽明走近，语气温和地问。

    林羽蝶回头，淡淡道：「小涵今天请假，去参加戏曲公演了。」

    「这样啊，待会再来找你。」洛泽明说完，转身走进教室。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

    「你为什麽在外面发呆呢？」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点关心。

    林羽蝶没看他，只望着远方的雨景说：「老师，你不觉得雨天这个自然现象很奇特吗？」

    「嗯？怎麽说？」

    「我很喜欢雨天，虽然撑伞很麻烦，但雨声很好听，让人放松……而且，看着雨景会让我觉得心很安静。」她嘴角带着微笑，却又藏着些许哀伤。

    洛泽明看了她一眼，察觉到那熟悉的神情——悲伤，如同掩藏不住的痕迹，轻轻划过她的脸。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可以和我聊聊啊。」他试探着开口。

    林羽蝶迟疑了一下，突然问：「小泽哥，我从以前就想知道，你为什麽这麽关心我呢？」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

    她抬起头，眼神小心翼翼。「我可以问，是什麽感觉吗？」

    洛泽明静静地看着她，说：「我从你身上，看见了一种孤独感。」

    林羽蝶睁大眼睛，心中震了一下——我藏得这麽好，他竟然看出来了？

    「为什麽……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她的声音低了些。

    「你藏得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面具底下的悲伤……我看得出来。我知道你很累，也一直撑得很辛苦。」他语气轻柔，却句句直击内心。

    林羽蝶咬了咬唇，声音微微颤抖：「为什麽……你看得出来？」

    「每次看你，你的脸上总会有那麽一瞬间的悲伤，虽然一闪而过，但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林羽蝶垂下眼，声音变得极轻：「小泽哥……你有想逃避的时候吗？」

    洛泽明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逃避吗……嗯，这倒是还好。但成年人也有很多无法逃避的事。很多时候，不是想不想，而是不能。」

    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你前面问我为什麽在外面……是因为我想逃避现实。但身上背负太多东西，让我无法逃。」

    「其实和别人聊聊，也是一种方式。为什麽不找人倾诉呢？」他问。

    林羽蝶抬眼望着他，眼中闪着水光：「那你……愿意听我说吗？」

    「如果你想说，我就洗耳恭听。」他轻声回答。

    林羽蝶深x1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要演好林大小姐这个角sE，这是……我的使命。我也记得在这个雨天时，知道我爸妈丧命的消息。所以我总在雨天的时候特别想他们。」

    她说到这里，眼泪悄然滑落，却止不住地涌出来。

    洛泽明不发一语，从口袋掏出一条乾净的手帕，递给她。

    「老师……这是？」林羽蝶接过手帕，有些意外。

    「诺，擦擦眼泪吧。不开心的时候，就来找我聊聊，我一直都在。」他的语气像春雨般温柔。

    林羽蝶接过手帕「谢谢老师。」她在心里想：你到底为什麽要离开，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对不对

    洛泽明轻轻地笑了笑：「好了，笑一个。哭了可不好看。」

    林羽蝶破涕为笑，「老师，我等一下可以爬着去上课吗？心情还有点没恢复过来。」

    「可以，但下不为例喔。」他说。

    「那……老师，如果我突然举手说要上厕所呢？」

    「可以啊，你只要举手，我看见就会默默让你去。」他语气自然，像是早已知道她的习惯。

    林羽蝶偷偷在心里嘀咕：他......还记得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

    洛泽明站直身T，看了她一眼，「好了，我们回教室吧。」

    他心里想着：愿她从今以後，永远都能以真实的样子面对我。

    「好的，老师。」林羽蝶点点头，轻声回答。

    --

    上课钟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後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脚步却出奇地慢。

    「小泽哥。」林羽蝶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一直都会在吗？」

    洛泽明愣了一下，低声道：「只要你愿意找我，我就会在。」

    「可是你以前……不是已经离开过一次了吗？」她顿了顿，语气有点微颤。

    洛泽明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那时候，是我逃走了。我……做错了一件事，逃避了很多年。」

    林羽蝶转过头看他，眼神中有困惑：「什麽事？」

    他抬眼看着她，像是想说什麽，却又生生吞了回去。只是低声道：「你爸妈那年的车祸……你还记得细节吗？」

    林羽蝶的脸sE微微变了，「记得啊……警方说是煞车故障。」

    洛泽明垂下眼眸，语气几不可闻地说：「如果……有一个人本来能阻止那场事故，却没做到，那你……会原谅他吗？」

    林羽蝶怔住，x口莫名一紧：「你说什麽？」

    他苦笑了一下，「没什麽，只是个假设而已。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不完美、甚至做过很坏的事，你会不会从此讨厌我。」

