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者(Dragon Chaser)》 第一篇反抗·烈午之争-01.夥伴 听说这家餐馆的N茶特别好喝。 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了,柜台的nV服务生见到那位黑发男子。在大约下午两点时,他总会推开大门,到柜台前点一杯热N茶,接着走到角落边的位置坐下,拿起餐馆提供的当日报纸细细。 他的穿着从没变过,都是一身黑衣服。黑sE皮夹克、白sE上衣、紧身牛仔K,以及有些磨损的乌黑长靴。那人并不多话,看起来很年轻,或许是个少年。他点餐时很有礼貌,挂在脸上的笑容很可Ai,这是柜台nV服务生对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印象。 N茶是手冲的,少nV一如往常的泡好了茶,将杯子放进托盘里,小心翼翼拿起,往那人的位置走去。 她对他真的有点好奇,少nV心想。 「先生,你的N茶好了。」她说,把还冒有热气的茶杯放到对方面前。 「谢谢你。」他抬起头来,露出可Ai的微笑。 「不客气。」 少nV接着看了眼四周,今天餐馆的客人并不多,是个悠闲的平日,yAn光暖洋洋的洒在地面上,很惬意。 「你好像很喜欢N茶,」她说,视线回到那人身上,「你每天都会来点一杯。」 少年放下报纸,「没错,我很喜欢N茶。」他笑得很开心,「我听说这里的N茶特别好喝,而且又便宜,那再没有更好的事了。」 「所以,你觉得好喝吗?」 他看了眼N茶,又抬起头来,用力点头,「当然,我很喜欢。是你泡的吗?」 「对,是我没错。」少nV也有些开心。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 「你应该要谢谢我的老板,冲泡的方法是他教我的。」少nV回答,接着目光下移,终於看见她一直很在意的事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停顿了一会,「你是位剑士吗?」 她盯着对方腰间那把长剑,黑sE剑鞘,表面刻有两道青绿sE的流线纹路,互相缠绕其上。另外还有一把剑则背在他的身後,但少nV并不确定那真的是一把剑,因为全都用皮革袋包了起来,她只能从形状去猜测而已。 对方突然间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不,我不算是,我还记得国家规定剑士资格必须年满二十岁才能去考。」 「那你今年几岁?」 「十九。」 「这不是快要了吗?」nV服务生笑着说:「你看起来很厉害,我想就算你说你是剑士也不会有人不相信。」 他只是耸了耸肩,「不,我并没有那麽厉害。我大概只能算是习剑者而已。」 「我知道,所有励志当剑士并学习剑术的人就是这麽被称呼的。」 「对,而我正在这条道路上。」 少nV还想询问更多,但门口处传来声音,有客人进来了。 「谢谢你和我说这麽多,」她对他微笑,「我先去忙了。」 他目送服务生离去,正好就瞥见甫进来的客人,是一位身材挺拔的男X,而他x1引了少年的注意,因为对方腰间同样挂着的一把剑。 这年头拥有武器的人不多了,因为武器交易禁令的关系,除非自己拥有,不然一般民众已经无法买到武器了。 或是,你有其他特殊的身分,少年心想。 那人有一头棕sE短发,神情看来冷傲,大步走到柜台前,向方才与自己聊天的服务生点单。 对方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吓到了,因为那人穿着的大衣背後印有一枚图案,几缕深褐sE的刚y线条交错重叠,g勒出一顶王冠的模样,那样的标志每位百姓都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是王国护卫军。」他喃喃自语的说,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看见那人在柜台边坐了下来。 「但是为什麽会在这里?」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随即不再多想,喝了一口N茶便继续报纸。 东方国家纷纷出兵支援,抵抗革命军於上周展开的侵略行动,成功守住黎明海岸线。新闻是这样写着的。 「真是太好了,东大陆没有沦陷。」少年点点头,「这下革命军已经损失了黎明,是一大进展。但最关键的还是我们这里啊……」他皱起眉头,「只要不让这里的革命军溃散,事情就不能解决。」 就在他还在思考时,远处传来磅的一声,餐馆大门被重重砸开。 「搜查!」为首的壮硕大叔一脸凶狠,吼着粗哑嗓音,身後的兄弟们也纷纷挤进来,一看就知道来意不善,「我们接获通知,说有人擅闯区界,已经一连闯了七个区域!」大叔冷笑,一边扫视众人,所有民众都吓得在位置上不敢移动。 「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会耍一点小聪明,就能逃过我们警备队的法眼。革命军早在三年前就规定人民不得越过自己居住的区域,一旦不遵守命令,就是Si刑!」他说着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寒光凌厉。 「惨了。」见到此状的少年瞬间把头埋进报纸里,真是措手不及,警备队的消息越来越灵通。他拿起茶杯把最後一口N茶喝完,接着深x1了口气。 「给你三秒钟!我们可不想一个个质问。」壮汉挥舞着开山刀,有些客人已经吓得发抖。 「那个……大叔啊。」坐在柜台边的棕发年轻人开口,站起身来,「你抓人总要有个依据吧?你怎麽能确定人在这里呢?就算他在,你觉得他真会这样乖乖自首吗?」 「你又是谁?」为首的壮汉转头,怒视他,「Si小鬼滚一边去,敢跟我们顶嘴,不要命了吗!」 「你……」年轻人额上的青筋突起,似是要动怒,右手缓缓的往腰间移动—— 「我在这里!」 一声大叫冲出,来自角落的方向,所有人齐齐往後看去,看见黑发少年站在椅子上,大力挥手,「我在这里啊!大混蛋!快来抓我!」接着他站上桌子,拉开一旁的窗户竟然就这麽翻了出去。 「哇噢,他真的在这里。」年轻人惊讶的说。 壮汉怒不可遏,「该Si!是他没错!穿黑sE外套,带有两把剑的人!」他转身,用力推开门口的小弟,将壮硕的身材y挤出去。 「还不快去追他!」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约莫七、八个警备队队员往右奔去,绕到餐馆侧边的空地,看见目标正要站起身来,他们齐声大吼:「抓住他!」 「我的天啊,」少年一转头就看见人cHa0向他涌来,「现在的人都这麽不友善吗?」 最前面的大汉举起手,沉重无b的拳就要落下,少年迅速向後跃躲开了攻击,但两旁随即遭到包夹,左右各袭来一道拳头。他睁大眼睛,反SX蹲下,接着双手撑地,右脚伸出将男人踢翻在地,接着立刻站起,在左方敌人反应过来前已经出手,右拳扎实的打中脸颊,对方吃痛跪下。 「哈啊!」面前的敌人又再来,这次出拳更快。少年的瞳孔收缩,将头往旁微侧,拳风削起他的鬓角,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转身将手臂扛至肩膀,向下一压,喀嚓的骨头碎裂声传来,敌人哀号都还没出口,他又转身,使出回旋踢击中面部,身长一米九的大汉直接倒地。 其他敌人也前仆後继涌上,但都被少年巧妙避开,警备队队长大怒,挥动手上的开山刀,地面杂草被削了个齐,「让开!」 他大吼,用力冲进两名小弟之间,刀子高举就要砍下。少年顿时睁大了眼,身T右弯,惊险闪过锋利的刃,接着猛地蹬脚,在空中後翻一圈落地。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拔起自己的刀,金属锐利的光泽闪耀,折S寒气b人的芒。 「哇噢,认真的?」少年乾笑一声,他其实是第一次看见警备队拔刀,在他这一个月的偷渡生涯里头。 「砍了他!」壮汉喝令,接着所有人朝他冲来,数把锋利的刃划过眼前,少年一边迅速後退一边滴下冷汗。 「该Si!」他刚抬起头,一把刀便迎面而来,他咒骂着,在短短一秒内cH0U出腰间的剑,剑刃相碰刀刃,撞出清脆的铿锵。 少年用力一挥,将面前敌人架开,一道清幽的嗡嗡声隐隐回荡之间。另一个大汉接着上前,提起刀锋要往目标肩膀砍下,少年瞬间转动手腕,将手上的剑旋一圈,伴随前臂举起抵挡,刀锋沿着剑刃划向一旁,他趁机提起左脚往对方腹部猛踹,连带将後头的一名小弟压个正着,狼狈的跌成一团。 「你是谁!」队长大喊,用开山刀指着那人,声音粗哑的厉害,「报上名来!你这意图反抗的罪名绝对定了,等着被斩首吧!」 少年不停甩动手臂,用剑挡下每一道袭来的攻击,还能g起微微的笑容,「谢了,但我没兴趣认识你。」 「该Si——!」壮汉瞪大眼,浑身怒气暴涨,迈出的每一个步伐竟都感到沉重,一GU隐隐的威压释出,扬起刀锋就要往对方的头颅斩去。 「我会让你Si的!」 带有压迫感的刀刃趋近,少年却不闪也不躲,只是将剑微举,摆在身T左侧做好预备姿势。 他的嘴角还是轻g,四周刮起了风,绿草齐齐倒向一边,少年的黑发跟着飘动,敌人距离越来越近,风吹得愈加张狂。 「不了,因为我也不想Si在这里。」 沉重的锋利袭来,直接砍中他的剑刃中央,发出清幽的嗡嗡声。凌乱的浏海在他眼前飞舞,少年左手扶上,奋力往前推,风吹过两人之间,带起壮汉的身T,那一瞬间竟像是飘浮起来。他被少年架开的力量推倒,松开武器,整个人就这麽摔落地面,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剩余的小弟们见状,各个吓得面sE苍白,还能动的都选择仓皇离开了。 少年盯着地上昏迷的人一会,才收起手上的剑,缓缓入鞘。 「看来我得找下一处落脚点了,」他说,看向一旁的餐馆,「可惜了这麽好喝的N茶。」 「嘿,你是剑士,对吧?」 突然,方才爬过的窗户里窜出一颗脑袋,是拥有一头棕发的年轻人。他趴在窗边,盯着少年的眼神彷佛散发JiNg光。 「嗯,你是今天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人。」少年对他友善的微笑,接着耸肩,「但我不是,我今年十九岁,或许只能算是个习剑者。」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年轻人说,身T又探出了些,「我看到你刚才的战斗了,b我认识的所有习剑者都还要厉害,当然……除了我以外。」 「你也是习剑者?」 「对,」年轻人点了点头,「我和你同龄,十九岁。」 「但是,」少年有点不解,「你的衣服——我是说,我以为你是王国护卫军。」 「这说来话长。」他撑着下巴,一脸随和样,这跟少年对他的第一印象有点出入。 「不然这样吧,」沉Y一会後,他再次出声:「你进来,我们聊个天如何?」 「为什麽?」少年觉得有点莫名,尽管他认为对方并不是坏人。 「拜托,只是想交个朋友。」年轻人继续劝说,「我听到他们说的了,你是偷渡过来的,对吧?而且还偷渡了七个区域,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趁半夜时挑戒备最松懈的地方潜入、或是打晕守卫。」少年老实回答。 「听起来简单,但我知道革命军的人身手都不差。」他扬起好奇的笑容,「所以,为什麽要偷渡?」 「我有我的理由。」少年只说了这句。 「你不喜欢革命军。」 「哈,谁喜欢了?」他笑出声来,立刻反问。 「对,但敢挺身而出的人不多。」年轻人放下手,同样褐sE的眉毛浓密,相貌英挺,眼底隐约散发出一GU正气,无法忽视。 少年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样好了,我先来自我介绍,你或许会b较放下戒心。」他依旧用充满朝气的声音说着:「我叫做连胜,来自朝光西部,三年前跟着家人来到这里。那你呢?」 少年眨了眨眼,最後轻笑一声,显得有些稚nEnG。 「任谷彻。」 「任谷彻,」年轻人重复一遍,露出满意的表情,「太好了,不然这样吧,我请你喝N茶,而你进来跟我聊天?」 闻言,少年马上点头,没有犹豫。 「当然好。」他笑了,「我们成交。」 02.计画 「好吧,那麽……」连胜眨了眨眼,盯着刚上桌的热N茶,「你为什麽会来到这里?」 任谷彻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事实上,这里只是我途径的一个地方,」他伸出手,在桌子上随意的画出位置,「我现在在这里、左下角,但我想要去的地方是这里、中间,所以我一直偷渡,就是希望能抵达那里。」 「中间?」连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你为什麽要去那里?你是指护卫军和革命军交战的那个地方?」 「对,那里叫做烈午之央。」 「什麽?那里可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连胜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烈午中央的地形是盆地,所以护卫军能依赖山势险峻抵挡敌人,但那里同时也是两大革命军首领的地盘交界,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打了三年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麽我要去那里。」他握紧拳头,「那里的护卫军撑不久了,一定得有人去帮助他们。」 「你能做什麽?」 彻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但我已经不想只是在家袖手旁观了。」 连胜盯着对方,突然间情绪软化下来,「嗯,我懂你的感受,我也不想再袖手旁观了。」 彻抬起头,再次仔细观察那人的长相,棕发褐眼,他确信一定有在哪里似曾相识。 「你……」他迟疑的开口:「你是王国护卫军,对吧?」 连胜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是,但我的父亲是。」 这下彻总算想了起来,「我记得你的爸爸,」他眯起眼,用力回想,「该不会是——」 「连振。」他帮忙回答了,「就是连振,现任王国护卫军的最高领导,普遍称作大队长,他是我的父亲。」 彻睁大眼睛,「我就觉得在哪里看过你,你的长相简直和你爸爸一模一样。」他又说:「我的爸爸也是护卫军的一员。」 「我知道,听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就记得了。你的父亲是任天擎,三年前七三大革命时战功最辉煌的军官之一。」 「没错,正是他。」话至此,彻的眼里忽然有些惆怅,「但他在那次大战失去左腿,已经无法战斗了。」 「我很抱歉,」连胜的语气也透着忧伤,「你的父亲很伟大。」 「所以,看来我们两个还算是有点关系吧?」 「哈,是没错,大队长告诉过我,说你父亲他最好的夥伴。他原本会是成为副队长的其中一位人选。」 「别担心,他并不为此难过。」彻再喝一口N茶,浓浓的N香味融进嘴里,「他最担心的是我,他其实不希望我参与这场战争,但是我有我的理由。」 连胜愣了半晌,「你……真的跟我很像。」 「怎麽说?」他问道:「驻紮在朝光南部的护卫军上个月已经往北出征,你怎麽不跟着一起去?」 连胜叹了口气,「因为大队长不想让我跟去。」 「为什麽?」 「他根本不希望我当军人。从我小时候起,父亲就让我到城里的名校念书,希望我以後能找到自己的兴趣,不要介入政治或战争。」他将双手抱在x前,用力哼口气,「可是他错了,我的理想没有别的,我想要成为军人。」 「你有跟他说吗?」彻拿起一片刚才点的巧克力饼乾,挺有兴致的边吃边问。 「嗯……我其实不能真的反驳什麽,他的个X挺强y的。」连胜似乎意有所指的说着,「所以我还是乖乖念书,只有偶尔会拜托军队里的士兵偷偷教我几招剑法,但成效不大。」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就这样,直到七三大革命爆发。」 「护卫军那时连夜护送我和母亲逃到这里,就是大陆的西南边,这里的战火波及最小。而大队长则继续留在朝光,统领余存的战士。」连胜放开手,无奈的笑,「也就是说,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我父亲了。」 一阵沉默,任谷彻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所以……你希望见到他吗?」他说。 「不是这样,而是我下定了决心,我要终结这场战争。」他的手慢慢握紧,最後捶向桌面,「革命军正在折磨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过去三年了,我不能就这样什麽都不做,看着他们越来越嚣张。我有这份责任,我想要保护人民、想要世界回归和平,但我不能只是说说,」他抿起嘴,眉宇间有些激动,彻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必须去挺身而出。」 气氛再度沉静,他盯着对面的人一会,接着倏地仰头,将杯里的N茶一饮而尽。 「你说得很好,连胜,我相信你。」彻放下茶杯,灰黑sE的眼眸彷佛闪着同样的波光。 「那麽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他说着就站起来,把剑重新挂回腰上。连胜眨了眨眼,看着他却一脸不明白,「什麽?要去哪里?」 「烈午之央。」彻毫不犹豫的说,「动作得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我跟你去烈午之央?」连胜傻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想要结束战争,我也是,我们都希望它越早结束越好,」彻的口吻相当冷静,「而我知道要怎麽结束这场战争。」 此话一出,连胜立刻睁大双眼,猛地站起身,「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要怎麽做?」 彻连忙举起手阻止,「我会告诉你的,但是我们在路上说好吗?」他指了指外头,「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所以,你的计画是什麽?」 他们一路走了约半小时抵达区界,有几名带着刀剑的士兵来回巡逻,於是彻往远方随意扔了一颗石头,所有人就这麽被x1引过去,两人安然无事的过了界线。 「据传这里是整个大陆防守最松懈的区域,果然一点也不为过。」彻是这麽说的。的确他们所在的橙yAn南部简直是一片荒凉,居民少建设也少,连革命军都懒得多派人到这边监视,完全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是他们不知道,一直隐居在深山里习剑的男孩,现在就要利用这点潜入战场最核心了。 「我的计画,」他抛起一片巧克力饼乾,咬进嘴里,幸好刚才从餐馆里外带了一大包,「很简单,却也很难达成。」 「怎麽说?」连胜好奇的等待答案。 「小时候,你听过这个传说吗?」彻看向他,把食物吞下去,「自一百万年前开始,这个世界上就存有一种生物,牠们拥有高强的法力、无人能敌的力量,数量众多,横行在天地之间,据说那时牠们释放出的庞大魔力影响了这个世界,而那就是现在所有神奇力量的来源。」 「我大概知道你在说什麽,你说的是一个种族,传说凌驾於所有物种之上的种族。」 「对,」彻点了点头,「我说的就是龙族。」 连胜先是默不作声,接着才有些傻眼的看向旁人,「你、你知道那只是一个传说,对吧?後来的故事提到,龙族为了争夺大陆上有限的资源,开始自相残杀,到最後一发不可收拾,导致牠们几近灭亡。」他停顿一会,「近代已经没有任何关於牠们的真实纪录,龙族的存在究竟是真是假都不晓得,你难道想去找牠们?」 「几近灭亡。」彻刻意加重语气,「那不代表牠们全灭了,龙族可能仍然存在这世界上,只是数量不像从前那麽多。」他继续说:「事实上,根据我调查到的文献记载,牠们经历内斗的摧残过後,整个种族确实开始走向衰败,不过还是有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而光是一位龙族战士的力量,就足以抵抗一整个国家的军队了。」 连胜急於打岔,「你说的只是幻想,实际上我们怎麽知——」 「龙族的魔力是来自最原始的自然之力,那时候的元素JiNg华最纯粹也最丰沛,牠们每一只龙都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仅仅这样b较也能明白肯定要b人类强上许多。」彻马上接话:「那本文献是一百年前一名流浪剑士撰写的,他在旅行各地的同时顺便记载了自己的经历,其中就有提到他曾经亲眼见过龙的存在,听说却只剩下最後三名。牠们为了保护自己的种族而选择低调过活,将气息隐藏起来。」 「这……」连胜惊讶不已,「我、我不明白,龙族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个童话故事一样,怎麽会有人相信牠们存在?」 彻用力x1了口气,「我相信、至少我选择相信。为了这个,我不停的搜查资料已经快一年了,那段期间我挨家挨户的拜访村内居民,向他们借阅家里拥有的各式藏书,要是没结果,我就再偷跑到附近的村庄继续寻找,许久後终於被我发现那本流浪剑士撰写的记事。他说自己最後一次见到龙的地方就位在中央大陆东北方的森林里,甚至也记录了当时行经的路线及龙族的特徵。虽然整本书关於龙族的叙述不算多,可是细节已经相当完整,我觉得非常有可信度。我想要到那里去,找到龙族,请牠们帮忙平息这场战争!」 「你……」连胜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这、这真的太疯狂了。」 「不会再有更好的办法了,总b漫无目的的等待战争结束要好。革命军不会投降、护卫军也越发处於劣势,三年前那场大革命他们已经折损了太多兵力,其他两个大陆也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帮助我们。再不做些什麽,我们迎接的结局只有失败,让革命军成功占领整个大陆,我们必须自立自强才行。」 彻的表情很认真,连胜找不到任何反驳他信心的理由。他啧了一声,用力搔头,然後开口:「我、我啊——」 彻转过头去看他,屏息以待。 「完全Ga0不懂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他这麽说,用有点激动的音量,「但是听起来超赞的!」 「欸?」彻愣了一下,歪头。 「我是说,你讲得很好啊!完完全全说服了我!这麽强大的力量,如果愿意帮助我们,那肯定三两下就结束战争了对吧!」连胜握起拳头,眼里透着兴奋,「这就像是秘密武器,假设我们真的找到了,革命军一定会吓得措手不及!」 闻言,彻悄悄的松了口气,「连胜,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因为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总得做点改变才行,无论那是什麽,只要是希望就必须拚Si抓住,这才是战士的JiNg神。」 「我同意。」彻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远方,「到了,前面就是下一区,之後再过一个区就能离开橙yAn,抵达烈午,然後、就得面对真正的战斗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们走吧。」 时间是下午四点,两人徒步抵达橙yAn地区和烈午地区的交界处,位於中央大陆的西南方。 「对了,连胜,你原本的目的是什麽?你怎麽会在这里的?」彻突然想起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嗯?」连胜m0着下巴,沉Y一会,「我原本……是想到朝光南部的护卫军临时总部。」 「原来如此。」彻想通般的点头,「它位在大陆的东南方,是现存王国领地里最大的一块,剩余的大部分军队都迁移到那了。上个月连振大队长才号令重新往北出征,现在应该正在和革命军交战。」 「对,陷入胶着中。」连胜苦涩的笑着,「革命军三大领导果然不是好惹的。」 「抱歉打乱你的计画。」 「不会,完全不会。」连胜很快摇头,「老实说我正在迷惘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麽,听了你的话以後,现在感觉更有目标和动力了。」 彻只是轻笑一声,「拜托,你能做到的绝对b你想的还多。」 这时,一连串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後方传来,他们机警的後看,彻立刻说:「是革命军。」 两人低头,钻入一旁的草丛里。 几秒後一整排马车就经过他们眼前,每一辆後头都拖着一车货物,有许多木箱与粗麻袋拥挤的堆叠在上面。 约莫过了十来辆,最後一辆马车却稍稍不同,後面拖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铁制的车厢,只有四面各露出一扇窄小的铁窗,看来肮脏破旧。彻眯起眼睛细看,这才注意到从侧边的窗户望进去能发现微微的暗影,八成是人没错。 「有人被关押了。」彻用气音说着,一双灰黑眼眸片刻不离车厢,「一定是要被革命军处刑的人,我们得去看看。」 他们在後面紧紧跟随,跟着前头的马车绕过拐弯,进入往山区的道路。四周很安静,已经脱离民众居住的地方,只剩马匹不时传来的细细嘶鸣。 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彻和连胜一边躲藏在树丛里前进,一边注意最後头的铁皮车厢有没有什麽动静,但毫无所获。 他们又跟了近二十分钟,马车群才渐渐减速,来到一处广大的空地,正中央伫立的砖造建筑就是这一区的革命军基地,彻和连胜趁着他们不注意时迅速钻入建筑物周围的草丛。 只见为首的士兵跳下马车,跑到厚重的铁制大门前,大喊一声:「货物到了!」 几分钟後大门被缓缓打开,许多同样穿着军绿sE夹克、头戴钢盔的革命军跑出来,帮忙牵引其余的马匹排成整齐一列。 「你们很准时。」从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士兵,手臂上别有红sE的革命军徽章,上面绣着一把巨剑斜刺过圆形盘面的图示。 「战场上的夥伴有了这些新打造的武器後,肯定会赢得轻松许多。」他点点头,用笔在手中的表单记录着什麽,撕下来,交给眼前的士兵,「下次要运这些货过来,明天中午以前。」 「遵命,长官。」士兵接过後就离开了。 「天啊,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武器。」连胜看着那些大概是好几百人份的数量,「他们是要运到哪里的战场?」 「肯定是烈午之央,那里的战斗最激烈,他们或许又派了增援过去。」 接着佩戴红sE徽章的长官转过头去,对着基地内部大叫:「喂!快点让他们出来!要搬货物了!」 顿时从基地里传出一阵吆喝,再来是窸窸窣窣的步伐声,没多久就走出了一大群人,约莫三十来个,在其他穿着军绿sE夹克的革命军包围下被带至马车面前。 「快点!把所有箱子搬进去!动作快!」 长官猛地喝斥,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人们马上开始动作,一个接一个吃力的搬起巨大木箱,走进基地里。仔细一看他们不仅神sE疲惫,每个人的手脚还各锁着一条铁链,沉甸甸的刮在地上,步履维艰。 「他们都是一般民众,肯定是犯了规律所以被抓来,变成革命军的工人。」彻低声说道,拳头已经隐隐握起。 连胜紧盯着为首的士官,突然一惊,拉住旁人的手臂,「彻,快看,从大门左侧走出来的人是不是很眼熟?」 「谁?」他双眼微眯,这才看见远处的一头亮金sE头发,在一大片的深绿之中颇是显眼。 「金梧,」连胜x1了口气,语气中带有一丝紧绷,「革命军三大领导之一,金枫的弟弟。天啊,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这才想起来,彻的确是见过他,三年前七三大革命时和金枫一起打下中央大陆西部以及南部的男人,现在担任着他们旗下枫叶军团副团长的角sE,实力坚强。 「他一定是来监控武器运输的。」彻说:「负责管理中央大陆西部和南部的金枫,目前正忙於侵略西大陆,我猜金梧是暂时代理了他姐姐的职务,成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他很难Ga0,」连胜压低声音说,「他挥刀的速度是你的眼睛都来不及眨完,就发现头已经落地。」 「谢谢你的友好补充。」 连胜还想说些什麽时,远处一道声音开口:「所以,听说你们又抓到两名反抗者?」 「是的,金梧大人,他们被关在车厢里,已经用铁链牢牢绑紧。」 「我听说过他们两个,已经是惯犯的样子。」金梧闷哼一声,「处Si吧,现在上头的策略是要把所有异议者处理乾净,接下来的改革才能顺利执行。」 「遵命。」 「我的天啊!他们要被处Si了!」连胜用气音大叫:「我们必须做点什麽,去把他们救出来!」 「说得对,」彻用力点头,眼眸里闪烁坚定的光,「直接上吧。」 「什麽?」这下换连胜傻眼。 彻指着前方正在奋力搬运货物的民众,以及不时挥鞭驱策的士兵,几乎每个奴隶身上都伤痕累累。 「我要去救他们,」他说,「而且我们必须阻止革命军的武器被运输到战场,这只会让护卫军更深陷不利。」 「好是好,但我们都没有一点计画吗?」连胜看得出来非常担忧。 於是任谷彻终於定下心来,仔细想了一想。 「嗯,要计画……也是可以……」 03.反抗 两人悄悄溜到後门,已经有三、四辆马车绕到这里,开始装载要运送到战场的补给品与抛光打磨好的刀械兵器。 彻和胜走到靠近大门最右边的一台马车旁,趁没人注意将看守的两名革命军打昏,溜进堆满货物的车厢里。 「你确定要这麽做?」连胜说,看着少年一一检查箱子上的货品名称。 「对,就是这个。」彻弯腰,抱起一个大木箱,「好重——天啊你别担心我了,连胜,快走吧。」 「好吧。」他回头跳了出去。 彻小心翼翼的搬着箱子,看见连胜又替他解决左侧的三名巡逻士兵。他跳下车,一边警戒四周、一边走到後门外面的空地。 「记得要小心。」连胜再次叮嘱。 任谷彻点头回应,对方便往後奔走了。他蹲下,cH0U出腰间的剑撬开木箱,里面装着一整箱暗红sE的引线zhAYA0。 他拉出其中一条引线,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唰地点燃,火焰烧上黑sE细线,越来越短。 「该战斗了。」彻说,接着跃起身来,迅速跑离此地,藏进树林深处。 「喂!这里是怎样!有人昏倒了!」几乎同一时间,其余士兵终於发现这诡异的情况,开始通报。 「该Si,有人入侵——等一下!那边的箱子是什麽?」 聚集来的士兵们往距离约十公尺的地上看去,那里正摆着一个显眼的木箱。 他们眯起眼睛,靠近一步,「不太对劲……」接着倏地睁大眼, 「是zhAYA0!」 磅的一声!所有火光顿时迸出,焰气伴随乌黑浓密的烟雾向上窜去,接着震耳yu聋的轰隆声往外扩张,方圆百米内所有事物都受到爆炸波冲击,向外飞去。惨叫声响起,刺眼的火光占据了所有视野,好几名士兵受到烧灼,跌倒在地。 「怎麽了!」 基地内传出焦急不已的喊声,十几名革命军匆忙奔出,却只看见浓密的烟和地上残落的点点火花。 「该Si!zhAYA0爆炸了!是哪个混蛋这麽白痴?」配有红sE徽章的军官推开挡路的人群,怒气冲冲,「货物都要毁了!快去叫人来帮——」 「怎麽能让你如愿!」 突然一道黑影从草丛里冲出,迅雷不及掩耳,银sE的剑刃穿过浓雾,直接砍向那人的肩、划过x口,深红sE的血猛地喷出。 「入侵者!」 士兵们见状後大叫,瞬间拔起刀来。任谷彻一甩手,用力挥剑,将最靠近的两人架开,其他人立刻欺近,锋利的刀刃斩来,彻一边後退、一边转动剑柄,将所有攻击挡下。 敌人的动作很快,数把刀齐齐砍向他,彻一直闪避,但後方火焰燃烧产生的烟雾越来越密,几乎笼罩了整个基地的上空,他感觉四周的空气炙热,呼x1困难。 二十公斤的zhAYA0果然还是很有威力的。 刀风在耳边呼啸,彻终於抓到空档,闪身往敌人左肩直刺,对方痛得哀号。他立刻收回,压低身T翻滚,起来的瞬间反手挥剑,由下往上划开另一个人的背部,再抬脚踢开。 完全没有空档,後头的两人立刻补上,同时举起刀子刺来。彻下意识先一步往前,将剑压低,刺入敌人腹部,另一手则抓住左边那人的脖颈,用力把他压落至地,对方的後脑杓重击地面,发出闷声。 「快点解决他!」 士兵们感到异常焦急,剩余四人怒吼着袭来。彻抬头,cH0U出剑刃往後跃去,右边跑来一名士兵要砍他,被他单手架开、并反手划过x前,血Ye滴落在焦灼的地面。太热了,彻默默咬牙,额上的汗水滴落下巴,面对三名敌人过来,他先侧身躲过刀刺,再往前用左手痛击对方面部。 他接着甩手,剑刃砍中刚好袭来的刀,铿锵一声,伴随隐约的嗡鸣。他再往前,银剑迅速斩下,接着猛地转身,起风了,炙热的浓烟吹向敌人,对方x1进後呛到,彻趁机跨步刺去,解决所有士兵。 「很嚣张嘛。」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彻转头,看见的是那头亮金sE头发,以及散发着杀气的凛冽眼神。 另外一边,连胜气喘吁吁的将剑cHa在地上,靠着它喘息。 「唉……还真是考虑周详的计画。」他仰望着渐渐被浓烟覆盖的天空。 前门的革命军都解决了,但他也受了一些伤,实在不好应付。他叹口气後,再次站起身,对正在奔逃的民众说:「大家动作快!往山下跑,这里就要爆炸了!」 民众慌乱的疏散着,连胜又喘息一会,才想起什麽似的睁大眼,「啊!被关起来的那两个人!」 他拔起剑,匆匆绕到基地右侧,他记得那辆马车被牵到这里了。果然,那个铁制车厢就停在空旷处,四周正好无人。 他跑到车子前,大喊:「喂!里面有人吗?我是来救你们的!」他说着就举起剑,用力要撬开门上的锁。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呜咽,八成是嘴巴也被捆起来了。连胜不断戳着锁,但锁头已经有些生锈,很难轻易断开。 「可恶!怎麽这麽难用。」他啧了一声,周遭急速飙升的温度让他大汗淋漓。 突然从身後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往後看,发现竟然是一群革命军,「这是怎……山下的支援这麽快来吗?」 他继续撬锁,竭尽所能,终於几秒後锁头断了,他笑着大叫:「太好了!喂!我已经开锁了,现在就放你们出——」 话还没说完,他的耳边咻一声,一支箭划过他的鬓角,打在铁门上。 连胜张着嘴巴,整整愣了一秒才回神。 「该Si!」他立刻回头,有些踉跄的躲开甫S来的两支箭,「你们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三名剑士、三名弓箭手,连胜眼神一凛,右脚大步跨出。最前头的剑士冲来,他抓准时机,双手握住剑柄,全身肌r0U瞬间紧绷,扭腰让剑刃由下往上挥出,刮起粉尘,JiNg准无b的斩向对方,从侧腹到右肩砍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身材壮硕的士兵跪倒在地,同时一连串箭矢S来,连胜直接大剑一挥将所有东西扫开,再往前奔跑,弯腰闪过袭来的剑刃,对後方的弓箭手攻击,解决一个又砍向一个,接着转身刺进敌人腹部,拔剑。 「这是……」两名剑士看见少年背後的标志,惊讶的说:「他是王国护卫军!」 「现在还不是,但我以後会是。」连胜笑了,钢剑的剑尖在地上刮出痕迹,朝他们走去。 「该Si的护卫军,除了整天没出息的在军队里待命,还会做些什麽?」其中一个士兵说:「国家要的是强大,军力强大,其他大陆自然会屈服我们,我们就能成为世界上的唯一霸权。护卫军只是一群懦夫,从来不敢正面发起冲突,我们到底要怎麽样才能争取想要的权利?」 「我们不需要其他大陆屈服,权利应该是基於对彼此都有利的协商得来。你们发起革命,占领所有机构和限制人民,以为用暴力就能统治全世界,在我看来才是可笑至极!」连胜冷哼,「你们不过是想实现自己为所yu为的yUwaNg罢了!」 「我们只是想重写一次规则而已,」他们咬牙,也举起剑,「有实力的人当然能为所yu为,这就是真理!」 双方大喝,三把剑撞在一起,不相上下。连胜感到手腕发疼,他的汗水滴落,手臂肌r0U紧绷,但还是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他开始喘气,有些缺氧,就在剑锋越来越b近自己的那一刻—— 一道强风突然袭来,吹散了四周浓烟。 剑士被烟燻得有些分心,连胜立刻把握,大喝一声架开他们,并压低剑尖刺进对方的肩膀,再把另一人手上的剑用力打掉,照样突刺,解决所有人。 又是一道强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还有刀刃之间迅速撞击传出的铿锵声,是从後门传来。 「任谷彻!」连胜睁大眼睛,二话不说往後奔去,「撑住,我来帮你了!」 「天啊,到底要多久才能处理完反抗的人?」 金梧不耐的啧声,随即缓缓拔出吊在腰间的太刀,那细长的刀刃超过两尺,寒光b人,护手处呈金sE的枫叶造型,是他们军团标志X的特sE。 彻提起剑,屏息以待,耳朵和眼睛都全神贯注,呼x1停滞那麽一秒。 接着,男人动了。 彻咬牙,双手握住剑柄挥向左边,抵上对方砍来的迅猛一击。真是不敢相信,他只往前跨了两步就能挥刀,攻击范围长得可以。彻的手腕震得发麻,但对方攻势再来,刀刃已经从头顶挥下,他瞬间举剑,却立刻被压制。彻迅速後退,看见迅猛的刀砸在地面,削出一条裂痕,他忍不住倒cH0U口气。 「你惹错人了,小鬼!」 金梧抬头,怒瞪着少年,摆好架势再次冲出。银晃晃的亮刀挥来,就要斩中自己,彻站稳步伐,双手举剑用力挡下,清幽的嗡嗡声不停响在耳边,他大喝一声:「走开!」 刀子被架开,彻立刻迈步向前,挺起剑尖要刺入对方的x,金梧却抢先一步侧身躲开,右手後收,快得不可思议。他的脸上漾起一抹狞笑,寒光b人的长刃来到x前,准备用力刺下—— 呼x1停了,彻知道这样必Si无疑,极危险的预感瞬间涌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没办法思考,下一瞬间他的双眼睁大,一GU力量从心底迸发出来,一秒、只要一秒就好,彻紧盯着那把刀,要cHa入自己x前的那把刀—— 接着,强风骤起。 「什……」金梧睁大亮h的眼,风强力刮过两人之间,他几乎要站不稳,「这是怎样——」 「哈!」 彻用力将剑挥下,成功在金梧的腹部划出一口子,鲜血流出。金梧一惊,马上朝後跃了好几公尺,摀住自己的肚子,不敢置信。 「你……」他有些颤抖,「可恶,你该不会是……」 「我会击败你的,」彻微微喘气,脸上汗水不停滴落,然後再次站直身T,两眼闪烁着火光,看来熠熠发亮。 「我会击败你们所有人的。」 金梧甩动手上的刀,冷笑着,「真是该Si,你叫什麽名字?」 「任谷彻,」他说:「你们推翻了王国,而我,就是要推翻你们的人。」 「真的是很大的口气。」金梧狂笑一声,举起武器,气势汹涌的再次袭来。 又是迅猛一挥,彻勉力挡下,但被弹飞了两三尺远。同时劲风刮起,四周火势摇摆不定,彻急煞住身T,立即反手挥剑,与那人的刀锋相互撞击,接着一连斩出好几招,连续不断,快得只剩刀光剑影。 风不停刮着,吹得两人头发飞舞,金梧被强风压得眼睛微眯,被迫得用上b平常高一倍的专注力攻击。突然趁着空档,彻转身,一道回旋踢袭来、正中头部,金梧顿时头昏眼花,踉跄後退。 「任谷彻!」是连胜的声音,从後方传来,「你还好吗?」 「还可以!」彻瞥了他一眼,「你呢?」 「没事,民众都已经疏散了,但是革命军的支援……」他转头,忽然指向基地另外一边,「糟糕!他们的支援过来了!」 约莫十几名革命军士兵从转角跑出,拿着各式刀械,整个杀气腾腾。 「真是要Za0F了!」金梧扶着额头,隐隐流下一道鲜血,「你们两个Si定了!敢在我金梧面前嚣张,我会让你们过得bSi还痛苦!」他怒瞪着眼睛,「革命军的理想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 金发男人怒吼,一声令下,所有士兵都冲了过来。 「哈!」彻先行举剑,大喝着奔向对方,伴随的是满腔要涌出的激情,「我才不相信你们的理想!」 这麽说来,连胜似乎遗忘了什麽。 「呜呜……呜呜呜!」一连串的呜咽声从铁皮车厢里传出,想大声呼唤却徒劳无功。 一会後,似乎是意识到外头已经没人的事实,里面的人终於开始移动。整个车厢剧烈摇晃着,车门被大力撞了一下,再一下、再一下,最後—— 「呜呜呜!」磅的一声,车门大开,从里面就这麽掉出了两个人,哀号着齐齐摔落在地,跌得东倒西歪。 「呜呜!」其中一个少nV挣扎着坐起身,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绑起,嘴巴则是贴了一大片胶布。 她惊恐的睁大眼,看向倒卧在地上的少年,那个与她同样被限制住的人,「呜呜、呜呜呜!」 她用脚踢了踢少年,对方立刻不耐烦的看她一眼,但也扭动着坐起身。 「呜呜呜!」他说,搭配眼神和眉毛,少nV应该是懂他的意思。 「呜呜呜!」她回答,接着扭头,用下巴指向一旁燃烧着的火势,「呜呜!」 少年似是叹了口气,然後就用脚和T0NgbU缓缓朝那火焰移去。少nV看着他奋力移动,担忧的呜咽几声。 那人只给她一个简单的应答,便毫不犹豫的爬到火边,旺盛的火势几乎要烧到身上,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头凑了过去。这时顶端的火苗彷佛被什麽x1引了一样,一点点的往少年脸上钻去,开始烧灼他嘴上的胶布,过了一会,胶布就脱落了。 「啧,总算能解脱。」少年口气不满的说着,回头看另一人,「喂,你怎麽办?也要用火烧吗?」 「呜呜呜!」少nV大力摇头,连带斥责般的皱眉,彷佛他讲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我会控制好的,你不要乱动就好。」少年像是有点无言。 少nV还是坚决摇头,眼里满满不信任。接着她奋力爬到对方身边,红棕sE的眼睛盯着他看,「呜呜!」 「什麽东西?」他挑起眉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翻个白眼,直接将脸凑过去,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你要我咬开?」 对方点点头。 「我真不敢相信你宁愿这样也不要被火烧。」他傻眼的说,但也没犹豫什麽,很快咬上她嘴角的胶布,用力一甩就撕开。 「天啊,你以为我就愿意这样吗?」少nV一能说话就马上大吼:「我才不要为了一个蠢胶布就毁了我的脸!」 「就说不会这样了。」 「我又不是你,我会怕火啊。」她抬起头左右顾盼,「刚刚来救我们的人去哪里了?我们得去帮他才行!」 「现在这样什麽忙都帮不了。」少年示意着被铁链固定在背後的双手,「我们还是没办法解开这些东西。」 「一定有办法的,不然你用火去烧好了。」 「那我的皮肤会先被烫伤。」少年冷静的反驳。 正当少nV在思考时,突然间轰隆一声!一道火柱喷开基地前门处的屋顶,浓烟密布,强力的冲击波袭向四周,这是第二次爆炸了。 「不好了,一定是火势蔓延到基地里,烧到里头的zhAYA0,接下来爆炸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她的神情焦虑,看向头顶上的浓密黑烟。 「白yAn,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唤作白yAn的少年沉下脸sE,几秒後接着开口:「初晓,我想到了。」 「怎麽说?」 「我们背靠着背吧,这样就能帮彼此解开铁链。」白yAn说着就要转身,「快点,时间不多了。」 後门的战场,刀光剑影,迅猛无b的刀起刀落,以及四周不断刮起的疾风,将沙尘纷纷吹起,弥散在空气中。 金梧的攻击速度奇快,且每一刀都像是用尽全力似的,沉重无b却又接连不断。任谷彻的手腕已经酸麻到没了知觉,但那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全神贯注在战斗之中,试着找出最佳的攻击点。 「你想要受到什麽样的刑罚?」金梧说:「我可以试着在你身上戳出七七四十九个洞,但是还能不Si,这样是不是很厉害?」 彻不理他,依然在抵挡攻势,没察觉到後方有一名士兵正在接近,意图偷袭,却被另外一把剑给拦了下来。 「滚开!」连胜大吼,用力推开对方,「混蛋,有种就冲我来啊!」 连胜奋力挡下了所有支援的革命军,留下正中央的两人交战。随着对金梧速度的适应,彻的挥剑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准,直到他终於有余力去思考,试图找出空隙的那一瞬间。 这时,第三次爆炸来了。 一阵天摇地动,金梧的刀锋偏了半寸,这让彻抓到时机,双手用剑前推,连刀带人的将对方推开。 「你以为!」金梧怒吼,立刻调整姿势,往前半步,太刀的攻击范围更密,任谷彻来不及归位,左手臂竟被砍出一道伤口,鲜血顿时大量涌出,让他吓得迅速後退好几尺。 太危险了,Si亡的恐惧一下子爬上彻的心头。 「你以为枫叶军团的副团长有那麽好拿下吗?」金发男人狂妄的笑,「要是革命军真那麽好打,当初又怎麽能重挫好几十万人的护卫军?」 他又要袭来,彻却立即後逃,左手臂伤口的痛楚慢慢浮现。 「怕了是吧?还说要推翻我们,你用讲的倒是很轻松啊!」金梧忍不住大笑,悠哉甩动手上的刀,「可惜你已经逃不了Si的命运了,犯了这麽严重的错,做好准备被凌nVe致Si吧!」 「任谷彻!」连胜大叫,满脸焦虑不安,「不行的话就逃吧!这样的对手你打不过的!」 「哈……哈……」彻却置若罔闻,垂下的左手流满鲜血,可是依然故我的紧盯目标,「我是认真的……说要推翻你们。」 「为什麽?」金梧也看着他,「这个国家的和平太虚伪了!表面上看似和乐融融,实行自由贸易,实际上根本就是不停在剥削着底层人民,去换取更多的妥协罢了!」他激动的说:「所谓的王室、贵族都在骗我们!以为国家很富庶、很美好,但得到最多利益的到头来只有他们自己!谁在乎过百姓的想法了?我们要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让全世界都承认我们的统治地位,这样就再也没有纷争,大家都能守序的过日子,这麽简单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革命换来的,就是真正的自由!」 金梧b手画脚的,像是急yu表达心中的澎湃,但眼前少年的表情丝毫未变,依旧坚定不移。 「不,」彻说,声音有些沉闷,「好的革命应当是和平的,你们却付诸暴力,处Si意见相左的民众,还限制人民的所有自由,这样建筑在血腥之中的国家,到底能带来什麽幸福呢?」 「革命总是会伴随牺牲的!」 金梧扬起刀锋,不再废话迅速奔来。然而彻深x1口气,感受四周愈加强劲的风。他举起剑,内心暗自祈祷,祈祷力量、祈祷时机、祈祷—— 祈祷运气。 轰隆!第四波爆炸炸开,这次的范围广大,直接从基地中央扩散开来,方圆几十里内的事物都受到爆炸波的影响。 「彻!」连胜挡着眼睛,叫唤:「彻!你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金梧分了神,任谷彻可没放过,他趁机大步跨出,紧紧咬牙,顿时身边所有狂乱的风都歇了下来。下一秒,风再次刮起,从彻的背後穿过他,齐齐往金梧冲去,力道之大强劲无b,男人几乎整个身子都要飞起来。 连胜看见这一幕,登时感到诧异,他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有这件事情。 「该Si!」 金梧被迫将刀cHa进地面才不至於飞走,与此同时彻已经迅速奔到眼前,快得如风一般。男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因为对方眼里那毫不犹豫的决心。 「而我决定——」 任谷彻顺着强风,将剑举起,清幽的嗡嗡声响彻耳边。他张口,大声喊出: 「要去拯救那些被你们牺牲的人!」 剑刃挥下,在地面溅洒出一抹殷红。金梧闷哼一声,放开手,被风吹倒至地,翻落了好几圈才停下,自此再也没爬起来,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风停了,只余少年剧烈的喘息声。连胜还没回神,太多资讯涌入脑海,「天啊,任谷彻,难道你是——」他猛地倒cH0U一口气, 「你是难道是风元素者?」 04.目标 火势旺盛烧着,现在革命军前线战场最大的补给基地全被炸了个烂。周围粉尘弥漫,一大缕黑sE浓烟窜上天际,整座山都能闻到那刺鼻的焦灼味。 任谷彻剧烈喘气,压着x口让呼x1平复下来,接着缓缓收剑入鞘。 「对,我是风元素者。」他看向连胜,「你还好吗?所有人都救出来了?」 连胜微张着嘴,一会後才说:「噢、对,都救出来了,包括刚才被关押的……该Si!他们还在车厢里!」 「真的?」彻一惊,连忙跟着连胜跑向基地侧边。 浓烟太重,他们得用手臂摀着嘴才能前行。连胜一GU脑的冲进去,「喂!有人在吗?我们来救你们了!」 火焰劈啪的声音很吵人,但他还是听见有人回应:「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连胜用力咳嗽,往声音来源探去,又跑了几步来到林边的空地,火势顿时减少许多,但呛人的烟雾依旧存在。 「彻,他们在这里!」连胜看到了,立刻奔到他们面前,「你们还好吗?」 坐在地上的是一男一nV两人,满脸都是肮脏的灰尘,应该x1进了不少浓烟。他们并肩坐着,双手和双脚被紧紧缠上铁链,无法动弹。 「我们很好,但是解不开铁链!」左边的少nV大叫:「他们的链子竟然是有锁的!」 「别担心,我现在撬开它。」连胜蹲下,将剑尖刺入锁头里。同时彻也奔了过来,拔剑替另外一人解锁。 几秒後锁就开了,两人终於重获自由,「谢谢!」少nV感激的说,赶紧也把脚上的铁链解开。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彻站起身,指向一旁下山的方向,「走吧!趁他们的增援还没过来以前!」 一行人匆匆往山下移动,跨越了区界,一直到出山,看见小镇里亮起的点点灯火,才终於停下步伐。 「我的天啊、先休息一下吧!」 连胜总算受不了的倒向树g,看来筋疲力尽,最後整个人瘫坐到地上哀号:「真是……刚刚到底怎麽了?聚集过来的革命军是不是有一百人之多?」 「认真的?」突然,那有着一头灰发的少年转身,刚毅的眼眸因惊讶而微睁,「你们刚刚炸了革命军送往前线战场最重要的补给基地,只来区区一百人已经算少了吧?」 「最重要的?」连胜猛地抬头,下巴都要掉下来,「你说那是最重要的补给基地?」 灰发少年冷哼,他理着一头俐落的平头,眼神和表情看来桀骜不驯,「至少是橙yAn区最重要的,刚刚那座厂房还不够大吗?你们炸了金梧那家伙预计明天傍晚送达的货物,这下对革命军要发起的总攻击可是一大损失。」他再笑一声,「虽然原本应该是我要炸翻他们的。」 「噢、等等等……你刚说什麽?」任谷彻凑近对方,「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少年挑起眉毛,「我说原本是我要炸翻……」 「不不不,上一句,」彻b了个向上的手势,「革命军要发起——」 这下少年的脸sE有点难看,「你们不知道革命军准备对驻守在烈午之央的护卫军发起总攻击的事情吗?张廷暐要率领军队亲自下阵,连同西边的枫叶军团一起,动员上千人的士兵从两侧包夹,一GU作气灭掉剩余的护卫军——」 「等一下!你说得太快了!」连胜从地上跳起来,打断对方,「这是什麽时候决定的?你怎麽知道?而且、他们什麽时候要发起总攻击?」 「两天後。」灰发少年不耐烦的说:「啧,我觉得他们根本只是误打误撞的白痴而已,初晓,你太看好他们了。」 「你说谁是白痴啊?」连胜嘴角cH0U动。 「好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初晓对旁人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他们两个刚刚才救了我们!你为什麽不能试着表现得友善点?」 「我们没有时间了。」 「原来如此,其实我们也正在赶时间,」彻慢慢的说:「我们的目标是推翻革命军。」 闻言,少年和少nV纷纷转头,盯着对方,「你说你们要推翻革命军?」 任谷彻点头,「所言不假。」 「太好了!白yAn,你听到了?有人的目标跟我们一样,他们也想要推翻革命军。」初晓高兴的说:「噢!还没有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做初晓,这家伙是白yAn,我们两个一路从烈午北部流浪过来,三年前我和他原本是同一间学校里的学生。」 「懂了,」彻也友善的回答:「我叫做任谷彻,那位则是连胜,很高兴认识你们。」 「连胜?」初晓看向那身材挺拔的少年,「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名字?」 「你听过的应该是护卫军的连振大队长,连胜是他儿子的名字。」白yAn说,懒散的把手cHa进K子口袋里,「没想到竟然是个棕毛白痴。」 「嘿!注意你的嘴巴!」连胜立刻气鼓鼓的说。 此时天sE已经完全黑了,眼前的小镇灯火通明,橙hsE的光芒在家家户户之间亮起,让人有种静谧的感觉。 「我肚子饿了。」白yAn转身就要离开,「初晓,走吧,去吃点东西。」 彻和连胜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不然……我们一起吃饭吧?」 初晓适时的提议。他们这才注意到对方绑成马尾的长发就跟那双眼睛一样,都是亮丽的红棕sE,「谢谢你们救了我,虽然没什麽能答谢,但或许能说一说我们知道的事情。」 两人互看一眼,默契的笑出声,「好啊,当然好!」 到诊所接受简单的包紮止血後,他们来到小镇上的一所餐馆,到处飘散着食物的香气,还有唱片机播放抒情的乡村音乐,已经疲惫一整天的四人都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 「为什麽我感觉好像一个礼拜没有吃饭了?」连胜大口嗑着米饭,发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这麽饥饿。 「代表你的身T不适应这麽激烈的战斗,所以能量损失得也快。」彻很有自信的说,虽然他自己也已经吃了三碗饭。 白yAn在一旁默默扒着饭吃,不发一语。初晓则在吃完眼前的菜之後,放下筷子,打起JiNg神说:「好了,不如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任谷彻迫不及待的点头,嘴里还不停嚼着r0U块,「嗯……你要告诉我们总攻击的事了?」 「对,但是在那之前,或许我们先来整理一下目前的局势b较好。」她说着就擅自撕下点单的纸,拿起钢笔开始画图。 她在纸上大略画了现今的世界地图,由三个主要大陆组成:首先是东边的东大陆以及散落在下方东昭洋的各式群岛;再来是位在正中央,面积最为广大的中央大陆;最後则是面积次之的西大陆,其领地也包含所有散落在西月海上的零星岛屿。 「好了!就是这样。」初晓说,对於自己画好的地图还挺满意,「相信大家地理课都有学过吧?在这个时序世界当中,分别有西边、中央、东边三个大陆。而整个世界呢,因为太yAn升起的时间不同,可以再划分成六个不同的时区。」 她在地图上又画出五条直线,「古代的祖先为了方便人们记忆每个地区时间的差异,所以就依照一天中太yAn先後照S到的顺序,由东至西依序按照各时段的特徵命名。」 她将笔尖指向地图上最右边的区域,「从太yAn最先升起的东方开始,东大陆和东昭洋上的所有群岛都统称为黎明地区,幅员最辽阔的中央大陆则分成三个时区,依序是朝光、烈午、橙yAn,然後是西大陆,共有两个时区,名为月朦和星辰。」 初晓写完名称之後,在中央大陆靠内的地方画了个圈,「我们现在在这里,橙yAn和烈午两区交界处的南方,战况最激烈的烈午之央则位在烈午区的中点,同时也是整座中央大陆的核心,距离我们约两百公里。」 「哇噢,从来没有这麽清楚理解过。」连胜盯着桌面上的图画,频频称是。 她放下钢笔,接着拿了另外一种墨水颜sE的笔,打开笔盖,「好,再来就是进入重点了,革命军的势力范围!」 只见她在中央大陆偏北的位置画了一条横线,再从横线的下方画了一条纵向曲线,可以看到整个大陆被分割成三块版图。 「三年前,发生了轰动世界的七三大革命。酝酿已久的革命军,私底下在朝光、烈午、橙yAn三个区域部署广大的兵力,趁七月三号王室加冕的那天联合起义,其中王室所在的大陆北方更是革命军攻击的焦点,短短一周时间就被快速攻下。而原本驻守在朝光西北方的护卫军总部,也因为措手不及而被迫迁移,现在退至朝光最南部的山区组成替代总部,是现存护卫军领地最广的地方。目前只剩下橙yAn西南角、地势险峻的山脉、以及烈午中央盆地尚未被革命军占领,其余地方名义上都已经成了革命军的领土。」 初晓在刚才说的几处地点画上一顶王冠的符号,象徵仍未被侵占的护卫军领地,其他三人不知不觉认真的听着。 「接下来的发展大家也知道了,整个大陆被划分成三块版图,分别由革命军三大领导统治着。」她提起笔尖,开始写字,「这一区,大约从烈午的左上角,画一条曲线下来,经过烈午盆地,绕过朝光南边的护卫军总部,可以分成左右两区。左侧的范围包含大陆西部与南部,由金枫所率领的枫叶军管辖,张廷暐和他率领的廷尉军则负责右侧的东部区域,最後是大陆北方,横线以上的区域都是让王道凯跟他旗下的王道军统治。」 作画告一段落,她看向众人,「嗯……有什麽问题吗?」 对面的两人陷入沉思,任谷彻开口:「所以,这次的总攻击是张廷暐打算亲自下阵?但他怎麽会有足够的兵力呢?」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b划,「一个月前护卫军就从总部出发,往北和廷尉军交战了,张廷暐怎麽有空cH0U出兵力去攻击烈午?」 「因为那时护卫军几乎是一面倒的惨败,现在已经躲藏起来,不晓得在做些什麽,八成是在疗伤、重整旗鼓之类的。」白yAn说,声音低沉到听不出什麽情绪,「他们对张廷暐算不上威胁,那家伙是战略大师,很会利用地形与埋伏来作战,三年前他攻下大陆东部时,也是用最低限度的人力就击溃了护卫军的防守,成功夺取领地和资源。」 「我知道,他是个难Ga0的人。」彻指向另一个地方,「但金枫又怎麽说?她现阶段应该是被派去攻略西大陆,要怎麽回来执行作战?」 「嗯,这就是你们做得好的一点了。」初晓解释:「这件事是我和白yAn在偷渡的过程中,无意间听到革命军谈论的。他们说金枫这次没有要参与总攻击,她这半年来心思都花在侵略别的大陆上,除非首领下达命令,否则基本上不会回来,因此现在橙yAn区的管理也变得相当薄弱不是吗?这次绝对是她的副团长们会代理出征。」 「而我们打败了其中一个?」连胜迟疑半晌才理解了状况。 「正是。我猜你们重伤金梧的消息明天才会传出,但是单就这样并不会让总攻击取消,我们仍然要尽快去协助护卫军。」 「所言甚是。」彻同感的点头,「你们两个也要去烈午之央?」 「当然,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卫军全部被杀Si,只要是能阻止革命军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值得去做。」 白yAn冷哼一声,算是附和。 彻来回打量他们两人,眼底的决心其实看得出来,「既然这样,其实我有一个计画,能帮助我们推翻革命军的计画,你们想要听听看吗?」 白yAn和初晓互看一眼,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就是,我——」彻深x1口气,用十足的信心笑着宣示:「要去寻找龙族!」 同一时间,朝光西部,某处深山的树林里头。 「大队长!侦查结果回来了!」 一名穿着盔甲的护卫军士兵掀开布帘,匆匆跑进帐篷,对正站在桌子後面研究战略图的男人说话。 「嗯,结果怎麽样?」 「敌方廷尉军的数量已经撤退了将近三分之二,只留下剩余的人守在主要g道而已。」 闻言,男人m0了m0下巴,神情凝重不已,「这太不寻常了,他一夕之间收回那麽多兵力,就算他得知我们这边的损伤惨重,不多派人过来追击,反而让士兵撤退……张廷暐是不是在盘算着什麽?」 「是有这个可能,连振。」 站在他的身旁,另一位两鬓留有浓密胡须的男人说:「革命军最近很积极进攻,半年前先派金枫前往西大陆,打算征服月朦和星辰两区,接着上个月又展开对黎明地区的侵略。如果没有经过充足的计画,绝对没办法毫无阻碍的进行。」 「他们会开始侵略外地,一定是认为中央大陆内部收服的差不多了,才敢如此。」连振大队长将手掌撑在桌上,观察着整T的战略图。 「他们在加快侵略的脚步。」 「对,但是具T的计画是什麽?」连振特别注意地图上的红圆圈,他用来标记双方冲突地点的记号,「以往只要护卫军的防守变得薄弱,他们都会趁机一网打尽。」 「那他们这次为什麽不来追击我们?」留着胡须的男人问道。 「因为我们不重要。你来看这里,副队长。」连振说着就指向地图中央,「烈午盆地内部护卫军驻守的地区,正是大陆上许多主要g道通过的地方。现在革命军如果要运输物品的话,势必得绕过山脉才能抵达另外一头,那将会耗上好几倍的时间。」他看向旁人,语气加重了些,「革命军的首要目标应是烈午之央才对。一旦交通顺畅了,资讯流通和货物补给都能更加快速,掌控全国脉络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也就是说,张廷暐撤退兵力可能是用来……」 「没错,他们要对那里出手了。」连振下了判断,对站在门口的士兵说:「传令下去,此行的目的暂时更改,优先前往烈午中央的战线支援,明天凌晨时分出发,叫所有士兵做好准备!」 命令下达後,副队长的脸sE更加沉重,「如今好不容易厘清战况,才察觉情况实在刻不容缓,希望我们能赶上支援。」 「一定可以的,就算不行,我们不惜代价也要守住那里。」连振强y的说着,即使面庞饱经风霜,神sE依旧不减丝毫威严,「这个国家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东西了。」 05.龙族 「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白yAnSi气沉沉的眼神看着任谷彻,嘴角不时cH0U动,「你知不知道那只是传说?」 「对,是传说没错,但我刚刚也说了,我有资料可以证明牠们存在!」彻马上拿起笔,在地图的角落画上一个圈,「就在这里,大陆的东北角——曙光森林深处,一定还保存着以前龙族栖息的遗迹,文献上就是这麽写的。」 「你到底在说什麽?曙光森林的面积可是多达三十万平方公里!」白yAn还是反驳,「你怎麽知道龙族的遗迹具T在哪个位置?」 「我知道,那本流浪剑士写的游记上都有记载。」彻自信满满的拉开外套,从内层口袋cH0U出一张泛h的纸,摊开在桌上,「看,这是古时候的森林地图,我从文献上撕下来的。剑士从森林南方进入,一路沿着河流,进入险要的峡谷。在这附近还有留存至今、古代人生活过的旧石器时代遗址,相传龙族过去曾有一段时间与人类共处过,这证据不会错的。」 白yAn瞪着桌上那张纸,一时无话可说。 「我也听说过,龙族的传说。」初晓抬起头来,「以前我爸爸告诉过我,人类在好几世纪以前曾发生过致Si率极高的传染病,无药可医,一旦染上後过了几天就会Si亡。而且Si亡的人皮肤一律会因为出血而呈现黑sE,当时带走了大陆上几乎一半人口的X命。」 「我知道这段历史。」连胜说,一边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对,那真的很可怕。我爸爸说,当初其实有部分原因是龙族将牠们身上的魔力分给人类,让魔力保护他们免於外来侵害,瘟疫传播的速度才得以抑制。另外还有很多古籍都记载了关於龙族的事,包括珍稀的药材配方,也有提到能使用龙族的角和鳞片混合制成,牠们所蕴含的魔力是人类无法想像,所以我认为彻说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 「但是这不合理,假设龙族真的存在,为什麽现在学校的教育从不提及,图书馆也没有任何关於牠们的记载?」白yAn不解的问。 「因为龙族太强大了,不是吗?」彻回答:「龙族的数量不如从前,根据记载一百年前的大陆上也仅剩三只,然而牠们每一只都有着足以影响整个大陆的力量。人们如果知道了,会有什麽感觉?」 「害怕。」连胜放下咖啡杯,「人们会害怕影响他们生活的不安定因子。」 「这就是了。龙族的存在一定被刻意隐瞒了,为了不让百姓害怕或引起SaO动等等,但我相信牠们仍然存在,而那GU力量将能帮助我们推翻革命军。」 「那麽究竟要怎麽找?我们都没人见过龙的模样吧。说不定牠们无法G0u通,就跟野兽一样,这样子有什麽意义吗?」 「没问题的,那本记事里都有提到,龙族具有高度的智慧,能够学习及认知语言,流浪剑士自己也曾向牠们搭过话。」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初晓虽然耳闻过传言,但确认为真时还是挺震撼,「他有提到任何可以供我们寻找龙族的线索吗?毕竟就像白yAn说的,我们谁都没看过龙族的真面目吧。」 「有的,我确定他有描述那三只龙的特徵。」彻高兴的把那张地图翻到背面,上头用钢笔抄写下来了一行字。 他将它朗诵出来:「其一是墨中隐蓝的炙热、其二是夜sE皎洁的晶霜、其三是碧绿盎然的生机,各自拥有独特属X的魔力。那名流浪剑士就是这样写的。」 「呃……炙热?晶霜?生机?」连胜有听没有懂,「我以为他会写一些凶狠的爪子啊、超巨大翅膀之类的。」 「他还有提到独特属X的魔力,难道意味着龙还有属X之分?」白yAn说。 任谷彻点头,「应该是,我记得文献里有提到过每一种龙的外型跟魔力的特X都不尽相同,牠们会以此来区分种族。」 「不过,这还是完全没有头绪啊。」 「总之现在要紧的,是赶去烈午之央帮助那里的护卫军,告知革命军即将发动总攻击的消息,我们必须先专注在这件事情上。等一切结束之後,再前往曙光森林寻找龙族的下落。」彻坐直身T,认真的看向对面两人,「那麽,你们愿意协助我们吗?」 连胜差点喷出咖啡,「喂——!你是认真的?」他浮夸的皱起眉头,指向那一脸不善的少年,「你要找这个看起来像小混混的人来帮我们?」 白yAn的额头暴起青筋,一道杀气浮现,「你说谁是小混混?你这棕毛白痴我都没说你了,以为自己是护卫军大队长的儿子很了不起吗?」 「白yAn!不要这样说话!」初晓捏了一下旁人的腰,「我就说是他们救了我们,代表大家都是好人啊,况且同伴不是越多越好吗?你在森林里发现我的时候,明明也是这麽说的。」 「等一下,那是……」白yAn的脸sE非常难看。 「我们会加入你们,」初晓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说:「彻,你的计画很有趣,我们会尽力帮忙的。」 「真的?太感谢了。」 连胜把手臂撑在桌上,有些刻意的说:「但你们知道这路上是免不了战斗的吧?你们确定能应付这一切吗?我是说、我也不希望让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什麽的。」 初晓说:「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家乡在东昭洋的一处小岛上,那里群山环绕,每个人都是靠狩猎维生,所以我从小就学习过如何和野兽搏斗,要自保应该不是难事。」 连胜点点头,「好吧,那麽另外一位……」 他们都注视着白yAn,只有初晓轻轻笑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她询问对面的人:「你是一名风元素者,对吧?」 彻眨了眨眼,不明白意思,「对。」 接着,白yAn终於挺起x膛,朝前伸出右手并掌心朝上。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变热,温度升腾,隐隐的热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聚集至他的手掌。瞬间,劈啪一声、一道熊熊火焰就这麽窜了出来,金hsE的光芒四溢,炙热的温度照S在每一个人脸上。後头的少年则是笑了,伴随那不可一世的眼神。 「而我,是火元素者。」 回到稍早,在一处偏僻的村落里,两名穿着军绿sE夹克的士兵正坐在阶梯上喝酒,不但满是酒味,底下玻璃瓶也散落一地。夹克的背後绣有革命军的标志,是一把黑sE巨剑斜刺过圆形钟面的图案,这种纹章如今在四处都能见到,宣示着他们大剌剌的主权。 「真是……看守这种破地方真够无聊啊。」喝得醉醺醺的士兵说,他的肩上披着散乱的长发,随手将一个空瓶扔出去,「首领什麽时候才能把剩下的护卫军解决?等新的时代来临,我们就能横行世界了。」 「护卫军败北是迟早的事,这个国家已经和平好几百年了,说不定他们连怎麽挥剑都不记得了,咯咯咯。」另一名较矮胖的士兵说,发出奇怪的笑声。 「这麽说来,原本一直高高在上的那些贵族到底要处Si了没?看他们很不顺眼啊,从十年前就一直在打压我们主张革命的百姓了,那些自以为是的脸,如果都g掉了最好。」长发士兵打了个嗝,身T不停晃动。 「放心吧,快要处Si了,落日高塔固定每三个月都会举办一次公开行刑。首领故意分批斩首过去的那些达官显要,为的就是提醒世人我们革命军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们乖乖俯首称臣。」矮胖的士兵露出一抹J笑,「而在那之後就是大肃清了,要把所有不认同我们理想的人都解决掉,到时整个时序世界就是我们的了。」 「嗯哼,我也看那些无脑的民众不爽很久了。」长发士兵仰头喝完最後一滴酒,再把它扔掉,「的确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我们伟大的理想,幸好我们的首领很有智慧,他会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矮胖士兵点头,「更何况首领还是得到了那份奇蹟的力量,被上天选中的男人,三年前当他活跃在战场上时每个人都有目共睹,那种彷佛恶魔降临般的姿态,狂暴又熟练无b的将所有元素C弄於掌心,根本不可能有人类能够战胜他……至今想起来都仍一阵颤栗。」他还真的打了个嗲嗦,「我们革命成功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你说得对,那种能力以前从来没人见过,大家都不敢相信——嘿,那里是不是有人?」 突然远处草丛一阵窜动,走出了一名年幼的男孩,匆匆越过两人面前就想离去。 留有长发的士兵立刻拔出剑,喝令:「站住!」只见那男孩被吓了一跳,颤抖着转过身来。 「Ga0什麽?看到革命军不会敬礼吗?你行踪这麽诡异做什……嗝。」他眯起眼睛,拖着剑往男孩走去,连带刮在地上发出声响,听来不寒而栗。 男孩吓得眼泪要飙出来,「我……我只是、只是出来买东西……要、要、要回家了。」 「什麽?这麽晚出来买东西?你当我是傻子啊?」士兵弯腰凑近,浓厚的酒气都吹到男孩脸上,「你手里的东西是什麽?」 见对方支支吾吾的不说,他索X直接掰开,当啷一声,一条银sE的项链就掉了出来,其挂饰雕刻着一顶王冠的图案。 「——是护卫军的首饰!」男人睁大眼睛,突然暴吼:「Za0F了啊?你这个王国的走狗!敢在我们面前放肆,不要命了!」他转头,对另外一名同伴说:「喂!这小鬼是护卫军的人,可以直接杀了吧?」 矮胖士兵也cH0U出剑,慢慢走来,「真是大胆,首领说过了,凡是与护卫军或王室相关联的人,不经许可就能斩杀,连同家人也要一起。」 男孩见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景象,眼泪终於忍不住夺框而出,「不是、不是这样的,这是我捡到的,以为可以拿去卖……」 「没有藉口!」长发士兵大吼,接着举起长剑,「该Si的走狗!早点Si一Si省得我们——」 「他只是个小孩。」 突然,在长剑挥下去的那一刻,另外一把剑即时伸出,架住了往男孩头顶砍去的重击。 「这什麽时……」士兵睁大眼,无论怎麽用力剑刃就是无法砍下,「该Si!你是谁?」 下一瞬间他的剑被弹开,其力道大得让他跌坐在地。矮胖士兵见状立刻举剑,但来不及看清对方就已经移到眼前,腹部感觉被狠狠的重压,接着翻天覆地,他整个人竟被踹到了屋前的阶梯上,玻璃酒瓶哐啷碎了一地。 长发士兵奋力起身,但根本连站都站不好,眼前的人影模糊不已,「是谁,报上……名……」 在黑夜中视线很不清楚,但依稀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右手挥剑,顿时一道火花劈啪作响,朝着自己袭来。 「谢了,但我没兴趣认识你。」 火焰在眼前爆开,士兵还来不及哀号就没了X命。而陌生人的面孔在月光下终於隐隐浮现,留有些许胡渣的面庞看来沧桑,但更多的是隐藏其中的刚毅,一头银灰sE的短发则随意卷缩着,明显久未打理,奇异的是浑身却散发一GU沉稳内敛的气息。 「唔……唔……」倒在阶梯上的胖子还在SHeNY1N,男人转身,用长脚g起地上的瓶子,在半空中向他踢去,准确命中,连看都没看一眼。 「呜……」男孩惊魂未定的盯着对方,依旧在cH0U泣。 「你没事了。」男人说,低沉的嗓音很有磁X,「你家在哪里?」他一边问、一边将手覆上自己的腰间,男孩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受了伤。 「叔、叔叔,你还好吗?」他问,用力x1着鼻涕。 「哈,不用你担心。」他还是摀着肚子,转身要离开,却连说话都很吃力似的,「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 然後磅的一声,男人倒下了。 他再次醒来时,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哈……!」他猛地坐起,惊慌的左顾右盼,还以为是敌人来袭,结果自己竟坐在一张草蓆上头。 「叔叔,你还好吗?」 进门的是刚才的小孩,手上端着一碗粥,「妈妈说要请你吃的,她说家里没什麽好招待,只能给你这个,希望你不要介意。」 「噢。」他看着男孩把碗端到自己身旁,「这里是你家?」 「对,我看见你受伤了,刚刚已经请医生来检查过,帮你包紮好了。」 男人这才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上身ch11u0,而且腹部还包了好几层的绷带。 「谢谢你们。」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走到城镇来了。」 「叔叔,你叫做什麽名字?」 「你叫我洛就可以了。」他回答。 「好,我叫做明裕。谢谢你,洛叔叔,那个项链是我爸爸的,他在三年前离开我们,妈妈说这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男孩低头,给他看手里的项链,「我今天把它掉在市场里,妈妈说被坏人看到就拿不回来了,所以我才想把它找回来。」 洛看向那条项链,轻轻的哼了口气,「明裕,你要好好珍惜它,以後不要把它拿出去,也不要独自在晚上乱晃了,好吗?」 「知道了。叔叔,你为什麽受伤?是被坏人砍的吗?」 洛沉Y一会,才说:「对,在路上遇到很多坏人,我就不小心受伤了。」 「你要去哪里呢?」 「我……」他犹疑着,在思考用词,「我得和王国护卫军见面才行,我想要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明裕睁大眼睛,「我妈妈说军人叔叔在的地方都很危险,你要去找他们吗?」 「对……我必须去帮他们。我明天一早就得启程了。」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男孩一边说,一边把小小的手放到洛的腿上,「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 「太好了。」男孩看起来很开心,「叔叔,你可以告诉我为什麽你的剑会着火吗?那看起来好酷!」 「噢……」洛拨开眼前凌乱的浏海,「这个嘛……你真的想知道?」 「嗯!」明裕的眼神彷佛散发JiNg光,「我会很认真听、当个好小孩,你能告诉我秘密吗?」 洛轻笑一声,「呵,小鬼,这不是什麽大秘密,只是一段源远流长的故事……好吧,我倒是能说给你听,当作你救了我的谢礼。」 「从前从前——在我们人类还没诞生以前,世界上存有另外一个种族,掌控着天下。牠们有着跟我们相当不同的外貌,长着巨大的獠牙和凶猛的眼睛,高度可以到达三十公尺那麽高,四肢都壮硕不已,皮肤上覆盖的鳞片像岩石一样坚y,更厉害的是,牠们的背後还长着一双巨大无b的翅膀,让牠们能够在天空翱翔。」 「你听过这传说吗,小鬼?没听过啊,这也难怪,那些王室贵族都太懦弱了,以为隐瞒一切人民的生活就能安居乐业下去……咳咳、扯远了,我说到哪里来着?」 「好,我告诉你,那样的生物就叫做龙,也就是所谓的龙族。牠们的力量远远高於我们,像这样的小村落,只要一条龙过来轻轻吹一口气,咻一下、就全没了,呵呵。」 「等一下,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哭好不好?世界上早就没有龙族了,牠们早在一千年前就因为自相残杀导致灭绝了。你问为什麽?因为资源不够了啊,越来越多的生物出现在世界上,牠们必须淘汰掉弱者,才能让强者继续保有充沛的魔力。」 「什麽是魔力?好问题,这就要进入我们的重点了。听着,龙族是经由自然界孕育出来,蕴含着自然之中的元素JiNg华而诞生的物种,牠们能与所有的元素产生共鸣,进而C作、具象、或是感应元素。这GU魔力让牠们无坚不摧,成为站立在物种之上的顶点,直到牠们开始相杀。」 「从前,在龙族还很兴盛的时期,当中有一条最为JiNg锐的龙族战士,叫做阿瑞斯——听不懂对吧?没关系,那是古语言了。相传牠统领了龙族有千年之久,而要淘汰弱者的意见也是牠提出的。从那以後龙族内部便展开了大战,天崩地裂,一发不可收拾,造成自然界的每种元素都躁动不安,世界渐趋荒凉,变得毫无生机。」 「一直到两世纪後,另外一条同样是JiNg锐战士的龙——克雷多斯,才跨越重重难关,将大战的始作俑者阿瑞斯杀Si,终结了这般互相残杀的局面。克雷多斯为了修复破败不堪的世界,便将阿瑞斯拆解,释放出蕴含在牠T内全部元素能量的JiNg华,充盈整个大陆,就成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如何?还在听吗?」洛弹了一个响指,唤醒那听到呆然的男孩,「再来就是之後的事情了。阿瑞斯T内的元素能量已经累积了上万年之久,太多、太强大,满出了自然界所需,於是其中一小部分、很小部分的能量,就传到了我们人类的T内。但是接受到元素能量的人并不多,我们推测应该是T质与该元素相合、或者受到元素本身认同的人才会拥有这份力量。」 洛伸出指头,「目前已知的元素共有六个种类:风、火、水、大地、冰气、灵力,能C纵任何一种的人就称为元素者。」他接着张手,啪的一声,小小的火焰猛地窜出,「我就是火元素者。」 男孩目瞪口呆,「好厉害!那叔叔你还可以生水吗?可以生风吗?可以做冰块吗?」 「不不不、我只会生火。明裕,像你说的还能C控别种元素的人叫做全元素者,而且他们不是只能控制其中两、三种,而是具有全部六种的感应力!所谓的元素者就是这麽极端,要不是只会一个、要不就是全部都会,只有这两种区别而已。」 「听起来好酷啊!」明裕很兴奋,「什麽样的人可以变成全元素者?」 「唉呀,你不必这麽崇拜,虽然讲起来是很神奇没错,但其实全元素者在这个国家更像只是一种身分地位。」洛的笑容收敛一些,隐约显露不屑和轻微的感慨,「不晓得从历史上的什麽时候开始,由全元素者领导的商业集团就渐渐占据了三块大陆间的贸易往来,成为相当有权有势的贵族,连带也影响了拥有最高统治权的王室。所以啊,现在世界上已知的全元素者都是王室贵族的成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不可能诞生出全元素者的。」 「是吗……」明裕其实不太能理解,反而觉得既能控制所有元素,又是那麽华丽的王族,听起来更酷了。 「那我要怎麽样才让自己变成元素者!」 「小鬼,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自从千年前第一批的元素者出现之後,人类就一直是用遗传的方式来诞生元素者的。」 「遗传?」明裕原本兴奋的神情转为疑惑。 洛煞有其事的点头,「对,就是遗传,父母把他们身上的特徵传到小孩身上那样……唉,我再说得简单一点吧,让你这小鬼也能听懂。」 他调整一下坐姿,继续解释:「假设我是火元素者,然後跟另外一名普通nV人生了小孩,那麽我的孩子遗传到火元素感应力的机率就是一半,不论孩子X别、生了几个,都会是相同的结果,机率肯定是一半一半,你要记清楚了。」 「喔……」男孩似懂非懂的看着他,「那如果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元素者,我就一定是罗?」 「哈,这又是好玩的地方。」洛笑着说:「告诉你,我的父母就是这样,我的爸爸是火元素者,妈妈是风元素者,两人结合生下了我和我姐姐。虽然结果来说我们两个都拥有感应力,但实际上机率还是一半一半,只是我可以遗传到的能力多了一种选择,其他都不会有变化。例如我姐就遗传到妈妈的感应力,成为了风元素者。」 「所以……」明裕想了很久後终於说:「我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元素者,那我就不会是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洛哼了口气,「明裕,你不用为此难过,成为元素者并不是让你变厉害的唯一方法。」 男孩微微垂下头,「只是我就不能像你一样凭空生火了。」 「b起生火,我倒觉得另一种人更伟大。」洛靠近他,用手指了指明裕手里的王冠项链。 「你的爸爸为了保护你们而挺身而出,我认为这才是最伟大的。」 06.元素 连胜还是挺想睡觉的。 「哈……」他打了个呵欠,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都阖上了一半,「为什麽我们……就不能在刚刚那个小镇里睡一晚呢?」 时间是半夜两点,半小时前四人讨论完一个大致计画後,二话不说就上路了。 「你以为革命军会放过我们吗?」白yAn把手cHa在口袋里,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定再晚个十分钟,他们就会冲进来把我们通通g掉。」 「你说话能不能清楚一点?」连胜瞪他一眼。 「白yAn的意思是,我们才刚炸了革命军最重要的补给基地,一直徘徊在附近迟早会被抓。」彻耸了耸肩,「他们随时出现在我们眼前都不奇怪。」 「而且时间也不多了,对吧?」初晓接话:「以正常速度来说,从这里走到烈午中央至少需要一整天!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一切就太迟了。」 「正是,所以我们必须赶路,何况半夜是区界的守备最薄弱的时候,我们就能偷渡得更轻松啊。」 「好啦。」连胜扶着额头,叹气,「这趟旅程b我想的真是困难许多。」 四人就这麽走了好一会,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些微的月光照亮眼前道路。路面很宽,两旁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有时风吹过来会沙沙作响,看起来有种宁静的平和。 通常各区之间都是这样的,人们居住的地方会形成村落,也有各式商家及房屋,较为热闹。而村落与村落之间则恰恰相反,除了草原和望不到尽头的路就没别的了,在白天时才会有运货的马车或百姓经过。 但是自从三年前,革命军下令禁止一般民众任意迁移至其他区域後,道路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留下的足迹了。 「我有时候真的不太懂,」连胜突然打破沉默,开口:「为什麽革命军要对我们做那些限制?禁止上学、禁止武器交易、禁止迁徙、禁止通信……这不就像是在软禁人民一样吗?」 「他们是啊,」彻回过神来,说:「他们就怕我们联合起来去推翻他们,所以才不准百姓参与任何团T活动,而且也没有取得武器和知识的管道,这样一来他们只能仰赖革命军给予的信息,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一种集T洗脑了。」 「他们现在的目标是要铲除异端份子,让所有未来会不利於自身理念的人通通闭嘴,这样他们就能有正当的统治权了。」白yAn还是把手cHa在口袋,一副随X的模样,「这就是他们把对王国有重要影响力的人通通抓起来的原因。包括王室成员、贵族、商业的龙头大户等等,为的就是让我们失去追随的目标,转而相信革命军。」 「白yAn,你很了解革命军,你怎麽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轻哼口气,「都是我的师父告诉我的。」 「你的师父?」 「对,」他说:「我的武术指导老师。」 「什麽?」彻和连胜都很惊讶,「你有在学武术?你们两个不是学生吗?」 「我是啊,」白yAn又露出那种看待笨蛋的眼神,「我当然是私底下去接受训练的。」 「是啊,白yAn很厉害喔。」初晓cHa话进来,语气不知为何有些得意,「他在学校跟我是隔壁班同学,我见过他好几次,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不多话,没什麽特别表现,而且总是一个人行动,我那时候还想说他是不是没有朋友……」 「我只是喜欢独来独往罢了,」白yAn不耐烦的哼声,撇过头去,「我才不在乎那些,一般人根本不能理解我的理想。」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初晓应和,「直到後来七三大革命,革命军闯入我们居住的城镇,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在隐藏自己的能力。」 「因为我的师父说过这GU力量很危险,除非必要时刻都不应该使用。他曾经是当代最厉害的火元素大师,我是在受学於他後才真正明白该如何妥善运用这份能力。」 「那麽,你的师父也投入这场战争了吗?」 白yAn摇头,「不,他老人家已经九十二岁高龄了,拯救世界这种责任就交给我们年轻人吧,不必劳烦他。」 聊着聊着,一行人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区界处,在好几尺外就能看见一大排的士兵驻守在铁丝网前,拿着油灯到处巡逻。 四人悄悄躲进一旁的草丛。连胜探出头来观察,接着倒cH0U口气,「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他们驻守边界的人数真的变得b平常更多?」 的确平时只有十人左右驻守的地方区界,如今光目测就感觉有三十人之多,而且各个都提着武器,想必不是随便就能唬弄过去。 「看来基地被毁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革命军消息的流通速度b我想的还快。」初晓说。 「我来牵制他们,你们趁机过去。」白yAn突然出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麽?」彻用气音大叫:「不行!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陷入危……」 「彻,不用担心。」初晓搭上他的肩膀,「就交给他吧,我们只要把握时间就好。」 彻还是不能接受,「不行,这麽多人太危险——」 话还没说完,白yAn就冲了出去。 「喂!那家伙真是……!」连胜看着少年的背影,用力啧声。 只见白yAn用极快的速度冲向革命军,在所有士兵发现他的同时,白yAn又倏地转向,往左侧的树林深处跑去。 「反抗者!抓住他!」 将近三分之二的人都追了过去,树林里响起一阵吼声,伴随耀眼且剧烈的火光,渐渐的都换成了哀号声。见状剩余的所有士兵也冲了过去,现在边界处无人看守。 「快点,趁现在!」 初晓连忙冲出树丛,慢了一拍的彻和胜也赶紧跟上,三人毫无阻碍的越了界,一直跑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才停下。 「呼……哈……哈……」连胜撑着膝盖用力喘气,拭去额上的汗,「天啊,白yAn他还好吗?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帮……」 「解决了。」 「哇啊!」 那道低沉的嗓音在背後响起,连胜被吓了一大跳,迅速退开,发现竟然就是白yAn本人。他的身上除了白sE衬衫有点脏以外,其他就像没事发生一样。 「你、你解决了?」彻愣住,也不晓得该怎麽反应才好。 白yAn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是啊,我们继续走吧。」 连胜还是微张着嘴,好一会後才看向旁人,「好吧,老实说这还真是……有点超出我的想像了。」 夜晚还在持续,四人又在空旷的路上走了半小时,忽然看见前面有一栋亮着灯火的房子。 彻眯起眼睛细看,「现在这个时间,怎麽还会有人醒着?」 「看来附近只有这户人家而已,」连胜撑起身子,y是提起JiNg神,「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状况。」 一行人走到那栋房子门口,是一间用石头建成的小矮房,设计简陋且空间不大,生活在偏僻地区的人家通常都是住在这种房子里。他们原本想悄悄的靠近窗口,结果隔着距离就能听见里头传来的说话声。 「你还好吗?还是不舒服吗?」这是一道有些沙哑的男声,「来,喝点水吧……怎麽办啊,孩子的妈,她的T温一直降不下来。」 「这是……」彻踮起脚尖,隐约看到屋里坐着两个人,似乎都上了年纪,「好像是他们的nV儿生病了。」 「生病?」连胜蹙起眉头,「生了什麽病?」 从里头又传出声音,「但是现在这时间……走到镇上的诊所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她撑得住吗?」 「不然还有什麽方法能降低她的T温?」 彻退开一步,转头望着大家,「怎麽办?我们……」 「当然是进去看看罗,总不能放着生病的人不管吧。」初晓立刻坚定的说,直接上前敲门,不顾另外两人讶异的眼神。 她先是敲了两下门,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噢,怎麽……这个时间会有谁来?」 「你们好,我一位是路过的旅人,或许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她大声的说。 一会後,房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名头发稀疏的男子,看来约莫五、六十岁,有些皱纹的脸庞看来憔悴,「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几位是……?」 「我们正在旅行,路过这里时听见你们的对话,你的nV儿似乎生病了。」初晓扬起亲切的笑容,「或许你能让我看看她,一起找出治疗的办法?」 男人一时愣住,直到他的老婆喊道:「老公!是谁来了?」 「是、是一群旅人,他们说或许可以帮我们治疗nV儿。」 「真的吗?那不是太好了吗?」原本坐在床边的妇人站起身,口气很热情,「就让他们进来吧,这麽晚了外头也不安全。」 「谢谢你们,那就打扰了。」 进入屋内後,众人都聚集到位在角落的床边,上头躺着一名少nV,脸sE发红,看似艰难的喘着气,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嗯……我们这样cHa手好吗?」连胜悄声的说。 白yAn只是冷哼,「交给她就是了。」 初晓先是端详少nV的脸sE,接着测量脉搏,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是她自己要盖这麽多被子的吗?」 妇人点头,「nV儿她说会冷,所以我们就不断给她加被子,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而且她还说全身酸痛,整天都感到心浮气躁的样子。」 「嗯,她发烧了,T表没有出汗,四肢和面部也有浮肿,如果放着不管会很危险。幸好脉搏并不微弱,请问你们家中有存放草药吗?」 男人马上说:「有的,我们都放在後头的仓库里,需要什麽呢?」 「麻烦你帮我拿麻h十八克、杏仁十二克,桂枝、甘草各六克,切生姜、碎石膏各九克、大枣十二枚,然後准备锅子和开水。我来试着熬大青龙汤给她喝,那对於发汗及清除郁热很有效果。」 「老公,快去啊!」妇人着急的催促,他立即走到屋外去。 「阿姨,另外你能拿Sh毛巾过来吗?擦拭一下身T可以帮助降温,拜托你了。」 妇人连忙站起身,「好,我这就去准备。」 「哇噢,这……」一旁的彻和胜只能怔怔地看着,做不出什麽反应来。 交待完後,初晓蹲下,慢慢的握住少nV的手,「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她搀扶着对方坐起,脱下她的外套,待会准备用毛巾擦拭。身後的三名少年就站在门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动手脱少nV的衣服。 意识到有什麽不对劲的初晓终於停下动作,转头瞪向那些看到入神的男士们,「我说你们啊——是不会自己回避一下吗!」 於是三人自觉已经帮不上什麽忙,只好乖乖走到屋外和冷风作伴。 他们靠墙并排坐着,屋子里的事情忙碌近二十分钟了,听起来还没结束。 彻把手放在膝盖上,问道:「所以,她一个人没问题吧?」 「对啊,她说的什麽……大青龙汤?那真的有用?」连胜也同样担忧。 白yAn倒是和平常一样,「放心吧,你们不用担心她,她的医术是我见过最好的。」 「她会医术?」这下两人都惊讶的睁大眼,「你是说,初晓她是医生?」 「当然还不是,笨蛋,那是她的梦想。」白yAn已经对这两人迟钝的反应见怪不怪,「她的父母都是医生,所以从小就有这方面的知识,我相信她将来也会成为好医生的。」 「听起来你们很信任彼此。」 白yAn抬起头,似乎感到一丝诧异,「倒也……不是这麽说。」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只是我们都很认同彼此的想法罢了。」 彻笑着说:「我觉得能这样也很好了。」 「但是这也太久了吧?」连胜则望向天上的月,疲惫感又要袭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彻突然心生一计,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不然我们来练剑好了?」 「什麽?」连胜懒散的r0u着眼睛,「练剑?」 「对啊,我们来对练一场吧,把握时间嘛。」彻倒是兴致颇高昂,拔出银剑cHa在地上,再cH0U出黑sE剑鞘,「用剑鞘来对打就好,你可以的吧?」 「这倒是无所谓,多练习是好事没错。」连胜也照样做,解开挂在腰间的剑鞘,握在手里。 两人移驾到一旁的空地,面对面站好,连胜双手握鞘摆在眼前,架势十足。彻则是右手举起剑鞘,身T微侧,重心前倾放在脚尖上,屏气凝神。 「哈……」白yAn靠着墙壁,慵懒的打了个呵欠。 「——开始!」 连胜先攻,左脚大步跨出,一个猛击砍来。彻立刻往後躲避,接着向前,举起剑鞘要刺进对方的脸,但被及时闪开。连胜双手握紧,扭身yu从腰间砍下,彻的剑鞘却先一步到位将它架开,连胜都差点要握不住手。 「好惊险!」任谷彻笑了,回到原先的架势,连胜则有些踉跄的站好身子。 「呼……这下睡意都走掉了。」 连胜吐一口气,提起剑鞘,然後倏地往前突刺,彻往旁闪躲,但攻击再来,他瞬间挡开斩击。连胜大喊一声,双手绷紧,一连向对方砍了好几下,步步b近,但都被彻的鞘架开,两者撞击发出砰咚的声响。 「有空隙!」 彻用右手挡开袭来的剑鞘,转身横砍向连胜的x口。连胜一惊,仓皇的後退,彻却再转了一圈,这次举起右脚,回旋往少年的肩膀踢去。 「喂、喂!」连胜y吃了一记,痛得脸都揪成一团,「不是说练剑吗?就不要用T术嘛。」 「噢。」彻抬起头来,「我不晓得还有这种规定。」 「可是你的速度真的很快,剑在你手上都转来转去的。」连胜说,重新摆好架势,「再来!」 他们对视几秒,接着连胜冲来,伴随一声大喝,那澎湃的气势让彻都有些讶异。他举起鞘,yu斩向对方的肩膀,被任谷彻躲开,随即右手後拉,往那人的腹部刺去。 「哈!」连胜站稳步伐,奋力将双手收回,终於在剑鞘刺进自己腹部前打上它,再使劲拨开,彻心里微惊,单手几乎握不住鞘,差点整个飞出去。 「哇噢!」他好不容易稳住,连胜却已经举剑要砍,彻只得立刻用剑鞘挡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手腕有点麻,彻的眼睛向下打量,弯腰想要突刺,但连胜已经退开,举剑从左边向他砍来。彻睁大眼,猛地蹲下,深棕sE的剑鞘只削过他的发梢。 「什麽……」 连胜傻眼,但彻已经起来,左手压下他的臂膀,再迅速回身,一眨眼那黑sE剑鞘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哈哈!我赢了!」彻笑了,脸上汗水滴落,就像个兴奋的小孩,「你的力气好大,我的手腕都麻了!」 「嗯哼,」连胜闷哼,拨开脖子上的剑鞘,「天啊,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彻收回鞘,想起什麽似的转头,「嘿,白yAn,你刚刚有看到——」 但那灰发少年已经睡着了,沉沉的。 「什麽——?」连胜嘴角cH0U动,「该Si,我们两个笨蛋到底在做什麽?」 他真的觉得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连胜躺下来後整个人就像一滩软泥一样了。 彻也靠墙坐下来,才发现白yAn好像被他们吵醒的样子。「你们练完了?」 「对,刚结束。」彻看着他,兴致B0B0的又说:「或许我们也可以来对练T术?」 连胜发出哀号,「拜托,你是认真的?」 白yAn只是冷笑,「最好别这样做,我练武术已经十年了,你们不可能赢我。」 「噢……是喔。」彻眨眨眼,倒也没太在意。 「话说,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你们元素者每一个都这麽强?」 「你以前没看过元素者?」 连胜摇头,「没有,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亲眼见过,或是有但我不知道。」 「原来如此,」彻m0着下巴思考,「元素者其实外观就跟普通人一样,只是他们又多了一种可以C纵元素的技能而已。既然是技能,代表必须要去学习才会进步,所以并不是所有元素者都能成为大师的。」彻扬起微笑,接着朝前注视着一个定点, 突然间,起风了。 微风徐徐吹来,连胜能感觉夜晚的沁凉穿透肌肤,「这是你做的?」 「没意外的话,你知道有时候风不用我控制也会自己刮起来。」彻继续说:「每种元素都有不同的C作方法,毕竟元素的本质就是不同的东西,因此各个元素者的修练方法和熟稔程度的判断也不一样。」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彻停下来,看着连胜说。 他笑了一声,「如果不麻烦的话。」 「好吧,那就拿我自己当例子。」彻缓缓的起身,「风元素者其实不容易发觉,因为我们的周遭随处是风,就算刮风了也不会怀疑是有人刻意C弄,所以通常会发现自己对风有感应力的人,都是在无意中召唤了很强劲的风才察觉到的。」 他站在一处定位,双目盯着前方,「判断风元素者强弱的主要依据就是,看他能C作的范围以及强度。刚起步的人能控制的范围不大、强度不强,也不能随心所yu控制风吹的方向,但是经过训练之後——」 他x1一口气,顿时四周风吹草动,原本散在地面的砂石都扬起一道粉尘, 「风就会具有威力了!」 彻向左踏步,连带右手挥去,瞬间一GU强风骤起,从他身後呼啸着袭来,所有碎石杂屑都被卷起,刮着往道路尽头吹去。树叶沙沙作响、狂乱飞舞,其余两人被强风吹得只能眯起双眼,连胜甚至感觉自己要翻了个圈,白yAn则是抱着双手,盘腿坐在地上承受劲风。 几秒後,风瞬间就停止了,落叶缓缓飘落下来,平静的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噢……」连胜用手肘撑地,勉强坐直,「天啊,我现在知道风多有力了。」 「你们还好吗?我只是想示范一下。」 「没事,这没什麽。」连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yAn,「所以,这家伙跟你差不多?」 「不,白yAnb我更厉害。我虽然不是火元素者,但我知道他的实力已经算是很高阶了。」 「什麽意思?」 「因为他会生火。低阶的火元素者只能控制火,高阶的却大不一样,他们可以自己造火。」 「你是说……」 「正确来说应该是具现化才对。」原本阖眼的白yAn终於出声,「火元素者经过训练後,能让自己在无火的环境下,通过改变空气分子及周遭温度来具现化火焰,更甚者还能再控制火焰强度与具现化的时间长短,但无论哪方面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你很厉害。」 「你怎麽知道这些的?」白yAn问。 「噢,」任谷彻这才想起来,「因为我舅舅也是火元素者啊。」 这时,房门打开了,只见初晓累到满脸是汗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瞥向三位男士,「你们……从刚刚就好吵,在忙什麽?」 「呃,没事,我们只是在练习招式。」彻有点尴尬的回答。 她用外套的袖子擦了擦汗水,「既然没事就进来吧。阿姨说我们可以在这边待到早上,然後、我也跟他们说我们的目的地了。」她伸出手,指向左侧道路的尽头,「阿姨说他们家有个亲戚在那边开农场,所以我们或许能去借辆马车来载?」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真、真的?」彻不敢相信的眨着眼,「他们愿意借我们马车?」 「应该可以,为了答谢我们的话。」 「那不是太好了吗!」连胜高兴到跳了起来,「终於不用再走路了!」 初晓也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也太夸张了,总之先待到早上吧,我累到再也走不动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已经疲惫不已的四人终於能好好休息了。 07.牺牲 要早起一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唉……」 男人叹了口气,怀表上的时间是六点三十分,如果能有一天假日让他多睡一点该有多好。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後堆到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夹起一根白sE的菸。 「嗯……」 他注意到放在桌边的盆栽,上面的花朵有些枯萎了。男人的手肘撑在桌上,嘴唇轻吐烟雾,神情若有所思。 这时有人敲门了,清脆的两下。 「请进。」 磅的一声,大门被用力推开,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nVX。她穿着一袭深红sE风衣,柔顺的淡金长发随着步伐飘动,看上去有GU特别高雅的气质。 「张廷暐,你知不知道补给基地爆炸的事情?」nV人一来就严肃的质问,脸sE不怎麽好看,「早上通信兵带来的消息,据说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唤作张廷暐的男人挑起眉毛,这才好好看向对方,「所有补给都没了?」 「对,整个基地都炸烂了,大概是引发了连环爆炸,听说剩下房子的残骸而已。」nV人抱起双手,眼里透出一丝不耐烦,「金梧那家伙还被砍成重伤,根本没有尽到督导的责任。」 「是吗。」张廷暐靠向椅背,若有所思的眼神还是没变,「是护卫军?」 nV人摇头,「不是,那附近不会有护卫军存在,早在一年前就全部清光了。」 「那就是别人了,或许是那些不自量力的反抗者。」 「我们明天的计画该怎麽办?」 「照样行动,少了的东西从其他地方调来就好。你把它吩咐下去,叫朝光北部跟南部的所有基地,把库存里多余的武器和补给都运过来,务必在明天凌晨以前完成。」 「或许它们能提供的量不多。」nV人说:「我们不能把所有资源都投入进去,否则未来物资肯定会短缺。」 「我知道,在允许的范围内提供就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另外,你今天下午抵达朝光分部的前线指挥基地後,顺便召集各队长,让他们晚上六点到会议室集合,若有任何执行困难的点也留待那时提出,我会随後赶到。」 「明白。」薇逸立刻答覆,「那麽,是否要向北方的王道军请求支援?请他们协助橙yAn的进攻?」 「不了,王道凯和他的军团有其他任务,还要他们介入南方的战争太强人所难了。」张廷暐伸手到菸灰缸,将菸捻熄,「这种事情我们能自己解决。」 「所以也不用通报首领?」 「先不用,专心在接下来的事吧。」 对话告一段落,薇逸拿出记事本,匆匆写下几个字。 「——话说,你今天怎麽那麽早起?」她挑了挑眉毛。 「因为听说连振带领的那群护卫军开始移动了,我想去关切一下。」他慢慢的说:「我想他们可能猜到了我们的计画,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我得实行一些对策。」 她阖上笔记本,将它收好,「既然你都这麽说了。」 「嗯。」 薇逸和他对视几秒,忽然注意到桌面的物品,「看来这朵花也到极限了啊。」 他停顿,发现那人语气起了变化,「一般花朵的寿命也不过几天。」 「真可惜。」 「我以为你对植物没有兴趣。」 