    林羽蝶轻轻皱眉，直觉觉得这不像是假设。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洛泽明不回答，只轻声说：「羽蝶，当时你母亲和某国的外交大使想法不一致，那时候……其实是被人盯上的。那场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

    林羽蝶脸sE瞬间变了，「什麽意思？」

    洛泽明终於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沉痛又坚定：「当时你年纪还小，卷入了一场不该参与的计画……我对不起你哥和你……没能救下他们。」

    「你……你是说你在现场？你知道整件事？」

    洛泽明用力点头，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我不只是知道……羽蝶，那场事故里，我不是无辜的人。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羽蝶已经後退一步，脸sE苍白。

    「你在说什麽……你……你到底是谁……」

    洛泽明没有追上去，只站在原地，彷佛将整个重担压在自己肩上。

    「我当年想伸出手求你父母，但却被阻止，……羽蝶，我一直很对不起你们家。我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风拂过走廊，雨声仍旧细细地洒落，林羽蝶只觉得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一样。

    她的书本掉落在地，却没人去捡。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yu聋，也听见某个角落，过去这几年来压抑的悲伤，突然碎了一地也没人知晓。

 雨日疲蝶

    上课时，林羽蝶果真如她所说——整节课几乎都是趴着。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抄笔记，只是静静地伏在桌上，如同雨中凋零的蝶翼，无声无息地沉落。

    洛泽明站在讲台上，余光时不时望向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他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也明白这不单是身T上的疲倦——更多的是心灵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又有谁曾真正心疼过这个总在人前笑着的孩子呢？

    突然，林羽蝶举起手。那动作轻微、安静，彷佛连举手都要小心翼翼不惊动他人。

    洛泽明注意到了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默默地b出个手势——可以去。他什麽都没问，什麽也没说，只用一种平静的方式告诉她：「我懂。」

    彷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厕所里，镜子前

    林羽蝶站在镜子前，望着那双布满疲惫的眼。

    「林羽蝶啊……你怎麽变成这样了？」她在心里自问，「你开心吗？你这副模样，是谁看得到？」

    她抬起手，捧起冷水泼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闭着眼深呼x1，彷佛这样就能把压在心上的千斤重担洗去。

    「逃……我想逃……可是要逃去哪？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她咬唇低语。

    然後，她突然想起与楚涵的约定——就算要逃，也要靠自己的力量。

    她深x1一口气，把悲伤暂时锁进眼底。整理好情绪，她走出厕所，回到教室——她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想让洛泽明为她分神。

    可当她再度坐回位子，洛泽明第一眼便察觉——她b刚才更累了。

    「为什麽……看起来更疲惫了？」他在心里叹息。

    一整节课，林羽蝶都趴着。连笔记也没有动一下。那份压抑与无力，让人看了实在不放心。

    下课钟声响起，林羽蝶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羽帆，她的弟弟。

    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向他，毫无预警地一把抱住。

    「姊……你怎麽了？」林羽帆被抱个正着，一时间不知所措，「你说话啊，不然我很担心……」

    林羽蝶的声音在他肩头传来，微弱却直接：「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我好累……」

    林羽帆心疼地m0着姊姊的头，「好……累了就休息，不想看就闭上眼睛，不想听就摀住耳朵。这世界给了我们什麽痛苦，我们都会懂……我们会一起扛的，好吗？」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出教室的洛泽明看到。

    他停在原地，看着这姐弟相拥的画面。

    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这感觉......是吃醋吗？

    他忍不住自嘲，苦笑了一下，低头避开视线。

    林羽蝶这时从林羽帆怀中走出，看到了那站在不远处发愣的身影。

    她走上前，笑了笑，「老师，弯下腰，我有话想跟你说。」

    洛泽明有些惊讶，但仍配合地弯下身子。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感谢你听我的故事，也感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最近物理快跟不上了……可以单独请你帮忙补习吗？」

    他顿了一下，然後回以温柔的语气：「可以啊，你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好了，快去吃饭吧，不然胃又要疼了。」

    林羽蝶俏皮地说：「知道了啦。」

    洛泽明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心里竟也一阵轻松。

    她刚刚......有点可Ai。

    就那一句悄悄话，突然让他心里所有的不快、酸涩，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