「不像你这麽热衷,但美丽的花朵还是会欣赏的。」她弯身细看,金sE的长发在yAn光照S下像发着光。 张廷暐偏头,淡然的说:「下次我们多种一些花,放在窗台吧。」 「听起来不错。」薇逸站起,看着他问:「你有没有送过花给别人?」 奇怪的问题,但张廷暐回答:「没有。」 「明明你这麽喜欢花?」 「我是喜欢照顾和研究植物,地质学也是。」 「我觉得你种出来的花都特别漂亮,」薇逸真心的说,「以前你家庭院里的花还因为太过好看,总是被别人家的小孩子偷摘。」 「包括你吗?」 「对,包括我。」她望向男人的侧脸,「那时候我还问你,有这麽漂亮的花为什麽都不跟别人分享?」 「我不记得了。」 「你说只能送给心里最重要的人,」薇逸轻笑,「看来还没有找到啊。」 张廷暐沉默不语,等抬眼时她已开门离去,「注意安全,廷暐。」 他独自应和,「我会的。」 今天的天气还挺不错,天空一片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的飘浮其中。 任谷彻走到一处农舍前站定,仰望着暗红sE的木门,上前用力敲了两次。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他听见母J啼叫的声音传来,还有猪吠声、r牛的哞叫声,以及其他各种动物混杂在一起的声响,据说这里可是这一带最大的农场。彻耐心的等待,终於过了数秒,门慢慢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nV孩探出头来,她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你是谁?」 彻低头看她,突然感觉跟自己想像中的场景不太一样,「那个……我们是……」 「嘿!怎麽是这麽可Ai的小nV孩啊?」连胜朝气的声音从後面传来,他一把搭上彻的肩膀,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好啊,小妹妹,你的爸妈在家吗?哥哥有事情想要拜托他们。」 小nV孩茫然的眨着眼,「我的爸爸妈妈不在家。」 「什麽?她刚说农场的主人不在这里?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吗?」白yAn的眼神很不耐烦,小nV孩顿时害怕的倒退两步。 「你吓到她了啦!」初晓挤过来,把白yAn推开,蹲在nV孩面前,「妹妹,不要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你能告诉姐姐你的爸妈什麽时候回来吗?」 看着初晓和善的脸,小nV孩才没那麽紧张,「可是,我的爸爸妈妈……」 「你们是谁?」 忽然一道冷峻的声音加入,众人齐齐抬头,看见後头走来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深邃的眼眸中略带犀利,看得出来表情不善。 「——是革命军吗?」 少年反应过来,一把拉过面前的小nV孩,後退两三步不止,「说!你们想要什麽!」 「等、等一下!」彻往前踏去,着急解释,「我们不是革命军!只是路过的旅行者而已,昨晚借住在一户人家,那边的阿姨说你们是她的亲戚,想说你们能不能帮我们一点忙。」 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亲戚?」 彻疯狂点头,伸手指向来时的地方,「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那户人家。」 闻言,少年终於稍微放松了戒备,「这样啊。她怎麽会叫你们过来?」 「昨天他们的nV儿生病,发了高烧,而我们刚好路过就帮忙治疗了她。」初晓也往前一步,「因为我们的旅途遇到了一些困难,阿姨说如果是你,应该可以协助我们。」 少年放开抓住小nV孩的手,「这麽说来,是表姐罗?原来如此,这几天她的身T状况确实不太好。」他沉Y几秒後,才说:「进来吧。」 他带着一行人进到农舍里,将手上的耙子放到一旁,接着往地上捆好的稻草堆坐下。 「你的爸妈什麽时候回来?」彻问道。少年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二岁。 「他们不会回来的。」他说:「我的妈妈在三年前已经去世,爸爸一年前则因为触犯规律被抓去当劳工了。」 「这……太可怕了,抱歉,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情。」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少年的语气很淡然,「现在这间农场是我一个人在经营,我叫做欣哲,这是我的妹妹欣萍。」 小nV孩对他们露出笑容,「你们好。」 「我叫做任谷彻。」他也微笑以对,「欣哲,你一个人要经营这麽大的农场,肯定很累吧?」 「是没错,但如果不工作的话,我们就没有饭吃了。欣萍才六岁而已,我不能让她在这时候还陪着我一起吃苦,这代表我得一直努力,直到革命军肯放我爸爸回来。」 「你很厉害,欣哲。」初晓握紧双手,认真的点头,「我相信你的爸爸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少年接着提问,口气严肃了些,「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麽?想要什麽东西?革命军应该下达了人民不能随意迁移的命令吧……?」 「我们要去烈午之央。」彻坚定的说:「我们要去阻止革命军发动的总攻击。」 他睁大眼睛,「你们在开玩笑吧?」 「才不呢,」连胜cHa话进来,「我们可是非常认真,一路从橙yAn西南方偷渡到这边来的。」 「那些守卫!」欣哲来回打量着四人,不敢置信,「你们……实力很强?」 「不敢说,」彻笑了一声,「我们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对,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连胜双手合十,倒是诚心的说:「你能不能借一辆马车给我们,让我们赶路到烈午之央?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在明天早上以前抵达才行。」 「马车吗?」欣哲搔了搔头发,貌似有些烦恼,「啊……好吧,既然你们都这麽说了,借一辆也没问题。」 「太好了!」 「这样的话,应该晚上就能到了吧?」彻对大家说。 初晓思考了会,「嗯,照理来说没错,但你们昨天也看到了,现在守卫发现我们炸了补给基地的事,一定会在通往盆地的路上设置更多士兵,我们不太可能顺利通过。」 「也没其他办法了吧,除了y闯还能怎麽办?」不知何时已在稻草堆坐下的白yAn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没人去告知那里的护卫军提早做好准备,这场战争肯定不到一天就会被革命军拿下胜利。」 「你这麽说好像也对。」连胜略感犹豫。 「大家先等一下,我觉得要y闯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只有四个人,就算真能打倒几百人的革命军,那样也会消耗大量T力,应该寻找更有效率的办法才对。」彻打断众人的讨论,提出意见:「我们再来研究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路线吧?把受损的风险降到最低才是第一要点。」 「假如要绕路的话,我只想到可以延着大白山脉越过区界的路线,不过那里的山路错纵复杂,实际上只会耗费更多时间。」初晓说。 「还是我们不一定要从山路过去?延着山脚走应该也能减少遇到的敌人?」 「但山脚那边全是茂密的树林,基本上根本无路可走。」 「噢……」 「还是——」突然间,少年稚nEnG的声音打了个岔,「还是、我送你们过去吧?」 四人都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双深邃眼眸。 「欸——!」然後他们一齐发出惊呼:「你要送我们过去?」 欣哲点点头,「那座山我小时候常去,到内陆盆地的路我很熟悉,没问题的。」 「但是太危险了!」彻压下激动的情绪,「虽然是山路,难保革命军不会搜查到那里。」 「没关系,」欣哲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你们四个是认真要去帮助护卫军,也明白现在国家的情势很危险,不做些什麽的话……和平就再也不会降临了。因此让我帮助你们吧,如果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少年说得毫不犹豫,让彻打从心底的佩服,「好吧,那麽就拜托你了。」 「喂、喂!这样真的好吗?」连胜有点紧张,「他只是小孩啊!这趟旅程会很危险的!」 「那就不要让他遭遇危险。我们会保护好他的,我们必须保护所有人,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白yAn附和,尽管表情依旧不耐烦,「我们会尽全力保护重要的事物,一个有能力的人就是应当如此。」 「说得好。」彻笑得很开心,「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大约十分钟後,欣哲到农舍後面去牵了一匹高大的马出来,那匹马有着一身美丽的棕sE毛发。欣哲带牠来到空地,在那里接上一台看来有些破旧的木制车厢,至少外观还是挺完整的。 彻和欣哲一起坐在前面的驾驶座上,其他三人则进入车厢。当欣哲用力甩鞭,马儿立刻长长的嘶鸣一声,迈步向前。 等马车拐过弯,走进较为宽阔的乡村道路,连胜忽然打开车厢前面的窗户,探出脸庞,「这麽说来,你的妹妹……」 「别担心,我刚刚和她说过了,叫她要好好看家。」欣哲从容的回答。 「啊,可是……」连胜有点傻眼,「你的妹妹现在跟我们在车厢里欸?」 「——什麽!」欣哲惊讶到跳起来,马车整个晃了一下,他倏地转头,「你说,欣萍她在这个车上?」 连胜让出身子,果然能看见小nV孩坐在初晓身边,天真的笑着对哥哥挥手。 「抱歉,我们刚刚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偷偷躲在座椅下面。」初晓看起来相当为难,无奈的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我跟她说,要带她回去阿姨家,可是欣萍坚持要跟哥哥待在一起,该怎麽办才好?」 欣哲一时无语,随即x1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反正我这一趟不晓得会去多久。阿姨家的条件不算宽裕,要是直接把欣萍交给他们照顾肯定会造成负担,而且留下她一个人我也会担心。」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妹妹受伤的,我会确保你们两个的安全。」 「我知道,」欣哲与旁人对看,神情不自觉凝重许多,「因为我也会这麽做。」 下午两点,耀眼的yAn光正值天顶,将热度倾洒大地。而行进在峡谷之间的军队渐渐停下了步伐,好几百人皆滞留在一处溪流的岸边。这些士兵都穿着土hsE的外衣,背後的标志是由深棕sE线条g勒出来的王冠图案,他们正是如今大陆上仅存为数不多的王国护卫军。 最前面带头的是连振大队长,他跨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空旷的道路皱起眉来,「奇怪,怎麽会一路上都没有敌人……」 「大概都是被张廷暐那家伙给召回了。」留有一脸浓密胡须的副队长说:「我们应当趁此时直捣目的地。」 「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梁辰硕,」连振对他说:「但照理说,我们来的路上一名敌人都没有,岂不是太诡异了吗?」 「的确有一丝古怪,至少也该有些杂兵来负责看守。」 连振望着远处道路,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有种不安的感觉一直盘踞心头,「我感觉……张廷暐肯定没有这麽好对付。」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轰隆隆的踏步声响起,来自右侧的崖边,上方扬起一阵不小的粉尘。 「这是……!」 副队长睁大眼睛,看着崖上的黑点,一群士兵正缓缓往谷底靠拢,来意不善。 「全T注意!作战阵形!」 连振朝後大吼一声,所有护卫军随即开始动作,纷纷调整身下的马匹,拔出武器,面向敌人。 突然从崖上奔出了一匹骏马,踩踏着砂石岩壁而来,上头坐着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他身穿蓝sE大衣,额上的浏海用发箍箍起,右手提着一柄七尺长枪,眉宇之间散发内敛的沉着,目光直望他们,高傲却不甚骄。 只有一个人下来,连振隐隐蹙眉,甩了一鞭马,朝对方奔下的方向而去。 「队长……!」 梁辰硕喊了一声,但连振只是举手,叫他不要再说。 青年慢下马匹的步伐,最後停在距离二十公尺处,与护卫军的连振大队长相望。 「张廷暐,」连振挺直腰杆,话语之间有GU磅礡的气魄,「原来如此,又是埋伏,你的拿手绝活是吧?」 张廷暐的表情丝毫未变,语气淡漠的冷:「你似乎弄错什麽了,我从来不Ga0卑鄙的手段,我们只是站在这里等待而已。」 「好一个等待,你现在这状况不叫埋伏叫什麽?」 「是你们先攻过来的,」张廷暐冷傲的眼神看向他,「否则明明还能再苟延残喘几日。」 「你这口气倒是狂妄,不愧为败坏国家制度的祸害!」连振大喝,拔出腰间的剑,「说!革命军在盘算什麽!」 一时静默,只有紧绷的气氛膨胀,两方队长之间的互望看得众人越发屏气凝神,彷佛一触即发。 张廷暐x1了口气,缓缓出声:「投降吧。」 连振紧盯着他,没发一语,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张廷暐再说了一次,「你们投降吧,这样我们还能免去一场战斗。」 「什麽?」後面听着的副队长冷笑,「就凭你那几十只杂兵,也想抗衡我们三百人的部队?」 张廷暐翻身下马,甩了一圈长枪,让尾端cHa入土中,「就算这样,你们还是不会赢的,所以放弃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这世界将会迎来新的时代,那是属於领导者的时代,你们理想中的共和国只是披着美好和平的假面,当中多的是无能的法律及的政权。而如今我们的首领掌握了那份绝对强大的力量,终於有机会替这世界改写出新的规则。」他继续说:「帝国里不需要愚蠢、顽劣、或是不理解远大志向的人,所以尽早投降吧,省去我们做无谓争斗的时间。」 「你这家伙!」 梁辰硕怒道,拔起剑yu冲锋,连振却再次举手,示意所有士兵不要攻击。 「原来如此,在你们心中是这麽看待国家的,」连振说,举起的拳头用力握紧,「但我们的王室、贵族、以及军人,一直都为了让人民的生活更好而努力奋斗着,几百年来先人的努力,好不容易换来了这样平和的结果,所有从前曾经受苦受难、无饭可吃、无家可归的人所引颈期盼的和平,他们向往已久的共和——」 「就这样,被你们销毁殆尽了!」 连振睁大眼睛,还没说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革命是建筑在什麽之上?三年前,你们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民?囚禁了多少为这国家付出心力的王室贵族?国家天下大乱,好多百姓流离失所,失去朋友、失去亲人,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整日活在Si亡与暴力之中。这样的帝国,就是你们想要的!」连振举起剑来,毫无畏惧的指向他,「你们可以指责王国无能!可以指责某些贵族贪败!也可以侮辱我们王国护卫军!但是!」 他用力x1气,一GU磅礡的威压瞬间涌上, 「我永远不许你伤害我们的人民——!」 张廷暐停顿几秒,接着不耐的啧声,「看来谈判破裂了,」他沉下脸,目光发寒,「你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的。」 「那就休怪我们无情,」连振大喝一声,高举起剑,「全T进攻!」 顿时杀声震天,他身後的所有护卫军都冲了过来,张廷暐的廷尉军也骑着马匹奔下,两军之间交战一触即发。 「你可别小看军人了,小鬼。」连振手上锋利的钢剑直指,无法言喻的威压透过神情散发出来,「今日就要在这里,阻止你的步伐!」 「我明白了,」张廷暐提起长枪,那双凛冽的眼神透出杀气,「看来势必得有人牺牲了。」 接着,他大步一踏,转眼间就来到了连振的马匹身旁。大队长未能及时反应,张廷暐的右手已经後收,将长枪的尖头向上,迅猛的刺向x口—— 一阵颠簸,惊醒原本快要睡着的连胜。 「唔……」他摇摇晃晃的点着头,「我们到了?」 「还早的很呢,棕毛白痴。」白yAn不屑的哼声。 「喂,说话客气一点。」连胜咬着牙,但决定不再跟他计较。他移动到窗子旁边,对坐在驾驶座的两人问道:「一切都还好吗?」 「嗯?」彻回过头来,「别担心,我们已经进入山区了,目前都没有看到革命军的踪影。」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森林小路,翠绿的树木沐浴在yAn光之下,气氛很是和谐。 「好的。」连胜点头,隔了一会又说:「不知道为什麽……我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什麽感觉?」 「算了,当我没说,或许是因为我感觉到战争快要开始了。」 「你会害怕吗?」 连胜立刻抬头,「不、当然不是,我不是怕Si什麽的,只是……」他垂下视线,「万一事情远b我们想像的更糟怎麽办?」 「我无法说这不可能发生。革命军的力量一直都是未知数,你也看到他们三年前是怎麽横扫整个大陆的。」 「嗯,我知道。」连胜轻哼口气,「我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一切。」 彻没有回答。自觉尴尬的连胜搔了搔头,随即一如既往的笑着,「哈!真抱歉啊,说这些也只会让你担心,没关系——」 「不,」彻却摇头,打断对方的话,「事实上,我很明白你的感觉,那种永远不知道情况到底还会多糟的心情。整天除了担忧,根本没办法做其他的事情。」 喀啦喀啦的,马车持续颠簸行进。任谷彻在这时笑了,「但你是我看过最勇敢的人之一,虽然说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有自己的理想才会站在这里。那麽不管发生什麽,你都不应该让它动摇。」 「——而这也是我站在这里的理由。」 连胜眨巴着眼望他,片刻後才回神,「是吗?彻,果然你也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他释怀的笑了,「谢啦,提醒我这些。」 「不用客气。」彻看着连胜将头缩回去。 「你真厉害,」一旁驾驶马车的欣哲说:「如果是我,一定没办法克服恐惧。」 「这并不简单,尤其在整个世界都变了一个样以後,我也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办法接受……不过现在我宁愿鲁莽的向前,也不想要懦弱的退缩在後面袖手旁观了。」 他的话彷佛藏有另一种含义,隐约显露出yu言又止的忧伤。欣哲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们有什麽计画吗?」 「有的,」这点彻倒是很自信,「我要去寻找龙族。」 「什麽……!」欣哲被吓一跳,马车又抖了一下,「你说在天上飞、长得很可怕的龙?」 「对啊,你很了解嘛。」 「因为我以前看过啊。」 「什麽!你说你看过!」这下换彻的反应超大,整个人都要站起来。 「等等等一下!这样马车会晃,快点坐下来——!」少年惊慌的大喊,他这才赶紧坐下。 「我的天啊,欣哲,你是说真的?」彻靠近他,表情从未如此兴奋,「你在哪里看见?牠们帅吗?很强吗?长什麽样子?」 「那是……」欣哲有点不晓得该怎麽回应,「好吧,其实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龙,因为我只看见了一部分而已。」 「什麽意思?」彻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全神贯注的聆听。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十年前吧,所以记忆也满模糊了。」欣哲试着仔细回想,「那段期间我的爸妈经常带我到北方旅游,我们会住在山上的民宿里。就在某天晚上,当我闲来无事趴在窗台上看星星时,莫名其妙的看着看着,我就看到有什麽东西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掉下来?」彻不解,「掉到哪里?」 「我不知道,那距离我在的地方很遥远,看起来其实就跟流星一样。」欣哲说:「但那个流星却很奇怪,因为他後来长出了翅膀。」 「翅膀!」这下彻越来越好奇,「你是说,它是後来长出来的?」 「对,y要说的话,我甚至觉得他b较像人!虽然有点模糊,但形状还是挺好分辨。那个人从东北边的天空一直斜斜坠落下来,身T发出亮蓝sE的光,然後在中途我看见他长出了翅膀、还有尾巴,可是他坠落的速度很快,光芒还没有变化完全就掉到地平线下了。当时我很惊讶,根本不晓得那是什麽,因为太过震撼所以到现在都还记得。直到长大以後我听说了龙族的传说,才想到那或许就是一条真正的龙。」 「但是你说……他是人?人怎麽会变成龙?而且龙为什麽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欣哲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次过後我就再也没看见了,而且人们对於龙的真实X一直抱持怀疑,所以Ga0不好是我看错了。」 「不,欣哲,龙族一定存在的,虽然没有具T的证据,但不知道为什麽,我真的打从心底相信牠们存在。我会去找到牠们,请求牠们再次协助人类,为了成功恢复和平,我必须这麽做。」 「嗯,希望你成功,」欣哲扬起稚nEnG的笑,「我相信你们。」 一行人就在谈话过程中,越来越接近战场中央了。 08.烈午 晚上六点半,革命军前线指挥基地,朝光分部。 「张廷暐!」身材姣好的nV人靠在门边,一看见青年走进来就大喊:「你到底去哪了?部下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嗯,我这就过去。」张廷暐脱下大衣,上身只余一件黑sE衬衫。 徐薇逸皱眉,似乎yu言又止,「你……还好吗?」 「嗯,」张廷暐拿下发箍,梳整着浏海,「都解决了,不到几下功夫。」 薇逸还是看着他,「你们有人受伤吗?」 「士兵多少有,但情况不严重,」他稍微打理了仪容,拿起挂在椅背的另一件大衣穿上,「只要解决他们的队长,其他都好说。」 「解决?你是说连振?」 「长枪直接贯穿了侧x,虽然没时间能亲眼见证他的断气,不过那种出血量肯定不到一个小时就会Si亡。」 见对方说得淡然,薇逸也不再多问。她的目光实在离不开原先那件已经被彻底染成血红sE的大衣。 「如果真是如此,护卫军对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威胁了。」但她也注意到了那人眼中无法隐藏的疲惫,「我希望你不是在勉强自己做这些事情。」 「事到如今,这个问题还重要吗?护卫军和王室贵族会有如此下场,全是他们罪有应得。既然他们当初不肯倾听我们的声音,那麽现在就由我们亲手来建立新的秩序。」 「你真的是这麽想的吗?」 徐薇逸盯着那件暗红sE的衣裳,再三考虑後,仍然开口:「廷暐,我最近在想,你一开始会决定加入革命军的理由,是不是因为我——」 「这就是我唯一的理由!」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与些许的怒意一同冲出,双眼直视着nV人,「就和你一样,为了防止那时的悲剧重蹈覆辙——这就是我选择革命的理由。」 但是下一秒,他很快便抑制住自己的脾气。薇逸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对方已经淡漠的走过了她身边。 夜晚降临,正在奔波的一行人决定先停下来,吃点东西再上路。白yAn大手一挥,旺盛的焰就在木柴堆中烧起,不费吹灰之力。 「这能力好处真多。」连胜说,将刚刚打猎得来的野猪r0U用树枝串起,放到火边烤。 「你还得谢谢初晓,」彻又搬了一叠木柴过来,「要不是她,我们两个大概会追野猪追到天荒地老。」 连胜马上附和:「噢对,她用匕首的方式真的超厉害。」 「不用客气了。」初晓笑着回答。 彻询问欣哲:「所以,我们现在在山脉中段,大约再过两小时就能抵达烈午之央?」 欣哲一边啃r0U,一边回答:「嗯,如果没意外的话。」 「太好了,很顺利嘛。」连胜开心的说。 「别轻松了,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彻坐近营火,并示意大家也靠近一点,「我们来整理一下吧,这次的战争有没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连胜坐在搬来的木头上,手撑下巴,「当然就是张廷暐了吧。除了他以外还有什麽好注意?」 「嗯,他是很关键的人物没错,我认为这次战役可以把目标放在击败他身上。」 欣哲倒是吓了一跳,「你们是认真的?要和革命军三大领导战斗?」 「是啊,就算这次不战,以後要推翻革命军的话总得打败他。」彻说得很自然。 「我是没差,反正我看革命军所有人都不爽。」白yAn在地上抱着双手,淡然的出声。 「你们说的倒是简单,」初晓屈起膝盖,脸庞在橙hsE火光的照耀下变得通红,「在能碰到张廷暐之前,还有很多难Ga0的人不是吗?例如担任廷尉军副团长的那nV人。」 「徐薇逸是吧?」白yAn说:「我知道她,跟张廷暐一样擅长使长枪,听说他们两个合作得挺不错。」 「长枪……」连胜喃喃自语,沉思着什麽,「那麽,他们是元素者吗?」 「元素者?」 「对啊,这很重要不是吗?是元素者的话,就应该更小心提防吧。」 「很有道理,」彻赞同,「但是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过他们在战场上使出元素力量的传闻。」 「那其他士兵呢?分队长之类的?」 「也没有听说。通常张廷暐旗下的士兵都不会有特别突出的人,大家实力都很一致,因为廷尉军要求的是纪律和严谨,士兵只需遵照团长的命令就能完成目的。因此个人表现较特殊的都会加入枫叶军或王道军,在他们旗下发展相对b较自由。」 「简单而言,张廷暐那家伙需要的只是棋子,一群会遵从他命令的棋子。」白yAn冷冷的说,「他太聪明了,行事总有自己的步调,所以不需要多余的事物,这样的可靠倒也能培养出许多遵守纪律的士兵。」 「那麽我们该注意的,就是枫叶军的副团长了吧?」初晓接话:「枫叶军因为是人数最多的军团,所以除了金梧还有另外两个副团长,赖宇霖和程以皓。那两人都能感应元素,一个是水元素者,一个是火元素者。」 「哇,这不好办啊。」连胜啧了一声,「我们这边的人数有多少?」 「具T情况也不确定,盆地里的护卫军已经半年没办法与外界联络,整个处於资讯封闭的状态,」彻说:「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们直接进去确认了。」 「我可以让你们从小路绕进去,我猜往来於地区之间的主要g道应该都被革命军占领了。」欣哲急切的cHa话进来。 闻言,彻立刻高兴的笑,「真的?那就太好了。」 坐在欣哲旁边的欣萍见状,终於忍不住拉起他的袖子,「哥哥,你们要去打仗吗?」 欣哲勉强的笑着,「不对、不是哥哥我啦,是其他哥哥跟姐姐,他们要一起去把坏人打跑喔。」 「是你最讨厌的那些坏人吗?」 欣哲沉默许久,才握住她微小的掌心,轻声说:「没错,是哥哥我最讨厌的那些坏人,我希望……」他握得越来越紧,尽力忍着不去颤抖,「我希望……那些坏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再次出发是十分钟之後的事,这次的气氛和早上稍稍不同,每个人似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神经不自觉的绷紧起来。 彻提议换他来驾驶马车,让欣哲坐在一旁休息。车厢里的初晓正在跟欣萍玩耍,试图分散她对SaO动的注意力,连胜把手撑在车窗上,偶尔会加入她们的话题,但更多时候是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白yAn直接睡着了,难得的感到疲惫。 马车依旧喀啦喀啦的走着,两小时後,终於距离盆地不远了。但就在一行人要下山的途中,前方道路突然闪烁出两道亮光,明显有人要朝这里过来。 「该Si!」彻急煞住马车,驾往旁边的树林靠近,「是革命军的巡逻!」 他跃下车,迅速拉开车门,望一眼里头,「喂!大家快下车!革命军来了!」 闻言,所有人立即下车,赶忙的躲进草丛中。 灯火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 「这麽说来,副团长们都已经过来了啊。」一个头戴盔甲的士兵晃着油灯,对旁人说:「老实说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而且又都是元素者,感觉就超厉害的,不敢相信这麽年轻就能有如此坚强的实力。」 「你是没看过元素者战斗吗?很厉害的啊,各种风啊火啊到处挥舞。」另一个士兵回答,「说到副团长,原本金梧大人也会来的,但听说他被反抗者砍到重伤,到现在还无法行动。」 「真假?哪一个反抗者这麽强?但他们要嚣张也只能趁现在了,等金枫团长回来看他们还敢不敢造次,哈哈哈。」 「明天过後就是一连串的进攻了,王国护卫军一定会吓得措手不及。自从在三年前看过首领展现那份奇蹟般的力量後,更让我相信护卫军绝对是毫无胜算的。」 「只有两个人,」白yAn冷眼看着他们,「直接解决吧。」 士兵晃着油灯,这才照到一旁停着的马车,「喂!这辆马车……」 白yAn和彻倏地窜出,一拳揍下,两人立刻晕了过去。 「幸好是小路,没什麽人啊。」连胜从树林里走出来,「你们听到他说的了吗?副团长们已经过来了,八成是在布署兵力。」 「说得对。这让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如趁机去确认兵力布署的位置,这样也好告诉护卫军,他们才有办法迅速做出应对吧?」彻灵光一闪的给出了建议。 一阵静默,众人陷入了沉思。 「是不坏的主意,」白yAn开口:「但我们必须竭力避免被发现,否则可不是两三下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有个提议,」彻捶了一下手掌,说:「乾脆我们分成两队吧?毕竟欣哲和欣萍必须留在这里,马车也要有人看顾,因此可以一队去侦查、一队留下来保护他们并待命,这样如何?」 「就这麽做吧。」初晓扫视众人一圈,接着问:「那要怎麽分队?」 「嗯,我自愿去侦查。」彻举手,「我觉得如果能再有一个人陪我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同时两道声音传来:「我去!」 白yAn和连胜互看,随即都沉下脸。「我去就可以了,你待命吧,小子。」连胜抱着x口,有点趾高气扬的说。 「我倒是不怎麽信任你这棕毛白痴。」 「喂、你这家伙——」 「好!猜拳!」彻大喊道,打断他们,「就猜拳吧,最公平了!」 两人对视,最後还是缓缓伸出拳头,「好吧,剪刀石头——」 於是,白yAn和任谷彻出发了。 「真该Si。」连胜盯着自己出的剪刀,眼神充满怨念。 白yAn和彻拐进一个弯里,同样是相当狭窄的道路,沿路上又遇到一次巡逻兵,但马上轻松解决。 「他们的戒备很严格嘛,连这里都有人看守。」任谷彻说。 「革命军的士兵从前也多是一般平民、农人或劳工,所以对於深山的地形熟悉是意料之中的事。」白yAn回答。 再走了一会後,前方出现一条格外宽敞的大路,路面平顺且乾净,看不到尽头的一直延长到地平线去。 「这就是其中一条主要g道了,」彻压低声音:「盆地周遭共有四条g道,通往橙yAn区的方向有两条,往朝光又有两条,如果枫叶军要驻守应该会集中在这里。」 「我们再往中央走去吧,看看会发现什麽。」 两人在漆黑的树林间移动,所幸今晚月光明亮,足以照亮眼前道路。 前头的彻停下步伐,白yAn也跟着蹲下,他们俩悄悄探头,看见前方搭有数个军用帐篷,上头印着革命军的标志,是那些人搭起的临时基地。 白yAn说:「很多货物都被运来这了,那些刀剑、zhAYA0、救护品都是刚运来不久,还有那边一整排的马车,果然都是要运往内陆给他们士兵的补给。」 货物还在不断运来,士兵忙碌的来来去去,都在做战前准备。这时彻被一个人x1引了注意,「白yAn,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像跟一般士兵不太一样。」 放眼望去,距离两人好几尺外的帐篷里,有一位身穿军绿sE长大衣,手臂上绣有金sE枫叶图案的男人。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盯着手上的文件不晓得在思考什麽。 「他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 「对,他就是赖宇霖。」 「就是他?」彻有点惊讶,「原来如此,这下我们知道赖宇霖驻守於此的事了,那其他地方怎麽办?」 「哪有怎麽办。」白yAn依旧紧盯着那人,「你不好奇吗,赖宇霖在看些什麽?」 「或许记载了什麽重要的东西。」彻回答,「好主意,白yAn,我们得把文件偷到手。」 「想想要怎麽进去。」 彻指了指一旁走进小路里的士兵,头戴盔甲,身穿墨绿夹克,「不如就用最老套的方法吧。」他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两人都穿上了革命军的外套和头盔。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情。」白yAn调整着头盔,一脸不屑。 「嘘——我们要进去了。」 接着他们就走回军营,异常自然的混入其中。 四周不时传来的吆喝声和交谈声很吵,军营里满是火光,灯火烧得很旺盛。两人边闲聊边往赖宇霖所在的地方靠近,最後在帐篷外停下,躲在门边。 「嗯……那麽明天就封住这个路线,然後从这里……」 只见那位担任枫叶军副团长的男人就这麽倚靠在桌旁,很认真研究着资料。 「要移开他的注意力才行。」 彻後退几步,双目凝视远处的某个帐篷,顿时起风,一GU强力的风直接袭向棚子,将它吹翻。 「喂!帐篷倒了!」赖宇霖见状便吆喝一声,「真是的,连搭个稳固的帐篷都不会吗?」 虽然分散了注意力,但男人还是留在帐篷里。彻再试了一次,吹翻其他东西,但赖宇霖就是没有离开,反而起疑了。 「——这阵风,」他回头,犀利的眼神扫视周遭,「感觉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不愧是副团长,敏锐度很高。」白yAn接着说,「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只见又是一阵风,这次刮进了帐篷里,将赖宇霖桌上的文件吹乱,其中一两张飞到了彻和白yAn的脚边。 「真是,到底哪来的风?」赖宇霖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只能乖乖捡起资料,放回桌上。 「大人!」突然,彻直接拿起一张纸走了进去,「您的东西掉了!」 赖宇霖看他一眼,「噢,谢了,你是负责什麽的?总觉得没见过你。」 「我是运货的,大人。」 「是吗。这麽说来,我想到我也得去看看货品的状况。」 他走了以後,彻总算有机会拿取,把所有资料看一眼就收进外套里面。 「啊啊,话说回来我又想到——」赖宇霖停下脚步,马上就要回头。彻心中一惊,手还放在他的衣服内侧。 有种感觉压迫着他,彻抬起头,有一瞬间好像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下一秒,灯火全灭。 「什……」赖宇霖在黑暗中睁大眼,顷刻间整个营区都一片漆黑。 任谷彻赶紧压低身子奔跑,因为人在从明亮的地方转为暗处时,一时还没有办法全部看清。他跑出帐篷,与白yAn会合,两人立刻匆匆跑进小路,甩开身後一片吆喝声。 「点火!快点!」赖宇霖走出帐篷外大喝,所有士兵在月光下急忙扬起火把,重新点燃架上的火焰。 赖宇霖迈步回帐篷,一张大手压在桌上,发现刚才整理好的所有文件都消失不见了。 「这还真是……」他的额头冒出青筋,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这样闯入革命军的阵营了。 「分队长!」 「是!」几名绣有红sE臂章的士兵走进,对着男人行礼。 赖宇霖转身打量他们,随後伸出手指,「你、跟你,率领自己的分队入山里,把可疑的反抗者通通抓起来。还有你,去通知传信兵,把资料遭窃的事告诉另一个副团长,现在动作。」 「遵命,大人!」 另一方面,彻和白yAn则一路气喘吁吁的奔回马车待命的地方,连胜看见了便跃下车来。 「你们这是怎麽了?」他奇异的眨着眼,「你们穿的是革命军的衣服?」 「对,蠢衣服。」白yAn不屑的脱掉它,「快走吧,如果有追兵就不好了。」 两人进到车厢里,初晓担忧的睁大眼,「天啊!你们两个做了什麽?」 「我偷了一点东西回来,我相信是他们军队的重要情报。」彻将头探出窗外,「走吧,连胜!时间不多了!」 连胜应和一声,大力甩鞭,驾驶马车往盆地内陆疾速驶去。 一群人行进了十分钟後,在马匹的全力奔驰下最终抵达了岔路,其中右弯的那条通道崎岖不平且异常窄小,怎麽看都不是给人走的路。 「往右转!」结果欣哲探出头来大喊:「下去之後就是市区了!」 「好吧!」 连胜拉紧缰绳,马车就往那奔了过去,一路上起起伏伏、颠簸不已,树枝在车厢上刮出一连串嘎吱声响。 「哇噢!这斜坡!」连胜感觉这坡度似乎太陡了点,「抓紧了!」 车厢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里头的人各个抓紧边缘,努力不被震飞。又过了几分钟後,突然磅咚一声!整辆马车大力的摔在地面上,马匹发出一阵长鸣嘶吼,粉尘弥漫,他们停下来了。 「天啊,这真是够呛!」连胜用力咳嗽,接着翻身落地,打开车厢的门,「喂!你们还好吧?」 车厢里的人看起来都有点晕眩,「没事的,连胜,大家都很好。」彻说。 「那就太好了,嘿,你们真该过来看看。」连胜让出身子,指了指外头,「我相信我们总算到烈午盆地了。」 等大家都走出来以後,往远处看去,映入眼帘的第一印象就是相当整齐的街道,有众多砖造的房子并排而立,甚至还能听见人群隐约的交谈声,带来一GU不可思议的平和。今晚的月很明亮,如今更能清楚望见皎洁的白,从高空中倾洒而下,照亮整个广大的地区。 反正不管怎样,都b漆黑一片的森林要好多了。 「终於……到了啊。」 彻大口的深x1气、再呼出,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太好了,我们还有时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夥伴,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汗水及灰尘,却没有因此露出疲惫的神情,反倒g劲十足。 「那麽,接下来就去找护卫军吧。」 10.刺青 连胜和初晓跑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看来大部分居民都已先行疏散到避难所去了,或许是几小时前郭毅下达的指令。 「医疗站……西北边……」连胜大步奔跑着,初晓则紧紧跟随,「必须越过这个转角。」 两人在眼前的街口处左转,才刚弯进去就看见迎面走来十几名革命军,连胜步伐急煞,那些军绿sE的夹克他不会认错的。 敌人举起手中武器,齐齐指向少年,「是护卫军!收拾掉他!」 连胜站稳身T,cH0U出长剑,「初晓!你先走吧!」 但初晓只是扔下背包,从腰间cH0U出两把匕首,怒骂道:「你在说什麽啊?你是笨蛋吗!这麽多敌人我怎麽可能放你独自在这里!」 革命军袭来,初晓不再多说,瞬间就冲了上去,在连胜出声制止以前。 「哈啊!」 只见少nV纵身跃起,抬脚踢中敌人的面颊,後头一群高大的革命军继续冲来。初晓举起匕首,弯身往前窜去,武器在她手中迅速挥舞,士兵们连剑都来不及举起,匕首就刺进了腹部,四名高大的军人瞬间倒地。 「解决她!」 从旁边又冲出来一名壮硕的士兵,是配戴着红sE标章的革命军分队长。他举起沉重的剑朝少nV砍下,初晓立即侧身躲开攻击,剑刃打在地面甚至砍出了裂痕。分队长怒吼,抬起剑再斩,初晓看了一眼便後翻两圈,转动匕首并压低身姿,抓准时机跑至他的x前,两手同时刺入,男人口吐鲜血,浑身发软的扑倒在地。 连胜倒cH0U口气,几秒後才想起自己得去帮她。他举起钢剑,气势汹汹的加入了战斗。 五分钟後,两人终於解决一批革命军小队。 「呼……呼……」连胜喘个不停,满脸都是汗水,但初晓已经收起匕首,马上跑回去拿背包,「连胜!我们该走了!」 「好……知道了。」 他用力点头,两人朝着目的地动身而去。 「任谷彻,给你一个任务!」郭毅转头,对着身後的少年大喊,「守好我们的防线,不准让任何一名革命军越过!」 「真是可怜,」薇逸摆好架势,将枪头指向男人,「你们不过在垂Si之中挣扎罢了。」 郭毅怒瞪着她,「这种事情不是你们来决定的!」 「是吗。」 薇逸说完,猛然蹬脚,枪刃直b对方心口。郭毅大喝,用剑抵御再出招进攻,薇逸不慌不忙的闪避,连带长枪後收,右手用力刺下。 郭毅迅速跳开,长枪S入地面,整支枪头都没入了土里。薇逸再拔出,立刻又S出一记,郭毅还没站稳只好侧翻避开,甫撑起身却发现枪杆横扫而来,他举剑挡下,但力道之猛还是让他被打飞了好几尺远。 薇逸态度未变,冷傲的眸里没有感情,「你不会赢的,革命军的力量日渐茁壮,无能的残兵余将只会消失,我们终於能为世界改写新的规则。」 「你们所谓的首领,根本是动用了不义力量之人!」郭毅重新站起,姿态也不肯屈服,「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类具备那种力量!如此危险、无法看清真面目的家伙,怎麽能让他掌控权力!他会毁灭整个世界!」 「那是你不懂我们的理想。藉由那份绝对强大的力量,平民百姓总算有办法推翻的政权,创造人们被平等对待的世界,这就是真正的自由!」 「你们这才是被yUwaNg蒙蔽了双眼!」 「闭嘴!」薇逸厉声喊道:「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你们护卫军了!」 她甩手使出长枪。郭毅闪避,接着大步一跨,迅猛无b的刃由下往上划去。薇逸一惊,仰起头及时躲过,能感受到剑风削过脖颈,惊险的冒出冷汗。 「再来!」 郭毅大喝,握紧剑柄再度挥下,连续的斩击b得她不断後退。薇逸屏息,忽然将长枪挥进、打掉钢剑,随即站稳姿势反击。双方兵器相抗,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铿锵声响。 「郭毅!」在後方战斗的任谷彻很想过去帮忙,无奈敌兵数量太多,他一时之间也清理不完。 「可恶,那我至少要守住这里……」彻在心底喃喃自语,坚信郭毅的交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要赶紧把所有人解决……!」 他回过头来,继续专注眼前的战斗。 回到稍早之前,在距离不远的树林深处。 「你很强啊,小鬼。」 赖宇霖笑着,摆出防御的姿势,看向那从刚刚开始就不断朝自己S出火球的少年,「能具现化火焰,威力还这麽强,你一定是很高阶的火元素者。」 白yAn面无表情,只是屈起膝盖,手掌伸出摆在面前,一GU无形的威压隐隐散出,「废话少说,解决你我还得解决其他人。」 赖宇霖冷哼,尽管汗水流过他的面颊,仍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那就看你到底能不能解决我了。」 忽然,白yAn身形一晃,迅速落到他的眼前,右拳二话不说猛地击出,赖宇霖光看就知道绝对不能y接,那双拳恐怕有钢铁那般y。他选择後仰身子避开,几乎平行地面,双脚肌力简直强得可以,在下一个瞬间,他两手後撑,同时右脚上踢,准确踢中白yAn的下颚,少年被踢飞离地,後翻了一圈才落下。 「啧,」白yAn再摆好架势,嘴边流出一道血来,「太大意了。」 赖宇霖再站起身,双手伸到腰後cH0U出两把小刀,翻转一圈後握起,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来吧。」 瞬间,白yAn倏地冲去,跳起後使出踢击,赖宇霖举起左手吃力挡下,接着右手挥刀,往少年的身T刺去。白yAn见状立刻在半空中翻转一圈,左脚下压,打中男人的胳膊,赖宇霖痛得哀号一声。 「——来啊!」 他重整气势,双手展开,刀刃猛地刺下,白yAn却抢先抵挡,手腕灵巧的探进空隙,抵上那人内侧手臂,顺着劲道将两手推开。他屈起膝盖,用力撞击对方的腹部,然後迅速回身,右脚狠狠砸中侧脸,赖宇霖差点整个人摔进土里。 「该Si。」他有些踉跄的後退,手背抹过嘴角,好像破皮了,「你真是不留情,对吧?」 没有回答,白yAn已经b近面前,灰sE的眼眸瞪大,右掌五指并拢要往自己x前拍下,一GU强劲的威压透出,彷佛呼x1都能停滞。赖宇霖低吼,手臂在x前靠拢,全身绷紧y是接下,再用力架开。白yAn後退一步,他趁隙挥舞双刀,迅猛无b的朝少年挥砍,咄咄b人、招招刺向要害,但白yAn还是一一挡下,未伤到丝毫。 男人继续挥砍,速度更快,白yAn依旧挡下,也跟着反击,双方你来我往,激烈的攻防。突然赖宇霖一个横踢,踢中白yAn侧腹,少年略微吃痛,他便抬起小刀刺向x口。白yAn立刻朝後空翻,退了几尺远,接着左手撑地,猛然一跃又朝那人冲去,连带手臂後收,威猛无b的掌就要击出,不同的是过程中引发的点点火光,空气窜起劈啪声响,在白yAn的右手掌中燃起了一团炙热火球! 「这——」 赖宇霖睁大双眼,来不及躲避只好y接,这次却被强力的劲道狠狠震开,还有手臂上传来的烈焰烧灼感。他整个人後飞了三、四米远,背部着地,甚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可恶。」 男人挣扎着起身,却看见对方一连S了三发火球过来,每颗都像能吞噬人一般可怕。他无计可施只好不停後退,有些踉跄的避开,最後白yAn直接冲了过来,又是一发火掌,重重击中赖宇霖,让他往後再飞了一大段距离。 白yAn哼口气,灭了火後继续追去,竟然已经把对方打出这片树林,来到一个空旷的小斜坡。他毫不犹豫的跃下,察觉原来底部是由碎石铺成的沿岸。他四处顾盼,这才看见男人落在了一旁的溪流,面部朝下沉在里面。 白yAn向着那人步去,双脚踏入水中,慢慢走到男人的跟前。溪水哗啦哗啦的响在耳边,流速不特别急,水深大约到膝盖的位置。白yAn一声不吭,就这麽盯着沉在水里的男人。 几秒後,他才举起拳头,要往对方的头颅砸下,却在甫挥出的瞬间突然重心不稳,四周水面大幅晃动。白yAn的拳落了空,被水流的劲道冲倒,向後跌进溪里。 他抹去脸上的水,看见赖宇霖缓缓站了起来,全身SHIlInlIN的都在滴水。 白yAn跃起身,对上男人的目光,两人相距约三公尺远。赖宇霖重整架势,手臂上的衣袖被烧开了一个洞,但他还是没有一点疲倦的样子。 「你真的挺强的,」他看似认真的说:「老实说我没想到会遇见你这种人,以为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白yAn的表情依旧不屑。赖宇霖又说:「你为什麽讨厌我们?我们的理想不好吗?」 他盯着对方好一会,才回答:「当世界陷入危机时,有能力的人应当挺身而出,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道理。而现在你们就是那群造成危机的人,所以我会铲除你们。」 赖宇霖冷笑,「我们哪里造成世界危机了?要革命就得解决碍事的人才行吧。」 「只要是造rEn们痛苦的事情就不能忍受,我会阻止你们。」 「你阻止不了的,在首领的带领下,我们会朝心目中理想的帝国迈进。」 「那就来看看谁会赢吧。」 瞬间出掌,白yAn朝那人轰出一颗火球,金hsE的火光顿时四溢。赖宇霖不闪也不躲,接着右手一挥,唰地从溪面上冲出一道水波与火焰相撞,大量蒸气散出,灭掉了火球。 白yAn略微皱眉,似是也没想到会变这样。 「再来啊,」赖宇霖g起嘴角,眼神透出一GU自满,「我会把你的火灭掉。」 「你好像太有自信了。」 白yAn再S出火球,赖宇霖同样扬起水波灭掉,与此同时蒸气弥漫,白yAn趁机向前冲,穿过雾气来到赖宇霖眼前,钢铁般的拳头挥下,但是、突然,从他的侧边涌起了一道大波浪,几乎要灭顶的高度,重重击向白yAn将他冲走,摔在底下的碎石头上。波浪引发的波动很大,整个溪流都躁动不安,只有赖宇霖所站之处周遭的水面平静无波,安稳的像静止一样。 「咳……咳……」 白yAn站起身来,因呛水而用力咳嗽,随即再度进攻,高跳之後双手展开,燃起耀眼的火焰往赖宇霖挥出好几拳,速度快得只能看见火光流动。但赖宇霖也不是好惹的,他一边後退一边抵挡,不时扬起水花熄灭那人手上的火,速度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白yAn的火熄了再燃,步步b近。赖宇霖甚怒,忽然从少年底下冲出一道水柱,造成白yAn重心不稳跌落,他便趁势向前,小刀往腹部刺去,白yAn却扭身y闪,刀刃只划过他的侧腹,割破衬衫留下血痕。他右手撑在溪底,左脚上踢,猛地击中男人的脸,惊险避开要袭来的刀刃。 还没结束,白yAn甫撑起身就看见一条水柱袭来,白花花的浪劲道十足,将他整个人冲到了对岸上去。 「也差不多了吧。」赖宇霖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你的火对我没有用的,水终究会熄灭它。」 白yAn仰躺在地,用力咳了几声,并未因此倒地不起。他全身都Sh透了,白sE的衬衫紧贴肌肤,水滴不停从脸颊落下,看来狼狈不已。 「你也累了吧?」赖宇霖得意的笑着,「要具现化元素就必须消耗人T自身的JiNg力来维持,你再也不能生出那麽强的火了。」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再咳几下把水吐出,那双目光依旧坚毅不变。 赖宇霖的笑容有些垮下,随即像不耐烦一般,转动手上的刀子,「好吧,那就这样吧。」 下一瞬间,男人双手一挥,身边的水面大幅摆动,一道强力无b的巨大水柱冲出,迅猛的击向白yAn,能将整个人灭顶那般庞大。白yAn还是站立着,没有移动,直到整条水柱都吞噬了他。 轰隆轰隆的,赖宇霖几乎将周遭一半的水量都袭卷过去。他笑了一声,以为要结束,却突然看见远方水柱竟然喷洒出了大量蒸气,所有溪水往四处散去,彷佛被一堵坚y的墙完全挡下,通通蒸发到了空气中。 「这是——」赖宇霖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 终於,从水柱间透出了一丝缝隙,让他能窥见少年所在之处发生了什麽。 只见白yAn稳稳的站立,手掌朝前举起,当中迸发出的是耀眼无b的金h流焰,热度饱满的膨胀着,火光四溢,就像有了自T的生命般,正在吞噬那道巨大水流。 白yAn冷笑着,在光芒的照S下,他的双眼逐渐浮现出漆黑的烈焰图纹,这奇异的纹样从眼尾延伸,直到太yAnx为止,带有十足的妖YAn气息。 既危险、又强大。 「——我的火,」他的视线投S而来,透露一GU桀骜不驯的气息,挑衅意味浓厚, 「还可以b现在更强。」 轰隆一声,整条水柱都被蒸发,白yAn的身T周遭浮现一圈金光闪闪的火苗。他收回手,那道流焰缩小,最後也变成一团点状火球回到身旁转动。 「该Si,」赖宇霖啧声,「元素刺青。」 他真没想到眼前的人能达到这种地步。 他将双手展开,身後的水流波涛汹涌,同时喷出两道大水波,而白yAn只是右手微摆,其中一点火光跟着朝前,瞬间就膨胀成一个巨大无b的火球,火焰生成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赖宇霖的水波碰到了火,却立刻蒸发,完全不起一丝作用。巨大火球袭来,赖宇霖仓皇的闪开,仅仅擦过就能感受到那份炙热,百分之百能把你烧成灰烬那种。 「现在,」白yAn踏进水里,强大的威压散发出来,「你灭不了火了。」 赖宇霖微微喘气,一边缓慢收起小刀,他明白这种状态下近战简直大不利。他的表情沉思着什麽,随即x1了口气,再次摆出战斗姿势。 太危险了,赖宇霖神经紧绷到无法说话。他很清楚「元素刺青」是只有最为高阶的元素者才会浮现的身T印记,其C纵元素的熟练度与强度都能进阶到另一个层次。这代表人T内在的JiNg神会和自然界中的原生元素引起共鸣,进而在皮肤表层留下该元素专属的能量脉络,让力量通过那些图腾激发,最终呈现的就是更加纯粹的元素形态。 一般人,根本完全赢不了。 但是他,是何许人也。 「在你Si以前,告诉我张廷暐在哪里,」白yAn冷冷的说,「我要去解决他。」 赖宇霖没有回答,而是握起拳头,全身肌r0U绷紧,聚JiNg会神的集中注意力,他可是堂堂革命军的副团长。 「先过我这关在说。」 男人睁大眼睛,一甩手数道强力水柱就从水面喷发,齐齐S向敌人。白yAn轰出火焰,立即全数蒸发,但赖宇霖迅速挥臂,又喷S出好几条水柱,总算稍微削弱了火焰的威力,但还是不够。 他的动作必须更快才行。 「可恶!」 一个闪神,白yAn竟然穿过水流来到面前。赖宇霖反应过来,在两人之间升起一面巨大水墙,顿时脚边所有溪水全被cH0U乾,可是白yAn的拳已经挥下,奋力打破水壁,刚强的劲道击中赖宇霖护着的双手,他直线向後飞去,直到撞断了岸边的树g才摔下来。 「该Si!」他不停咒骂着,看见自己手臂上的衣服都被烧烂了,骨头也像断裂一样疼痛不已。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赖宇霖盯着颤抖的双手,一边剧烈喘气。他不应该这麽弱的,连一个少年都解决不了。他刚加入革命军时只过了一个月,就受提拔为一个分队的队长。而後七三大革命期间,在那道溪谷之中、他永远记得——当所有队员全灭之後,他一个人徒手解决了整个护卫军军队,将近百人的阵仗。此後一发不可收拾,他很强,带领其他士兵帮助金枫军团长攻下了大片区域,事蹟显赫让他直升副团长,足以领导上万人的能力。 他不应该只有这样。 赖宇霖握紧拳头,咬着牙站起,b自己克服那些剧痛,然後他瞪向白yAn,眼神染上愤怒,凶狠的杀气直透出来。 他还可以更强。 白yAn啧了一声,态度依然冷傲,「告诉我,张廷暐在哪里?」 男人扭了扭肩膀,一边往溪水走去,「说过了吧,先过我这关再说。」 「或许我自己找b较快。」 白yAn抬手爆出一道烈焰,膨胀着袭向对方。赖宇霖猛地x1气,从旁跳开,接着快速朝少年奔去,突然一条水柱从白yAn身下窜出,他往後翻躲过,赖宇霖b近,在近距离下又S出强力水流,白yAn马上轰火蒸发掉它。如此一来一往,速度奇快,但那水始终是灭不掉火。 不行,还得再强些,赖宇霖冷汗流出,所有感官都刺激得强烈,他要灭火、他要灭火、他要灭火! 火拳袭来,赖宇霖匆促的後跃好几尺,脚跟在碎石头中急煞,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雾,他的肌肤触碰到了弥漫的蒸气。他需要更强力的水,更结实、更紧密,能穿破火焰的—— 他可以自己凝聚。 赖宇霖倏地伸手,好似要抓住什麽,紧盯白sE雾气的其中一点,刹时所有水气开始朝那聚集。他能感受到水分子正在流动、正在汇聚,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可见的水球。赖宇霖全神贯注,试图让它延展开来,蒸气继续凝聚,犹如螺旋般在半空中缠绕,拉长成一条飘浮的水流。 白yAn没注意到,等视线清晰就看向男人,准备要轰出火球,却在甫成形的那一瞬间,赖宇霖立刻砸下蒸气水流,轰隆一声在白yAn眼前爆开,又是大量水气散出,但火竟然被灭掉了。 「呿……」 白yAn盯着自己的手,感觉到刚刚那GU水流沉重无b,跟之前碰到的溪水完全是不同东西。他抬起头,看见四周水气忽然通通凝聚在一点,几秒後就变成一条柱状水流,自T延展、自T流动,彷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无限可能。 「喝啊!」 赖宇霖大吼,将那道水柱扔去,白yAn朝後跃开,却被水波溅起的冲击震飞更远,不会错的,这水砸到人身上八成就跟石头一样痛。 「哈哈哈!我改变了水的密度,现在它们更紧实,你也耐不了我何!」 赖宇霖猖狂的笑着,右臂猛然下压,底下溪水被冲击破开一个大洞,泼洒出许多小水滴。他抓紧时机,将那无数水滴凝聚,又形成一条结实的水柱,在身旁随着手势浮动,接着他用力甩手,水柱就S了出去,气势汹涌的直击白yAn。 白yAn皱眉,随即弹S出一炎球,在水柱侧边膨胀开来,巧妙的改变了航道,让水柱S向一旁,斜坡上都被轰出了个洞。 「哈哈哈……」 赖宇霖克制不住自己的欣喜,嘴角一直g起。白yAn眯眼细看,这才发现那人的锁骨处隐约浮现出了深蓝sE的刺青图腾,范围延伸到脖颈,是宛如波浪般的奇异纹样。 白yAn没什麽特别反应,只是脸sE有点难看。 「再来啊!」赖宇霖双手齐发,又做出两道结实水流,「我会打败你的!」 白yAn不闪也不躲,照样发S火焰将水柱挡开,心想这人的情绪未免太亢奋了点。 「哈哈……哈……」过了一会,赖宇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y,也越来越难凝聚出完整的水流,「怎麽会……身T快动不了……」 他睁大眼睛,必须Si命撑着才不会让自己倒下。白yAn淡然的说:「你啊……身T耐力不够吧?」 「你说什麽?」 白yAn冷哼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的耐X很好,愿意解释:「元素者在激发刺青的时候,身T可以更敏锐的感知自然界中的元素,显现的印记则是能量成功与你引起共鸣并互相融合的象徵,因此你才有办法C纵最纯粹的元素形态。但是,这些都只是基本条件,在战斗过程中你仍然必须完全仰赖意识去控制,才能让刺青一直保持在激活的状态。也就是说,假如你的T力不足、或者意志力不够专注,根本负担不起这种需要高JiNg神强度的活动。」 他低下头,俯瞰单膝跪地的男人,「以第一次激发来说,你这样算不错了。」 「喂……」赖宇霖不敢置信,两手却动弹不得,「该Si,不是这样的吧……」 「就是这样。」白yAn的口气超级冷淡,也懒得继续对话下去,「我该走了。」 他右手一挥,巨大烈焰登时喷出,待火焰散去,那人的身躯已经瘫软,沉进了溪水里。 少年熄灭了周遭火光,眼尾刺青消逝,接着如释重负的哼了口气。确认对方再也没起来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11.侵入 一场激战。 郭毅的左肩被刺了一枪,血Ye源源不绝的从伤口流出,汇聚在垂下的指尖滴落。他喘着气,即使疼痛不已仍然Si命站稳身子,与眼前的nV人对望。 「你赢不了我,你知道的吧?」薇逸拨开浏海,腰部可见一道渗出的血迹,但那并未影响她的行动。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会让你过去。」 「看来护卫军确实只有这点程度。」 薇逸提起长枪,往他的心口突刺,郭毅用剑y挡,锐利的枪头依然划过侧腹,留下又长又深的伤痕。他痛得低吼一声,薇逸继续b近,旋转枪杆重击头部,将他打落至地。 「该结束了。」 她紧接追击,枪尖瞄准郭毅的x膛用力刺下。 「走开!」 临危之际,一把银剑斩来,打中她的长枪将其挥开。 徐薇逸後退一步,有些反应不及,但银剑一连串的斩击从四面八方迅速袭来,让她只能节节败退。 「这是、」薇逸的脸sE难看,忽然反手刺枪,对方才往後跳开。 「你是谁?」她皱着眉问道,往旁看去,「其他人呢?把他赶走。」 但她只看见倒卧在黑发少年身後的一大群革命军士兵。 「这……」她一时愣住,「你是谁?护卫军吗?」 「不是,我只是一名习剑者,但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任谷彻坚决的回答。 「小鬼头,」当她明了之後,又恢复睥睨的眼神,「每个都在白费力气。」 彻不受动摇,大声质问:「张廷暐在哪里?我会去解决他,你们才是该离开的人!」 结果徐薇逸已经开始四处顾盼,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任谷彻咬牙,挺起剑就朝那人冲去。薇逸瞬间举起长枪拨开,但攻势再来,他一连挥出好几剑和长枪互砍,随後跳起,右脚踢中枪杆将它压制,接着回身斩下手中剑刃,竟是划破了nV人的大衣衣领。 「不简单,」薇逸站直身T,翠绿sE的眼眸透出敌意,「你叫做什麽名字?」 「任谷彻,我就是要推翻你们的人。」 「是吗。可惜你的理想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那你就试试看啊!」 彻大喝,再次奋力挥砍,与枪身撞击擦出一道火花。她的眼神微变,忽地迅速连刺,彻一边抵挡一边後退,侧身闪避时枪尖擦破他的皮衣,薇逸趁机前进,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右脚重踹他的x口,彻痛得发出闷哼,差点摔地。 薇逸右手後收,弓起身预备刺下长枪,却在正要出击的那一刻,强风骤起,一阵风从她的侧面吹来,让她失去重心跌倒。她用左手即时撑地,翻了个圈站起,淡金sE的发丝随风飘曳。 她皱起眉头,「你是风元素者。」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彻重新站稳,调整呼x1,「正是。」 「那会有点棘手。」 语毕,薇逸发起进攻,彻立即架起剑挡掉这波攻击,但还没结束,长枪突刺的频率变得更快,彻被吓得直接用左手拨开,只差一毫米尖端就会穿过他的x膛。同时强风再起,吹得薇逸一时分神,彻趁势抬脚重踢下颚,让她一连倒退好几步。 「喝啊!」 彻迈步向前,强风依然吹着,他举剑用力砍下,薇逸在一片混乱之中架起枪杆抵御。然而他继续挥剑,动作迅捷不断,在狂风中流畅的挥舞,丝毫不受影响,接着又忽然使出侧踢,随即风乍停,下一秒再起,呼啸着往薇逸正面吹去。彻右手高举,抓准时机出招,剑刃成功削过对方的肩膀,连带风速更强,薇逸终是承受不住,往後飞起撞上了树g。 她晕眩了几秒,强力的撞击让她一阵反胃。薇逸撑着身T,才发现刚刚那一踢让她的嘴唇流血了,鲜红sE的血滴落在草上,肩膀和腹部的伤也开始传来痛楚,血都要渗透整件衣服。她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少年,「没有用的,张廷暐他……早就掌控了整个城市。」 彻睁大眼睛,「你是什麽意思?」 「凭你们的兵力拦不下我们的,整座城市被革命军占领只是迟早的事。」 「他在哪里?」 薇逸咬紧牙,看得出来疼痛不已,「他早就入侵城市内部了,你们做的……都只是白费力气。」 「所以革命军已经入侵了,对吧?」彻毫不犹豫的说:「那我就去找到他,就算只有一点可能X,我也不能放任你们为所yu为!」 「哼……」薇逸摀着肚子,暗自调整气息,「他说得对,有时候这种不顾一切的笨蛋才是最危险的。」 她再站起身,执意提起长枪,「小鬼,你可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一名副团长。」 彻屏气凝神,些微侧身,右脚向前,举起剑做好迎战准备。 薇逸紧盯对方,冷汗不自觉滴落,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如此重伤下战斗了。要赢过一名元素者,估计有点困难吧。 彻说道:「如果你不肯放弃,我只能强迫你投降了。」 「来啊。」 她率先出枪,彻却已经适应这般速度,熟练的挡下并跳起来使出回旋踢。薇逸被踹了一脚就支撑不住跌落,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喘息。 少年只是看着她,「我要走了。我得去打败张廷暐,保护城市里的居民。」 「不行!」薇逸大喊,强行起身,「我不会让你离开!」 彻还yu拒绝,可是当看见她的表情後,那份相似的不屈让他联想到了背後的意义。 「——我明白了,那就来做个了断吧。」 两人对视着,气氛越发凝重。接下来,双方同时移动,互相举起武器进攻,可是彻的反应更快,俐落的扭身闪躲,剑刃直往那人的腰间斩去, 一道杀气袭来。 彻从旁瞥见一抹黑影疾速闪进,将手中物T迅猛挥来,快得只能看见刺眼反光。 少年来不及动作,那刃已经JiNg准的打中银剑,威力沉重无b,劲道和薇逸所使的招式完全不同,要再更加深沉、更加压迫。彻用力收剑,往後跃去,这才看见来的是何许人也。 「好像很多人在找我啊。」 用发箍固定住浏海的蓝衣青年这麽说道,嘴角缓缓g起一抹笑。他拔出已经深入土里的漆黑长枪,看了眼任谷彻,「还以为怎麽了,原来就是一名男孩而已。」 「张廷暐!」薇逸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怎麽会在这里?」 「因为你没有按照计画会合,所以来看了一下。」张廷暐转头,打量对方,「薇逸,去接受治疗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不用了,这种小事我也可以……」 「别逞强了,快去吧。」张廷暐扶住她的臂膀,用沉稳的声线低语着:「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冒上X命。」 他的声音彷佛安抚了她,薇逸的呼x1马上平顺许多,「我知道了,」她抬起头来,「廷暐,我很抱歉。」 「不要紧,没有需要你C心的事。」 张廷暐说完,回身朝少年走去,脸上的表情从容,「怎麽样?要换我当对手吗?」 「张廷暐!」彻一脸愤怒,「你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民!」 「我只是必须清除妨碍革命的东西。」男人一派悠哉的说,连战斗姿势都不用摆,「你要上了吗?」 任谷彻举剑,随即向前冲去,连带强风刮起,但张廷暐丝毫未动,任凭劲风吹起他的大衣。彻b近眼前,男人这才提起长枪,咻一声划破空气朝对方砍去,快得有如眨眼一般,彻连忙用剑挡下,却连人带剑一起被震到了好几公尺远的地方。 彻在地上翻滚好几圈,都还不敢相信那GU沉重的力道时,张廷暐已经悄声无息的来到身旁。他抬脚踹向他的腹部,有着足以砸烂五脏六腑般的劲力,还没意识过来彻就飞了老远,撞上树g,忍不住哀号一声。 「咳……」 彻撑在草地上乾呕着,视线像是染上雾气般模糊,不懂自己怎麽会如此无力。 「我先过去了。」他隐约听见那人这麽说,「我得在中央的战线和他们会合,你就先回去吧。」 任谷彻继续呕着,那GU晕眩感越来越严重,脑袋昏沉得厉害。他yu站起身,却连手都没了力气,最後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另一方面,灰发少年总算走出了树林。 「这里是哪?」 白yAn蹙起眉头,看向两旁皆空荡无人的道路,他原本想着回去找郭毅他们,谁知道却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喂!那边的!」忽然一阵咆啸声远远传来,「你是什麽身分?快点跪下!」 白yAn朝那看一眼,原来是一群穿着军绿sE夹克的革命军们,正提着刀枪往这里跑来。他不耐的啧了一声,看见那群士兵越来越近,便也朝他们奔去,同时扬起两掌,火光旺盛绽放。白yAn直接冲入人群中,一番对战後几十名革命军都被解决了。 白yAn灭了火,正心想该回去找护卫军时,发现侧腹的那道刀伤似乎在战斗中又被扯得更裂,简直像是一座小喷泉般不断涌出血Ye,即使是他这历经锻链的身T,也能隐约感受到痛楚。 「还是去包紮吧。」他稍微想了想,「如果伤口被敌人当作弱点瞄准就不好了,以前师父也经常告诫我这一点。不过能包紮的地方又在哪里……算了,总之绝不会是在这偏僻的树林里。」 灰发少年最後动身,向着市中心走去了。 战火四起,听说革命军终是突破了护卫军的防线,大举进入城里。郭毅安排驻守在各道路上的护卫军分队已经开始与敌方交战,街道上不时传来爆炸的轰隆声响、以及刀剑交砍的杀戮声。 「他们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连胜将钢剑cHa入土里,靠着剑柄喘息,光是他们出来晃的这一小时就遇到五个敌方小队了。 初晓拾起背包,脸上汗水不停滴落,「我们再不赶到医疗站的话,那些伤患会很危险!」 「等一下,」连胜举起手来制止,一边喘气,「这条路上……敌人太多了,如果y闯……会撑不下去。」 「那我们还有什麽办法?」 就在初晓着急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道微小的声音,「这里!」 「什麽?」她转头望向声音来源,那里有一座低矮的石砖房屋,「是谁?」 她又大声问了一次,这才看见一个少年探出头来,深邃的双眼在黑暗中格外雪亮,「是我们啊,初晓姐姐。」 她不敢相信,「欣哲!」 「你说什麽?」 连胜往旁看去,皮肤黝黑的少年正牵着一个小nV孩慢慢走出建筑物,「天啊,你们两个怎麽会在这里?」 他立刻冲过去,压住他的肩膀,「欣哲,这里太危险了,你们怎麽没有跟其他居民一起撤离?」 「我们走失了!」他还没答话,欣萍就率先回答。 欣哲点了点头,「在去避难点的路上我们遇到革命军袭击,队伍一时之间乱掉,我只好带着她先到这里躲起来。幸好你们来了,把那些士兵打倒,不然我们大概会一直出不去。」 「还好你们没有被发现,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进去搜查。」初晓说:「你们两个有受伤吗?」 「没有。我刚刚听见你们要去医疗站,对吗?」他指了指远处,「我知道有另外一条路可以绕过去,或许我们走那边b较不会遇到那麽多敌人。」 闻言,初晓和连胜互看了一眼。 「好,那就这样吧。」 四人钻进房子与房子之间的小巷,绕过主要的大路,成功躲开在路上横行的革命军们。二十分钟後,他们走出崎岖不平的泥土路,总算看见在空地上的一栋石砖大楼,外观看来简陋也有些残破,却有护卫军在外头守着。 「通往这边的路b较难找,所以革命军应该很难发现这里。」欣哲说道。 「太好了。」连胜和初晓跑向门口,引来驻守的卫兵注意,「你们是谁?」 「有两个小孩在避难的过程中走失了,」连胜指着後头的两兄妹,「还有,我们是来协助治疗的。」 「协助治疗?」卫兵有点不解。 「我有医疗知识,可以协助伤患治疗。」初晓很快说道。 「但是——」 「借过、借过!有伤兵!」 後方的步伐声急促,两名士兵合力撑起一个担架往这里奔来,门口的护卫马上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初晓一看见那人的伤口,焦急之下,一只手也拉住担架,「没时间了,我去治疗他!」然後就这麽跟着进去了。 「喂,等一下——」 连胜拉住yu阻止她的卫兵们,「放心吧,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 随後他带着兄妹两人进入建筑物里,让他们到一处较空旷的角落休息,「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结果他绕了一圈回来,手上只多了一瓶水跟两个小面包,「抱歉,他们说能给的就这麽多,这里长期与其他地区断绝连系,物资原本就剩下不多了。」 「没关系,谢谢你。」欣哲接过水和面包,「你跟初晓姐姐呢?你们两个都没有休息,不会累吗?」 连胜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可是很强壮的,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对了!我差点忘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巧克力饼乾,那是之前他和任谷彻还在橙yAn的餐馆时打包带走的。他把它递给欣萍,「这是我前几天买的,一直都忘记吃了,现在就给你吧。」 欣萍一闻到饼乾的香味,眼神彷佛都发了光。但她马上捏紧手心,用力摇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饿……」 「连胜,过来帮我一下!」初晓大喊。 「来了!」他没再细想,把饼乾放到欣萍的怀里就离开了。 只见初晓正在替一名腿部受伤的士兵包紮,连胜蹲到她的身边。 「你能帮我抬起他的脚吗?我要剪开他的K子才能清洗伤口。」 「好,交给我吧。」 连胜按照指示做,初晓立刻用剪刀划开K管,再倒出水壶里的水,算是简单清洗了一下。 「他们说医疗兵的人手远远不够,所以还有很多伤患连急救都没办法完成。」初晓拿起棉花消毒,一边说:「我觉得情况b我想的还糟糕。」 连胜的表情也凝重不已,「这场战争护卫军撑不久了。等我们找到张廷暐并打败他之後,应该就能b他把兵力收回。眼下只有这个办法,否则士兵伤亡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前提是我们真的能成功。」 大约过了五分钟,忽然大门被拉开,又是十几名士兵涌入。 「分队长!」看守的卫兵都跑了过去,「请问发生什麽事了吗?」 「我们遇到敌方首领了,张廷暐率领着他的军队,目的应该是跟枫叶军会合。」 被称作分队长的男人在椅子上坐下,肩上受了一道刀伤,「我们第一分队驻守的地点被突破,敌人正往西侧迈进。如今第一和第二防线已经失守,只剩中央的战线能够阻止他们会合了。」 敌方首领,连胜听见了关键词,想都没想就朝他们跑去,「分队长!你说你们遇到了张廷暐,这是真的吗?」 那人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叫做连胜,是来帮助护卫军的。」 「连胜……」他喃喃的说,再仔细打量,「你该不会是大队长的……」 「我可以去帮忙!」连胜打断他的话,「是在中央的广场对吧?我刚才有经过附近,我知道该怎麽过去。」 分队长一听,马上变脸,严厉的大声吓阻:「不要说傻话!革命军的实力有多坚强,你难道不晓得吗?你一个人跑过去就是送Si,不可能活着回来,别做这种鲁莽又愚蠢的行为!」 然而连胜握紧拳头,不但不退缩、反而挺身面对,展露的目光格外有神,姿态也更加坚决:「我将来、也是想成为护卫军的人!如果人民有难时我们不挺身而出,又有谁会呢?」 他振声说完这段宣言,在场的所有士兵顿时没了话语。好在他已下了决心,倒也不需理会他们,唯一挂心的是仍在治疗伤患的另一位夥伴。 他急忙回头,「初晓!听说张廷暐要往这边过来了,我打算过去阻止他。」 那名少nV蹲在担架旁边,正忙着搀扶伤兵起身,手里还握着一大卷绷带。她抬起头,仅仅对视一瞬,连胜就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 「你留在这里吧。这里的人手不足,他们需要你。」 连胜说完後,看见初晓放下手中物品,小跑到他面前。这一近看,他才发现对方眼里的担忧与不舍,原来也是针对自己。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初晓的口气听来b预期中镇定。她稍微向前,握住连胜的手腕,「记得去跟其他士兵会合,不要独自战斗,可以的话最好找到彻和白yAn。要是不行的话,打不过就跑吧,只要还活着,一切总有机会重来的。」 连胜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快去吧。我在这里很安全,外面还有一群护卫军看守着,你不用担心我。」初晓放开他的手腕,「千万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连胜最後应和一声,便不顾其他士兵的吆喝,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距离战争开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革命军以压倒X的兵力入侵盆地,护卫军则靠着坚韧的意志力存活下来。一旦护卫军全数被歼灭,这场战争就是革命军的胜利,而这也是为何打倒张廷暐对他们来说迫在眉睫,因为只要打倒一个人,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问题在於偏偏他就不是这麽好打倒。 「呜啊……」 不晓得过了多久,在大树下昏倒的任谷彻终於慢慢醒来。他撑起身子,感觉後脑杓及背部都是一阵疼痛。 「我刚才是在……哈啊、张廷暐!」 彻惊叫一声,赶忙奔出树丛,却发现早已不见人影,只留交战结束的士兵们倒卧在地上。 「天啊……」彻睁大眼睛,又想起了什麽,「郭毅!」 他转过头,看见郭毅正倒在路边,头顶因为撞击而流下的血沾染了泥土。他上前去呼唤对方,「郭毅!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好拖着男人到Y影下,靠着树g,再重重的摇了好几下肩膀,郭毅才略微睁开眼睛,「唔……好痛……」 「郭毅,是我。」彻把脸贴近他,「对不起,我让张廷暐离开了,但是这次我一定会阻止他!」 「等、你在说什麽?」郭毅迷茫的眨着眼,没听得很明白。 「没关系,待会你先去治疗吧,我会阻止他的。」 说完,彻就迅速离开了,留下郭毅还在和头痛挣扎。 医疗站内人来人往,初晓面对庞大数量的伤者,决定先全部审视一边,然後从状况最危急的士兵开始救起。她一一处理、消毒他们的伤口,虽然压力很大,但她还是b迫自己保持冷静。毕竟将来若是想成为医生,面对危机时无论如何都不能陷入慌乱,这正是以前她的爸爸最常挂在嘴边的一段话。 「你很勇敢呢,年轻人。」 面前这名手臂受了伤的士兵向她说道:「能够进来战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初晓拿起绷带,绕过他的手臂,「因为我实在无法接受革命军的做法,他们在伤害人民,而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说得对,你愿意为了保护人民而付出,这是一个值得赞赏的行为。」 闻言,她扬起了微笑,「谢谢你。」 包紮完後,她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忽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正是那名尚还娇小且年幼的nV孩。 「欣萍,怎麽了?」初晓蹲下来看着她。 「姐姐,你要不要吃东西?」她用稚nEnG的声音说着,同时递出一包饼乾,「你都没有休息,应该会饿吧。这是连胜哥哥给我的,可是我还不饿,所以给你吃。」 「是吗,」初晓m0了m0她的头,「那就谢谢你了。我们一起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欣哲看见她们走来,马上高兴的喊着:「初晓姐姐!情况怎麽样?大家都还好吗?」 「我已经大致上看过一遍,能急救的我都处理好了。」初晓牵着她过来後,再次蹲下身,「欣萍,这段期间会b较辛苦,你要听哥哥的话喔。」 「我知道,哥哥说过他会代替爸妈保护我的。」 欣哲搔着脸颊,莫名的有点语塞,「我、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希望谁都不要受伤!我想要跟妹妹一起平安的回家。」 听了他的话,初晓短暂陷入沉默,不知为何神情显得特别忧伤,但口吻依旧温柔:「欣哲,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是好哥哥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SaO动,许多纷扰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喂,发生什麽了?」 站内的护卫军们都提高警戒,随後传来碰的一声!大门被两名士兵的身T撞开。他们摔在地面,而且身上的衣服都像被火烧烂似的,不断发出哀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直到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其余士兵立即拔出武器,上前戒备。 下一秒,刺眼的火光乍现,从门口迸S出一道橙hsE的烈焰,每位士兵皆掀起大衣,以防火焰烧灼到脸上。待烈焰熄灭後,一名男子就走了出来,伴随脸上狂妄的笑容。 「嘿,总算找到了。」 男子的身高挺拔,脚上踏着黑sE军靴,鞋跟清脆的敲在地板。他双手cHa在夹克口袋里,背上带着一把金属制的弓箭与箭筒,手臂则绣有一枚由深红sE线条组成的革命军标志、外加一个硕大的金sE枫叶纹章。 「嗯……任务是要全灭护卫军,所以必须把可能的生还者都清除掉才行。」他一边抓着黑sE短发,一边说:「代表……只要灭了医疗站,就不会有生还者了吧?」 「程以皓!」为首的护卫军分队长大吼:「你好大胆子,敢踏入这里!这里方圆十里内可都是我们的人!」 「啊,你是说来到这里路上的那一群吗?」程以皓放下手,声线慵懒,「我刚刚好像不小心解决他们了,如果没意外的话。」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倒cH0U了口气,不敢相信。 「呃……」程以皓见着大家都僵着不动,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不然……我们开战吧?」 他张手,手掌心登时冒出一抹橙hsE的火球,火光映照在男人狞笑的脸上,「先告诉你们,我是火元素者——」 接着他用力握紧,那抹橙hsE的焰倏地收缩,再迅速膨胀,竟是长成了将近两米的巨大烈焰。火焰张牙舞爪,室内一半以上的空间都笼罩在它的光芒之下。 他笑了一声,带有明显的狂妄, 「所以,小心不要被我灼伤了啊。」 12.决心 势如破竹,张廷暐率领他的廷尉军一路进攻,直捣城市的最中心。 「发现了!是革命军!」 远处奔来的是数十人组成的护卫军分队,他们散开阵形,扩大范围向廷尉军攻来。张廷暐一声令下,身後的士兵们也随之散开,各自上前迎战。 「拿下他!把张廷暐拿下!」 领导队伍的分队长喝令,众人就齐往目标冲去。张廷暐依然冷静,表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绪,他迈开大步,提起黑sE长枪,待敌方士兵一接近就猛地刺下,JiNg准无b的命中要害。 「别犹豫!快上!」 其余护卫军再次移动,十几人包围着他,迅速袭来。 张廷暐打量周遭一眼,随即出枪,七尺长的枪杆横扫半圈,一半的人都给扫开。他先是左脚後踢,接着右手出力,扭腰甩枪,锐利的枪头再刺穿一名士兵腹部。两旁护卫军趁势来袭,张廷暐放手,躲开钢剑,徒手一拳击下,再转身使用肘击,正中敌方鼻梁,右脚猛踹将他踢飞好几米远。 「喝啊!」 分队长气势凶猛的举剑砍来。张廷暐拔出长枪,瞬间摆好架势,在那人砍下之前先行移动,膝盖屈起、右手迅速压下,黑sE长枪穿过他的身T,喷洒出一滩血迹。 他甩开枪身上的血Ye,一张脸还是淡漠不已。就在此时,他听见後头传来一道脚步声,从转角处奔来,越来越接近。 其真面目是一名少年,现身之後刚好与自己对上眼,那人有着一头棕sE的短发,双眼因惊讶而不禁睁大。 张廷暐没说什麽,只是与身边的手下对看,其余士兵就冲了出去。 「来啊!」 连胜无所畏惧的大喊,带着无与lb的气势及决心,展开了独自一人的战斗。 西北方,半山腰的一栋建筑物里,此刻火光四溢,橙hsE的光芒透出窗户,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激战。 「快点!将伤患通通从後门撤离,动作快!」 士兵们忙碌的动作着,一群人协助撤离伤患,另一群人则得抵挡程以皓的火焰攻击。 「嘿,别跑啊。」程以皓S出一枚火球,在後门旁的地板爆开,形成一片火海。 「该Si!」护卫军见状都举剑朝他砍去,但全被对方闪开,连带火炎不断S出,众人都不敢轻易接近。 这时一道人影闪进,锐利的两把匕首往男人脸上突刺,程以皓睁大眼,举起手臂挥开少nV,她往後翻了一圈落下。 「啧,有点烦人啊。」 他双手握拳,空气顿时发出劈啪声响,火花闪现,接着两道炙热的火在身旁燃起。他笑一声,用力挥舞手臂,巨型火焰就跟着旋转起来,彷佛形成一道火墙,往四周的护卫军压去。 他抬起头,看见後门处yu撤离的士兵们,便拿起背上的弓连S三箭,一下子解决了三个人。 「谁都别想逃。」 他再cH0U出箭矢,却有一把匕首抢先S中左臂,疼得他发出哀号。 「是谁!」程以皓後退一步,周遭都是亮晃晃的火光,他一时也看不清楚。 「哈啊!」 初晓从後方穿破火墙,举起武器往男人肩膀刺下。程以皓低吼,身T剧烈扭动将初晓摔到地上,後面就是炙热的火海,她勉力撑起身子。 程以皓低头看她,拔出cHa在手上的匕首,用力丢到旁边,表情浮现一丝愤怒,「找Si!」 他生出火球,原本就想这样砸下,结果其余的护卫军也冲进了火墙,及时抵挡住他的攻击。 「哈……哈……」 初晓撑在地上,炙热的温度越发升腾,她感觉视线有点模糊。这时从旁传来一声叫唤,她抬起头,看见欣哲正担忧的望着自己。 「初晓姐姐!」欣哲紧紧牵着欣萍,脸sE带有焦虑,「你还好吗?」 初晓深x1口气,然後奔向他们,双手搭在两人的肩上,声音被烟燻得沙哑,「你们、快点逃出去、咳咳……」她用手臂摀住嘴巴,用力咳嗽,顺道抹去脸颊的汗水。 他们一路朝後门逃离,过程中却飞来一火球,吓得初晓赶紧下压身T,三人跌倒在地,橙h火球於墙壁上爆开。 「神经病啊!」初晓大骂,看向前门处,火焰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到处都是耀眼的火光,烧灼着墙壁、地板、灯泡,护卫军几乎是豁出生命在战斗,一个个都往男人身上冲去,再被火炎吞噬。 「这样子不行!」 初晓很焦急,又看向後门,旺盛的火势快要延烧到整扇门扉了。 「欣哲、欣萍!快点站起来,不趁现在出去就来不及了!」她赶紧拉起两人,与此同时火焰的流弹也一直往这边S,因冲击而爆开的碎石子不断落下,她必须用身T护着才不会砸到兄妹俩。 在远处的程以皓瞥见了他们,双手交叉挥动,刹时所有烈焰都被扫开,以他为中心清出一个圆,视线终於清澈。他提起弓,cH0U出箭矢搭弦,眼神犀利的可怕。 下一秒,箭矢S出,划破空气直往那人的头部S去。初晓顿下步伐,因为感受到了那GU杀气。她微幅度的别开脸,无意识般往後移动,咻一声,那箭矢擦过她的鬓角,径直cHa入墙壁里头。 「姐姐!」欣哲抬头,这才看见可怕的一幕,「初晓!你还好吗?」 但是初晓却像出神一样,只是在原地愣着。 程以皓放下弓箭,眼神还是那样犀利。他拨开袭来的士兵,迈开大步朝三人走去。初晓终於恢复意识,cH0U出仅剩的匕首,「欣哲,你们快点离开,他要过来了!」 程以皓再cH0U出箭矢,搭弓要S,初晓见状又是一阵颤抖。但她很快压抑情绪,b迫自己冲上前,举起匕首刺下。程以皓的动作被她打断,只好不停後退,闪躲小刀的连砍。 「你想得美!」 程以皓怒吼,从下而上划出火掌挡掉攻势,接着双手齐发将火焰连续往少nV身上砸去。初晓看似躲过,实则烈焰都烧到了身上,灼伤着肌肤。 她的身T疼痛,表情痛苦不已。突然对方用右脚攻击她的侧腹,将她踢飞到一旁,撞上了放置药品的铁柜,瓶罐碎落一地,发出很大的哐啷声响。 「初晓姐……」 正被哥哥拉着往门口逃的欣萍看见了,忍不住叫出声,随即被欣哲摀住嘴巴。 「嗯?」程以皓转头,瞧见他们两人的模样,又是一阵怒气,「真是!怎麽小小一个医疗站也可以有这麽多事!」 他用右手随意的抛出火球,好像在打bAng球一样扔出去,结果扔歪了,打中上面的墙壁造成碎屑掉落,欣哲立刻将妹妹拉往怀里,保护她不被烧灼。 「可恶。」程以皓说着,再生出一颗更大的火球来。 「等一下!」 初晓从倒塌的铁柜中Si命爬起,双脚无力到很难站稳。她望向那两个人,看见欣哲也在忍耐着痛苦,只能用瘦小的身躯抱住妹妹,尽可能让她隔绝四周一片炙热的火海。 而正是这副景象,让她的呼x1停滞了。 她又回想起了那一天,那时的她就跟现在的处境有着相似的情绪,同样充满了难以忘怀的惊慌与不安。她还看见那名小nV孩恐惧的模样,彷佛再次身历其境的提醒着自己,她也曾经躲在别人怀中,不知所措的流下了眼泪。 「哥哥……」 她早就已经明白了,那样的事情,不能重蹈覆辙。 初晓无法多想,使尽全力的推开铁柜,起身後急忙跑向紧紧相依的两人。其实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光是这里的高温和浓烟就足以致人於Si,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希望,当察觉巨大火球即将袭来的瞬间,她希望至少能够让他们两个逃过一劫。 就如同那一天,她多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保护别人的角sE。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期许。 「趴下!」 初晓沙哑的喊着,总算赶上了攻击到来前的最後一刻。 「白痴!」 程以皓竟爆笑出声,右手高高抬起,将巨大火球用力扔出,这是一颗估计能炸毁整栋建筑物的超级烈焰! 特大号的炎球b近,背後的温度急遽飙升,初晓闭上了眼睛。 距离爆炸还剩倒数一秒。 可是、就在此时,程以皓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闪进,速度快得他根本无法看清。 倒数计时完毕後,巨大火球就没了。 倒也不是没了,只是在橙hsE的炎球中央竟是忽然扬起一道高速旋转的漩涡,而转着转着整个球T就这麽被转散了! 「这是——!」 程以皓大吃一惊,火焰的碎片飘散在周围,亮着点点余辉,最後消融殆尽。黑发男人不敢置信,足以炸毁整栋建筑的烈火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初晓感觉温度骤降,立刻抬起头来,看见的是那道屹立不摇的背影。他的衬衫衣摆随风飘曳,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对不起,」 白yAn朝前握起拳头,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眼尾的火焰状刺青逐渐蔓延, 「我来晚了。」 「嗯……」 张廷暐盯着挡在他面前的棕发少年,有点意外,明明几分钟前他才派了一群士兵和这人战斗,对方现在却又跑了回来。 虽然是在极端疲惫的状态之下。 「哈……哈……」连胜撑着剑柄不停喘气,心想早知道就应该多做T能训练了,「张廷暐……我会……打倒你……」 张廷暐还是没什麽表情,只是看着对方的脸细细思考,那棕发褐眼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你叫什麽名字?」他开口,像是姑且问了一下。 「连胜,我是将来会成为护卫军的人。」 「噢,」张廷暐应和一声,「连振的儿子。」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余的部下继续前进,「你的目标是我,对吧?」 连胜双手举剑,看着士兵们从旁离开,「——没错,我的目标是你。」 张廷暐甩了一圈长枪,将枪杆cHa在地上,「我和你的父亲交过手。」 连胜有些愣住,随即回神,「那又怎麽样?」 「我打败他了,」张廷暐说道,声音就跟表情一样淡然,「他Si了。」 「你……」连胜倏地睁大眼睛,看得出来受到惊吓,但仍然竭力抑制,「我不会相信你的。」 「原来我看起来像是会骗你的样子。」 他张嘴yu反驳,却迟疑半晌,语调忍不住有些颤抖:「我只会相信我看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张廷暐颔首,提起长枪来,「如果他肯投降,就不会Si了。」 「你到底在说什……」 突然,张廷暐大步迈出,修长的腿只跨了几步就来到连胜面前。他都还没说完上一句话,对方的长枪已经挥出,划过手臂、再划过x膛,在他身上横砍出一道平行的血痕。 「该Si!」他大喊一声後退,血Ye喷洒出来,是道不算浅的伤口。连胜压着x膛,传来了一阵无法忽视的疼痛。 「你的反应没有你父亲好。」 「闭嘴!」 他举起钢剑挥去,却落了空,张廷暐不慌不忙的抬脚,一道狠劲袭向连胜身侧。少年在地上翻了两圈,接着双手撑地,努力的想要站起。 张廷暐留在原地看他,直到连胜起身,又举剑朝他挥了好几下,速度及威力都强上许多,但还是被那人轻松闪开。张廷暐趁隙b近,抓起连胜的衣领,用膝盖重击腹部,并松开手使出一记回旋踢,一下子就把对方打倒在地。 他沉默数秒,接着转身离开。没想到才走了三步,脚踝便突然被一GU力量卸住,回头看去,正是那少年Si命的抓着自己不放。 「哈啊……」连胜紧咬着牙,表情很是痛苦,「你不准……离开……」 张廷暐无语,只是用力cH0U脚往他的脸庞踢去,没有丝毫留情。连胜闷哼一声,鼻梁都快断了似的,两道鼻血汩汩流出。 男人再度迈步离开,这次过了好一会他才听见後头传来脚步声。他侧身移动,刚好闪过锐利的钢剑袭击,连带反手挥枪,钢制的枪杆打中连胜x膛,让他不停颤抖着後退,这阵痛楚就彷佛骨头碎裂般相当难受。 「放弃吧,你不会赢的,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依靠意志力强撑着,尽力调整气息来缓解痛苦,「我不能让你走,因为身为军人……我们必须时刻保护人民才行。」 张廷暐冷哼,「无聊的誓言。」 「我会证明给你看!」 连胜毫不畏惧的冲去,对方直接用枪杆接招,两者擦出些微火花。张廷暐思考着什麽,而後架开剑刃,只用一只手就挡下所有攻击。 「那你来吧,」他将长枪连甩两圈,神情傲慢不已,「证明给我看。」 距离双方开战以来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时间是早上八点,朝yAn渐从东边露脸,早晨朦胧的曙光如今完全透了出来,光芒遍布在大地的每个角落。 包括那栋已经残破不堪的石砖大楼。 「喝啊!」 程以皓爆S出一道烈焰,却立刻被灰发少年挡开。白yAn只消伸手挥去,火焰就会在他的控制下被引导向别处,乃至熄灭。 「可恶,」程以皓啧了一声,「元素刺青下我的火反而会被他控制。」 「结束了吗?」白yAn说道:「那就换我了吧。」 语毕,他的五指并拢,将右掌推出,身後的点点火光顿时飞向前,膨胀成一颗巨大的金h火球朝对方轰去。程以皓马上闪开,只见那流炎撞上後头的墙,一下子就将石砖水泥烧出了个洞,威力惊人。 他侧翻一圈後站起,左手将弓架稳,同时右手cH0U箭,下一秒S出。白yAn见了也不慌忙,看准时机,挥动手臂直接打掉,但攻击再袭,一连三发弓箭迅捷的S来。白yAn朝後跃去,手腕压在地上翻了个筋斗,躲开箭矢。 他起身後猛地甩手,又是一条金h烈焰喷S而出,砸中远处地面,耀眼的金光四溢。而待火焰散去,男人已经倒卧在了地上,四周皆是一片焦黑。 白yAn沉默着,x口不停喘气,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还是相当耗T力。 「白yAn!你受伤了!」 「我没事,」白yAn放下手,眼尾的刺青渐渐消失,汗水从刚刚开始就不停滴落,「你只要顾好他们就行了。」 然而,就在以为战斗结束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笑声。 白yAn正要转头时,初晓大喊一句:「小心!」 轰隆一声!巨大的橙h烈焰在眼前爆开,白yAn诧异,双手赶紧伸出,火焰却不为所动,他y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 「白yAn!」初晓yu朝他奔去,却被烈焰的余波挡住去路。 只见白yAn双臂展开,幸好他在烈焰全数砸下之前就自行生火,利用金hsE的焰化开攻击。但他身上仍然受到多处烧伤,必须咬紧牙才能忍受疼痛。 「哈哈哈!」 程以皓此刻自灰烬中复苏,扬起狂妄的笑容,伴随眼尾浮现的漆黑刺青,像是飙涨的炎,粗暴的灼上肌肤,「我就是在等这一刻!只要你解除了元素刺青,那就是我赢定了!」 他握紧拳头,b之前都要加倍猛烈的火焰顿时生出,彷若野兽在他旁边低声嘶吼,「依你的状况不可能使出第二次刺青了,现在你准备受Si吧!」 白yAn还在剧烈喘息,脸上的汗水冒得更甚,「离远一点,初晓。」 「什麽?」 「离远一点!」 白yAn冲着她怒吼,初晓这才开始动作,连忙把兄妹俩带至空旷的角落。 但程以皓的视线瞥见了他们,肆意狂笑着:「哈哈哈!想去哪里!」同一时间,他手边如兽般的野火也跟着喷出,咆哮着往少nV身上冲去。 白yAn啧了一声,随即大步奔去,连带双手使出火来,过於急促的生成烈火导致甚至都烧上了自己的皮肤,但他没时间管那麽多。 「哈啊!」 两道火流相遇,互相抵触着往上攀升,室内全被耀眼的光芒笼罩。程以皓撇头,瞪着那灰发少年,一GU怒气飙升,「真是!早点Si一Si不好吗!」 他已经开始喘气,在刺青状态下T力实在流失极快。程以皓用力吐气,打算依靠最後一击结束一切。他双掌齐发,火光凝聚,大喝一声後威猛的橙h流炎就轰发出来,直线朝着对方袭卷而去。 「不好……白yAn!」 初晓才刚转头就见到这一幕,喊到声音都哑了却只能看着他被火炎吞噬。 但下一秒,一记拳头猛地击出,那烈焰竟然就这样被破了开来。 「什麽!」程以皓瞠目结舌,根本不相信自己到底看了什麽,那可是他有史以来使出的最强烈焰! 但是、竟然、被化开了? 「原来只有这样。」白yAn正气凛然的蹲着马步,嘴角微微g起,「那想要我Si还差得远。」 「你、你是怎麽……」 程以皓结巴不已,因为看见了对方眼尾重新浮现的刺青图腾,「你怎麽可能还有T力再使用一次刺青!」 面对敌人的惊诧,那名少年只是屹立不摇的站着,尽管肌肤各处留有多道擦伤和烧伤,血W及灰尘也沾满了全身上下,但那结实的身躯依然挺立,也如同那双清澈的灰眸,全都在火光中熠熠发亮。 「——我名叫白yAn,自七岁起受学於师父门下,日夜勤练武术与火元素C作技巧。而火既然作为一种最具侵略X的元素,势必得拥有相对高超的T力和意志力才能运用自如,这即是师父告诫我的首当要则。」 他握紧拳头,周遭金hsE的焰便随之越发膨胀,闪烁出美丽的火花。 「於是我在这十年来,每天勤练T能,一年b一年还要强壮一倍,直到现在。」 他倏地挥出手臂,无b巨量的烈焰轰发,从白yAn的掌心源源不绝生出, 「我的T力,如今可b一般人强上十倍。」 待火焰熄灭,白yAn收回手臂,看见那人已成了焦炭,终於如释重负的哼了口气。 但他不过放松一秒,初晓马上着急的跑来,抓住他的肩膀,「白yAn!你还好吗?我来处理你的伤……」 「很痛!」他大喊一声。 「噢!抱歉!」初晓放开手,後退一步,「呃、我去找有没有烫伤药……不对,得先拿冷水来降温……」 「初晓,」白yAn只是冷静的唤她,用眼神示意还站在旁边的兄妹俩,「我没事,先把他们带到外面吧,这里太危险了。」 「天啊,你说得对。」初晓这才反应过来,「来吧,欣哲、欣萍,我们先到外面……」 「初晓姐姐!」突然,欣萍却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麽了?」 「白yAn哥哥睡着了。」 「什麽!」 初晓回头,明明才刚移开视线,白yAn不知何时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能叫做没事吗!初晓内心呐喊着,连忙跑到他的身边蹲下,然後靠近细看,直到能够听见粗重的呼x1声,才确定白yAn只是晕过去了。 「唉……」 她久久都未发一语,直到最後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说T力是一般人的十倍吗?到底真的还假的。」 少nV撑着脸颊,像是无奈的说道。 13.崩塌 战火持续蔓延,护卫军和革命军不停歇的交战着,街道满是因对战而扬起的粉尘,在yAn光照S下连细节都显得清晰。路边到处都能瞧见喷洒而出的血迹,好似大量颜料泼在墙壁上,沿途更是倒着许多受伤的士兵,情况看起来凄惨不已。 「呜啊……!」连胜的攻击被弹开,身T撞上了结实的墙壁。 这是第七次了,对张廷暐进攻失败的次数。连胜将剑cHa在土里,靠着它剧烈喘息,同时从他的鼻腔和嘴角也不断流出浓稠的血Ye,最终滴落至地面。 「好像没有用呢,你所谓的决心。」 连胜握紧拳头,b迫被砍伤的手臂出力,y是进攻。张廷暐举枪、猛地突刺,成功让连胜的步伐混乱,接着枪杆前扫,直击他的侧腹。连胜发出哀号,长时间下来耐力终究濒临极限,只能无力的倒下。 「结束了吧,真是在浪费时间。」 张廷暐将枪尖朝下,打算就这麽刺穿他。 连胜见状,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却仍然无法移动分毫,彷佛肌r0U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他深x1口气,感受到无b的压迫感袭来,心里明白那锐利的枪刃将会贯穿自己的身T,夺去呼x1、夺去心跳、夺去生命, 夺去他所珍视的一切。 不要……连胜痛苦到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那颤动不已的肌r0U,代替无法发声的喉咙呐喊,自神经深处尖声大叫,他的双手终於拚命的使上了力。 然而,长枪已经S出。 可是,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张廷暐感受到了另一GU气息,疾速b近! 他的视线微瞥,有一道人影奔来,手中闪着银晃晃的光芒。张廷暐意识一凛,长枪下压得更快,那人还是及时冲了进来,银刃打中枪尖,以强力的冲击推开了它。连胜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见越过眼前的正是一名少年,一个他相当熟悉的人。 「哇啊!」 任谷彻从大约三米处就已经起跳,用全身的力量来阻止这一刺,但因为用力过猛竟是摔到了远处,银剑掉落,整个人又飞了五米长的距离才摔落在地,又滚了好几圈,表情因疼痛而纠结不已。 「任谷彻!」 连胜愣然,那名黑发少年在地上挣扎着,全身都沾满了泥土,忍不住大叫一声:「好痛!」 张廷暐甩枪,将它收在身侧,眼神淡漠的看去,直到对方重新站起来为止。 「又是你,」他想起了不久前的见面,「原来你还活着。」 彻拾起掉落的武器,将剑尖指向那人,「我当然还活着,没有推翻你们以前怎麽能Si。」 「有决心,」张廷暐说:「但只有决心也无法达成任何事。」 彻的眼神凛冽,突然四周风起,强力的刮着彼此,头发纷纷随风飞扬,「那就证明给你看。」 银剑挥下,任谷彻b近眼前,剑风在耳边呼啸,张廷暐不慌不忙的闪开。但那剑刃没有停歇,不停往他身上砍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张廷暐出手,长枪用力挡在眼前,架开对方的攻势,紧接他右手後收、扭腰,瞄准之後倏地压枪,任谷彻急忙闪避,枪尖cHa入土里,激起一阵碎石。 攻势再起,彻站稳後立即向前,手腕绷紧挥斩,张廷暐慢了一小步,剑尖擦过他的大衣,同时飓风袭来,他眯起眼,心想这招式倒是很好理解。 果然,少年趁机挥砍,yu让自己失去平衡,但张廷暐不为所动,双脚迈开稳稳站立,然後长枪瞬间突刺,划过彻的侧腹。他不敢相信的睁大眼,感受到皮肤被割裂的痛楚。 「喝啊!」 但是彻咬紧牙关,右手y是挥完这道斩击,在奇怪的姿势下利刃划出,成功在男人的x前砍出一道血痕。张廷暐双眼微睁,似也是意料之外。 「哈……」 彻摀住伤口,刚才左腹部被削去了一个洞,那里正不断的涌出鲜血。 连胜的声音从後面传来,「任谷彻!不要再打了!去找支援吧,你这样下去会Si的!」 他的声音极度嘶哑,听得出来相当疲惫,可是彻更加握紧手中的剑,大声回答:「已经没有人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连胜也愣了一下。 「已经没有人了!」彻又说了一遍,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所有士兵都受伤了、都牺牲了!已经没有人会来帮忙了!」 他想起了来时路上看见的所有屍T,那些重伤的、没了心跳的、血迹拖了满地的,他明白已经没有人能再奋战了。 「所以我……必须打倒你!」他抬起头来,目光炙热如炬,「就在这里,只有我能做到!」 张廷暐沉默数秒,才慢慢开口:「我很佩服你的决心。」 彻的身T还在颤抖,但他强行抑制下来。张廷暐感受到了一GU风压,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将膝盖弯屈,往前起跳。张廷暐面无表情,同样举枪往他身上刺去,可是下一秒,一GU极大的风压却猛地吹来,张廷暐没有预料,一下子整只手臂就被弯到後头。这是只聚焦於一点的风压,他瞪大眼睛,没想到对方还会使出这种招数,没有一定的风元素C作力是不可能如此JiNg准的。 彻的银剑已经斩下,张廷暐马上左手抓住枪杆,双臂用力划破风压,但剑刃先碰到了肩膀,y生生砍出深邃的伤痕,痛得他赶紧後退,同时长枪不忘挥去,钢杆直击彻的头部,强劲力道使他往旁摔落,滚了好几圈,而後不放弃的再次站起。 彻的双眼凝视,顿时风起,猛烈的阵风吹起地面泥沙,通通往男人身上侵袭。张廷暐倒也无处可躲,就这麽站着承受,奇异的是他丝毫不受劲风影响,依然稳稳站立,只有双眼被吹得眯起。 任谷彻b近,剑刃迅速挥砍,在强风中展开攻击。张廷暐一一躲开,步伐轻巧的倒退,接着长枪划出、随後刺下,但彻却伸出手,隐形的风压随之成形,不着痕迹的将那枪尖推离自己,使攻击错位,最後落入地面。 张廷暐的眼眸闪动,似是察觉他的招式。彻没有放弃空档,举起右脚狠踢,连带劲风吹进,双重力道冲击对方,张廷暐终於失去了平衡,往旁踉跄的跌落。他弯着身躯,嘴角破皮流下了血,总是沉稳的男人如今也有些狼狈。他用袖子抹去血迹,抬眼望去,对彻笑了一下。 「看来还算有点本事,」 彻喘着气,这才感到有GU温热从太yAnx流下,原来是暗红sE的血Ye。 「但也就到这为止了。」 张廷暐站直身T,朝对方走去,彻立刻屏息,强风呼啸着吹向那人,但张廷暐却闻风不动,只有衣摆不停飞舞,其余动作皆像旁若无物般那样从容。 这男人一点也吹不动,这是在彻心里头一次冒出的想法。 於是他深x1口气,改变了风的状态,成为凝聚於一点的沉重风压。隐形的风旋转起来,形成一道细长风流,回旋着往男人身上冲去。结果张廷暐不闪也不躲,举起手臂护在脸前,待那道旋风撞上自己,整个人也安然无事。 彻睁大眼睛,感应到旋风的流动方向,明白不是它没有威力,而是通通都被反弹到了别的地方。下一秒,一旁的建筑物就传来巨响,表层的石灰被劲风凿开,裂成斑驳碎片。 但他是怎麽弹开风的? 彻还在惊讶时,长枪已经刺出,b以往都要有力迅速。彻的反应慢了几拍,枪头直接刺中右肩,整支没入,这让他的身T顿时僵y,无法移动也移动不了,只能任由张廷暐拔出枪刃,血Ye喷洒,甚至溅上了那件深蓝sE的大衣。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说过,你们不可能赢的。」 在疼痛袭来以前,身T已经渐趋无力。彻的双眼被汗水刺痛着,可是他依然仰头望去,「我们……也还没输啊。」 张廷暐毫无反应,随即感受到了什麽而yu转身,也就在这时候,从背後传来了一声大喝。 连胜的钢剑用力砍下,在他的背部砍出一道极长的伤痕,大量鲜红的YeT纷飞。张廷暐迅速反应过来,抬脚将那名少年往旁踢去。 他沉默着,神sE变得异常难看,心里明白那道伤口想必不浅,尤其刚才都只顾着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他忍不住流出了冷汗,难得感到了一丝棘手。 「我们不会输的。」彻y撑着站起身,「因为我们就是要推翻你们的人。」 张廷暐摀着肩膀,伤口也开始疼痛起来,「白费力气,你们不可能有希望,这座城市迟早要毁灭。」 「我看你也只会说大话了!」连胜重新举剑,再次振奋起JiNg神。 「结束这场战争。」 任谷彻摆出架势,与旁人对看,带着默契的眼神。下一个瞬间,两人齐齐冲出。 面对来势汹涌的双刃,张廷暐只是伫立原地,表情直到最後都淡漠不已。 但是—— 就在这一刻,彻和连胜都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因为忽然感受到了一GU前所未见、强烈到几乎能够撕碎心志的威压,宛如狂妄又肆无忌惮的猛兽般,彻底震慑了他们的内心,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Si亡。 「——还挺敏感的嘛,知道不应该再前进了。」 几秒後,自战场左侧传来了一道磁X的nV声,伴随着皮靴刮过砂石的窸窣声。 两人僵y的往旁看去,走进视野的是拥有一头波浪状金发的nV人。她的身材高挑,穿着长版军绿sE夹克及黑sE紧身上衣,下搭满是破洞的军K。慵懒、随意、狂放不羁等等负面的形容词,大概都是见到对方第一眼时会给人留下的印象。再来,能够看见她挂在腰间的大小两刀煞是明显,一把是较长的太刀、另一把则是较短的脇差,刀鞘都呈漆黑透亮并镶有金边,护手则铸成了华美的枫叶造型。 然而,等到他们终於理解现况之後,浮现在脑海里的形容词马上再多出一句。那句话带着迫切的恐惧,一下子就如cHa0水般淹没心灵。 那正是足以致Si的强大。 「——金枫!」任谷彻率先回神,不敢相信的喊:「你怎麽会在这里!」 唤作金枫的nV人停下脚步,半眯着的眼眸充满轻蔑,将头瞥向张廷暐,「你……该不会快被弄Si了吧?」 张廷暐沉着的回应:「计画或许得执行更快一些。」 「我就想说你一直不出现,八成Ga0什麽去了,结果只是在打混时间m0鱼啊?西半边那里早就被我的军团占领了。这样看来,就算我不回来代替金梧的位置,也能非常轻松处理的样子啊,你怎麽还特地让首领给我下达遣返令呢?」她哀怨的说着,一开口就抱怨个没完:「我在这里好无聊啊,护卫军真是没一个能看的。你知道吗?姐姐我原本想要直接去找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叫什麽来着……但是我竟然迷路了!我花了整整一小时才走来这里啊!还有,本来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部下们再次感受我威风的一面!结果这群护卫军到底怎麽回事?全部一击就垮,质量和三年前相b也差太多了吧?」 「喂!」连胜听了,按捺不住的吼道:「说话注意点,你们这群恶棍!」 金枫转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他们又是谁?」 「我们是要推翻你们的人。」彻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群白痴。」金枫傻眼,还以为自己听错。她仔细打量了两人,才想起什麽的问:「你们……该不会是炸了补给基地的人?」 「对,就是我们。」 金枫抱着双手,满脸不耐,「真是的,听金梧说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不就是两个小鬼而已。」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彻带着不安,大声质问对方:「你不是应该忙着占领西部大陆吗?为什麽现在会……」 「西大陆?」金枫皱起眉头,有点不解,「我说你啊……无知也要有个限度吧?西部大陆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我攻下了啊。」 「什麽……」 彻和连胜一时愣在原地,感到无b的惊恐。 这算什麽?简直无法理解。 「斩了他们,可以吧?」金枫随口问问,像是在问早餐要吃什麽一样。 张廷暐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那就——」 金枫站定位,右手缓缓搭上刀柄,紧接着庞大的威压猛然炸开,好似於空气中投放恐惧的zhAYA0,所有引线一齐点燃,爆裂在人的各处感官。彻睁大眼睛,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就连呼x1也难以控制,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跟得上…… 不可能跟得上,那样不可思议的挥刀速度。 不到一秒刀已出鞘,利刃好似无止尽的伸长般,范围极远、速度极快,连影子都没瞧见就往身上斩来。彻无法思考,一切都太过突然,极致的恐惧瘫痪了他的行动,Si亡到来之际竟是让人如此力不从心。他只能下意识的闭紧双眼—— 刹那间,铿锵一声,攻击骤停。 时间彷佛静止了。 彻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背影。他的身材修长,高了自己一颗头颅的高度,一身破旧大衣於风中飘荡,如同那凌乱的发丝,两者皆是偏深的银灰。 男人此刻伸直了右手臂,手拿一把漆黑长剑,举在他的侧边。金枫砍出的刀刃仍滞留半空中,与黑剑相抵,双方看似不动,实则都发出了同等强劲的力道才能互相抵消。 「你……」彻眨了眨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唉……太晚来了。」 男人用力架开刀刃,甩了一下长剑,握好後偏头,对着身後的少年说:「好久不见,谷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得出来有些沧桑,却也带有隐约的欣喜。 彻这才认出来人,惊讶的大叫:「谷洛舅舅!」 「对,是我。」洛完全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丝无奈,「很抱歉我来晚了,这一路上杂事真的很多。」 彻很快摇头,表情被喜悦覆盖,「舅舅,我很高兴能见到你!」 「快去旁边吧,你受伤了。」 洛说完後便转回正身,瞪向远处的金发nV人,眼里透出凛冽的杀气,带有异常肃穆的气息。 「是流浪剑士啊。」金枫哼口气,一副遇上麻烦的模样,「杨谷洛,据说是王国里至今仍残存的、号称实力最为顶尖的元素战士。」 「看来不用自我介绍了。」洛举起他的黑sE长剑,态度也不惶多让,「你要就拿我来当对手吧。」 金枫啧声,看向一旁的张廷暐,「还真如你所说,这场战争什麽人物都会出现啊。」 杀气膨胀,杨谷洛右手挥剑,顿时一道火光闪现,空气发出劈啪声响,压成一条红sE火痕,呈圆弧状向nV人斩去。金枫的膝盖微屈,迅猛挥刀,速度极快产生风压,将那火斩给拦腰截断,火焰像化了一般蔓延开来。 杨谷洛身影欺近,在此距离下又继续挥砍,长剑撞在对方的刃上发出炙热火光,每一下斩击都挥出一道焰,华丽无b,刺眼的光芒让金枫几乎睁不开眼睛。 洛回身跳起,长剑奋力砍下,连带燃烧旺盛的火跟着划出,整个剑身竟都着上了火。金枫被威猛的力道震开,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小心点,」张廷暐出声道:「他的剑是特殊武器。」 「你当我没有眼睛吗?」 金枫才刚重新站好,就看见洛的身T周遭浮现数枚亮红sE光点,不断闪烁且围绕他旋转着。 洛仰起头来,眼尾烧灼出两道黑sE刺青,状似张牙舞爪的烈焰,蔓延至他的鬓角,杀气再更添一层。 「野火,第二形态,」他手中的铁剑燃烧,火光流连在发红的刃上, 「淬火。」 「啧,」金枫不耐烦的啧声,面sE也凝重起来,「有种就放马过来。」 於是洛再出击,更加猛烈的朝nV人斩去,金枫看准时机挥砍,化解招数。但那火痕形成的速度极快,接连好几发斩击都只余亮红残光,争相交互着重叠,越发膨胀,最终至金枫的面前爆裂开来,让她被强大的冲击给震飞。 「该Si……」 她怒骂一声,站起身yu再战,却有一群革命军士兵急匆匆的跑来,看见他们的领导便大喊:「军团长大人!不好了!」 金枫有点恼怒的回头,「做什麽?」 「护卫军来了支援,现在弟兄们恐怕要撑不下去!」 「支援?哪里来的支援?」她一脸不解。 远处的洛笑了一声,「哈,看来他们终於成功突破你们的包围了,再过不久其余的护卫军就会赶来支援,你们恐怕再也不能嚣张。」 「什麽……」金枫微愣,看向张廷暐,「你说这是怎麽回事?」 张廷暐靠在墙壁上,摀着自己的伤口,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他过了一会才应声:「所以我说、计画必须快点执行。」 「那你上啊!」 金枫大喊,连忙接下洛砍来的一击,力道之猛地面都裂了开来,她使劲的反弹回去。 「不准离开!」彻一边喘气、一边举起剑,指向打算移动的张廷暐,「要离开得先打败我!」 时间越加紧迫,张廷暐再次闭上眼睛,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步伐声,确实有为数众多的士兵正往这里前进。而如今自己深受重伤、金枫被牵制住、剩余的副团长们也下落不明……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头上那清澈的蓝天。 「喝啊!」 金枫怒极,挥砍长刀的同时,突然一道极强的风压从身後涌现,击中洛的身T,吹得他直直撞上後头的墙壁。 「快点!」 张廷暐依旧无语,可是眼中展露了一抹忧伤。他自顾自的起身,向前走到一处空地,约略是整个盆地地区的中央。接着他嘴唇微启,非常用力的深x1口气,然後鼓起x膛、单膝跪下,猛地压下手掌,五指接触地面发出啪的一声。 三秒过後,大地震动。 突然间所有事物都剧烈的摇晃起来,震波从众人所在的地区向外呈圆散去,并且程度越来越强烈,到最後地面上甚至也裂开了痕,像是碎掉的饼乾一样,地板都分解成了无数小块的碎片。而自张廷暐身下冒出的大裂痕则无限延伸,斜斜的切开了土地,在盆地中央形成一大条深不见底的宽敞裂缝。 「什麽……!」 金枫差点失去平衡,低头看向正在脚边碎裂的巨大缝隙,竟然与另一侧的土地分隔得越来越开。 「张廷暐!这就是你的计画!」 她朝蓝衣青年大吼,他却只是置若罔闻的跪在原地,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我的天啊,」她收刀入鞘,努力在一片颠簸中保持平衡,「你肯定是在给我找麻烦。」 地震仍在持续,位於土地另一头的彻注意到了金枫打算朝张廷暐走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狂奔,大步跳过地面裂隙,举起剑yu往那人斩下。 金枫瞥见了他,翻个白眼,长刀倏地挥出。照理说这击会将对方切成两半,但庆幸由於这阵剧烈晃动,让刃只削过了他的x口。 彻降落在裂痕的边缘,赫然感觉有什麽东西从身上松脱。他赶紧伸手探去,发现是原本系在x前的绳子被切断了,而他一直以来都背在身後的皮革袋也跟着滑落,掉入了底下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脸sE忽然变化极大,除了紧绷不已,更多的是焦虑、不安、以及惶恐,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同时显现,通通聚焦於他的眼神,并流窜至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他不能失去它。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身T已经抢先意识飞跃而出,脚跟踏在裂缝的边缘、手臂尽力往前伸,无暇顾及将会坠落的恐惧,也要抓住那皮革袋中的物T。 「任谷彻!」 另外一只有力的手伸出,在彻掉进无底深渊以前抓住了他的衣服,一阵哀号随之响起。彻猛然回头,对上的是那双褐眸,连胜正趴在边缘Si命的抓着自己,整张脸都因痛苦而扭曲。 「快、快上来……!」连胜的声线无b颤抖,「快点、我的手……」 彻赶紧反身,用右手攀上边缘,奋力的把自己拉起。两人筋疲力尽的倒下,无论如何都再也使不上力了。 然而,他们所处的大地仍在剧烈摇晃,不晓得为什麽,好像永无止尽般不停震动,四周的建筑物产生裂痕,失去支柱後便迅速崩塌,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宛若土地本身的哀号。周遭所认知的一切都在以令人绝望的模样崩解着,浓厚的粉尘遮盖了天际。 「我跑不动了。」连胜颓软的倒在地上,「该Si的……这到底是怎麽了?」 彻持续喘着气,从伤口传来的痛楚正在剥夺他的行动力及意识,还能思考对他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勉强的事情,「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就在这般危急时刻,有一道脚步声兀自往这里接近着。彻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男人挺拔的身影。杨谷洛的脸在面前放大,替自己挡住刺眼的yAn光。 「谷彻,撑下去。」 恍惚之中,他听见那人沙哑的嗓音说道:「再撑着点,你会活下去的,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然後再下一秒,彻的眼前一片漆黑,就这麽失去意识了。 14.选择 是深沉的黑,在看不到尽头似的沉重。 隐约可以听见微弱的呼x1声,应该是自己的没错。他在潜意识里睁开眼睛,视野有些模糊,身T感觉轻飘飘的,很不真实。随後亮光浮现,他的脚似是踩上了地板,yAn光透过窗户照sHEj1N来,替木制的房屋染上柔和的sE调。任谷彻环视一圈,发现这正是自己的房间。 敲门声传来,有人开门了。一名高壮的黑发男人踏进房里,下巴留有一小撮胡子,历经风霜的脸上已有些许皱纹。 「你要走了,对吧?」 彻低头打量自己,穿着整齐的服装的确与当时一模一样,他跟随着记忆回答:「是的。」 他走到墙边,拿起有着黑sE剑鞘的长剑,它的表层以淡青sE纹路作装饰,图案彷若是由两道风流相互交叠而成。他将剑系上腰间,目光不自觉的瞥向放在角落,一个用破旧的皮革袋紧紧包覆的物T。 「不要太勉强自己,」任天擎倚靠在门边,真诚的说:「儿子,我希望你能平安。」 「我会谨慎行事的。」彻拾起皮革袋,将袋子两侧的绳索绕过x口,缓慢而仔细的穿结,最後用力拉紧,「可是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去做。」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场景变换,意识彷佛沉入了更深层。彻感觉整个人都在下坠,掉进了黑暗中。 紧接着,视界亮了起来,他身处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有微风徐徐吹来,温度是夏季的暖,太yAn高挂天际,照耀他所站立的这一片草原。 「彻,你在做什麽?」 有人呼唤了他。彻循声回头,看见的是穿着一身洁白洋装的少nV,「该上课了吧?迟到的话又会被罚站的。」 他听见自己应允,两人便并肩往来时的路上走去。这种感觉好奇怪,他明明知道这不是现实,却仍不住的感到心情愉悦,就与过往一模一样。 「如果我离开之後,你还会继续跟我当朋友吗?」 「会。」 彻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看向少nV的侧脸,柔hsE的长发紮成马尾,在身後轻轻摆动,白皙的肌肤彷佛会发光般美丽。 「那就太好了,」她的语气中有放心之意,「我能够认识的同龄朋友不多,直到十六岁以前,我甚至没有上过所谓的学校,这段期间的经历对我来说格外珍贵。可是,到了这学期结束以後……」 话语停顿至此,她轻笑一声,「我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我也是。每个人都很喜欢你啊,我们将来还是可以保持联络。」 「嗯。我不会忘记你的,希望你也不要忘记我,好吗?」 彻看着她的面容,做不出回应。他在这时想起了很多记忆,包括这天下午两人共度的时光,还有他後来才反应过来,对方眼中的温和,或许其实是一种落寞的表现。 「我该走了。」 不知不觉间,少nV已经走得好远,他内心一急,脱口喊着:「不要走!」 深切的呼唤毫无效用,她离开了自己。彻意识到这点时,感官瞬间恢复一片漆黑。他拚命的挣扎着,想要继续呼唤,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承受的忧伤,沉重的哽住他的喉咙。他渴望逃离这里,他想要回到过去、至少回到刚才,他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睁开眼睛时,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陌生所在。 「哈啊……」 他的心绪混乱,眼眶仍在酸疼,可是渐渐脱离了那阵难受的情绪。 「啊……是做梦……」他自言自语着,残留的余韵让眼泪再落了几颗,「当然是梦……她早就……不在了……」 彻感觉身T很无力,只好环顾周遭,发现这里是一间作工简陋、光线昏暗的木屋,唯一的光源是来自放在柜子上的油灯。他保持不动,继续躺在草蓆上好一阵子,脑袋此刻无法多想,因为那GU疲惫感还是太强烈了。 他等待了约三分钟,确认环境没有异状後就阖上眼皮,打算再次入睡,房门外的脚步声却惊醒了他。 房门被悄声推开,皮靴缓慢敲击在地板上。彻偏头,第一眼就看见男人身上那件破旧的大衣,跟他印象中三年前最後一次见到时相差无几,不过又新增了好几个破洞,倒是和那人越来越不修边幅的容貌相当符合。 「嗨,谷洛舅舅。」彻率先打了招呼,露出一抹苦笑。 身材高挑的男人拉了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神sE看起来也很疲惫,「唉……捡回一条命了,小鬼。」 他m0了m0下巴的胡渣,慵懒的靠向椅背,「幸好护卫军事先在城外部署了撤退的接应,不然我们恐怕都会被土石活活埋Si。」 「地震……烈午盆地!」 彻回想起了那场战争的过程,「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会突然发生那麽大的地震?盆地那边现在怎麽样了?」 「看来你失去意识得很彻底。」杨谷洛轻叹口气,「垮了,城里所有的建筑物都垮了,那场地震的强度很大。除了引发土石流掩埋之外,道路也全都裂了开来,影响的范围有好几十公里,现在城里估计就跟废墟没有两样。」 「怎麽会!」彻惊叫起来,「那麽居民呢?城里的居民呢!还有我的朋友……」 「我们尽力撤离了大部分的居民,但是一小部分来不及救出的人……」洛又叹了口气,这次眉头紧紧锁着,「我很抱歉,你不应该经历这些的。」 彻不敢相信的盯着他,「那是、张廷暐做的吗?」 「依照我看到的情况,八成是他没错。我一直有所耳闻他可能是大地元素者,但是在战场上从没见过他使用元素力量,而且大地元素者特别稀有,他们就跟冰气和灵力一样,相较另外三种元素,人数的占b都更加稀少,大约十万人中才可能诞生一个,因此我们对大地元素者的能力也不算全盘了解。」 洛继续说道:「但元素就是一种很直观的事情,土地既然会崩塌,那麽必然与此有关。张廷暐当时动用了刺青,虽然范围在腹部看不出来,可是想要一下子释放如此庞大的能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我也是第一次得知大地元素者拥有那种破坏力。不过,元素者和元素之间是共存的关系,若是他做了伤害土地的行为,往往也会有等量的代价返还,或许会让T内的元素进入另一种可怕的状态……唉,这是题外话了。总之我看见他到最後也晕了过去,那对他的心智肯定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彻默默的听着,随後失望的垂下视线,「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没办法阻止张廷暐。如果我的能力可以更强……」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大家都尽力了,我们能做的就是专注在接下来的行动,不要再让革命军制造更多的伤亡。」 「对,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彻说着就要坐起身,却反而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痛得哀号一声。 洛无奈的把他压了回去,「你的伤才刚包紮好没多久,拜托你别这麽粗鲁。总之先休息吧,这里是朝光内陆的山脉,革命军不会追到这里的。」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革命军究竟想做什麽,就算毁灭整座城市也在所不惜?」 「因为……这就是我们必须思考的问题。」洛低声沉Y着,「革命军的最终目的是什麽,你知道吗?」 「推翻王室,然後征服世界?」彻疑惑的眨了眨眼。 「不,推翻王室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想要的不是这样。」杨谷洛摇了摇头,一副不满意的模样,「你知道革命军现在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他们的首领,叫做什麽名字吗?」 「我知道,」彻记起了他的脸,「田霍然。」 「是的。田霍然想要的是权力,只要有权力,就能达成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实行独裁、控制贸易、掌握军武、垄断资源……他想要让中央大陆成为一个帝国,而他则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帝王。」 「但是、在那之前人民的生活明明就那麽和平,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就像我说的,他想要权力。田霍然那家伙,原本是王国底下护卫军的一员,他的刀术非常高超,据说能以一人之力歼灭上百名敌兵,称得上是王国里实力最顶尖的元素战士之一。」 「他也是元素者?」 「对,他是灵力元素者。但他并不是一般的护卫军士兵,而是隶属於负责侦查敌情的谍报部队。简单来说,就是类似间谍的工作,这样的身分给予了他庇护。由於这个部队的存在本身就是机密,因此除了军队内部的高官,其他人也很难追踪到所有成员的具T行踪……」 「即使他在私底下密谋叛变。」彻把话接下去。 「没错,即使是这样,也不会有人察觉。国王太信任他的谍报部队了,根本没想到里面会有一个叛徒。」 「我们得阻止他。田霍然利用武力不停的制造混乱,让人民不得不屈服於他,再这样下去,战争迟早会毁了一切。」 「你说得对,而这就是护卫军现在出征的原因,他们要去结束这场战争。」 「怎麽做?」 「他们要去落日高塔,阻止最後一次的末日审判。」 「我跟你们一起去。」彻毫不犹豫的说。 「最好不要。」洛也马上回答,「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应该再冒任何风险,假如连你也在战场上……」他停顿了半晌,才轻声道:「我姐姐不会希望这样的。」 「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得跟你们去,我有我的理由。」 「落日高塔所在的地方很危险,那里是革命军三大军团长领地范围的交会处,你不可能应付得了那麽多敌人。」 彻急yu开口:「不对、谷洛舅舅,这些都没关系,我必须去那里是因为……」 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报告,杨谷洛大人,大队长要我传唤您过去集合。」 说话的是一名护卫军士兵。洛听完之後便站起身,「我得走了。」 「等一下!」彻叫住他,「我的朋友呢?他们去哪里了?」 「你是说那几个年轻人吧。不用担心,他们都好好的,包括跟着你们过来的那对兄妹也是,我们已经找到一户好心的人家收留他们了。」 「是吗,那就太好了。」彻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朝光中部的山区,一处很隐密的小村庄,革命军没事不会过来的。」洛低下头,看见少年身上缠满厚重的绷带,不禁眉头一皱,「你和你的朋友还是先以养伤为主,待在这里直到战争结束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眼看对方要走,彻又冲口而出:「舅舅,我会找到龙族的!我会去拜托牠们,请牠们帮忙结束这场战争!」 闻言,男人立即停步,倍感惊讶的回头,「你刚才说、你想要找到龙族?」 「没错。」 他浮夸的x1了口气,「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龙族的传说,但龙族现在已经灭绝了,你不可能找得到牠们。」 「可是我看过一本流浪剑士记载的文献,他说龙族仍然有幸存者,就在曙光森林里!」 「你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大概是……一百年前……不过龙族的寿命不是b人类要长得多吗?一百年对牠们来说不算很久吧?」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存活上千年也不为过。但你忽略了另一个前提,那就是也得有足够的魔力才能让牠们生存下去。从数百年前开始,整个中央大陆的元素能量就不断在减少,连含量最为丰沛的曙光森林也不例外。而龙的T内一旦缺乏来自自然界的元素JiNg华,只要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枯老而Si。」 「怎麽会这样?」彻震惊不已,「你的意思是,就算在一百年前还活着的龙,现在也可能已经Si了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你……」彻愣愣的盯着他,突然问:「既然关於龙族的一切都只是传说,为什麽你听起来像是很确定牠们早就不存在了?」 男人一时无语,再三考虑後,才无奈的开口:「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龙族并不只是传说,牠们是确实存在过的生物。然而王室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这个消息,理由是他们对此也所知甚少,如果贸然公开,恐怕会引起人民过度的好奇和议论,甚至就像你一样,Ga0不好会有一堆外来人士擅自跑到大陆各地探勘,只为了想尽办法找到牠们的踪迹。王室不希望国家出现不可控的乱象,於是顶多让这件事情在民间流传,你常常听到龙族在一千年前曾经发生过内战的传闻,其实也是他们暗中特意着重散布的内容。但不代表那就不是真的,反倒根据现况及历史记载来判断,牠们的数量在那之後的确锐减许多,所以这真的就是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护卫军都知道这件事吗?」 「不,一般士兵接受到的认知跟人民一样,只有王室、军队、以及三大贵族之中的高位者,还有当年被选拔进王室直属部队的JiNg英战士,才会知道龙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物。」 「我觉得国家不应该对人民隐瞒这些事情。」 杨谷洛叹了口气,m0着自己的胡渣,「你说得对,我也很厌恶他们那种懦弱的态度。但说到底,这就是国家选择维持和平的手段,而我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流浪剑士,我们谁都没有cHa手的资格。」 「我妈妈说过,因为你的个X很差劲,所以才没办法成为王室直属部队的成员。」 「嘿,她真的这样说吗?」洛不屑的撇了撇嘴,「真是的,那又怎样?反正我从来就不想听命於别人。」 「可是你现在愿意跟护卫军一起行动了。」 「他们明显需要人手,而我……也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他的语调沉闷了几分:「我非得这麽做不可,那是我必须亲自完成的目的。」 彻仰望着天花板,「舅舅,我真的没想到会再见到你,这三年来发生了好多事情。」 「我看得出来,你变了很多。我说的不只是剑术或元素的C控能力,还有你整个人的气质……你以前可没有那种坚定的眼神。」 「在我小时候,以前当妈妈偶尔回家时,她会教我C纵风的技巧,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认真练习。直到七三大革命爆发後,我才重新回想起她讲过的所有重点,全都非常的有用,在这几次的战斗中我也有用上。」 「这样很好。不过就像我说的,未来你还有成长的机会,现在没必要那麽急躁。」 彻没有回应,仰望的脸总感觉若有所思。杨谷洛说:「我先去找连振了,你再休息一会吧。」 「舅舅,等一下。你怎麽知道龙族缺乏元素能量很快就会Si掉的事情?」 「有些从前的史料是这麽写的。我也试过要找出能量递减的原因,但没什麽用,只能推测大概是人类日渐兴盛的产业,让我们不断扩张居住地的范围,并且对环境进行各种建设和改造,导致原始的土地面积缩小,自然界的元素能量就无法像以前一样源源不绝的大量产生。」 彻惊讶的转头,「果然是这样……你也曾经针对龙族做过调查吗?」 那名银发男人背对着他,安静许久後,沉声答道:「我刚才提到过,我很唾弃王室总想掩盖真相的消极态度,但是换作以前,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那些保卫国家的责任、荣誉、和平什麽的,我全都不想管,我只喜欢随兴的过活。可是到後来、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想要了解真相。这就是始终在外流浪的我,如今会回来找护卫军的原因。」 从他的语气中,彻明显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沉闷。他记得舅舅以往总是给人慵懒、游手好闲、口无遮拦的形象,可是就在此刻,他却第一次感觉到那人有着不愿言说的情绪,可能是不安、也可能是愤恨或焦躁,还是以上都有,进而混合成的一GU悲伤。他分辨不出来。 「舅舅,抱歉,我问太多了。」 杨谷洛依然伫立着,随後回头看向少年,脸sE莫名有些纠结,「谷彻,当年你还小……现在转眼间你已经十九岁了,也许趁这时候,我应该……」 「杨谷洛大人!」门外再度传来响亮的声音:「大队长请您立刻过去跟他们会合!」 「唉呀、好啦,知道了!」 洛烦躁的咬着牙,顺道摆了摆手,「我们两个明天再聊吧,这件事我得先想一想才行。你记得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可没那麽好运我还能像英雄登场一样,每次都在危急之际现身救你啊!」 彻这才想起来,「对喔!舅舅,谢谢你救了我们!」 「道谢得太晚了!」杨谷洛一边碎念、一边关上房门,「果然到头来还是任X的Si小鬼……」 另一方面,稍早之前。 「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连胜赌气似的坐在营火旁,盯着那些正在收拾行囊的士兵。护卫军明天一早就要继续往北方前进了,可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却被下令得留在这座村庄,如果不从就是违背军令,除了受惩还会留下纪录,就像有了犯罪前科一样。 而到那时候,你就别想成为军人了。这是梁辰硕特地跑来告诫自己的话语。 「真是谢了。」 连胜不满的嘟起嘴,原本还想移动身T,却扯到手臂的伤势,让他惨叫了一声。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一旁的灰发少年忍不住瞪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白痴到了极点。 连胜痛得差点飙出泪,但他依旧装作没事,「我在自言自语!」 「有够蠢的。」白yAn不屑的哼声,「再说你的手臂受伤成这样,也没办法战斗了吧?」 他指的是连胜的左手臂,如今全被厚重的白sE绷带加石膏固定,绕至後颈吊挂着。 「看来你有大半个月都不能行动了。」 「这才没关系,」连胜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我的右手还能挥剑,就能继续战斗下去。」 白yAn没有理他,盯着远处士兵们的动作,另外问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不去见大队长一面吗?」 连胜同样没有回应,一会後才悄悄移开眼神,「我觉得……先不要吧,尤其在这种非常时期,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得去处理。」 「是吗。我听说大队长不久之前刚经历了一场Si劫,腹部直接被长枪贯穿,抢救了半天才捡回一条命。他是个相当坚强的男人。」 「的确是。」这点连胜倒不否认,「我本来就不相信他会这麽容易倒下。」 「我认为他也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自从七三大革命後,一直都是大队长在设法维系护卫军与人民之间的关系。」白yAn伸手,扩大柴薪上的火焰,「不过感觉起来你似乎不是这麽想的。」 「才没有!」连胜马上激动的反驳:「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成为军人,怎麽可能不尊敬他!」 「喔。」 「我是说真的!」 「连胜啊!大队长唤你过去!」 突然梁辰硕中气十足的呐喊传来,连胜顿时呆愣在原地,全身都像石头一样变得僵y无b。 一会後,当他抵达大队长所处的帐篷时,立刻被父亲犀利的眼神瞪到说不出话来。 连振仔细的打量对方,「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吞了口口水。 「你怎麽告诉她的?」 「我说……我要去护卫军设立在朝光南部的临时总部跟你们会合。」见对方没回话,连胜继续说:「但是过程中得知革命军有袭击烈午盆地的打算,而处在盆地里的护卫军势单力薄,又无从得知警讯,假如没有援军肯定很快就会被攻下,所以我和我的夥伴便以支援烈午为优先,自行前往并协助防守。」 「你说的话我已经从郭毅那边得到了证实,你们确实带去了很重要的资讯。」连振的姿态终於放松不少,整理起桌上的文件,「关於这点,你们做得很好。」 「嗯?」连胜有点反应不过来,印象中他是第一次在军事上被父亲称赞,「谢、谢谢大队长。」 「那麽,你自己的表现如何?」 「什麽?」连胜一看到对方严肃的脸sE,赶紧回答:「我觉得……不是很好,好几次都因为冲动让自己深陷险境,给予队友的帮助不够迅速、下判断时也不够果决……我仍然有很多必须学习的地方。」 「连胜,我在这场战争失去了两百名士兵。」 大队长忽然低沉的口气让他再次愣住。连振将散乱的纸张排列整齐,上面全是用墨水画出的战局配置图,「每一次出征,我和我的部将们都必须思考在这场战争中可能出现的所有变数,然後在这数十种情况中,以最具优势的阵容来安排兵力,不损失任何一名同胞始终是制订这些方针的最大前提。然而,就算是我们根据几十年来的经验,每天通宵讨论出来的计画,最後还是有两百多名优秀的士兵在这场冲突中牺牲了。」 连胜没有答话,因为他发现父亲原本明亮的棕发,在这分离的几个月内边缘都已泛白,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憔悴。 「连胜,你为什麽想当军人?」 他的心头一紧,说出从未改变的想法,「我想要保护人民,还有保护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那麽按照你的陈述来看,你觉得自己保护得了他们吗?」 「我……」他犹豫着,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不知道。」 「你的能力相b真正的军人自然是远远不足,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心X。我看见你总是鲁莽行事,也有很多任X的想法,这场战役还算幸运,但未来若继续下去,你只会害得自己和你的朋友陷入险境。你做事之前应该要想到後果,而不是穿上那件大衣就自以为无所不能了。」 连胜无可反驳,甚至感到窘迫,「对不起,我不应该偷你的衣服。」 「你从小就喜欢这样假装。但换作现在,我反而认为这是你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毕竟制成护卫军大衣的材质特殊,既轻便又可防范各种兵器及元素力量的攻击,甚至说b铠甲实用也不为过。既然你已决心出来闯荡,擅用资源也是关键的一步,但归根究柢,这也无法弥补你的能力不足。你和你的朋友从现在开始就待在这里,直到这场战争结束为止。」 连胜握起垂放的拳头,呼x1的频率加快了些,「我不想要只是袖手旁观。」 「只有决心完成不了任何事情。」大队长抬手,将烛台上的蜡烛更换成新的,帐篷内顿时明亮许多,「我这样说好了,当你把那件大衣脱下之後,你还剩下什麽?你有把握在敌军的围攻中存活下来吗?一支箭、一道火焰、一个疏忽……你随时都可能在眨眼间丢了X命。你连自保都做不到了,还想着要守护别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算这样,总b後悔要好。」 「後悔?什麽叫做後悔。」大队长把旧的蜡烛捻熄,用力丢到一旁,「当你发现自己的无能害得无数人民为此牺牲时,那才叫做真正的後悔!」 他振声怒吼,连带握拳捶桌,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大,直视着面前的少年。连胜一时震惊,说不出半句话来。 ——数秒的安静後,男人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缓慢的开口:「我曾经……也认为当上了大队长以後,就代表自己的能力受到肯定,只要不顾一切的奋斗便能实现理想。可是结果并非如此。我发现所谓的军人不过是一种身分,那相当於强行扣押在身上的压力,你所憧憬的保护人民顶多是这份职业必须尽到的一部分责任罢了。」 他接着说道:「我从十六岁起就成为军人,这些年来的经历让我了解到,所有能够被人尊敬的对象,其理由普遍不是来自他的地位或权力,而是他选择去执行目标的方法。像那样的人可以认清现况,为了理想脚踏实地的努力,即使拥有的身分并不崇高,别人也愿意打从心底的敬佩对方。这往往跟一个人的气质有关,无论你的外表再怎麽假装,也不可能达到相同的成就。」 「但是……」连胜满脸不解,「如果你不让我试试看,怎麽会知道结果?」 「既然如此,你说你不想要後悔,具T的实践方法是什麽?」 「让我加入你们……」 「然後呢?」连振严肃的表情不变,「经过上一场战役後,你很清楚自己的表现,如今又是国家危难之际,护卫军即将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作战,队伍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增加额外的负担。根据以上这些判断,我作为护卫军的统帅,现在就可以明确拒绝你的要求。那麽,接下来你还能怎麽做?」 闻言,连胜眼里的不甘,在这几句话的冲击下,渐渐浮现出了绝望的模样。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期许,却在此刻被轻易的画下了句点。 「去找出方法吧。」连振不再看向他,「作为父亲,我知道你希望证明自己,这是好事,然而你恐怕还是没有Ga0清楚自己的目标、以及必须为此付出的代价。若是哪一天你不再迷惘了,并且做出一个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後悔的决定,到了那时,我对你的决心将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连胜没有回应,他现在只感到不知所措,内心不断产生的委屈让他难以思考。 「我和你之间的话说完了。去叫梁辰硕副队长过来,我们还得讨论接下来行军的事务。」 听闻父亲严厉的口气,连胜也不想多留。他气愤的咬着牙,转身就冲出了帐篷。 「该Si的!」 他破口大骂,无暇顾及周遭,只渴望发泄情绪。可是在吼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话语前,有道声音冷冷的切入:「你还好吗?」 连胜停下动作,回头望去,发现是白yAn靠在树g旁边,双手抱x盯着他看。 「你偷听?」连胜不满的皱起眉毛。 白yAn冷笑,「因为刚才你走过来的样子实在太白痴了,不但同手同脚、肢T还僵y得跟石头一样,让我很好奇你到底会把事情Ga0砸到什麽程度。」 「喂,你这混帐……」话才说到一半,连胜突然意会过来,失落的移开目光,「原来……我一直是这麽害怕的吗。」 白yAn收起笑意,走出树下,「所以呢?要放弃了吗?」 「可是,我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一切,明明已经这麽努力了,他们却还是不认同我们。」连胜依旧低着头,「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当军人。」 另一人无语,好一段静默中,四周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格外明显。 接着,白yAn开口了,「我不懂你在纠结什麽。你的父亲觉得你适不适合当军人、以及你想不想要当军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吧?」 「什麽意思?」连胜不解的看着他。 「意思就是,不管你打算做什麽事情,实际上全是你自己的决定,难道非要经过别人的允许才行吗?」 「当然是这样,能力获得认可才是真正的军人,这就是普遍的标准啊。」 「那你就去做啊。」白yAn理所当然的说,「你去看资格是什麽、你现在又缺乏哪种条件,把不足的地方一一补齐,只要这样做不就好了?」 「问题是、我缺乏的就是正规训练!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那种事了!」 「大队长是这麽说的吗?」 「他说……」连胜停顿了半晌,仔细回想,「不对,他说……重要的是我的心X,我还不够坚定。」 「我感觉你实在太过在意他的评价了。」白yAn朝他走近了些,「就拿任谷彻来说,如果光看他的战斗技巧,你难道不会以为他已经是个剑士了吗?」 连胜的内心一惊,对方又说:「在这个国家,剑士也是一种需要认证的身分。但老实说,我不认为彻的实力和真正的剑士相b必然更差。他显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你看得出他的剑法更加灵活,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可是那依旧不影响他的能力,他不需要认可也能做到一般剑士会做的行为。在我看来,你没想清楚的地方似乎是这一点吧。」 「白yAn……」连胜有些动容,「你讲的话跟我爸有几分相像。他知道我希望证明自己,不过我追求目标的方法与聚焦的重点,或许真的太过狭隘了。」 「怎麽样,你看开了吗?」 「不……我还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我很难马上就接受这件事情。」 「那就去想吧,很多事情确实要受过挫折才会明白。」 「别跟我说你也经历过类似的烦恼。」 「啊?你有什麽问题吗?」白yAn瞬间变脸,连胜则嫌弃的瞥着他,「没什麽,只是莫名觉得有点恶心。」 对话短暂陷入沉默。白yAn抬起下巴,面露凶狠的挑衅:「你找Si吗……」 「喂!你们两个!」 一道声音及时打断他们的谈话,连胜和白yAn转头,看见初晓正急忙往这里奔来。 「初晓,怎麽回事?」 「是、是彻……他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立刻睁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初晓开心的说:「我刚才已经去看望他了,幸好他的恢复状况很不错,你们也赶紧去找他吧。」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半夜十二点,士兵们已经回到帐篷就寝,等待明天一早的行军。连胜、白yAn和初晓悄声绕过那些兵营,走到位於村落後方的一间小木屋,想要进去探望那人。 但还没等他们敲门,门就先打开了,探头出来的是那名黑发少年。 「咦?大家都过来了吗?」 「彻!你还好吗?」连胜打量着对方的身T,「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 「太夸张了吧?我只有一、两道伤口b较严重而已,不会怎样的。」 只见对方ch11u0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头顶也包了厚厚一层,外表看起来实在没有脸上的笑容那麽乐观。 众人走进光线昏h的屋内,他把门关上後,白yAn说:「你昏迷了一整天,你舅舅说你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差点失血过多,还好後来即时输血,情况才没有更糟。」 「一整天?天啊,我怎麽不晓得自己昏迷了这麽久?」 「谁叫你要单枪匹马的去找张廷暐,他可是军团长,我以为你们至少懂得不应该跟他一对一决斗,那样根本没有胜算。」初晓说。 「抱歉,我那时候一心只想阻止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白yAn接话:「不过倒也不全是坏处,有了这次交手经验,我们也大概明白了革命军的战力到什麽程度,下一次肯定能更快的击败他们。」 彻坐到房间中央的草蓆上,貌似有点yu言又止,「但是……我们已经被下令不准离开这里了,代表接下来我们也不能跟着军队前行,所以……我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什麽意思?」连胜说:「你不打算继续了吗?」 「我可不会妥协,在推翻革命军以前我不会停手。」白yAn果断的抛出一句,也走到草蓆旁边坐下。 初晓担心的看着他,「你已经不想去找龙族了吗?」 「不对,我想、我真的很想,问题是我的舅舅说,现在整个世界的元素能量正在减少,龙的生存条件却是环境中必须拥有充足的能量,否则牠们很快就会枯老而Si。也就是说,一百年前流浪剑士在游记里提到仍然活着的那三条龙,现在有很大的机率早就不存在了。」 「什麽?」连胜惊讶的张开嘴巴,「你舅舅怎麽会知道这种事?」 「他告诉我,龙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物,但只有掌握权势的高位者、或是王室直属部队的成员才会知道。」 「哼,为了防止人民恐慌,国家果然隐瞒了真相吧。」白yAn毫不意外的冷哼。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你舅舅怎麽能确定龙族已经灭绝了?」 「这些话是他根据以前的调查得出的结论,详细理由他不愿意说,但我猜谷洛舅舅也是为了某个目的,曾经追查过龙族一段时间。」 「真可疑。」白yAn说:「你的舅舅……对了,我现在才知道你舅舅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流浪剑士,你怎麽不早点告诉我们?」 「是吗?我没听说过欸。」初晓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连胜摇头,「我也不晓得。」 「原来如此。我是从我的师父口中得知的,你舅舅称得上是现代实力最顶尖的火元素战士,不过他走的不是寻常道路,而是依靠接取一些游走在灰sE地带的委托维生。他从未犯下真的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听说在王室贵族和军队的眼中都是个麻烦人物。」白yAn盘腿坐着,双手抱x,「即使如此,现在是非常时刻,他愿意前来帮助护卫军已经是求之不得的战力,我相信他们肯定没工夫计较这些。」 彻无辜的噘起嘴,「我不清楚舅舅在外到底做了些什麽,我以前大概每隔一、两年才会见到他一次,我爸妈也从来没提过这些事情。」 「其实满合理的,父母总不会在你还小时就全盘托出这类复杂的细节。」 「话说回来,像他这样游历天下的流浪剑士,竟然也特地调查过龙族的资讯,想当然理由不会只是好奇,应该还有某种不单纯的目的吧。」白yAn接着分析,「正因如此,他说的话也更有可信度,Ga0不好龙族真的早就灭绝了。」 「怎麽会……」 没人能反驳,大家安静了好一阵子。 最後是初晓率先坐到彻的旁边,打破沉默:「你是怎麽想的?」 彻低着头,声音很沉闷:「我怎麽想已经不重要了。」 「怎麽会不重要,当初不就是你希望我们一起帮忙找龙的吗?」白yAn回答。 「我知道,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除了我舅舅说的话,还有在这场战争中,我看见你们也受了好多伤,我不希望你们继续为了一个无端的揣测冒上风险,花上大把心力到头来却一场空。说白了,这纯粹是我为了自己才采取的行动,我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你们的协助。」 彻说得越多,口气也越急促:「但是我想过了,我还是没办法放弃寻找龙族的念头,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借助牠们的力量,否则我一个人什麽都做不到。尽管机会渺茫,我仍然想孤注一掷,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绝对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连胜听了,神情不自觉的失落,「你的意思是……」 「接下来只要让我一个人去找龙就好,你们就留在这里吧,不用跟我一起来也没关系。」 他说完後,屋内的空气顿时凝重许多,直到白yAn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原本以为有一个棕毛白痴就够糟了,没想到现在连你也这样。」 彻抬起头,眼神同样失落不已,「抱歉,害你们卷入这些麻烦。」 「又是一个自顾自想太多,然後全都在自说自话的家伙。」白yAn放开手,撑着膝盖、挺起x膛,「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一路从橙yAn区出发,好不容易横跨了半个大陆来到朝光,这一切的动机全都是因为你吗?」 初晓也毫不迟疑的接话:「就是说啊,你应该更相信我们才对吧。」 「刚见面时我就告诉过你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至於你说寻找龙族是一个自私的念头,那我们采取的行动又何尝不是?如今在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某种理由才舍身奋斗,不论是为了国家、为了理想、还是为了家人及朋友,大部分人必然都有苦衷,因此才会依据自己的心意来做出选择。虽然每个人的理由不尽相同,但到头来的目的肯定是一样的,就是推翻革命军,返还这个世界它应有的和平。」 白yAn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当初我会决定和你一起行动,就是因为我相信你。因为听了你的话,让我也愿意冒险去寻找反转大局的可能X。然而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连尝试都还没开始,所以我不认为有必要那麽早放弃。」 彻听了对方如此真挚的话语,原先沮丧的姿态,也慢慢的恢复了活力,「白yAn……真的吗……你们也是这麽想的?」 初晓大力赞同:「当然!我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努力去找传说中的生物,总b坐等革命军征服世界要好吧。」 「说得也是,尤其烈午之战过後,现在局势更加不利了,何况下礼拜就要……」 彻紧抿嘴唇,随即深x1口气,「不行,我不能再有无谓的担忧了。时间紧迫,明天一早等护卫军离开之後,我们便接着启程,大家都没问题吗?」 「就这麽办吧。」白yAn依旧爽快,对话结束後直接起身,一边舒展筋骨一边往门口走去,「明天见,我去休息了。」 彻还想着要向对方道谢,初晓却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没关系,他很少会说这麽有感情的话。你放心,我们都是真心想帮你的。」 「是吗……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他站起身,目送初晓和白yAn离去,隔了一会,那名左手臂包着石膏的少年才默默走到他身边。他惊讶的说:「连胜,你的伤……」 「彻,我问你一个问题。」连胜强行cHa话,目光有点飘忽不定,「你觉得让你变强的理由是什麽?」 彻本来还充满担忧,一听到他的问题,呼x1却在转眼间变得沉稳,彷佛这是某种直觉反应。连胜近距离的看着他,明显感受到他整个人的气质竟然一下子就截然不同。 「我变强的理由,」他清晰的答道:「因为我有必须去拯救的人。」 连胜的心思像被定住了,总觉得在他的认知中,从没见过像这样既坚定又隐含锐利的眼神,当两人对视的瞬间,他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敬畏之意。 但眨眼过後,一切恢复如常。彻说:「连胜,谢谢你救了我,你的手会受伤都是因为我太冲动了,我很抱歉。」 连胜一语不发,可是彻察觉他的表情似乎不再低落,更像是若有所思。下一秒,对方就抱了上来,用右手臂紧搂着自己的肩膀。 「我们一定要找到龙。」 两人不再多说,而是互相对看一眼,他就离开了。 15.大地 另一方面,烈午之战结束两天以後,所有在战场上幸存的革命军士兵终於都返回位於北方的总部,重新整顿。 此次战斗带给他们的损失还不算小,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再次出兵。徐薇逸略感焦虑的快步走着,从走廊踏上往二楼的阶梯再向右转,一路上士兵们想和她问好,又因对方神情中散发的怨气而打消念头。 徐薇逸来到走廊尽头的医护室,一声不吭直接推开大门。宽敞的房间内摆了三张整齐的洁白大床,只有一人躺在正中间的床上闭目休息,柜子上的收音机则播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整T气氛和谐不已。 她想都没想就走向收音机,把音乐关掉。 「张廷暐,你还要睡到什麽时候?」她不耐烦的说:「你已经躺了两天。」 对方依旧动也不动。薇逸见状,差点火气又要上来,「张廷暐,你毁了整座城市,整、座、城、市!」 「把音乐打开。」张廷暐的眉头微皱,声音很沙哑:「它正在播我最喜欢的曲目。」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麽要动用元素刺青?」 有好几秒,两人只是僵持着,直到沉默延展至了极限,他才缓缓开口:「薇逸,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看只是首领的目的。」 「是所有革命军的目的。首领希望瘫痪整个烈午盆地,让大陆两侧的护卫军无法互通消息,然後我们就能用新建设好的公路代替原本的。那座城市的地势险要,附近缺乏可利用的资源,即使全毁也不觉可惜。当然,那只是最後手段,不得已才用上的。」 「你这是在伤害自己,明明早知道破坏土地也会让你承受相应的代价,甚至可能导致元素暴走,为什麽首领还要命令你做这种事?我真的不能理解。」 「那就不必理解。」他面无表情的回答,「无论是三年前加入革命军、还是更早以前我对你说过的承诺,全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如今这些状况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你还奢望怎麽样的结果?」 「我只是希望可以还给骏逸一个公道。」 薇逸低下头,别开了视线,「既然护卫军没有半个人愿意正视他的Si亡,甚至只想着处心积虑的掩盖真相,那麽我就将这个的政权铲除,好让有能力的人得以建立起更公平、更完善的法规。」 「我也是这麽想的。」他闭上眼睛,放轻语调:「但你已经为了你的弟弟付出太多了。」 「这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为了他挺身而出,可是你不一样,你没有必要b自己完成首领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那是因为首领对我寄予重望。三年前,当他帮助我唤醒T内潜在的元素力量时,就已经说过擅於C纵大地元素的人非常稀有,这却是拥有最多功效的一种感应力,只要我按照他的指示善加利用,肯定能让革命军更快夺得天下。」 「但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解释过具T的运作方式,原本我以为那顶多是你用来研究地质学的一种手段而已,你以前在战斗中也几乎没使用过那种力量。照现况来看,我Ga0不懂除了破坏土地,大地元素还能有什麽作用?」 「大地是充满奥妙的存在,我也无法彻底厘清背後的所有原理,毕竟学习任何战斗技巧对我来说都不算容易。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随着我越深入了解这份能量,就越能感觉到它的深不可测,或许将来等时机到了,我们都亲眼见证它的效用以後就会明白了。」 薇逸一时无语,数秒後才应声:「我唯一见到的只有你在伤害自己。」 张廷暐睁开眼,那人再次显露出落寞的神情,如同往常,他很快就决定不应该继续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你过来找我,是还有别的事情吧。」他略感吃力的坐起身,拿起放在一旁柜上的黑sE衬衫,「首领说了什麽?」 「什麽都没说,」她淡然的回答:「倒是有问你是不是还活着。」 「有将战况汇报给他了吗?我得去见他一面。」 「不用了,首领不在这里,他这几天跑去西大陆处理反抗势力了。那里才刚征服不久,听说有很多地下组织仍在倡导要回复前王朝统治,他要我们专心处理剩下的任务。」 「是吗……我明白了。」 「还有,王道凯率领的王道军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发现了疑似目标的人物。他们在曙光森林西北方注意到核心有所感应,而後一路往东追踪,途中曾经见到一名少年的身影,从他身上传出强烈的共振频率。」 「少年?」张廷暐挑眉,「怎麽会是人类?」 「原因尚不清楚,但那名少年是全元素者。」薇逸继续说:「他们原本打算活捉回来,却被对方逃脱,後来在森林的东北边界失去踪影。」 「全元素者?不可能,这世界上应该只有王室或贵族成员才会具备那种能力。」他抚m0着下巴,若有所思,「何况前王朝的贵族已经全部掳获,不可能有遗漏,我想对方大概不是一名普通人类。」 「我从来没听说过牠们还会变身rEn。」 「凡事都有可能。」他拨开过长的浏海,拿起发箍将其固定,「所以,王道凯回来了吗?」 「还没,他说要是今天依旧没结果,明早就会暂时返回。」 「嗯。」 张廷暐下床後,走向房间角落,拿起挂在衣架的深蓝大衣穿上。他从内侧口袋掏出菸盒,用指尖夹起一根香菸,准备点火之前却被另一人先行压下。 「别cH0U了。」薇逸的口气平淡,动作则格外坚定,「你的身T需要休息。」 张廷暐有些愣住,随即乖顺的放下,「你最近很AiC心,我让你不高兴了?」 「你只有焦虑的时候才会cH0U菸。」她缓缓的松开手,「早知道事情会演变至此,当初你说要和我一起加入革命军时,我就不会答应了。」 「这是战场,你不可能期望所有事情都很顺利。」 「对……都是我的错。」 张廷暐深x1口气,压低嗓音:「当然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听着,早在踏进战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准备好要牺牲……」 「牺牲什麽?」薇逸抬眼瞪着他,後退一步,「我真不敢相信,你怎麽会变成这样?自从三年前你在抗争中受了重伤,意外让首领得知你是大地元素者,而要求亲自会见你以後,我就一直隐约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张廷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那一天,首领帮助我觉醒了元素力量,就只是这样而已。」他仍冷静的说着:「相信你也很清楚,假如我不利用大地元素来强化T能,依照我原本的身T素质根本无法战斗,甚至连运用武器都很困难,更遑论学习武术。幸好那天是首领帮助了我,让我终於可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什麽……有用的人?你是什麽意思?」 「我必须变得更强,我要达成首领的期望,只有这样、才有办法实现我们向往的目标。」 张廷暐没有看她,薇逸却感受到他的话里有GU莫名的执着,让她相当不解。 「你怎麽了?」她放缓了语气,「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们曾经谈过你的理想,我记得是跟保护环境或植物有关的,可是现在的你简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到底发生什麽……」 「你应该想想,我们两个如今成了什麽身分?」 他冷y的打断对话。薇逸见状,顿时有种难言的苦涩。 「——或许打从一开始,这里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对方不再作声,显然没有多聊的意愿。她叹了口气,「至少答应我好好休息,可以吗?四天後就是末日审判了,你需要休养。」 「我会的。」他转过身,接着环顾周遭,「话说回来,我的武器放在哪里?」 「嗯?」薇逸抬起头,同样扫视了房间一遍,「我……我不晓得,你一回来就被送到了医护室,你的所有物品应该也会放在这里。」 「办公室呢?」 「我想没有,如果有我会记住的。」 「唉……」这下张廷暐叹了口气,「最後一个送我回来的人是谁?」 薇逸只是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知道你昏倒在谁身边吗?」 他原本打算说些什麽,但因为想起了某事而打住,表情微妙的变了,「薇逸,你说得没错,我应该去问问她的。」 同时间,场景转到革命军总部的一楼走廊。 「我的天啊,报纸怎麽只写了这些?」 拥有一头金发的nV人正专注的盯着手上的报纸,认真到整颗头都塞了进去。 「太过分了!怎麽全都是张廷暐和护卫军的那些家伙!」她不满的嚷嚷着,脚下的步伐也越走越快,腰间两侧的佩刀都因摩擦而发出声响,「我的版面到底去哪里了?」 整个革命军总部所在的位置,其实就是中央大陆的前王室成员平时居住的g0ng殿,因此建筑庞大且装潢JiNg美,具T座落在烈午东北方的一处半山腰上,靠近朝光边界。 後来,王g0ng在三年前的七三大革命时被革命军所占,田霍然便直接将此地定为他们的总部,并招人来进行一番整修。例如把不符合他品味的文物及贵族肖像通通扔掉,改成挂上sE调浓烈、带有壮阔气息的画作,内容大部分都描绘着士兵们奋勇杀敌,或者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激昂模样,再搭配g0ng殿各处恢弘又气派的装饰,相当能T现革命军首领所偏Ai的个人风格。 金发nV人大步迈在廊上,两脚踩踏的皮靴发出急促的声响。她依然专注的盯着报纸看,看完正面再翻背面,一路上遇到的士兵们试图跟她打招呼,然而全都被完美的忽视了。 「该Si,这家报社是哪里的……时序联合报?就连消息最全面的报社都没有提到我?」 nV人一边嘀咕、一边烦躁的抓着头发,仍不放弃继续扫视每一个版面,最後在右下角的栏位打住了视线。 「哈哈哈!终於有了!」她仰起头来大笑,也不顾身旁士兵惊恐的眼光,「总算看见姐姐我的身影了!」 她一高兴明显心情就好了起来,尽管并没有因此减少其他人看待这般怪异举动的恐惧感。 这时,从转角处匆匆走来一名士兵,在nV人面前站定,行了个军礼。 「报告,金枫军团长,」那名士兵大声的说:「张廷暐军团长有事情要传唤您……」 「嘿,来得正好!」金枫一看见他,立刻友好的g住他的肩膀,「不要说我这军团长平常没有照顾你们,你看这里,我上报纸啦!」说着她就将报纸塞到那小兵的脸上,一边指着角落的图片说:「看啊!你看到了没?看到我英勇的身姿了吗?」 「呃……」 被紧紧勒住脖子的士兵只好眯起眼睛端详,却怎麽样都找不到金发nV人的身影,只有张廷暐站在队伍中央,一脸镇定指挥手下的画面。 「抱、抱歉,金枫军团长,」小兵紧张到冷汗都快流出来,「您能再指出确切一点的位置吗?」 「什麽?」金枫用力皱起眉头,把报纸拿得更近一些,「就在这啊,你的眼睛长哪去了?」 她用手指着照片的角落,士兵又非常认真、非常专注的看了好几秒,最後、终於发现—— 原来她是藏在後面树林里的一个模糊小点。 「呃、军团长?」他有点不确定的开口:「您这似乎只有拍到背影?」 「没错!」金枫豪爽的仰头大笑,「我的背影很帅对吧!」 这下子,士兵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好了。 那人依旧沉浸在得意洋洋的氛围中,忽然耳边听见的声音却让她收起了笑意。金枫望向转角,从那里传来两道规律的脚步声,一道轻巧、一道沉稳,她马上就联想到了来者何人。 「好吧,看来有人来找我了。」 她放开勒着下属的手,顺便将报纸塞进他怀里,潇洒的走向前。果然没走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转角现身,伴随冷然的目光投S而来。 「所以,你在这里。」 张廷暐停步,稍微低头与其对视。金枫则友善的打了招呼,「原来你醒了啊,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是你带张廷暐回来的吧。」薇逸从他的身後率先出声,一上来就口气不善:「你有看到他的武器吗?」 金枫瞥了她一眼,不解的皱眉,「武器?」 「我的长枪。」张廷暐不疾不徐的开口,「你带我回来的时候,有看到吗?因为我没有在这里看到它。」 「呃……长枪?你的?」金枫少见的愣住了。面对那两人淡漠的态度,她赶紧用手指m0着下巴,沉Y许久,仔细回想两天前的画面,「那个时候……你昏倒在地上……我就直接冲过去把你背起来,然後……」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同时脸sE唰地沉下,变得非常难看。 「那个,我说、老弟啊。」她用力点头,露出惋惜的表情,伸手拍了一下张廷暐的肩膀,「我把它忘在战场上了。」 一片静默,刹时所有人都没了反应,直到薇逸发出一声很大的惊叹, 「什麽?」她不敢相信,「你把他的武器忘在那里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金枫手cHa着腰,急於撇清:「拜托!你怎麽不问问你的男人那天做了什麽好事?整个城市都在崩塌啊!地面到处都在碎裂,轰隆轰隆的、就像是饼乾一样裂开你懂吗?就像饼乾一样啊!」 她特别强调了最後几句,指向面前的蓝衣青年,「所以,我能有余暇能把他捞出来就不错了,谁还会去在乎什麽长枪啊!」 「你……」薇逸一时语塞,竟也说不出话来。 「忘了就是忘了,我也没办法啊。反正长枪不是去武器库随便拿一把就有了吗?要多少有多少的东西。」 「那把长枪是用特殊的黑钢打造而成,无论锋利度或耐久度,都是一般的钢铁无法b拟。」张廷暐听了,总是镇定的脸sE也不免有些动摇,「看来我得去重新打造一把。」 「噢……」金枫尴尬的看着他,「好吧……我想我还真不知道这点。」 「这下可好了。」薇逸没好气的瞪着对方,「黑钢可是稀有金属,当初是首领特地为他制作的,现在天知道得花多久时间才能找齐足够数量打造新的一把。」 「嘿,我就说我不是故意的了,不然你还想要我做什麽?」金枫也怒瞪回去。 「你为什麽不……」 正当薇逸打算进一步说话时,张廷暐阻止了她。 「够了,薇逸,不要这样。」他已恢复冷静,说道:「金枫救了我一命,你不应该再责怪她什麽。」 金枫连连点头,「看吧!很高兴总算有人正视了这件事!」 「你救了我的事情是我欠你一次,很抱歉那时候让你陷入险境,都怪我的考虑欠缺周详。」 张廷暐说完便倾身行了个礼,难得客气的姿态让金枫很不习惯。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呃、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啦,那种程度的灾害对我造成不了威胁,我只是说着好玩罢了。」 「即使如此,让其他士兵陷入危险仍然是我的不对。」 「好啦,我知道了,真的。」金枫连忙附和,以防他再说下去,「倒是你,伤还没好吧?虽然不清楚你怎麽做到的,但一下子就强行爆发出足以摧毁整座城市元素力量,造成的後遗症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复原的。」 「的确……伤害b我预期的还要严重。」 「唉呀!所以说元素这种东西就是麻烦啊,只要C纵的方式不对就很可能伤到自己,因此我从来不依靠那种虚幻的东西,只有亲自锻链出来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 金枫迈开步伐,开始在对方的身边周旋,「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上一次使用元素刺青已经是三年前了吧?没想到久违的施展出来就有这种威力,老实说还挺厉害的。如果接下来你能加强自己的耐力与意志力,应该可以拿捏得更好,毕竟你的气息很稳定,面对各种意外都能保持从容,这就是你最大的优点,但是……」 张廷暐静静的听着,那人继续说:「我觉得你太容易出神了,即使必须顾虑的事情很多,战斗时也要注意别过度局限在自己的思绪里。当时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那两个小鬼Ga0到受了重伤吧?以後别再犯这种错了,明白吗?」 金枫在他的背後站定,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压住他的肩膀。张廷暐双眼瞪大,痛得呜咽一声,膝盖忍不住跪倒在地。 「嘿!」薇逸立刻不爽的朝她看去。 「你的身T耐力真的太差了。」金枫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这对一个大地元素者来说很不利吧?」 薇逸气愤的啧声,但张廷暐对她使了个眼神,示意不要动怒,她只好说一句:「他四年前才开始习武。」 「嗯,那可以有这样的水准算很不错,大地元素的力量应该帮了你很多吧?」 张廷暐试着起身,明明只是拇指的一击,疼痛的余韵却仍未散去,「没错,它能够能弥补我不足的T力及耐力。」 「这样也很好,不过除此之外,假如你希望更充分的发挥这GU力量,那就势必得先提升自己的素质,才能负担随之而来的代价,不然你岂不是每次使用刺青都要昏迷一次?」金枫慢慢走回原处,满意的说:「希望我分析得还行。顺带一提,刚才我只动用了一丝内力而已,目的是测试看看你的程度,你可别误会我有什麽恶意啊。」 「没事,你给的建议,我会谨记在心。」张廷暐深x1口气,总算缓解了遍布全身的酸痛,「看来你很清楚元素力量的运作方式。」 「这个嘛……」 「你说你不喜欢这类虚幻的东西,但还是有做过一番研究吧。」 「嗯……因为我……」 「我看你在战斗中偶尔也会不经意的使用。」 「可恶,别说出来啊!我非常不喜欢这样,因为那往往代表我被b急了,其实很丢脸的好吗!」 「你尝试过要运用那方面的技能吗?」 「没有!我就说那种东西很不可靠了。你别打断我,让我好好讲出真正的理由。」金枫故作正经的咳了两声,「想当年我还在海上横行时,好歹也曾经跟上百名元素者交过手,你应该也听说过西大陆那片领海上的竞争之狂乱,大家都生活在残酷的环境中,为了掠夺宝贵的资源,会向你袭来的战士基本上各个都能造成腥风血雨,这可不是和护卫军那群废物小打小闹能够b拟的。我之所以了解元素者,就是因为我这十几年来看得够多了,多到已经能明白他们Ga0来Ga0去还不就那几套战斗方法,只要熟悉了他们会使用的招式,抓到破绽、再一刀子挥去就完事了。」 张廷暐面无表情,「你遇上杨谷洛时,好像也没这麽从容。」 「唉呀,你非得找我碴吗?」 她不耐烦的说:「那家伙不一样,他拿的是特殊武器!特殊武器顾名思义,就是用非常稀有的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那类金属能够与相应的元素引起共鸣,厉害的人甚至可以藉此改变元素的形态,这些年来我遇过持有特殊武器的人还不超过五个。而一旦获得了那种武器,元素者施展出的招数就会因人而异产生大幅变化,连带威力也将无法预估,想也知道不能跟正常情况混为一谈!」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廷暐适时的接话:「你不是打不赢他,只是对付起来会b较麻烦。」 「没错!你很会说话嘛!我喜欢聪明的家伙!」金枫哈哈大笑着,瞬间就转换了心情,「好啦,我罗嗦太多了,待会还要和我的部下们一起喝酒,下次再聊吧。对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老是板着一张脸?面对敌人这样就算了,怎麽连自己人都这麽冷漠,我看着压力很大……」 「再见,金枫。」薇逸冷冷的说。 对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临走前还背对他们挥了挥手,爽朗的说了句:「再见了!」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转角,薇逸才不屑的哼声,「奇怪的人。」 「薇逸,不要看轻她。金枫是很强的nV人,我们联手都赢不了她的。」 「唉,我知道。」薇逸更加无奈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挺好奇,王道凯和金枫,谁的实力更强?」 「王道凯……他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的实力谁都无法测量,对元素的掌控也极其不稳定。两人互相随便打打估计金枫马上就能赢,可是一旦认真起来,恐怕那人也得感到吃力。」 「说是这样说,我从来没看过王道凯哪次认真战斗了。」 「关於你的这句话,原封不动也能套用在金枫身上。」他轻哼一声,看向旁人,「不晓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一直认为革命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实质的意义。首领之所以拉拢他们,纯粹因为那两人是强者而已。」 「不过这就代表,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需要他们认真的状况吧?」 「因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他们对於这场战争的思维跟我们是截然不同的。」 「我可以理解,尤其亲眼看过他们在战场上的模样後,我真的深刻T认到了这点。」 「无论如何,至少现阶段我们都是夥伴,彼此还能安稳的合作就够了。」张廷暐说:「至於你最开始的问题,我想我心理上仍然倾向金枫是我们之间最强。」 「是啊,我也这麽觉得。」薇逸再次无奈的叹气,「谁叫王道凯那家伙实在太难相处了。」 第二部寻龙·曙光森林 ※第二部-人物介绍&已知资讯※ 【主要人物】 任谷彻: 一名19岁的黑发少年,身高178cm,风元素者,武器是母亲遗留下来的一把银剑「清风」。三年前曾经差点Si於革命军展开的屠杀行动,後来被当时的挚友所救,对方留下来的另一把剑至今仍背在他的身上。目标是推翻革命军,然而先前与敌方的军团长在烈午盆地交战,结果却是惨败。接下来为了阻止即将在落日高塔执行的末日审判,和夥伴们正式踏上了寻找龙族的旅程。 连胜: 现任护卫军大队长的儿子,一名棕发褐眼的少年,身高183cm。从小就向往成为军人,但是从来不被父亲认可。因为自觉无法对国家当前的局势袖手旁观,所以偷了父亲的大衣,装扮成是护卫军的一员出来闯荡。 白yAn: 一名17岁的灰发少年,身高167cm,火元素者,因为从小便拜师经历严格的修行,所以战斗技巧相当高超。三年前战争爆发以後一直和初晓过着到处流浪的日子,由於不断试图对抗革命军而被视为一名反抗者。 初晓: 一名绑着马尾的17岁少nV,身高163cm,家乡在东大陆的黎明群岛,初中时来到中央大陆,并和白yAn就读同一间学校。父母都是医生因此擅长医术,也有多年狩猎的经验。 杨谷洛: 一名行踪不定的流浪剑士,个X游手好闲、口无遮拦,身材高挑、外表不修边幅,以往总是依靠接取游走在灰sE地带的委托维生,据称是当代实力最顶尖的火元素战士,拥有一把火元素特殊武器「野火」。目前正因为某些理由而愿意跟护卫军合作,共同对抗革命军。 【军队势力】 护卫军: 保卫王国一方的军队统称,自从三年前「七三大革命」发生的那一天起,与革命军便处於全面开战状态。当前领导整个军队的总负责人是连振大队长,但无论士兵数量或者军队实力都是压倒X的劣势。先前结束了在烈午盆地的战争後,为了阻止末日审判,大队长随即率领余下的护卫军出发前往落日高塔。 革命军: 目标是彻底歼灭王室政权与护卫军一方的军队统称,由革命军首领田霍然私下号召各地人民组成的强大势力,并在三年前发起的Za0F行动中一举成功推翻王朝。目前旗下共有三大军团,分别由金枫、张廷暐、王道凯担任军团长带领指挥。 【专有名词】 元素者: 在时序世界中,自然界的元素力量被区分为六种类型:风、火、水、大地、冰气和灵力,能够感应或C控任何一种力量的人们,统称为「元素者」,当中也有少数对所有元素都具备感应力的「全元素者」。如果对於控制该元素的熟练度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则可能激发出「元素刺青」,藉此释放出威力更强的招式,或者让元素变化成更多样的形态。 元素刺青: 泛指元素者与自然界中的原生元素引起共鸣时,进而会在皮肤表层浮现的特殊纹路,每一种元素刺青在人T上呈现的图案与分布的位置各不相同:灵力→额头、火→眼尾、水→锁骨以上到脖颈、大地→x膛到腹部、风→双臂、冰气→背部。 特殊金属: 泛指自然界中可以和各元素引起共鸣的极稀有金属或宝石,依据其对应的元素及外观特徵分别有专属的名称:风→轻银、火→赤铁、水→浪纹石、大地→晨翠、冰气→洁晶、灵力→琥珀,还有一种对所有元素皆能引起共鸣的宝石叫做「欧珀」。 使用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武器被称为「特殊武器」。 末日审判: 革命军首领为了展示自身的权威,而将从前居於高位的王室与贵族成员们关押进落日高塔,每隔三个月实施公开处决。理论上行刑顺序是依照该人物的地位从低到高,身分最有价值的人会被保留在最後执行。接下来即将迎来最後一次的行刑日,故又被称为「末日审判」。 龙族: 只有在传说中听过的生物,据说是一种T型庞大、寿命极长、力量高强的凶兽。後来得知龙族确实曾经存在,并在一千年前为了争夺资源的内战中自相残杀而灭绝,但王室不想引起人民SaO动才从未公开此事。 目前已知的线索是根据任谷彻找到的游记记载,一百年前还有流浪剑士曾在曙光森林里遇见幸存的龙族,以及十年前曾有人在大陆北方目睹从天上坠落下来一个似龙的形T,具T原因为何无从知晓。 16.启程 隔天早晨,初升起的太yAn照耀大地,融化了夜间於草叶上凝结的薄霜。 时间来到十月的第二周,时序入秋,整个中央大陆的气温都有降低的趋势,尤其北方地区和东部的山脉更是如此,未来温度将会更急遽的下降。 枝叶上传来麻雀的啁啾声,其中一只拍了拍娇小的翅膀,往前一跳便降落至黑发少年的头顶。任谷彻依然不为所动的看着远方,尽管头顶和两肩上的麻雀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只,他也视若无物。 护卫军士兵们都忙着收拾行囊,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出发,离开村庄往北前进。彻安静的坐在石头上,树叶的Y影遮盖了他的全身,看起来简直都要与背景融为一T。 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自高瘦男人脚上的皮靴。杨谷洛仰头喝下瓶子里的最後一口酒,随即察觉到了什麽,往旁一瞥就看见了那位正在与大自然进行奇妙融合的少年。 「唉,年轻人。」洛叹了口气,将酒瓶收进口袋。 彻还是专心的看着士兵们动作,面无表情的脸不晓得是在思考或单纯放空。直到喀啦一声,听闻杨谷洛在面前站定,他的身T才有了动静。 少年身上的麻雀瞬间飞离,连带掉落些许羽毛。彻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嗨,谷洛舅舅。你准备好上路了吗?」 「是啊,就算还没也得做好准备不是吗。」洛随意的说,单脚跪在他的面前,「你的伤口如何?」 「好多了,它们癒合得很快。」 「那就好,我只是想……确认你会平安无事。」 「我当然没事,舅舅,我可以照顾自己。」 杨谷洛轻笑,伸手探进外套内侧,从里面拿出一个闪亮的物品,「听着,这是……」 他把手掌摊开在两人之间,上面放着一枚散发银光的金属碎片。那枚金属看得出来受过雕琢,被磨成了一个JiNg致的菱形,T积不大,只有约莫一个指尖的长度,并在饰品边缘又加了一条细链,似乎是某种能够配戴於颈部的首饰。 「这是稀有金属,叫做轻银。它属於白银的一种。」洛解释道:「它的特徵是重量极轻,却X质坚韧,用来铸成锋利的刃最为合适。」 「我知道,而且它还能够与风元素产生共鸣。」 「没错。」洛用手指轻柔的抚m0过它,「还记得吗?以前你妈妈习惯使用的剑有两把,一把是你现在身上带着的清风,另外一把是风元素的特殊武器疾风。当初在她阵亡的地方,只有清风被完整的找回来,疾风则是断到只剩一小截。不过,这两把剑直到最後都仍被她紧紧的握在手里。」 他停顿了会,接着开口:「这就是从你妈妈的剑上,取下的残骸。」 彻顿时睁大了眼,有点不敢置信。杨谷洛又说:「我知道你妈妈在十年前,也就是你仍然幼小时便离你而去,或许根本没有让你留下什麽印象,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妈妈确实是一名伟大的元素战士,你应该以她为荣。」 「舅舅……我明白的,你可以放心。」 他提起挂在腰间的武器,黑sE的剑鞘上刻有淡青sE的花纹,「这也是我选择带这把剑出来的原因,因为我想要继承她的意志,还有……它会让我感到安全,就像妈妈依然在我身边一样。」 「这样很好。」洛欣慰的笑着,「我还记得清风是你妈妈最喜欢的一把剑,她从还没当上剑士时就特别珍惜它,每天练习完後都会仔细的擦拭,如果发现我敢偷m0就会立刻拿椅子砸我……唉呀,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她当然会生气。毕竟清风是唯一一把她自己打造的剑嘛。」 「哼……」洛收敛起笑意,「不过正是因为这样,这把剑确实格外有意义。只要你相信,它一定能代替你妈妈守护你的。」 银发男子拾起掌上的项链,将两只粗壮的臂膀环绕过少年的双肩。 「听好了,小鬼。」他轻声道:「我已经保留这条项链在身边将近十年了,现在,我决定要转交给你。」 「什麽?」彻惊讶不已,「你要把这给我?」 「对,我要送给你,从现在开始。」 他放开手,看见挂在对方x膛上的银sE项链,正在折S出耀眼的光芒,「这本来就是属於你的东西,一直都是。」 「舅舅,可是……」 「不必多说了,就当作是临别前我送给你的祝福吧。」 杨谷洛站起身,m0了下对方的头,g起的嘴角像是有着无数感慨。 「还有……关於你妈妈的事情……」 男人说到一半,声音又逐渐微弱,语气中透露出一GU似曾相识的沉闷,「谷彻,你知道你的妈妈,当年是因为什麽原因离开的吗?」 彻抬头看他,思考半晌後,回答:「我爸爸说过,妈妈是为了完成王室派遣的任务,所以去了很远的地方打仗,但是……听说当时的情况很紧急,而且王室直属部队的成员通常参与的都是跟国家有关的机密任务,因此他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麽。」 洛没有回话,少年继续说:「我们唯一知道的是那场战争的Si伤惨重,不只是我妈妈,所有被派遣过去的元素战士也无人幸免。」 「对,你说的没错,那场战争确实不容易……」他yu言又止,神情不自觉的纠结起来,「背後的原因有点复杂……我也有尚未厘清的地方……」 彻看出来了,他很快打断对方的话,「舅舅,没关系的。」 「什麽?」 「你不用告诉我也没关系,如果谈起这件事会让你这麽难过的话。」 「可是……唉、看来我还没准备好。」洛懊恼的搔抓着头发,目光飘向别处,「我以为你会想知道真相。」 「舅舅,你知道我爸爸是怎麽想的吗?」彻态度不变,直率的看着他,「我爸爸告诉我,虽然我们不明白确切的缘由,可是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相信。因为他很清楚我妈妈的个X,她是一个可靠又的人,做出来的决定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本意,所以他相信妈妈肯定直到最後都是贯彻了自己的信念在战斗。那麽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应该以她为荣,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名银发男子接续沉默着,但放宽心的哼了口气,「你真的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舅舅,那你呢?」彻低下头,轻抚挂在x前的银链,「你……还没走出来吗?」 出乎意料的,对方冷哼了一声,「不,我就是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若是有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要我亲自下手也不足惜。」 「你打算做什麽?」 「去做一件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情。」男人说得很洒脱,好似这是一个早已定案的抉择,「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总有人必须去了结这件事。我也……不该再对你说太多了,在没有找到证据的情况下,把我的揣测告诉你也不是好事。」 「这就是你在调查的事情吗?」 「可以这麽说。」 彻无言以对。他知道舅舅的身分、也清楚舅舅的实力,更不用说他那就连国家的王室及军队都无法拘束的个X。 ——如今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战争,会为此挺身而出的人,必然都有自己的理由。 「舅舅。」 少年从石头上起身,即使已尽力抑制,眼中流露的情绪仍无法隐藏。 「等你回来以後,再跟我说一说妈妈的事情,可以吗?」 杨谷洛看向他,双眼被凌乱的浏海遮盖着。一时之间,彻总感觉舅舅还有话想说,但短暂的停顿几秒後,男人笑了,右手拍上他的肩膀。 「当然。」 他郑重的说出这两个字。这是一个承诺,彻心里明白。 「我必须走了。你要保重,谷彻。」 「我会的。」 他目送对方的背影离去,手掌再次抚上x前的银sE项链。 「——谢谢你,舅舅。」 他缓慢、却紧实的握住那块菱形碎片,「既然这是祝福的话,我希望你和妈妈都能够祝福我的旅途顺遂。我一定要找到龙族,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一道略感清冷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彻不再挂念於不舍,专心思考起了下一趟旅程的计画。 等到护卫军全数离开以後,任谷彻走回小屋,另外三名同伴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所以,他们都走了?」 灰发少年看上去一如往常的从容,背靠着墙壁,对他挑了挑眉。 「对,都离开了。」彻说:「我问过郭毅了,他说他们会直接下山,穿越平地的森林过去。虽然速度b较慢,但是隐蔽X高,对士兵们来说负担也没那麽大。」 「哈,跟我想的一样,护卫军的行动一直都是以最少损失为原则的。」连胜高兴的迸出一句。 「他们要去哪里?」初晓问道。 彻正准备回答,白yAn抢先一步开口:「他们要去营救被囚禁的王室成员和贵族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难道是落日高塔吗?」 「就是落日高塔。」彻接着说:「自从三年前发生七三大革命後,落日高塔里就一直关押着三年前被革命军俘虏的王室贵族们,之後每隔三个月,革命军就会在高塔顶端行刑,将一定数量的人们处Si,藉此展现他们能够凌驾於王室之上的权威。」 「没错,他们甚至针对行刑的顺序也有刻意安排,理论上地位越高贵、身分越有价值的人,越会被保留在後续执行。而下次就是最後一次了,革命军又把它叫做末日审判。」连胜从地上站起身,「他们预计要处Si剩余的五个人,王室中唯一幸存的二王子,还有从前在这世界上掌握着最多权势的三大家贵族成员:姬氏当家和他的孩子、姜氏贵族的前任当家、以及何氏贵族的准继承人。」 「王室自然不用说,那是统治权力的来源,不过商业贸易范围遍布所有大陆的三大家贵族,从很多方面来看都b起王室更加重要。他们每一个家族都是支撑世界的梁柱,曾经握有极其庞大的资源,足以影响国家政策的走向,也是人民心目中维护社会安定最强的力量。若是他们全部被处Si,这个国家的复兴就完蛋了。」白yAn冷冷的说:「执政权力会完全落进革命军的手里。」 「所以护卫军才会急着启程。」 「我们也是。我们的时间更是紧迫,必须在护卫军和革命军发生冲突以前找到有关龙族的线索才行。」 「好吧。」连胜点头,「要从哪里开始?」 「关於这点,早上我去问过这里的村民了。他们说前往曙光森林最快的方法就是沿着山路走过去,大约走三天就会到了。」初晓从柜上拿起一张有点破旧的牛皮纸,摊开在众人面前,「这是我根据居民的口述画出来,朝光附近山脉的地图,你们可以看一下。」 纸张上头用黑笔匆匆画了一些乍看潦草的线条,但更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一条线都JiNg准的画出了山脉,河川及森林的分布也浅显易懂的标志在了上面。 连胜眨了眨眼,「噢,这也画得太好了吧?」 「我们现在在这里。」初晓用手在地图上指示,「朝光区是整片中央大陆上最东侧的时区,然後这是落日高塔的位置。」 她一路向左上移动,直到停顿在一处画有高塔图标的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曙光森林,则位在这里,」她再向右边偏移了一点,「就在距离落日高塔东方约五十公里的地方,其实不算太远。」 「但是曙光森林的范围很大,我们也没有把握究竟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抵达文献上提到的地方。」 「哈,如果只有这个问题那还好办。」白yAn笑了一声,「你们知道曙光森林现在是谁的管辖区吗?假如我们不幸遇到了那个人,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你在说谁?」 「他是在说王道凯。整个中央大陆的北方都是王道凯和他旗下的王道军管辖的区域,我们有很高的机率会遇到他们。」 「我知道他。」彻的态度也慎重了几分:「他是冰气元素者。」 「对,一个强到变态的神经病。」白yAn的嘴角微微cH0U动,像是想起什麽不好的回忆,「我看过他战斗的样子,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是正常人。」 「什麽?连你都这样讲?」 「他是说真的,我也有看过。」初晓附和,「三年前我和白yAn一路从烈午北部逃到橙yAn时,就曾经目睹王道凯所在的军队与护卫军对战的场景。」 「嗯,那时候光靠他一个人就抵挡了城市里上百名的护卫军,怎麽看都不会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孩。」 「等一下、你刚才说……小孩?」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白yAn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王道凯那家伙是革命军里最年轻的士兵,三年前刚加入时只有七岁。」 「七岁?」连胜忍不住惊呼,「他是怎麽当上军团长的?」 「很简单,因为他够强啊。」初晓回答:「田霍然一直都是贯彻实力主义的人,他手下的士兵只要够强就会受到提拔,不管年纪或资历如何。」 「他们的首领倒也是很随X的人。」 「然後我们就要跟这麽可怕的人交手?」连胜的反应很激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们都会Si在他手上的!」 「你也太夸张了。」 「拜托,连你都觉得他很强不是吗?」 「那不代表我就觉得自己打不过他,」白yAn双手抱x,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傲,「只是会b较麻烦而已。」 「怎麽可能……」 「嘿嘿!好了!现在顾虑这些也没用,不管怎麽样,我们仍然得出发不是吗?」彻提高音量,试图阻止两人的争吵,「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嗯……让我看看。」初晓又拿起地图仔细端详,「我们接下来要往东北边,沿着这条与山脉平行的道路走。」 「这条路上还会经过其他村庄吗?」 「有,他们说在路上还会经过一、两个小型村庄,我们可以在那边借宿。」 「太好了,这样应该没什麽问题了。」 「等一下!」连胜吓得赶紧阻止他,「你确定我们不用讨论个计画吗?例如一个你快要被冰块活生生冻Si时该怎麽办的计画?」 「你真那麽害怕就躲起来吧,棕毛白痴。」 「我才没有!只是在面对危机以前如果没有任何计画,很容易就会自乱阵脚吧。」 初晓收起地图,放进後背包里,带点T贴意味的替连胜说话:「白yAn,他说得没错。现在我们四个是一起行动的夥伴了,G0u通也是很重要的环节,你不能像以前一样遇到什麽困难都想着自己解决。即使你的实力再怎麽强,面对危险也总会有意外发生的。」 白yAn被这麽一说,倒是乖乖噤了声,尽管表情还是有些许不甘愿。 「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够找到办法的。」 彻将左手掌放在腰间的配剑上,轻吁一口气,「老实说,我也会觉得紧张,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无论如何我们也只能前进。虽然不晓得旅途中还会出现什麽状况,目前关於龙族的线索也毫无头绪,这一切都让找到牠们简直就像不可能的任务。但是,我唯一庆幸的是、幸好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陪我一起去达成这个艰难的目标,所以……我必须说……」 他停顿了片刻,等到其余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才发自内心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必须说,我现在真的、真的,感觉这麽多年来第一次,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非常有自信。」 众人见了他那样可说是自负的神情,先是微愣,再来也不约而同的被逗笑了。 「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你骨子里也是藏着点傲慢的特质,难怪我莫名觉得你还挺可靠的。」 「所以同类相x1就是这个道理吧。」初晓持续轻笑着。 连胜笑得最开心,一下子就把原先的恐惧抛诸脑後,「你就是最大的意外,任谷彻。我现在终於有了明确的预感,我们真的要去做一件大事了。」 「那就代表你准备好了。」彻笃定的看着大家,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再犹豫,「我们出发吧。」 三年前,七三大革命爆发後的第二十天。 天空中浓烟密布,原本坚固的建筑如今已残破不堪,石砖的碎屑和被战火燃烧的余灰随风飘扬,空气里闻得到血腥的气味,这般可怖的景象充斥了整座城市。 「嘘,不要出声。」 灰发少年拉住少nV的手,将她拖进一旁的砖瓦残骸之中。下一秒,震天般的爆炸声就在远处响起,刮起一阵不小的旋风。 少nV双手抱头躲在石墙之後,身T紧紧的缩成一团。他们在那里待了几分钟,随後听闻从街角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正急切的往这里赶来。 「是他们吗?白yAn?」 「不是,是护卫军。」白yAn单膝跪着,只探出头观望,「他们是跟着爆炸声来的。」 初晓起身,也趴在石墙上,一眼就看见队伍当中提着救护箱的医疗兵们,「他们是去看有没有伤者生还的。」 当士兵们跑到眼前的街道上时,突然一道火光闪现。白yAn的瞳孔收缩,立刻用极快的速度压下旁人。 「趴下!」 轰隆!又是一声爆炸,这次就在距离两人不过十几公尺的前方。爆破引起的强力旋风几乎要压倒石墙,连带震耳yu聋的噪音席卷方圆百尺。白yAn右手紧抱着怀里的少nV,短短几秒却彷佛数小时般难熬。终於在迷茫之中他松开了手,因耳鸣造成的晕眩感仍没有散去,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平衡,有一GU力道却猛地卸住他的衬衫,将他拉回原位。 「白yAn,快看!」初晓放开手,「是革命军!」 白yAn用力眨眼,试图让意识清晰,模糊的残影几秒後才渐渐聚焦。另外一群穿着墨绿sE夹克的士兵从左侧街口跑出,大约十来人,气势汹汹的朝着护卫军冲去。 受到袭击的护卫军一时阵形混乱,被趁隙而入的革命军抓住空档,损失了好几名队员。但他们随即重振士气,纷纷举剑抵挡,刃和刃之间激烈碰撞,擦出响亮的铿锵声。 「保持队形!」位在正中央的护卫军分队长大喊,高举他的钢剑,「正面迎敌,不要害怕!」 接下来两军展开交锋。革命军的人数略输对方,不久後护卫军便占了优势,开始将敌人缓缓b至街角,士气越发昂然。 「我们得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初晓看着那群倒在路上已奄奄一息的士兵,「不赶紧替他们止血的话,大家都会Si的!」 「喂!初晓!」 白yAn来不及阻止,对方就自顾自的跑出去,他烦躁的啧了一声,也翻过墙壁追上。 「初晓,太危险了!」他在道路中央抓住少nV的手,「你难道要Si在这里吗?不是所有人你都能拯救的!」 「可是……我不希望自己什麽都不尝试,只能看着他们白白的Si去。」她明了的停下了动作,「如果到头来谁都拯救不了,我活下来又有什麽用处呢?」 「你在说什麽……」 白yAn正说到一半,却猛然僵住。 一阵突兀的压迫感朝他袭来,直觉的令人联想到彷若寒气般刺骨,进而从脊椎一直延伸至脚尖,他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阵锐利的杀意绝对不安好心。白yAn久经训练的判断力还是能迅速察觉这点。 「快过来!」他抓紧初晓的手腕,奔回刚才躲避的砖墙後,「不要出声!」 他把手掌摀在她的嘴上,也不管对方的奋力挣扎。数秒後,那样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近得好似就在身边,令人寒毛直竖。 「——来了。」 前方距离十公尺的街道上,从两军交战的地点传来了惨叫。白yAn探出头,正好就见三名壮硕的护卫军士兵被横扫出圈,原本包围着敌人的阵形从中破了个洞,站在所有护卫军之间的却只有一名男孩。 「那是……」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在正中央的男孩身着一件军绿sE夹克及浅棕sE短K,夹克後面印有革命军的标志:一把巨剑贯穿钟面圆盘的图案。他的身材非常娇小,约一米四的身高,挥动手上那长达两米的木棍竟毫不费力,即使处在拥有刀剑的敌军包围之下,那张稚nEnG的脸庞也丝毫不惧,反而高兴的笑了。 对,高兴的笑了,白yAn绝对没有看错。 「哈啊!就这样吗?再多来一点人啊!我连续引爆了五个炸弹才终於见到你们!」 身形娇小的男孩不停咯咯笑着,手里的木棍流畅挥舞,看上去毫无规律的棍法却能JiNg确的挡下所有攻击,甚至借力使力,顺着力量的脉络巧妙反弹,让不少护卫军都因此被弹飞到远处。 「不要松懈了!敌方只有一人,大家专心将他拿下!」 领导的分队长大喊,顿时他们士气再起,十几名护卫军又提起钢剑往那人冲去。 「王道凯!快点回来!」其他躲在街角的革命军同夥喊着:「长官已经说过了不准擅自行动,你这是找Si吗!」 唤作王道凯的男孩回头,原本以为要乖乖听话,结果他伸手拉下脸皮,冲着那名士兵做了个超丑的鬼脸,「吵Si了,无聊的家伙给我闭嘴!」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身後的护卫军趁机b近,钢剑垂直挥下。王道凯瞥了一眼,些微侧身躲开,紧接下一秒脚跟後压,左手提棍,以r0U眼几乎难及的速度挥出,磅的一声打中敌人腰间,劲道之大连身穿护甲的士兵都招架不住,整个人飞了出去。 「拿下他!」 另一把剑从侧面斩来,男孩甩手又是一记挥棍,恰好击中那人的手腕,连人带剑的向後弹开。接着三把钢剑再袭,王道凯立即翻身後跃,站起後木棍S出,JiNg准cHa入最左那人的眼睛,士兵马上痛得摀住脸庞。同时,其余剑尖向他刺去,王道凯的神sE自若,只将棍端抵地,然後倏地撑起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形。他绕到护卫军背後,落地时朝头部回身一击,再往前跳起,双手下压木棍打中敌人的肩膀,这般高大的士兵只消两击便跪倒在地。 「哈哈哈……」 至此男孩终於忍耐不住笑意,嘴角有些扭曲的g起,手里挥棍的速度越来越快,长棍不断在周遭来回旋转,乍看单薄实则不知不觉形成了一道防护网,士兵们的剑刃一旦接近就会被强大的作用力弹开,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嘿,怎麽了?」 王道凯戳向最後一名来袭的士兵,右手顺势下压,挑起棍端砸中他的下颚,再抬脚把那名士兵踹飞。他甩了一下棍,皱起眉头。 「你们……有认真在打吗?」他环视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全数倒地的人们,湛蓝sE的双眼瞪大,其中闪现出如同冰晶般清澈的光芒,「守卫国家的士兵不是应该要很强吗?」 没有人回答,倒在地上的护卫军不是晕厥就是只能艰难的发出SHeNY1N,连躲在远处的革命军们也只是怔怔的看着,惊讶到眼皮都忘了眨。 王道凯见没人搭理他,只好自己无趣的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 「——是革命军!」 这时,厚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整齐划一的从建筑物另一端奔出,原来是另一组数十名的护卫军小队。他们的人数和前一个队伍差不多,但这次来的士兵们穿着全副的银sE铠甲,手拿沉重巨剑,是敌方的重型火力部队。如果王道凯真被包围,可就不像刚才一样能够轻易解决。 「该Si!」革命军们都仓皇的起身,「是他们的JiNg英小队!快跑!」 「等一下!王道凯还在那里!」 「那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穿着铠甲的护卫军步伐沉稳,厚重的盔甲因碰撞而发出铿锵声响。王道凯见状便停下脚步,回头瞥向他们。 那些人在距离男孩约十公尺的地方站定,中央为首的分队长抬手一挥,位在前排的士兵便取下背在身後的钢制盾牌朝前举起,并紧紧靠拢,摆出作战的防御阵形。 「要跟我打的吗?」王道凯打了个呵欠,显露一丝疲惫,「可是我有点腻了,这里我已经待了将近三天,我想要回去睡觉了。」 全神贯注的护卫军们当然没有理他,气氛依然沉闷到像要令人窒息。王道凯把木棍置於肩上,一双湛蓝的眼眸无神,或者该说参杂了些许不耐。 「不然……来点好玩的好了。」 为首的分队长见那人没有动静,便喝令一声,数十人蜂拥而上,举起手中的钢剑劈砍而去。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移动的同时也迅速散开,使进攻能够来自四面八方,王道凯没有退路能够逃离。 「那个白痴!」远处的革命军同夥想要帮忙,事已至此也窒碍难行,「他准备Si在这里吧!」 王道凯眼见杀气腾腾的攻击来袭,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狂妄。他既不闪也不躲,只是在原地象徵X的举起左手,接着,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整个空间的温度,急遽下降。 「哈哈……」 王道凯依然固我的笑着,原先有如冰晶般清澈的蓝眼,此时像是渐渐覆上了一层白雾,变得越发混浊。 「全都……去Si……」 瞬间,从他的脚下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类似有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所有人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地面上全都结了一层冰霜,源自男孩的脚下快速延伸,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厚,短短几秒,方圆百尺内就结出了一整片雪白的冰层。 「阻止他!」 护卫军依旧保持着士气,不因此退缩,但王道凯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歪斜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环境里气温又骤降好几度,空气中甚至飘起点点雪花,吹拂在这残破的街道之上。 「哈啊……哈啊……」他一边诡笑、一边有些踉跄的在原地跪下,双唇因为低温而发紫,「好冷……就是这样……越冷越好……反正、反正……」 「这个世界,留我一个人就够了。」 风雪遽增,一片白茫的雾气席卷而来,伴随不断飙破新低的温度,这阵风暴感觉永无止尽。王道凯跪在地上,额头朝下压得很低,之後在某一个刹那,他用力抓紧自己的胳膊,整个身躯猛烈颤抖—— 风雪停了。 不敢置信,这一切实际只有短短数秒,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好似过了几小时那样漫长。王道凯自白雾之中抬起头,眼神迷茫,原先一头天蓝sE的头发全被冰霜覆满,成了雪sE的白。 「这到底是……」 躲在石墙後面的白yAn一察觉这份诡异的安静,便放开保护初晓的手,探头往战场看去。一开始雾茫茫的什麽也看不见,但片刻後等雾散去,他立刻讶异的睁大双眼。 「怎麽可能……!」 呈现在眼前的,是宛如地狱一般的景sE。 气温仍然是可怖的低,整条街道无论地面、房子还是街灯,一切都被粗暴的冰冻了起来,简直像是被冰霜炸弹Pa0轰过一般。而跪在中央的王道凯周围则结满了尖锐无b的冰柱,张牙舞爪的往四面八方刺去。 刚刚才自低温中生成的崭新冰块冒着细烟,通T都是洁净的白,定睛细看还能望见上头覆满的冰霜颗粒。可是下一秒,这样堪b艺术品的雪白冰柱,又被来自尖端流下的鲜红沾染,顺着笔直的轮廓一点一滴淌下,直到与地面上的雪水融合,积聚成一滩血池。锐利的冰刺破了铠甲,穿过了数十名护卫军的腹部及x膛,他们连哀号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风雪之中气绝身亡了。 王道凯终於回过神来。当他慢慢的扫视那些垂挂在冰柱之上的屍T时,一种格外强烈的快感袭上,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抱紧自己的手臂,差点笑到不能呼x1,「太好笑了吧!竟然这样就Si了!哈哈哈哈!」 男孩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其中一根冰柱前,对准上面的遗T随意甩手,一道尖锐的冰刺便从地面窜起,贯穿了士兵的颜面。热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泼洒了几滴到王道凯的脸上。 「再来玩啊、再来玩啊!」 他说着又一连凝结了好几道冰刺,发疯似的到处凌,脸上兴奋不说,雀跃的肢T动作也展示了他的乐此不疲,好像真把这里当成了独属自己的游乐场。然而对於游乐场以外的人,他们早已不敢直视,只是听闻那道越来越狂妄的笑声,始终回荡在高耸的冰柱之间。 17.山贼 「天啊,听起来就是个怪物。」 听完白yAn和初晓回忆中对於王道凯的叙述,连胜立即打了个长久不适的冷颤,「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遇到他。」 天sE已晚,一行人不知不觉中走了好一段距离,在道路的尽头可以看见些微灯火。 「看,是村庄!」彻指着远方,高兴的说:「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吧。」 这座村庄的规模不大,看上去居民人数只有不到三百人,庆幸的是基本设施仍然应有尽有,因此气氛还算挺热闹的。 「我们能不能先去吃个饭?」到了村庄内後,连胜忍不住有点哀怨的说:「我的肚子从两小时前就一直在叫了。」 「噢,可是……」彻停下脚步,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我身上没什麽钱了。」 「什麽?我们才刚出发,你就说你没钱了?」 彻尴尬的搔着脸颊,「毕竟我离开家也有好一段时间了,用到现在大概只剩还能住宿的费用而已,再多花的话这几天就真的只能睡在路边了。」 「老实说,我们也是。为了节省旅费,我和白yAn大多时候都是在户外生个营火,依靠打猎来维生的。」另一名少nV同样难为情的说。 「自从三年前革命爆发之後,整个世界一团混乱,我们两个也无处可去。这段期间顶多运气好,偶尔初晓遇到需要救助的伤患时对方会给我们一些回馈,但也就差不多勉强能度日的程度。」 「唉呀,该怎麽办才好呢……」彻故作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接着和另外两人一起不约而同的望向那棕发少年。 连胜先是无意识的cH0U动嘴角,随後叹了口气,「好啦,你们也真是够辛苦的,这顿饭就由我来出钱吧。」 闻言,三人都扬起了笑容。 待询问过居民之後,得知这座村庄里只有一家餐馆,位於右侧街道的角落。 他们迫不及待的朝那走去,当抵达了餐馆时却发现,不知为何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口前面,挡住了进出的通路,而且还都摆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好意思。」彻走上前,礼貌的问道:「我们想要进去,可以借过一下吗?」 对方瞥了他一眼,「这里现在被我们包下来了,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什麽?」连胜提高声音,反应很大,「为什麽你们可以包下这座餐馆?」 此话一出,他立刻惹来两道凶狠的目光,「小鬼,你最好收敛一点。我们可是刀疤山贼,再不闭上嘴我就拿刀子cHa进你的嘴巴。」 连胜原本还yu说些什麽,在听闻这段话後就全都咽下去了。 彻倒是很冷静的思考,「刀疤山贼……我好像有听说过?」 「你们不会想惹我们的,我们可是朝光山区里规模最大的帮派。」右眼上刻有长条刀疤的男人说着,嗓音浑厚而低沉:「快滚吧。」 「等一等,我们只是想要买点食物,可以请你们通融一下吗?」 突然,一句柔声的询问传来,两名大汉都明显的愣了一下,望向站在旁边的少nV,「我们只是路过的旅行者,不会花太久时间的。」 他们的眼神不停打量她,「嗯……如果是你的话,进去一会也无妨。」 「是啊,我们不会介意让nV人加入我们。」另一名额头上有着刀疤的男人也附和,露出缺牙的笑容,「越多越好,哈哈哈!」 他们自顾自的嘻笑着,一行人则陷入了无语。对方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继续b问:「所以,怎麽样?你要进来吗?」 「我们当然会进去。」彻抢先一步回答。 「闭嘴,小子,我有问你话吗?」山贼立刻怒骂,鄙视般的瞥了眼其他人,「只有这nV的而已,你们不准进去。」 「喂!别太过分了!」 连胜气得也上前一步,右手作势m0上腰间的剑柄,彻见状马上绷紧神经,提高警觉预备接下来的战斗,距离冲突发生只剩眨眼之间。 情急之下,初晓打断了他们。 「没关系!」她赶紧拦住连胜,将冲突压缩在快要爆发的临界点内,「我愿意进去。」 「什麽?」彻吓了一跳,「怎麽可以?这、这太危……」 「这太危险了。」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强行突入。大家往身後望去,那名灰发少年双手抱x,眼里充满焦躁的不耐。 「整座餐馆里面全是山贼,你进去了,谁还能够保护你?」他用力啧了一声,「做事之前能不能先用脑袋想想?」 「白yAn,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只是进去买点食物,没什麽大不了的。」 彻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初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不一定得在这里吃东西啊。」 「不对,这就是这里唯一的餐馆了,谁知道抵达下一个村庄还需要多久时间?总不能接下来的旅途大家都要饿着肚子吧。」 「喂,要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不然我们可要改变心意了!」大汉低声怒道。 白yAn再次啧声,冷冷的瞪了餐馆门口一眼,却没再多说什麽,「随便你吧。」 「欸,你就这麽走了?」连胜傻眼的看着他离去,估计是对少了一个重要的战力感到烦恼,「那我们该怎麽办?」 「不用担心,我会快去快回,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你们以为我没有做过更冒险的事情吗?一个人上山打猎、被成群的猛兽包围、从溪谷爬到山脊之间,从小我在我的家乡黎明群岛,一直都在做像这样的事情。说来你们大概不相信,在那边野生的黑熊都能长到超过三米的高度。」初晓轻轻的笑了,「我的意思是,这只是一家餐馆,你们几个都太大惊小怪了。」 彻和她对视,几经确认後,最终明了的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就交给你了。」 餐馆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几颗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闪烁着微弱的h光。里面摆放着数张小圆桌,角落是供人歇息的沙发,右侧则是提供餐点和啤酒的长型吧台,无论哪里都已经被身材魁梧的山贼们挤满,几乎找不到空间进入。 初晓奋力的移动着,试图在一群身高b近两米的壮汉之间钻出道路,但山贼们似乎是在庆祝着什麽,全部拥挤的聚在一起喝酒,经常发出豪迈震耳的笑声。虽然整T的气氛很欢乐,被挤到快变成r0U饼的初晓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 最後当她好不容易挤到吧台边,那名额头上有刀疤的山贼马上给她递了一大瓶啤酒,「漂亮的美nV,陪我们喝一杯吧?」 「不用了,能不能给我一点食物?」 「这麽着急做什麽?你们也不急着走吧?」对方笑嘻嘻的说,「我们才刚g完一票大的呢,今晚值得好好庆祝!」 「如果你不给我食物,我现在就离开。」 她说得坚决,却引来那壮汉的不爽,「嘿,你说话放客气一点!Ga0清楚,这家餐馆可是我们老大的地盘,在这里我们想怎样就怎样……」 「安静!」 这时一道响亮的吼声传来,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声音是从角落传来的。 只见一名站在沙发旁的山贼怒吼:「你们这样吵,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那人的右脸颊刻有一道伤疤,从颧骨延伸到脖颈,看来怵目惊心。他哼了口气,正打算再说话,有人举手打断了他。 「没关系。」 这句话的语调慵懒,没有像其他山贼那样豪迈壮阔的中气。初晓将视线下移,才注意到沙发上还躺了另一个人。那名男子的身材纤瘦、皮肤苍白,被旁边几名魁梧的壮汉包围着,衬托之下显得还挺突兀。 他的表情淡然,漆黑的瞳映照着微光,莫名给人一种平静的气质,「今晚值得庆祝。」 初晓对此有点恍神,没注意到其他山贼又开始手舞足蹈,直到肩膀被用力撞了一下,「天啊!我需要食物!我会付钱的,拜托你去帮我拿来好不好!」 她的强势有了效果,旁边的壮汉搔了搔头,「唉,真麻烦,总之只要是能吃的就可以了吧?」 他站起身,这才终於往吧台後面移动。初晓松了口气,满心期待的等着食物回来,然而那人刚离开没多久,从角落里就响起了一道SHeNY1N。 因为痛苦而产生的SHeNY1N。 尽管环境嘈杂,微弱的呜咽声仍清晰的传进了耳里。她跳下椅子,在昏暗的灯光中再次看见了那名纤瘦的男人。 「你小力一点,不要弄痛他了。」右脸上有着刀疤的山贼很紧张,不断对跪在沙发旁的同夥b手画脚,「这里的伤b较严重,所以轻一点撕开……」 看起来他们正在帮男子解开背上的绷带,只是过程并不顺利,负责拆解的人动作相当笨拙,不时还会碰到伤口弄痛底下的人,导致一点进展也没有。趴在沙发上的男人持续发出SHeNY1N,初晓听得出来他在尝试压抑,但成效终究有限。她略微皱眉,没多想就朝他们走去,这一近看却忍不住惊呼。 「你们在做什麽?」她推开正在撕扯着绷带的手臂,「这已经是严重烧伤了,必须抹上药膏治疗才行,你们这里没有对应的药材吗?」 但是突来的动作让他们都吓了一跳,初晓只能提醒自己先冷静下来,「刚好我身上有带治疗烧伤用的紫h膏,多少能缓解他背部的症状。」 站在沙发旁的山贼终於回神,怒气冲冲的说:「你这小鬼在Ga0什麽?难道我们治疗自己人还需要你教……」 「你们根本没有帮他处理伤口,原本烧伤的部位只有这里,现在发炎已经扩散到周围了。」她指着那些红肿起水泡的部分,「这一大片的皮肤都是,再不处理还会引起其他并发症,到时候要复原就几乎不可能了。」 「你……」 「我可以帮他处理,我有过相关的治疗经验。」她不愿多做争论,对旁人吩咐:「麻烦你去帮我拿清水和乾净的绷带过来。」 「喂!我可没有同意你……」 他还没说完,初晓已经着手去拆解绷带,不到一分钟就完成此项步骤,甚至没有造成伤患的任何痛苦,「快点,不能浪费时间了!」 「这……该怎麽办?我要阻止她吗?」 出乎意料的,那名黑发男子只是沉默,没有表达意见。 山贼立刻叫同夥去盛了一大碗清水过来。她将清水淋上男子的背,对方又忍不住SHeNY1N起来。 「别担心,这样做可以降温和清洗伤口。之後我会帮你抹上药膏,紫h膏有消炎、清热和促进伤口癒合的功效,过一阵子就会好转了。」 她再拜托旁人拿一条乾净的毛巾过来,这次那名脸上留有刀疤的山贼连连称是,很快便按照她的指示行动。 在他去拿毛巾的期间,少nV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制的圆盒,打开後里面是暗红sE的膏状物T,隐约能闻到一GU独特的香味。 「所以,你是医生。」 原先一直安静趴着的男子出声,初晓感到惊讶,可是那人并未看着自己,应该只是随口问问。 「不算是,那是我将来的梦想。」她收回视线,把木碗放到地上,「现在是因为受了父母的影响,懂得一些医疗知识而已。」 去拿毛巾的山贼回来了,初晓说了声谢谢,将毛巾浸入清水之中,拧乾了以後替对方擦拭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一旁的同夥却非常焦虑,「怎麽样?还需要什麽吗?」 「不用了,等我把药膏涂完,再包紮起来就可以了。」 「这样伤口就会好了吗?」 「基本上一天得换两次药。这种药膏我有多带几盒,一盒就留给你们,顺利的话一周後伤口就能结痂。」初晓耐心的回答,同时用指尖仔细的抹药。 「如果一周以後,伤口还是没好怎麽办?」 「那就持续擦药,也要注意维持良好的饮食和作息,才能加快复原的速度。」 「可是万一受伤的地方……」 「够了,阿杰。」一道冷然的声音打断他,来自初晓眼前的黑发男子,「你问太多了。」 壮汉的表情变得窘迫,「但是……」 「你去休息吧。」男子指着吧台的方向,示意对方离开这里,「有需要我再叫你。」 初晓并未在意太多,专注的抹完了药膏,「我得替你包紮伤口,你可以坐起来吗?」 要说完全不害怕肯定是骗人的,尤其是这人还浑身散发出一种肃穆的威严感,正常人绝不会想靠近他十尺之内。但对方始终没说什麽,乖顺的撑起身子。初晓往後退一些,好让他可以面向自己坐好,这也是她第一次清楚瞧见那人的面容。 好年轻,这是最先在她心里冒出来的念头,顶多是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像其他山贼总是留着一大撮浓密的胡须,男人的面庞乾净、线条分明,有着一双轻薄的嘴唇和宛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清澈。 初晓不自觉的愣住了,那人也没多说什麽,安静的等待着。几秒後她才回过神来,「抱、抱歉。」 她移开视线,跪在地上替他包紮。男人身材结实,没有丝毫赘r0U,肌肤上依稀可见因打斗而残留下来的多道伤痕,想必是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的身上也有刀疤,就在x口正中央,留有一长一短两道伤痕,交错成叉的形状。 所以这人终究是个山贼。不知道为什麽,初晓总觉得对方的气质和其他人格外不同,但恐怕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为什麽会来这里?」男子略微低头看她,「你是外地人吧。这里可不是一个nV孩能够轻易抵达的地方,你有什麽目的?」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原来如此,一群旅行者。革命军可不会允许你们随意行动,一旦发现有人擅闯区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们。」 「我知道,我们自然有办法。」 男人沉默了,任由少nV将双臂环绕过他,在腰间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初晓的内心有些许迟疑,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她想着这人既是个山贼,也与对方全然陌生,不确定是否应该如实告知。 不过很快的,她下了判断,现阶段需要获得更多情报的是自己才对。 「我们的目的地是曙光森林。」 「曙光森林?」她听出男人对此感到一丝意外,「你们去那里做什麽?」 「我们要去寻找龙族,你有听过任何相关的消息吗?」 那人皱起了眉头,「龙族……这是怎麽回事?那应该只是传说中的生物。」 「我们的手上有一些线索,龙族或许还没灭绝。我们希望找到牠们,借助牠们的力量阻止末日审判。」 「哼。」男人轻笑,「你们不可能找到牠们。」 「那也不关你的事。」 初晓莫名的感到怒火中烧,心里想着换作白yAn,面对这般质疑时,肯定也会不屑的抛下这麽一句,然後转身离开。 她才作势要走,身後就传来一道声音:「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战争。」 初晓诧异的回头,那人冷然的表情未变,「在曙光森林的西北方约五十公里处,据说有人看过类似於龙的形T自空中殒落,在那之後,王室便派遣直属部队中的数名元素战士前往该地。这里的居民都谣传直属部队过去正是为了调查此事,并因此爆发了一场冲突。」 「你、你是说真的吗?所以十年前,王室的直属部队就已经发现龙了?」 「尽管时机很巧合,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确切的证据。王国对於此事闭口不谈,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消息也没有下文,除了附近的居民曾听闻少许风声,外地人从来不会得知这些事情。」 「後来结果怎麽样?」 「据传王室派出去的部队损失惨重,那些人全都是当时实力称得上顶尖的元素战士,却离奇的在一夕之间全数身亡。他们究竟为了什麽目的而战、以及敌人是谁通通不得而知。但假若传言属实,这样倒能解释为什麽三年前革命军发起叛变时,王室会这麽好拿下的原因。毕竟实力坚强的元素者们都已不在,只剩下那群过惯安逸生活的护卫军,理所当然不堪一击。」 初晓盯着他的脸,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回应什麽。 「关於龙族的资讯,你们真的掌握清楚了吗?」 那道锐利的眼神正如对她的质问,初晓屏息半晌,「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想要推翻革命军,光靠一般人的力量根本不够,这是唯一值得尝试的办法。」 「推翻革命军?」 「没错,那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他突然冷笑一声,「凭你吗?还是站在门外的那几个小鬼?」 此话一出,气氛猛然的变了样,心里的怒火终究压抑不住,她握紧拳头,「对!就是凭我们,那又怎样?你根本不明白我们决定挺身而出的理由!」 空气一时之间沉默,黑发男子没有再多做回应。初晓深x1口气,待情绪平抚一些便转身离去,但刚走没几步就撞上了一堵r0U墙。那名额头上有着刀疤的山贼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 「嘿,小美nV,你要的食物。」他弯腰把托盘递到初晓的面前,「这些总够吃了吧?」 初晓先是怔怔的看着那堆食物,接下来猛地感到反胃,她赶紧摀住嘴,才没有真的吐出来。 「咳、咳,我的天啊。」她的脸sE铁青,「你给我吃生猪r0U?」 鲜血淋漓的托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连皮带骨的生r0U,包括猪的内脏、蹄膀、以及一颗巨大的猪头,全被切得血r0U模糊,传来阵阵浓厚的血腥味,还能见到几只苍蝇飞旋其上。即使她从小因为学习打猎的关系,早已见惯了Si去的动物,但是不得不说这人处理屍T的方法也太差劲了点,既没有好好清洗内脏,切r0U的方式也相当粗暴,黑sE的血Ye混合诡异的h绿sEYeT流淌下来,看起来一点也不可口。 「这可是现宰的山猪r0U!你到底识不识货啊?」他态度凶狠的回答:「我们山贼都是这样吃r0U的,你有什麽不满吗?」 她捏住鼻子,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要进来浪费时间,「有!我宁愿饿Si也不要b自己吃下这种东西!」 说完她就挤开对方,打算离开这里。 「等一下,你Ga0什麽?我特地费时间给你宰了这麽大一只畜牲,你好歹也得付我钱……」 「够了,不要大声嚷嚷。」 初晓停步,发现那名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後,ch11u0的上身披了件毛皮大衣。对方的身高足足b她高了两颗头,她得扬起下巴才能与其对视,那GU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又增强了些。 原本还很生气的壮汉一见到他,顿时放缓了口气,「冽,你听我说,是这小鬼一直吵着需要食物,还答应我会付钱,我才去宰这一大只畜牲的。」 「但你却把牠凌nVe成这样,山猪真的很可怜。」初晓没好气的补上一句。 在壮汉发怒以前,男子抬手制止了他,「你需要食物?」 「对,我和我的朋友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他乾脆的收回手,吧台後走去,「把食材拿过来。」 同夥们有些愣然,直到看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定位,才慌慌张张的把托盘端过去。 初晓感到不解,那人从托盘里挑了几块猪r0U,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再将r0U块放到砧板上,用菜刀一一切开。 「去烧一锅水。」男子的动作从容,熟练得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原来还是有山贼会煮菜的啊。」初晓嘟哝了一句。 一段时间後,她背起装满了食物的大布包,艰难的朝门口走去,心想在被折腾了这麽久以後总算可以离开这里,光是这点就值得谢天谢地了。 她的前脚刚踏出餐馆,迎面袭来了一颗巨大的火球。 初晓放声尖叫,好在下一秒火球马上就被熄灭。她睁开眼睛,面前的人正是白yAn。 「初晓!」白yAn喊着,随即恢复成平日冷傲的神sE,「你到底在里面做什麽?你知道你待了快一个小时吗?」 「抱歉,但是我成功拿到食物了!」 「你有没有受伤?」白yAn靠前一步,反倒让她吓得後退,「我真的没事啦。彻和连胜去哪里了?」 「他们怕旅馆也会被山贼占走,就先过去了。」白yAn看向她身後的大布包,「所以,你买到食物了?」 「对,噢、不对,我的意思是,其实我没有付钱,是他们请我们吃的。」 「嗯?原来现在小贼们也做起慈善事业了?」 「好啦,你别管了,先去和彻他们会合吧。」 过了一会,当两人抵达旅馆内的房间时,彻和连胜都吃了一惊。 「你说这一大包东西,全都是食物?起码有十公斤了吧!」 初晓拆开布包,从里面拿出许多香味四溢的料理,分别用大片的香蕉叶包覆着,有照烧猪排、卤猪脚、炒猪肝,甚至还有一锅用猪骨熬成的排骨汤,料理的sE香味俱全,手艺简直可以和专业的厨师b拟。 三人见状全都傻了眼。 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初晓,这些都是山贼做的?」 「是啊。」 「你花了多少钱?」 「他没有跟我收钱。」初晓自己也有点窘迫,「他说这是回报。」 「什麽意思?」 「我猜是因为我帮他治疗了伤口,但我其实没有这种想法的。」 白yAn倒x1口气,「你帮山贼治疗了?」 「我总不可能放着受伤的人不管,何况那些山贼也与我们无冤无仇。」 「但是……」他还yu说些什麽,连胜却cHa话进来:「好啦!反正有得吃不是很好吗!」 他夹了一块猪排,用力塞进白yAn的嘴巴里面,白yAn差点噎到,「这酱料超级好吃的,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吃过。」 「我也是。」彻更是完全不管,只顾着用食物塞满嘴巴,「或许是山贼特制也不一定?」 四人眼前的食物过没多久就被扫荡一空,尤其彻和连胜的胃口特好,吃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菜sE。反观白yAn跟初晓都不怎麽说话,只是默默的咀嚼。他们留下了一些腌制类的火腿,等待以後上路时可以食用。 「我出去一下。」白yAn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喂……」连胜还想叫他,但没什麽作用,「他是怎麽回事?」 「不用管他,他总是这样。」初晓用叶子打包起剩余的食材,「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习惯一个人独处。」 「会很久吗?」 「要看状况,几分钟到几小时都有可能。」她思考了一会,又说:「不过我记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难道白yAn是担心食物会被山贼吃光,才那麽生气吗?」连胜若有其事的点头,「我可以理解。」 「呃……」彻尴尬的搔着脸颊,「我总觉得白yAn他应该不是担心这个……」 这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进来的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朋友在大门口旁边晕倒了。」 众人诧异的大喊:「什麽!」 气温越来越低了,随着入夜时刻的到来,天空飘起绵绵细雪,彷若轻巧的羽毛,落在窗沿之上。 彻从楼梯上奔跑下来,一眼就看见瘫坐在墙边的灰发少年,「白yAn!你还好吗?发生什麽事了?」 然而对方毫无动静,整个身T软绵绵的,昏Si过去了。 「我来看。」初晓双膝跪地,抓起白yAn的手腕触m0,又探上额头,「他发烧了,可能是身T虚弱,加上这里早晚温差大的原因。」 「什麽?身材明明这麽健壮的灰毛小子,竟然发烧了?」 「他在上一场战斗使用过元素刺青,那对身T会造成很大的负担。而且白yAn是火元素者,低温的环境会让他的细胞代谢率下降,连带影响免疫功能,导致身T对病毒更没有抵抗力。」 「对了,刚才他还在餐馆外面待那麽久,身上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没有……我们得让他在温暖的地方休息。」彻回头看向另一边的暖炉,「不如我们在炉火前铺一条毛毯,再让白yAn躺在上面?」 「好主意,把他带过去吧。」 他们从房间里各拿了一条毛毯和棉被,顺利把对方安置在炉火旁休息。他的眉头紧皱,好似经历着万分痛苦,光看都令人难受。初晓拿了一条Sh毛巾过来,搁在他的额头上。 「现在该怎麽办?」连胜m0着下巴,询问其他人:「如果他明天还是这副德行,我们就不能启程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距离末日审判还剩下几天?」 「审判开始是四天後,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必须想办法找到龙族的下落。」 片刻後,任谷彻平静的回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别担心,白yAn的恢复力很强,没意外的话明天就好了。」初晓及时鼓舞了他们,「今晚我留下来过夜吧,他需要有人照顾。」 「我也可以留下来。你今天太辛苦了,回房间休息吧。」 「不行,严格来说,白yAn会待在外面受寒也是我的关系。他只是在担心我,我不应该对他的态度那麽强y。」 「那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怪你。」彻在她的身旁跪下,壁炉里橙hsE的火焰温暖了他们,「你只是做了你觉得对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我感觉我一直都在伤害身边重要的人。」 「为什麽要这麽说?」 「因为我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经常让我感觉特别的无助,例如现在、我不晓得到底该怎麽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初晓,你还好吗?」 彻搭上她的肩膀,那人摇了摇头,「抱歉,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回忆,我曾经……因为那场爆发的革命……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初晓难以抑制情绪,吐出的话语变得破碎且细微,混杂在cH0U噎声里。彻正打算安抚她,她却抬起了脸。 「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 对话至此,陷入了静默。她看见少年的脸庞映着火光,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渐渐染上了生动的sE彩。 「我懂。」 「呃……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两人朝左侧看去,才注意到连胜也跟他们蹲在了一起。他笑着说:「反正大家谁也不让谁,不然我们就一起睡在这里吧?」 彻和初晓也笑了,纷纷赞成,「就这麽做吧。」 18. 隔天一早,清晨的yAn光穿透积满白雪的窗沿,倾洒在地板上。 暖炉里的火不知何时熄灭了,白yAn闻到了木炭的味道。他想翻身,但感觉身T被什麽重物压着,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物T戳着他的脸颊。 白yAn皱紧眉头,眼皮微颤着睁开,拨掉放在脸上的东西。他坐起身,看见的是连胜那张熟睡着的脸庞,此时就趴在他的身T上,嘴角还流下来一道口水。 白yAn看着那人的脸愣了很久,有点反应不过来的震撼。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了看其他地方,任谷彻和初晓也都睡在火炉附近,靠着墙壁沉沉睡着。 「这是怎样?」他的嘴角隐隐cH0U动。 过了一会,其他人全都醒来了。 初晓跪在白yAn的面前,手背探上他的额头,「嗯……温度有退了一点,但还是偏高。」 她改用指尖探量他的脉搏,「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没什麽。」白yAn冷冷的回答,却又在看见对方眼神的那一刻改口:「有点晕眩和无力感,气温太低了,我T内的火元素会被冻伤。」 「原来环境真的会影响你们的身T啊。」连胜一边系上腰间的剑,一边说。 任谷彻已经穿戴好衣服和武器了,同样站在一旁看着,「会啊,就像我小时候睡觉时一定要打开窗户一样,房间没有风在流动的话我绝对睡不着。」 初晓说:「你得保持身T的温暖,病况才不会更严重,我去柜台问问看有没有多的外套可以借我们。」 她离开以後,白yAn感觉意识一松,又差点昏倒过去,连胜吓得赶紧冲上前,「喂!你没事吧?」 白yAn及时用手撑住身T,缓和了呼x1才抬起头。他的脸sE苍白,颊上都渗出了冷汗,「我没事,只是脑袋有点昏沉……」 「我回来了!」初晓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一件棕sE的羊毛外套披在他身上,「他们只有这件衣服,你可以吗?」 对方的眼神充满担忧,白yAn看着她,不自觉的轻笑一声,「这就够了。」 这时候,从旅店的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有人回头望去,一名男X大力撞开了门,是住在这里的村民。 「不好了,老板娘!」他惊慌的喊着,「革命军的警备队来了!你们要快点离开!」 「革命军?」彻心里一惊,急忙奔上前拉住村民的肩膀,「你说他们在哪里?」 「村子通往东北方的森林入口处。我们村里有负责侦察敌兵的了望台,他们在几分钟前发布了警报,说有好几十名的警备队正往这里过来!」 「糟糕……」彻看见旅店外已经有许多人在仓皇逃难,「那些村民们怎麽办?」 「我们在後山上有一处紧急的避难所,战争期间只要革命军入侵我们都会躲藏在那里。」男人紧张的说:「你们几个也快走吧!警备队不把彻底这里搜括一遍是不会离开的!」 连胜从後面踏步过来,「天啊,为什麽警备队会出动这麽大匹人马?他们通常都是以十人左右的小队在行动不是吗?」 「不晓得,但八成不会是什麽好事。」彻对他们说:「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 「等一下……」 初晓眼看着他们跑走,也起身yu追上,但有一只手拉住了她,扯得她差点跌倒。 「不用管……那些人……」白yAn撑扶在地板上,握住对方的手有些颤抖,「他们是来……找他们的……」 可是话还没说完,病重的少年就失去意识了。 另一方面,村庄外围。 刺耳的警钟声被敲响,村里家家户户都慌忙的收拾行囊,带着孩子往後山跑去,只有彻和连胜朝着与人群不同的方向前进,来到了村子位在东北边的尽头,再往山上去就是一片森林。 两人在这里停步。彻看向旁人左臂上缠着的石膏,「你可以吗?你不是受伤了?」 连胜的眼神凛冽,紧盯眼前漆黑的森林入口,缓缓拔出剑来,「这种小兵,我单手也能解决他们。」 窸窣声传来,是无数双脚踩踏过枝叶的声响。彻笑了一下,感觉敌人就近在咫尺,所有感官都变得敏锐,「真有自信啊,是吧?」 森林里躁动不安,枝头鸟儿因受到惊扰纷纷飞起。下一秒,从森林的Y暗处中率先奔出一匹马,上头坐着的正是系有红sE臂章的警备队成员,接着後方又奔出了数十匹马,看来是他们派出的先锋部队。 「给我搜!搜到一个就杀一个!」最前头的队长大喊:「不准放过任何人!」 「掩护我!」 连胜大吼一声,拖着钢剑冲出,位於其後的彻张开双手,顿时四周风起,伴随片片雪花。他咬紧牙,双臂往前挥,一道无形的风压就横向斩去,敌人的马匹都止住步伐。 「Ga0什麽!」 他们惊慌的大喊,急忙拉住缰绳防止马儿暴走,但还是有将近一半的成员都被强风给吹落马背。 趁敌人兵荒马乱之际,连胜直冲到为首那人的身侧,高跳起来挥剑砍下,落地後又毫不犹豫的杀入敌阵,一连砍下五名马背上的敌人,破开了他们的中央阵形。 另一边,彻从右侧的缺口突破,挥舞着迅捷的剑法一下子击倒了所有敌人。 连胜望向漆黑的森林深处,「又来了!」 警备队的後援部队来了,好几名拿着弓的弓箭手冲出树林,对准两人拉弓S箭。彻举起手,在箭S中以前挥动手臂,瞬间凝聚出一道劲风打掉所有箭矢。他握紧拳头,强风再起,呼啸着往森林刮去,吹起地面上的枝叶及积雪,一时之间白雾弥漫,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这应该有用。」彻说:「我们至少得撑到村民们都安全撤离。」 有好一会的时间,雾气积得浓厚,彻和胜也看不清楚对面敌人的位置。忽然,一支箭矢从雾中窜出,JiNg准S中连胜的左肩,让他痛得跌倒在地。 又是两发箭矢齐来,穿破白雾直捣彻的x口,他後退一步,下意识将剑由下往上挥去,两支箭矢都给拦腰斩断。他喘了口气,瞥向旁人,连胜的神情闪过一丝痛苦。 彻当机立断,收剑入鞘,跑去搀扶对方,与此同时警备队的攻击再袭,好几发箭矢接连不断S来,划破两人的上衣和肌肤,渗出细小血痕。 「蹲下!」 彻把他拖进一旁的树丛,两人紧缩在草丛堆里,听见外头的声音嘈杂。没了他们的阻拦,警备队纷纷趁机往前挺进,剩下的十余名队员都冲进村庄里了。 「可恶。」连胜倒在树g旁,用力拔出cHa在肩上的箭矢,深红sE的血Ye浸染了大衣,「哈啊……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受伤的话……」 「我们打不过的,他们人太多了。」彻跪在他身边,也轻微的喘着气,「至少我们拖延了一点时间,村民们更有机会逃离这里。」 「可恶……哈啊……这超痛的……」 「你需要止血,别担心,初晓会帮你……」 话说到一半,彻猛地想起,「天啊!初晓和白yAn还在村庄里面!」 起风了,不知不觉山里开始刮起阵阵冷风,远处的乌云也一并吹来,逐渐掩盖了太yAn的光芒。 警备队势如破竹的冲进村里,看见活人便举刀刺杀,并强行闯入每一户人家搜刮钱财及粮食,毫无顾忌的大肆破坏。 「糟了。」初晓透过旅店的门缝看到这一切,「我不能让他们进来这里。」 她跑到仍然陷入昏迷的少年身边,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拖到柜台後面。她让白yAn靠着角落坐下,又用毛毯覆盖住整个人,乍看之下还挺难被发现。 「或许这主意不算太坏。」 她走到门边,手掌覆上冰冷的门把,深x1一口气,打开门冲了出去。 刚跑没几步,远方的警备队队员就吆喝着要她停下,并驾着马匹自雪中快速奔来。初晓确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以後,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抓住她!」马背上的男人拿刀指向少nV,「不要留下任何活口,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山里的老大!」 冷风呼啸,太yAn完全被乌云遮蔽,又开始下雪了。初晓费力的喘着气,山里乾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部,感觉呼x1格外困难。警备队对她穷追不舍,甚至已跑进村庄外围的森林,初晓趁着空档躲到一棵树木之後,待那群人经过身边,才终於瘫软着坐下。 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视线恍惚得厉害,而且实在太冷了。一般人如果没有保暖措施,在这种情况下失温非常快速,过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昏迷状态,「我得离开这里。」 她强迫自己站起身子,往村庄的方向移动。然而一GU莫名的恐惧却窜上背脊,她停下了动作。 ——来了。 初晓睁大眼睛,全身紧绷着後退,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根箭矢S向了原本头颅所在的位置,现在则cHa进了她身旁的树g。 这般景象吓坏了她,即使脚底打滑跌进了雪地也毫无知觉。紧接着,又是一阵冰冷的恐惧感窜上,刺痛着她的神经。她听得见箭矢出弦时、金属与空气细微的摩擦。它们擦过树g侧面的表皮,S入风雪之中。敌人开始移动,积雪被踩踏而陷落,脚步声粗鲁又急躁,令她想起家乡山里的野猪。 带头的警备队成员cH0U出刀子,走到少nV躲藏的树木右侧。他撇头,示意其他人更加靠近,然後就冲过去奋力挥刀。可是初晓的动作更快,早已拔起腰间匕首,刺向他的x膛,割出一大条伤口。 「她有武器!」其他人见了纷纷倒退,惊慌的看着她,「S她!弓箭手瞄准她!」 初晓没打算多留,敌人太多了,就算是野猪,超过五只以上也能构成威胁。她往森林更深处跑去,汗水浸透了上衣,而流汗只会让失温更严重,尤其是在这风雪越来越强劲的山上。 马匹跑的速度要快得多,敌人一下就绕到眼前,取出箭筒里的箭矢朝她S击。 不过箭S歪了,因为风的关系,连她的衣服都没有擦到。 初晓明白应该要趁机逃跑,那群人没有学过在强风中该怎麽调整角度,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可是现实中,她却动也不动,僵y的神情有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他们则是狩猎自己的猎人。 「该Si。」几番尝试後,男人索X扔下弓,翻身下马,cH0U刀走到她的面前,「你现在就给我去Si!」 初晓还是无法移动,只有全身不停颤抖,似乎潜意识正在和Si亡做最後的挣扎。那人举起武器,染了血的刀面在飞雪中格外显眼,不给予等待的空隙,利刃垂直落下。 ——她看见了一把斧子。 她感到有某样物T快速掠过耳边,与空气摩擦产生嗡鸣,等定睛细看,才见识到了让人不敢置信的景象。 ——巨大的斧子自远方掷来,砸中眼前男人的额头,将其剖成了两半。 鲜红的血Ye及浊白的脑浆喷溅而出,强大的作用力让他往後飞了好几米远,凄惨的摔落至地。 「——呀啊!」 初晓尖叫出声,猛烈的冲击促使思绪回到现实。她的x口剧烈起伏,直到一名身穿黑sE毛皮大衣的男人走进视野,拔出那把卡在头颅上的斧子,初晓才抬起头来。 很淡然的视线,来自如夜空般深沉的双眸。男人的头上绑了一条黑sE的头巾,除了手持的巨大斧子以外,肩膀和腰侧还分别挂有做工JiNg致的长弓与箭筒,并且lU0露的腹部也缠着数层绷带,初晓终於认出他来。 「为什麽不还手?」 他们对望着,男人将斧子收回背後,声音仍是那般低沉,「你是在给自己找Si。」 「我……」 初晓总算b自己发出声音,但随即没了话语,因为发现周遭十几名敌人竟都在眨眼之间被山贼们全数解决,而她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 「冽,我们该走了。」 一名眼角留有刀疤的山贼走来,「警备队那群家伙还在村里,有些夥伴已经过去了。」 「你们先去,我待会跟上,他们只是一群不自量力的杂兵。」 「好吧。」 那名山贼吹了声口哨,一匹马便从远处奔来。他身手敏捷的跳上马背,和其他同夥往山下离开了。 「你……」初晓深x1口气,试图平缓情绪,「你们在帮助我们?」 「革命军旗下的警备队自从三年前就不停g扰我们刀疤山贼的行动,妄想将我们赶尽杀绝,以接手统治这块地区。我们只是将碍事的人解决罢了。」 初晓听了,终於想通,「他们是来杀你们的。」 「昨天傍晚,我们洗劫了他们在朝光山区的本营,今天过来的全是那时逃走的杂兵。」男人冷笑一声,「也罢,省得我再去找他们。」 「你说谁是杂兵?」 这时,杀气俱现,一支箭矢倏地从森林深处S来,男人cH0U出斧子,往右一挥将箭挡下,初晓则又尖叫出声。 「总算等到这一刻了是吧?杀Si山贼首领的时候。」 数十名手拿刀子和弓箭的警备队成员走出他们躲藏的地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等到你Si了,你们这群国家的败类也就完蛋了!」 「原来还有这点花样。」手拿斧子的男人环顾一圈,表情并无变化,「你们最後就剩这麽点人?」 「我看你也是在说大话罢了!」那些人露出轻蔑的眼神,「你们这群为非作歹的恶棍!早在三年前革命军杀了那个nV人之後就应该学到教训才对,怎麽现在还敢东山再起,打着全朝光最凶狠的恶贼名号来偷袭我们!」 「关於为非作歹的恶棍那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们。」他忽地皱紧眉头,咬着牙道:「若非你们先侵入我们的领土、杀了我们的人,前任首领又何必为此出征。」 「丁绮那nV人本就该Si,你们过去几年在这山里偷拐抢骗的事蹟可是人人皆知,三年前金枫军团长把她斩杀了只是替天行道、只是刚好而已!」 「金枫……」 他喃喃的重复这个名字,一反先前总是淡漠的态度,当提起这件事时,男人的言行举止都增添了不少激昂,「偷拐抢骗?替天行道?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的胡乱臆测!事到如今,真相究竟是什麽,你们这一群以欺凌弱者为乐、生活毫无道义的叛乱者也没有资格理解!」 他振声怒吼,警备队成员们则蓄势待发的戒备着。两边皆散发出互不相让的威压,随时准备开战。 男人想起了仍在身旁的少nV。他的目光紧盯敌人,轻声嘱咐:「你快走吧,走下山的路回村里,我掩护你。」 不过,对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这让他感到些许不耐,「我叫你离开……」 他往旁瞥去,这一看让他愣了片刻,因为他发现这人不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 因为她太害怕了。 就像当你遇见了某种曾经出现在恶梦里的事物,手足无措的情况下,只能任由恐惧占据自己的思绪,此刻这般情感就如实的显现在少nV脸上。她的眼中同时充斥着惊恐、混乱与挣扎,而撇除这些外像,蕴含其内的终归只有一个根源。虽然能量极其强烈,但是由於长期被隐藏在内心深处,因此如今它的存在也被压抑,成为一GU既发不了声、也无处发声的悲伤情绪。 一般人或许不会理解背後的原因,可是他光看一眼就能明白——他全部都感应得到。 「你……」 男人来不及开口,敌人弓上的箭已出弦,通通往初晓S去。他啧了一声,右手挥斧挡掉所有攻击,数名警备队队员随之拥上,举起开山刀yu将他们斩成碎片。 「先解决nV的!」 实在令人不爽。他先甩手砍向面前那人的x口,再迅速转身,挥动斧刃攻击旁人的肩膀,砍出一道怵目惊心的伤痕。接着两侧都有敌人跑来,他跨出一步,锁定眉心投掷,并回身跳起,右脚踢中身後另一人的脑袋,令对方狼狈的跌入雪里。 他cH0U出cHa在脑袋上的斧子,又有三名队员冲来,位於自身背侧的敌人也拉开弓弦瞄准初晓。他不屑的轻哼一声,双手握斧,镶嵌在木柄前端的矿物忽然闪现出蓝白sE的光辉,伴随一层薄冰从斧面中央延伸,包覆住了整个斧刃。 他的眼神凛冽,大喝一声後扭腰砍去,当所有人的x口被斧子划过,冰霜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身上扩散,直到彻底冻住身躯才停下。下一秒,他用单手掷斧,沉重的斧子在空中连转十几圈,划破冷风来到数米外弓箭手的眼前,穿破了弓箭、也穿破了他的头颅,镶嵌在被冰霜给冻住的树g上。 站在两旁的弓箭手们见状都傻了眼,动也不敢动。男人趁机跑去,拔出树上的斧子就一阵连砍,招式既残暴又凶猛,每一下都往敌人的要害攻击,热烫的血Ye在过程中不断喷洒而出,溅上他原本乾净的面庞,可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连眨都没眨,除了极端的专注以外就是无b的淡然,彷若隔绝一切事物,耳边响起的种种哀号皆与他无关。 男人掷出最後一斧,利刃深深cHa入敌人的x口,冻住他全身。随後,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一名准备逃跑的残兵,他取下背上的弓,从箭筒cH0U出箭矢,熟练的S出,一箭就穿过那人後颈,毫不偏移。 全都解决了。 他看向倒卧在雪地中的少nV,走到她面前,丢下弓,一会後又扔出一件毛皮大衣,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山贼首领单膝跪下,「你叫什麽名字?」 初晓还在恍神,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清醒过。他只好强行拉起她,在一旁耐心的等待她恢复意识。 「你叫什麽名字?」 初晓不自觉的拉紧大衣,这对让她回暖很有效果,「初晓,初始的初、破晓的晓。」她抿起嘴,努力克制身T不要颤抖,「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盯着她,若有所思,「你在害怕。」 「嗯?」 「你的内心在害怕某样东西,这会让你在战场上陷入危险。」他的语调冷静,每一个字却都像敲击在她的心上,「你在害怕什麽?」 「我……」初晓尝试出声,神情又一次变得痛苦,一直找不到适当的词语来回答,「那是我……很难去回想的……」 「你曾经失去过什麽吗?」 「你、你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我感觉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x口,「你的灵魂正在抵抗和挣扎,每当遇见那个让你害怕的事物,你的情绪就会躁动不安,能量的波动强烈到就算我不必刻意使用元素感知,也会自然的传达过来。」 他缓缓的放下手,「那是一个人,我感觉到的。你曾经失去过一个人。」 初晓一时无语,只觉得对方清澈的眼底就像无尽的夜空,彷佛能够看穿她的所有、也愿意包容她的所有一般。 「对……我失去了一个人,就在三年前发生大革命的时候。」 初晓很讶异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更意外的是,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哽咽了起来,「我失去了我的哥哥。」 一阵沉默後,男人的表情起了变化,「哥哥?」 「我的亲哥哥,初望。」初晓x1了x1鼻子,用袖子抹去眼泪,「以前我的父母为了让我有更好的教育资源,所以让我转学到烈午的学校念书,从那之後我们有好几年没再见过面。直到那一天,他说他想要陪我去看王室的加冕仪式,特地从黎明群岛搭船过来。结果革命军在仪式途中发起了暴动,王g0ng周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革命军的埋伏,爆炸声、尖叫声,人们都在惊慌的逃跑。我哥哥为了保护我,带着我在山里躲藏了好几天,最後还是……」 尽管她难得愿意开口,有些事情却仍然过不了心坎。初晓撇过头,肩膀不安稳的cH0U动着,另一人的神情则凝重许多。 「所以,这就是你害怕弓箭的原因?」 初晓倒cH0U一口气,「你、你发现了……?」 「这会是使你致命的原因,你必须克服心里的恐惧。」 「我……我不行……」 她的双眼忽然变得迷茫,山贼首领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恐惧,以及更重要的,他能感应到光是提起这个话题,随之而来的负面情绪便会开始强烈的破坏这人的心智。 「我没有办法忘记那时候的画面,那一天,我的哥哥就是在我的面前、被革命军用数不清的箭矢……贯穿了……」 「够了。」男人及时抓住她的手臂,「不要再说了。」 初晓被吓了一跳,目光恍然的抬头。 「你在失温。」 他轻声提醒,配上沉稳的语调,总觉得有种意外的温柔。男人将手掌摊开,顿时火光闪现,自掌心处燃起了一撮暗红sE的火苗。 「这是……」初晓惊讶的看着那道火,「奇怪,我以为你是冰元素——」 「离她远一点!」 四周的空气皆燃起劈啪声响,一颗燃烧剧烈的金h火球从後方袭来。山贼首领回头,右手立即cHa入雪中,聚集起地面上的冰雪堆叠成白sE的墙伫立在两人面前,待炽热的火焰一撞上就全部化为水气。 下一秒,那道人影冲刺,用掌上燃烧着的火破开白雾。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後退,现身的是一名灰发少年。 「白yAn!」初晓简直不敢置信,「不要打了!他不是敌人!」 「离她远一点,肮脏的野狗。」白yAn剧烈的喘气,脸sE苍白异常,「你对她做了什麽?」 男人一语不发,只有目光冷然,顺道cH0U出还卡在屍T身上的斧头。初晓再次喊道:「白yAn,我没事,是他救了我!」 可是对方并未听进去,暴躁的眼神好似一只发狂的猛兽。她赶紧跑上前,用力抱住他,两人筋疲力尽的跪倒在地。 「他的处境很危险。」山贼首领说着:「这里的气温过低,加上他的情绪不稳定,失去理智更助长了火元素在他T内的暴走。」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初晓靠在他的耳边,「白yAn,我就在这里,我保证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好吗?」 雪花依然纷纷飘着,绵延成一望无际的洁白。白yAn垂下眼,最後感知到的是总算穿透云层的yAn光,和面前这人透过紧拥的双手所带来的温暖。 19.怪物 烈午之战结束後过了三天,革命军总部再次回复正常运作,所有人员都回到岗位,执行军团长们派令下来的任务,为下一次的行动做准备。 那名穿着深蓝sE大衣、头戴发箍的男人,今天也难得的早起了。他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动作看似懒散,眼神却移动得相当迅速,一下子看完了将近十页的报告。 「我要进来罗。」 一道稚nEnG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话说着的同时自动走进,再大力把门关上。张廷暐冷冷的抬眼,放下文件。 「我以为我告诉过你,进来前要先敲门。」 「找我有什麽事?」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孩身材矮小,只有大约一米五的身高,模样清秀,穿着宽松的灰sE棉衣和卡其sE五分K,头发是显眼的天蓝sE,并将两旁削得极短,右侧的头皮上还剃了一把巨剑贯穿钟面的图案,那是代表革命军的标志,算是相当引人瞩目的造型。 他把两手cHa在口袋里面,身T不安分的一直扭来扭去。 「王道凯,你让牠逃走了。」 张廷暐不多闲聊,直接进入正题:「你们上交给我的报告显示,在你旗下军队出去搜索的三个月里,感应到龙族的讯号八次、疑似看见五次、实际交战三次,而且最後一次就在上礼拜而已。据报说你们第一次和第二次交战都有对牠造成伤害,但因为人员伤亡太重无法继续追捕。」他念完手中的报告以後,扔到一旁,「那为什麽第三次交战时,还不能够将其捉拿?」 「啧,我哪知道啊,那是其中一个分队发现的,我当时根本不在现场。」王道凯敷衍的耸肩,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这是首领交代的任务,你失败了。」 闻言,那人後仰起头,崩溃般的哀号,「啊——!好累啊!每天、每天都是在那该Si的森林里巡逻,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首领给予的指示很明确,找到剩余的龙族就是你唯一的任务,若是无法活捉就原地处决,你却连这麽单纯的要求都达成不了。我会向上回报这件事情,请首领下达他对你的处置。」 「拜托!我才不管那些该Si的龙呢!反正没有人管,牠们最後没了魔力不是迟早也会Si掉吗?」王道凯的眼睛睁大,看来有些咄咄b人,「欸,找点别的事情给我做好不好?前几天,你们都去烈午打仗了对不对?我那时候很想去,但是首领坚持不肯让我cHa手,我也想要杀人啊!」 「因为那场战争没有你cHa手的余地。」 「你们都这样,总是把我排挤在外!」他把身T靠在办公桌前,整个人都压了上去,「让我去讨伐护卫军吧,听说他们往这里来了不是吗?让我的军队过去,一下子就全部解决了!」 「我们不能擅自作主,一切都要等首领的指示。距离末日审判还有三天,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到龙族的下落,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王道凯撑在桌上,与张廷暐对视数秒,最後叹了口气,好似失望透顶。 「唉!果然跟你说这些一点都没用!」他离开桌面,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自己转起圆圈,「还不如去找金枫姐姐呢,跟她斗嘴好玩多了!」 「如果你那边人力不足的话,我会再增派士兵援助,总之尽量扩大搜寻范围。」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指挥我的部下分散成好几个小队到处搜索了,但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也没办法啊。」 「统领整个军队并确保任务进展顺利是身为军团长的职责,如果失败了正是代表你的无能,这件事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王道凯完全不听,朝着男人气愤的做了个鬼脸,「可恶!为什麽这个任务会落到我的头上啊?本来在这之前,首领不是一直都有指派专门的部队进行搜索吗?」 「首领会将此事交付给你,代表他对你寄予重望,更重要的是,首领非常希望此事能尽早解决。既然如此,改由军团长出面讨伐,当然会是效率最快的做法。何况曙光森林所在的大陆北部正好是你们王道军的管辖范围,加上你显然也是我们三位军团长中最悠闲的一人,这个任务不落在你的头上,还能委托谁来处理?」 男孩翻了个白眼,依然不停的在房间里乱晃,「好啦、好啦,反正我们就是要一直找、没日没夜的找,直到完成任务为止都不能违抗首领的……」 突然间,他停下了动作。 「对了,我想起来了,张廷暐。我的部下在搜查森林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很特别的矿石,外观翠绿sE的、有点透明,在yAn光下看起来特别漂亮的那种。我记得你不是对矿物满有研究的吗,要不要看看?」 闻言,张廷暐扬起了眉毛,「翠绿sE的宝石?」 「没错,类似那样的。」 王道凯见他还挺有兴趣,马上笑嘻嘻的离开了,「那麽,我再叫其他人拿给你唷!」 「对,你不见了半个多小时。」 白yAn醒来的时候,身T已经不再痛苦了。 他睁开眼睛,感受到身旁传来熟悉的温暖,看来他又回到了旅舍里的火炉边,同时还能听见彻和初晓交谈的声音。 「我不晓得……我只是害怕他们闯进来。」 「那你也不应该一个人行动。」 「彻,好了啦。」连胜的声音加入,「是我们不对,我们一开始太冲动了。」 彻从鼻子里哼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他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初晓说:「他们还留了一些衣服,说是要给我们御寒。」 「噢。」连胜回答,「老实说,我还是不懂为什麽那群山贼要对我们这麽好。」 「但他们确实帮大忙了。」彻接着说:「或许他们没有传闻中的那麽坏?」 「唔……」 这时白yAn终於挣扎着坐起,其他人顿时安静下来。 「白yAn!你还好吗?」初晓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他面前,「感觉怎麽样?」 「没什麽感觉。」他发现自己的声音b以往还要粗哑许多,「可以帮我倒一杯水吗?」 初晓把掌心贴到对方的额头上,「太好了,看起来已经退烧了。」 一会後,白yAn从彻的手里接过水杯,一口气全灌下。 「哈……你说得对,我感觉好多了,好像从来没生过病一样。」 「这麽说……它生效了!」初晓惊讶又欣喜的喊着:「他们给他吃的药有效!」 白yAn皱起眉头,「什麽药?」 「帮助你痊癒的药。山贼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抗寒药方,是专门给组织里的火元素者吃的,只要吃一次就可以有长达一个月的效果,不觉得很厉害吗?」 「山贼给的?用什麽做的?」 「我记得原料很多,其实都是挺常见的药材,没想到还有这种秘密配方。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我已经把它们写在笔记里了。」 初晓发自内心对得知了这项新知识感到高兴,反观白yAn却始终没有好脸sE。 「哈,总之灰毛小子好起来了,一切就没什麽好担心啦。」连胜开朗的笑着,「我们能继续上路了吗?」 白yAn这才发现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好吁了口气,「那就上路吧。」 下午两点,一行人走在狭窄的山路间,刻不容缓的前进着。 大部分人都换上了山贼留给他们的御寒衣物,彻和初晓分别拿了一件黑sE及褐sE的毛皮外套穿上,连胜则在衬衫外加了一件背心,因为他说护卫军的大衣本身就有已经防寒效果,最後是…… 「我不用穿那些。」白yAn在打包行囊的时候是这麽说的,「吃了药以後,我的身T现在对冷没有任何感觉,而且自从发烧痊癒後,我发现我T内的火元素反而更加活跃,现在已经不会惧怕这种寒冷了。」 「你怎麽看?」连胜看着在风雪中穿着短K的少年,悄声询问。 「他想Si就让他去Si吧。」初晓回答。 下一个村庄距离并不远,一群人在天黑之前就抵达了,夕yAn还有三分之一挂在天际线上,向雪白的大地倾洒橙红的余晖。 这座村庄的规模要b前一个大上一些,放眼望去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房屋,但是所有街道看起来却异常冷清,大多数的房子即使天sE快要暗下也没有开灯。 四人走进村庄以後就放慢了脚步,感觉这里笼罩着一GU诡异的氛围。他们一路上走来见到的居民人数不多,几乎都是衣衫褴褛的游民或者在巷弄间跑动的孩子,同样身上都只穿着肮脏的旧衣。每当彻一行人经过时,那些人就会停下来,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 「感觉好奇怪。」连胜终於忍不住开口,「我们一定得待在这里吗?」 「我想继续前进。」白yAn说。 「但是下一个村庄很远喔,地图上看来要走将近一天的路程。」 「就算这样,这里的气氛让我感觉很不友善,我宁愿在路边直接生个火睡觉。」连胜m0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冷颤,「彻,你觉得呢?」 「我……倾向继续前进。」彻想了一会後说:「我还没有很累,而且距离末日审判只剩三天,我希望可以快点抵达曙光森林。」 「好,无异议通过!」 连胜喊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挤过前头的人,加快脚下的步伐,但是他走得太过匆忙以至於经过巷口时,没有注意到从旁冲出来的孩子,彼此撞了个正着,那人的头还恰好撞在连胜受伤的左手臂上,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天啊,好痛啊……」只见连胜趴在地上,凄惨的摀着手臂,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 「白痴果然是白痴。」白yAn冷哼一声。 「连胜!你还好吗?」 初晓过去查看他手臂的伤势,彻则走到那名孩子面前,关心他的状况。 「你有受伤吗?」 他弯下腰,yu伸手去搀扶,结果那孩子一语不发的自己起身,就这样跑走了。彻回头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感到一丝怪异。 「没事的,你的手很好。」初晓还在拍着连胜的背安慰他。 「喂,你的东西是不是掉了?」白yAn冷冷的瞥向地面,「就在你旁边。」 「什麽?」 连胜抓起那个落下的小东西,拿起来的同时,它还发出了叮铃的声响。 「噢,这是……我的铃铛。」 「铃铛?」初晓闻言,也探头过来看,然後高兴的说:「原来你也有啊!我以前也习惯在自己的钱包上挂一串这种小铃铛,这样当小偷要拿的时候就会发出声音……」 突然之间,一片静默。 连胜马上将手探向腰际,东m0西m0就是没有m0到想要的,「天啊!」他更加凄惨的大叫:「我的钱包被偷了!」 「完了,那里面是不是放着我们仅存的旅费?」彻拚命忍住那不停cH0U动的嘴角。 连胜认真的看着他,「没错。」 「既然如此,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彻心痛的闭上眼睛,随即仰起头,士气高昂的对其他人喊着:「很好!从现在开始大家分头去找!目标是在天黑以前找到钱包!但是、首要原则是不能伤及无辜的人事物,可以的话也尽量别去伤害那名男孩,凡事以安全第一,明白了吗?」 「明白!」 「找到钱包以後回来这里集合,解散!」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距离天黑还有十五分钟。 这条街上大部分的房子还是没有亮灯,甚至连大门都没关。彻站在房子外,拨开窗沿的积雪以後望进去,看见里面的家具都斑驳残破、凌乱不堪,似乎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原来这里一半以上的房子全都是空屋,彻心想,难怪这座村庄的气氛会这麽冷清。 他继续往前跑,在经过巷口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碰撞。他停下来,发现是白yAn正哀号着倒在墙边。 「嘿!你怎麽了?」 白yAn一边摀着脸颊,一边慢慢起身,「我没事,只是一只野猫从屋顶上跳下来,抓伤了我的脸。」 他环顾四周,确实瞥见有一抹黑sE的残影闪过墙角,白yAn又说:「有发现他吗?」 「没有。你有看见那些空屋里的样子吗?这里感觉曾经发生过什麽。」 「或许是革命军,革命军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屠村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这里是山区,不但位置偏僻、气候也是一年到头几乎都这麽寒冷,根本没什麽可掠夺的资源,那些士兵怎麽会特地过来呢?」 「你说的也对。该不会就像上一个村庄一样,这里也有某些反抗者惹到那群家伙了?」 「如果是这样……」彻沉默数秒,眼里渐渐浮现哀伤,「那我们已经来得太晚了……」 白yAn跟着安静了半晌,可是并未让此事影响思绪,「不用多想了,我们不可能帮助所有人,现在我们就连自己的目的能不能达成都还是未知数,只管专心处理眼下的状况吧。」 他说完就要离开,经过另一人身边时,彻叫住了他:「白yAn,我现在才发现……」 「怎麽了?」 「你的右脸颊上有猫抓痕,共有三条又长又红的伤口还正在冒血,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没想到猫咪的攻击力这麽恐怖啊。」 白yAn瞧见他好奇的端详,一时无语,莫名有了自己是不是此刻看起来其实狼狈到很愚蠢的错觉。 另一边,连胜正在气愤不已的搜索每一个地方。 「我不应该这麽粗心的。」他快步走着,不放过沿途的任何角落,「要是被我抓到那个小偷,肯定要他好看。」 此时夕yAn已快落下,夜sE即将覆盖大地,然而连胜绕了将近十分钟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过街角,正打算放弃时,忽然注意到对面的巷弄里聚集着一群孩童,他们似乎全都包围着一个人,不停的弯腰和起身,从地上抓起一坨雪r0u成球状、再奋力的往里丢去。 「滚出去!滚出去!」那些孩子们大叫,一直往巷子内部推挤,「我们不喜欢怪物!快点滚出这里!滚回你来的地方!」 连胜见了此景,当机立断就走进去,冲着他们喊:「喂!你们在做什麽!快点住手,不要再丢了!」 孩子们听到他的话以後,马上吓得停止动作,一齐转头看他。 「你、你是谁?」 其中一个男孩鼓起勇气问道,可是碍於连胜的个子高大,他们光是对上眼就害怕得不得了。 连胜冷笑一声,「我?没看到这身衣服吗?我是将来要成为护卫军的男人!」 他气势昂然的跨出一步,看上去真的很生气,那群小孩都吓得快哭出来,「身为一个有荣誉感的公民,是绝对不允许欺负弱小的!以後不准再做这种事了,必须做个善良的人,明白吗!」 「哇啊——!」 结果他这番充满激情与愤慨的言论还没讲完,所有孩子就一窝蜂向前冲,绕过他身边逃走了。 「欸!别走……」连胜还想拦住他们,但人已经通通不见了,他不高兴的啧了一声,「算了,不管他们了。」 被留在巷子内的只剩下两个人,连胜往里面更走近些,这才看见那个蜷缩於暗处的身影。 他略感惊讶,同时仔细观察,那人原来是一名相当瘦弱的nV孩,明显可见覆盖在破旧外套下的身形单薄不已,少部分lU0露出来的四肢也瘦可见骨,彷佛只要强风一吹就能带走。 他放慢脚步,那名nV孩始终脸部朝下,抱着双脚坐在墙边,垂落至膝的黑sE长发遮盖了她的面容,仅仅从外表来推测,对方的年纪或许还不到十岁的样子。 「嘿,你还好吗?」连胜走到她的面前蹲下,「别担心,已经没事了,刚才那些人都走了。」 他静静的等了好一会,可是nV孩一直没有回应。他再询问:「你只有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在哪里?」 这时,nV孩终於发出一声喘息,不易察觉的细微,但是连胜听见了。 「走开……」 她的声音相当细小,像是用力的挤压腹部後才好不容易吐出话语。连胜有些愣住,不自觉的回答:「什麽?」 nV孩的喘息加重了,听来参有一丝不耐。她伸手,忽然间推了连胜的肩膀一把。 「我叫你走开!」 连胜被吓了一跳,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也不晓得说些什麽。过了几秒後,他才回神,口气仍不改温和的问:「但是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这句话似乎让对方感到意外,她小幅度的抬起头来,连胜隐约察觉到她是在怀疑着自己。 「不用害怕,我不会抛下你的,我也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很担心你。」他缓缓的探出掌心,「让我帮助你,好吗?」 面对少年的善意,nV孩并未接受,反而更加退缩了些,依旧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一个人也没关系……你走吧……」 「但是刚才那些人的行为,也许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些伤口,至少让我们替你治疗吧?我的夥伴之中有人会医术,她会帮你处理的。」 「不用了。」至此,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y而坚决,垂落的长发为右侧脸庞开出一道缺口,「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你赶紧离开吧。」 连胜正准备回话,然而他第一次看见nV孩的眼睛时,当下所受到的冲击却让他呆愣了一会。那并不如他预期中的,理应满是惧怕、不安、怯弱,属於一个伤痕累累的小nV孩的眼神。她的眼瞳在黑暗中看来好似月光,映S出轻浅的淡h,率直而无所畏的盯着自己。 连胜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仍互望着,而他没有得到回覆,徒有内心的异样感越来越重。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 「你不害怕我吗?」nV孩总算出了声,「他们都说我是怪物,这是有原因的。」 「怪物?怎麽会?」连胜下意识就说:「你别听他们的,这是很恶劣的话,没有任何人会是怪物。」 「会让人们害怕的东西,他们就称作怪物。」 出乎意料的,nV孩放下抱着双膝的手,主动靠前,连胜此时可以感觉到她的呼x1,不知为何彷佛是冷的。他也瞥见了那人的肌肤,是像牛N一样的白皙,却几乎无血sE,然後她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连胜只觉得诧异又困惑,接着对方别过头,用左手拨开遮盖住面容的长发,这才显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nV孩的左眼已然消失,原本眼窝的位置只遗留一个血红sE的窟窿。 连胜浑身僵住,无法克制的凝视那道深渊,「怎麽回事?是谁……是谁做的?」 他不禁感到不寒而栗,话中多了些激动的颤抖。nV孩将手放下,重新掩盖住可怖的伤口。 「你该走了。」 她看上去对这一切始终无感,默默起身,退往巷子更深处,暗影很快将其垄罩,「天快黑了,离开吧。」 连胜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啊、等一下,你的伤……别走啊!」 「连胜!」 一道宏亮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朝身後望去,夥伴们全都站在巷弄外等待着他。 「你在这里做什麽啊?」彻大大的松了口气,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我们找你找了好久,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 「咦?不对,我是在跟……」连胜着急的想解释,但是如今再往巷内看去,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那名nV孩早已不知去向,「奇怪?她去哪了……」 「到底怎麽了,连胜?」初晓担心的看着他,「发生什麽事了吗?」 「我刚才……」连胜一时厘不清现况,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算了,我也不晓得发生了什麽。」 他走到巷外,眼见天sE渐暗,想起了自己原先的任务,「噢,对了!你们有找到偷钱包的……」 「找到了。」初晓说:「彻和白yAn几乎追着那个男孩跑了大半个村庄。」 「对啊,我们两个後来采用包夹的方式才终於抓到他。」彻把手里的钱包交还给连胜,「那就按照计画,我们继续上路吧。」 稍晚,彻一行人离开了村庄以後,天sE完全暗了下来。 周遭的景sE由道路转为森林,环境静谧无声,只有他们的鞋子踩踏过枝叶的声响。 「白yAn,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彻打开地图,对旁人说:「我需要一点光线才能看清楚。」 白yAn张开手,自掌中冒出一团火球,成了一行人视物唯一的光源。 「谢谢。」彻一边研究地图,一边说:「我觉得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座山洞休息,在山腰附近应该很容易发现。」初晓回答。 「好啊。那我们应该沿着东北方向前进,再走一段距离看看吧。」 接下来四人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白yAn一直举着火焰,替他们照亮道路。 但毕竟具现化元素需要消耗JiNg力,彻好奇的问他:「你都不会累吗?」 「不会,我经过修行以後,具现出来的火焰可以燃烧十天十夜没有问题。这是在有g扰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力g扰还能够持续更久。」 「好厉害!你修行多久了?」 「这种耐力训练大约两年。我在修行期间做的事情很多,耐力训练只是其中一环。若是从我拜入师门算起,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扣掉这三年来流浪的期间,我在师父的道场学习了七年。最开始我光是练习具现化的技巧就花了两年,而後又过了三年才觉醒刺青,之後便是进入实战应用的修行。」白yAn解释:「我的师父很有野心,希望可以把他的毕生所学在短短几年内教给我,让我对这个世界有所贡献。」 「我记得你提到过,你的师父曾经是当代最厉害的火元素大师,没想到你从七岁起就受了那麽严格的训练。换作是我,我小时候根本没有耐心练习那些枯燥的技巧,我想你一定很有天分。」 「你错了,我可不像某些元素者,与生俱来就是擅长C控元素的天才。我身上没有任何先天的优势,从失败中学习对我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这点也是足以看出我师父功力的地方,正是多亏了有他在,我才能不断犯错也不至於受伤,他确实指导得很好。」白yAn轻笑一声,又询问旁人:「话说回来,你的战斗技巧不是从小修练的吗?」 「不是喔,我是发生七三大革命以後才开始学习剑术和C控元素的。」 「有人指导你吗?」 「我爸爸曾经是军人,他帮我训练了我的T能,也提醒过我很多在对战中该注意的细节与诀窍,当然也教了我使剑的方法。不过在这方面,我自己还另外参考了我妈的技巧。她是风元素者,想要将元素运用和实战搭配的话,按照她以前留给我的建议会非常有用。」 「也就是说,大部分技巧都是你自学的吧?」 「差不多。」 白yAn的表情有点微妙,挑起眉看着他,「我观察过你的战斗,你明明三年前才从零开始习武,剑术却已经能够胜过绝大多数的士兵,反应力、判断力、直觉的敏锐度等等也相当出sE,这还挺不可思议的。即使熟练了技巧,一般人在实战的应对上也很难像你这麽灵活。」 彻似乎头一次意识到这件事,m0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会不会跟我从小就在运动有关?我以前在学校时参加过一些校队,T能原本就还算不错吧?」 「严格来说,这是两回事,T力好的人不代表技巧上手得也快。你参加的是什麽类型的校队?」 「田径、游泳、bAng球,羽球和足球的校队徵选我也有通过,但学校规定学生同时期只能参加一个,所以我选了更有兴趣的。」 「等一下,这些运动领域横跨的范围有点广了吧?你在那之前有那麽多时间练习吗?」 「我没有练习。我只是听说有徵选的消息,一时兴起就去了,规则是到了现场後才问教练的。」 闻言,白yAn又一次僵住,等过了几秒,才半信半疑的指出:「你该不会……其实有运动全能的天赋?」 「我有吗?」彻单纯的眨着眼睛反问。 「哼……」白yAn笑了,「你还真是有点意思,看来我们又更了解你了。」 「噢呜!」 从队伍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所有人紧张的向後看,竟然是连胜狼狈的扑倒在地上。 「连胜!你怎麽了?」 「我没事!只是被树根绊倒了而已!」他慌忙解释着,初晓走过去扶起他,「这很不像你。」 「不,这是一个意外。」他拨了拨沾到脸上的树叶,挤出微笑,「看?我很好啊!」 「但是你这一路上都好安静。你以前明明就是话最多的人,你都会跟我们分享你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对,感觉你很不专心,像是你……一直在烦恼某件事情?」 连胜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烦恼?不、我才没有,我只是在想……呃……」 「连胜!你可以告诉我们的,我们都是夥伴不是吗?」初晓主动拉住了他的袖子。 「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麽……」 「等一下。」彻突然开口,阻止两人的谈话,「我感觉有点奇怪……」 他将手掌抚上x口,察觉这里有什麽东西正在隐隐发热。 「怎麽了?」 彻再仔细抚m0一遍,最後指尖碰触到的是藏在衣服底下的项链。他心里一惊,不明白为什麽这会莫名开始发热,「我的项链……」 但是话没能说完,又有别的事情g扰了他们的注意。 「有动静!」白yAn倏地转头,视线看向道路右侧,「谁在那里?」 SaO动只持续了一下,再没有任何声音。今晚的森林特别漆黑,缓缓飘过的云掩盖了月光,Y风阵阵,不停吹袭着周遭的树叶。 「我、我去看看。」见众人都没有动弹,连胜自告奋勇的cH0U出了剑,「我很快就回来。」 「不,我们一起去,一个人太危险了。」彻立刻反驳。 白yAn把火焰举高,看见路旁的树林之间长满了互相缠绕的藤蔓和荆棘,「这里的通路很窄,四个人挤不过去,最多两个人。」 彻率先出声,「那麽我……」 「不,你留在这里吧,有什麽事情你会知道该怎麽处理。」白yAn说:「我可以提供光源,我和棕毛去看看就好。」 「别担心,我们没问题的。」 连胜给了彻一个放心的微笑,两人便往树林走去。 他利用钢剑砍断荆棘,白yAn在後头照路,「这里感觉根本不是人可以走的地方,刚才的声音只是动物发出来的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麽想,但是从路途的一半开始,我发现这个动物就在刻意的跟着我们。」白yAn冷冷的说,「他一直走在我们身後大约二十公尺的地方,气息隐藏极好,所以你们应该没有发现。」 「真的?」连胜还在砍荆棘,「为什麽?谁要跟踪我们?」 「如果你找到就知道了。」 砍断了最後一根荆棘,他们已经距离来时的地方已经走了一百多尺远。连胜跨出树丛,然後惊讶的睁大眼,「白yAn,快看……」 「那是一座湖泊!」 月光重新浮现,从云雾间的缝隙透出些许光亮。方圆十里内,广大的湖面自草原中央延展开来,湖水在风的吹动之下显得波光粼粼,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有那麽几秒,湖边的两人都看呆了,被水面上闪烁的美丽波光x1引住,直到棕发少年瞥见了从岸边飘过的一个黑影。 他马上大叫:「我的天啊!看那里!」 白yAn还没反应过来,旁人就径直跑了出去,直奔岸边,「喂!等一下!」 连胜全力奔跑,拉近距离後更看清楚了飘在上头的是什麽。那是一个nV孩,此刻面部朝下的随着水波飘浮——但是他很确定,这就是他在村庄里遇见的那个人。 他没有多想,把腰间系着的剑卸掉就冲入水中,水一下子淹到了他的x膛。庆幸的是nV孩还没有飘离岸边太远,他只需要走几步就能碰到。他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摇晃来试图唤醒,可是那人还是一动也不动。 「喂!醒醒啊!」 连胜有点着急,而且水温非常低,他才待了几秒钟就冷得直打颤。後来白yAn见状也下水一起帮忙,两人合力终於把nV孩搬上岸边。 「哈……哈……」 连胜跪在她的身旁,拉住肩膀将她的身T翻至正面,对方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可能呛水了。」白yAn也跪在另外一边,对他说:「来,你帮我压着她。」 连胜的表情异常担心,从头到尾都盯着nV孩苍白的面容。他往前倾身,用右手帮忙压住肩膀,白yAn则将手掌重叠,对准她的x部正中央,用力按下。 「好痛!」 结果才压了第一下,那人就痛得大叫。 白yAn和连胜都吓得愣住。nV孩睁开眼睛,纤细的眉不满似的微微皱起,当意识到两人的存在以後,目光随之偏移,「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什麽?」连胜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要问你的才对。」白yAn收回手,口气又变得冷傲,「你为什麽要跟踪我们?」 有好几秒的时间,nV孩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们,接着忽然噗哧一声笑出,神情带点嘲讽的意味。 「我没有在跟踪你们。」她坐起身,「我只是渴了,而那座村庄很明显没有任何人会给我水,我就打算自己出来找水喝。」 「但是……」连胜不解的用手指了指湖泊,「你、你刚刚、飘在水面上?」 面对这问题,nV孩沉默了一会,神情隐晦的有些纠结,看上去像在顾虑着什麽而不愿表态。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的答道:「一定是我太累了吧。我本来想要泡在水里休息一下,结果睡着了。」 另外两人都不太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但是nV孩自顾自的起身,「我要走了。」 「咦?等一下……」 她走得很果断,直往森林的方向而去,「你们也快离开吧,我不会再走在你们的後面,不用担心。」 白yAn双手抱x,对於此情形越看越迷糊,连胜则跟着迈开了步伐追上,「你先等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你!」 他想起了不久前与对方在村庄里的谈话,那时他见到了nV孩脸上留有可怖的伤口,而他还没能厘清那究竟是为何造成。 那人没有停下,连胜面对她的背影,一GU劲的说:「你的……你的……」 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月光。 月亮洁白的光辉洒落在nV孩身上,彷若与四周夜sE的朦胧隔绝开来,短暂却鲜明的留下一幅构图。那人的背影瘦小而单薄,无人曾伸出援手的意象在此刻更添上一笔强烈的孤寂感。他不知道nV孩为何而来、又往哪去,可是他的心底不禁涌起一GU异样的感受。他不希望再看见她继续无止尽的漂流,从破败的村庄到偏远的森林,而自己每次都是毫无作为的,任由她就这麽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内心有个非常强烈的预感。 经过这次的重逢後,未来他们和她将不会再拥有机会相遇。 那麽该怎麽做,才能够把握这个渺小的瞬间,尽力增加彼此更多交流的可能X? 少年停下了脚步。他已经有了答案。 「我叫做连胜。」他不顾对方离去的姿态,镇定的说:「我想问的是,你叫做什麽名字?」 也许是语气的变化奏效了,nV孩最终停留在月光中,如他所愿的回身,给出了答覆。 「我叫克如流。」 连胜听了,还来不及高兴,却见到对方马上又想离开。他赶紧开口:「克如流!你的眼睛……是被革命军用伤的吧?我们的目标是要推翻革命军,并阻止末日审判,结束这场战争,所以……你不用再逃跑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当他说到最後一句时,nV孩的姿态明显有了些许动摇,可是总感觉不足以完全说服她留下。 只差一点点了,连胜的直觉如此想着。但是究竟还要说什麽?什麽样的理由才能让她彻底的相信自己? 「我知道……光是这样讲,你可能会认为无凭无据,不过我们是有计画的。」 然而正由於情况关键,所以连胜的思绪有点受了激动影响,实在无法包装出太漂亮的说词。他在短短几秒内费力的思考後,唯一能想到的,还是只能将实话一五一十的全盘说出。 「我们的计划就是找到传说中剩下的龙族,借助牠们的力量来推翻革命军。龙族是很强大的生物,如果能找到牠们,牠们也愿意帮助我们的话,这场战争绝对很快就会结束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话已出口,连胜内心随即到来的後悔也没有用,他开始责怪自己不该提起这个突兀的话题,什麽传说中的生物明明才是更加无凭无据的内容。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小nV孩,根本听不懂这类复杂的事情,这样解释只是徒增她的困惑罢了。 「抱、抱歉,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克如流,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放任一个受伤的小孩子不管,我们会保护你不被坏人攻击……」 连胜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重整思绪,用上专注且耐心的目光看待对方。而就是这对视的一瞬,强行终止了後续的谈话—— 他看见nV孩僵y的神情中,充满了近乎慑人的震惊。 连胜暗自也感到诧异,好在这般令人屏息的局面,下一秒就遭到外来的喊声介入:「连胜!」 他循着呼唤回头,彻和初晓不知何时已跑来了湖边,「咦?你们怎麽来了?」 「因为你们一直没有回去啊!我还以为怎麽了,所以很紧张……」彻气喘吁吁的说着,来回打量在场所有人,「天啊,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你全身都Sh了?还有,那个nV孩是谁?」 连胜不知所措的搔了搔头,「呃……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20.龙核 经过一番解释後,每个人终於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一直在烦恼的就是这个?你为什麽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们?」 最後大家决定乾脆留在这座湖畔过夜,一行人在岸边升起营火,围坐在一块。 「因为我不晓得该怎麽说啊,那时候我也Ga0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 连胜缩在营火边取暖,他已经脱下了那些Sh透的衣服,身上只盖着其他人借给他的外套。 初晓也跪坐在营火旁,满意的看着nV孩,「好了,这样子应该好多了,你觉得呢?」 克如流m0了m0自己的脸庞,在她缺了左眼的位置被用绷带包紮了起来,原先凌乱的浏海便能好好的梳理到一旁,不必再遮挡住面容。 「还不算坏,谢谢你。」 「克如流,你身上的伤是怎麽来的?」彻盘腿坐在草地上,率先询问:「你遇到革命军了吗?」 nV孩看向他,淡然的维持着如此,彻隐约感受自己似乎正在被审视和观察。 「克如流,没事的,大家都是夥伴,刚才我已经跟你介绍过他们了。」 连胜适时温婉的出声,其他人也配合着点头,暖hsE的火光很好的柔和了整T的气氛。 她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不过还是抱紧双膝,说出了回答:「对,革命军自从一年前开始,就不停在朝光山区附近肆nVe,很多村庄都遭到他们搜刮和毁灭,我是从更北方的一个小村落逃到这里来的。就连你们不久前经过的那个村庄……三天前也才被革命军侵略过。」 闻言,众人都陷入了沉静,那是一种哀伤。 「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克如流待大家都抬起目光以後,开口:「你们真的相信龙族的存在?」 「嗯?为什麽你会知道我们要去寻找龙族?」 「他告诉我的。」克如流往旁瞥去,身为当事者的少年拉紧外套,有点尴尬的应和一声。 「他说你们想要借助龙族的力量打倒革命军。但假如我告诉你们龙族已经不存在於世界上了,该怎麽办?」 「什麽……」彻一时诧异不已,「为什麽这麽说?难道你知道什麽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相信牠们一定还存在这世界上。龙族是历史上记载拥有强大魔力的种族,牠们具有智慧,可以与人类共存,也有坚强的韧X,才能从百万年前一无所有的世界延续到现代。虽然後来因为自相残杀而减少了数量,但我相信无论如何牠们仍然能够顽强的生存下去。」 「牠们创造了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如此轻易就被世界灭绝。」 「听起来你倒是挺了解牠们的。那麽你应该也知道,龙族身T的构造吧?」 「身T的构造?」 「我的问题似乎不太具T,我再修正一下问法。」 她放开环绕膝盖的手臂,往前坐了一些,「在龙族的身T里面,除了用来输送血Ye的心脏以外,还有一个器官是专门储藏自外界x1取的元素JiNg华,再转化成供给自身生存的魔力,那个器官就是龙核。」 「龙核的T积不大,外观就像是个发光的球T,只要能持续汲取元素JiNg华,它就永远不会衰竭。但是相反的,一旦魔力耗竭,而且没有立即补充的话,龙核就会变得异常脆弱,身T受到一点冲击都会对它造成损伤。那点损伤,就是足以让龙族致命的原因。」 「魔力耗竭……我确实听过这个说法。也就是说,因为现今世界上的元素JiNg华正在减少,龙核没有办法制造足够的魔力,造成它受到损伤……」 「龙核不完整的龙族,基本上也离Si期不远了。即使牠们苟延残喘到了现在,也不可能拥有和过往一样的实力。」 顿时,气氛变得沉闷不安。彻不自觉的捏起拳头,感受到x膛里的心跳加快,怦通、怦通的声响就震在耳边。 「所以,我真正想问的是……」 他屏住气息,所有感官在这瞬间达到了紧绷,专注的只聚焦在从nV孩口中传出的话语。 「假如你千辛万苦找到的龙族,最後只是个毫无用途的废物,你该怎麽办?」 「喂!」白yAn终於忍无可忍,怒吼:「你到底有什麽毛病?尽说些无凭无据的鬼话,我们为什麽要相信你?」 「白yAn!」初晓赶紧拉住他,示意不要再讲,但白yAn还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对方。 「不过,说真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连胜也开口:「克如流,你是怎麽知道这些情报的?」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也有无法掩藏的沮丧。克如流略微移开目光,看上去若有所思,态度却始终保持镇定,像是仅仅在阐述事实。 她回答:「过去我曾经和龙族一起生活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你说什麽?」 「在我很小的时候,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和龙族一起生活。」 克如流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其他人完全深陷在震撼中,没能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解释得不够完整,於是补充:「我是个孤儿。」 「我、我的天啊。」连胜惊讶到下巴都合不起来,「所以龙族真的存在,有人亲眼看过牠们!」 「你知道龙族在哪里吗?」 「不,我们已经失联了。」克如流摇了摇头,「自从一年前革命军入侵曙光森林,展开大规模搜查,打算猎杀剩余的龙族以後,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革命军打算猎杀龙族?所以他们也知道龙族的存在?」白yAn打断她的话。 「照这样看来,是的。」 「怎麽回事?革命军为什麽要这麽做,没道理他们会和龙族有关联啊?」连胜仍处在不敢置信的状态,「这麽说来,难道龙族的事情革命军其实一直都知道,而那座村庄之所以被侵略也是……?」 「这实在说不通,从一年前就展开的计画,到现在却没有走漏一点风声,代表他们全是有意的在暗中进行搜索,这背後的动机怎麽想都很不单纯。」白yAn不满的啧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革命军早就抢先我们一步在寻找龙族了,可是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了关於龙族的讯息?」 克如流轻叹口气:「这些问题我也不是很明了,只知道要抹杀龙族这件事是那群人的首领所下的命令,下属们不过是按照吩咐行事而已。至於原因,或许就像你们一样,革命军也自以为是的认为龙族还拥有强大的力量,害怕牠们会造成威胁才想要尽早铲除,不是吗?」 「我不知道他们打算消灭龙族。」 听完她的话,彻抬起头,双拳搁置在膝盖上握紧。又一次的、他感觉自己遭到了某种质问般的审视。 「事实就是如此。」克如流直面他的目光,「现在,你打算怎麽办?」 一片静默,这次没有人再出声,只有少年略显急促的气息昭示了他的愤怒。他暂时没有答案,可是心中的怒气不断增长,为了敌人追杀龙族的残忍、为此屠戮许多村庄的蛮横,以及更重要的——自己的毫无作为,而感到生气。 越是细想,他就越难以忍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躯的紧绷也更加明显。处在众人之中唯一不为所动的nV孩,则静静的凝望着他。 但是就在某个瞬间,任谷彻停止了颤抖。 他先是缓慢松开握紧的拳头,接着眼皮低垂,原本粗重的呼x1在短短几秒内就恢复往常,甚至更加平稳。克如流有些佩服起这人强大的自制力,但她随即注意到另一个变化,让她不自觉愣了半晌, 那是风。 不知何时开始,整个湖畔都刮起了轻柔的风,越过森林、越过湖水,来到少年的身边。彻的周遭被无数透明的微小风流包覆及缠绕,像是种无声的安抚,温柔的流窜於每一寸肌肤,给予他安心、给予他平静,同时也给予他力量。 「克如流。」他轻声启口,原本的愤怒消失无踪,「你相信命运吗?」 火光驱散了少年脸上的暗影,如今他的眼神直率而清晰,可见灰黑sE的眼瞳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既然已经得知了革命军的目的是要消灭龙族,那麽我更要找到牠们,阻止这一切发生。就算牠们真的失去了力量,无法战斗,那也没有关系,因为我还可以。」他认真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彷佛含有笃定的心意,「我相信,如果真有命运的话,我只要坚持走在自己认为对的道路上,总有一天一定会见到龙族的。」 他深x1口气,彻底让自己平静下来,最後给了她一个笑容,「你不这麽觉得吗?」 克如流眼见对方自信的模样,似乎没料到会得来这般答覆。从谈吐与气质中,确实能真切的感应到一个人坚守的观点及能力。 「看来你的目标非常明确。」见面以来第一次,她放任自己露出了微笑,「我想我明白你的决心了。」 「所以,说了这麽多,」白yAn冷冷的瞥向nV孩,「你到底为什麽要告诉我们这些?又为什麽留下来?你原本不是已经要走了吗?」 「喂!」连胜立刻用手肘推了一下他。 「因为我猜你们的目的地是曙光森林。」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猜错了吗?」 「不,你是对的,那里是文献上记载最後一次感应到龙族气息的地方。」 「这跟你留下来有什麽关系?」白yAn不耐烦的再问一遍。 「有啊。」她肯定的说:「我希望你们能带我一起去。」 21.愧疚 和王道凯会面完的隔天早晨,敲门声终於响起。 总算还有人记得这最基本的礼貌。张廷暐一语不发,忙於签署桌上两大叠的文件资料,直到听见那人关上门,大步走到桌前,他才抬起头。 「你在忙吗?」 来的人是金枫,那头金hsE的卷发煞是引人注目,「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麽事?」 「我来提醒你,首领有说过每次审判开始前都要记得去视察犯人,确保流程不会出错。毕竟前一个负责管理落日高塔的家伙,在不久前已经被首领调职了,你又是新上任的管理者,这件事就得交给你处理,你应该没忘记吧?」 张廷暐应和一声,「我已经安排明早就会去视察犯人。」 「很好……」金枫单手cHa腰,打了个呵欠,语气就像念例行公事一样没有起伏,「然後在审判当天,首领也会出席,所以後天早上我需要有一百名士兵和我去烈午北部的港口护送首领,我们预计会在下午两点抵达落日高塔。」 「明白了。」张廷暐坐起身,依然在签署文件,「还有什麽事吗?」 「有,还有一件事……」 金枫话说到一半,突然瞥了眼旁边,眉毛惊讶的挑起,「噢,这是你的新武器?」 张廷暐顺着她的视线,看见的是那样靠置於室内墙面的物品。那是一根长约三尺的崭新长枪,通T闪烁着银sE的光泽,看来是用纯银打造而成,唯一例外的是前端枪刃的部分,在正中央还镶嵌了某种特殊的矿石,呈现剔透的翠绿sE彩。 「唉唷?那块矿石难道是……」金枫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稀有金属?」 张廷暐搁下笔,也一同沉浸在它散发出来的光辉,「嗯,那是一种叫做晨翠的矿石,通常只会在日照最充足、空气最乾净的地方产生。王道凯在搜索曙光森林时发现的,恰好我原本那支使用黑钢制成的长枪已遗失,需要锻造新武器,我便把它融合进整支枪杆之中。」 金枫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说到这个嘛,我真不是故意的,但还好负责制作武器的工匠们手脚很俐索,只花一天就做出这麽JiNg良的成品了啊。」 「由我亲自下达的订单工厂自然会优先处理,革命军的後勤部队中也不乏技艺优秀的元素者,更不用说锻造工业有了元素力量的加持後一直都发展得相当兴盛,只要有好的原料,效率总不是问题。」 「说得也是,看来结果倒也不坏嘛。」金枫满意的哼哼笑着,「不过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记得晨翠不是可以……」 两道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大门缓缓开启,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材姣好的nV子。她身穿暗红sE的大衣,拥有一头淡金长发,今天在後侧绑成马尾,看上去增添了几分气质。 「报告,我来递交上次作战的部队整合资讯以及……」徐薇逸打住话语,手指停留在翻动页面的动作,因为发现了意外的来客。 「抱歉。」她快速在两人之间打量,後退一步,「我打扰你们了?」 「哈,这不是我们的小美nV吗?」金枫笑得很爽朗。 「没关系,你进来吧。」张廷暐把桌面上的东西移开,好让对方将新的一批文件叠上来。 薇逸走到办公桌前,「这些是部队整合分析、这些是外勤申请,还有一些是分队长们对於出兵配置的建议,希望你都能过目。」 张廷暐cH0U出几张纸查看,「上一次我提交给首领的报告,他回覆了吗?」 「还没收到,首领最近忙於处理西大陆的叛乱,暂时无暇理会中央大陆的事情。但他吩咐我们只需专心为最後一次的审判日做准备,确保到时候过程中不会受到阻碍即可。」 「我明白了。」 「那麽,我先退下了。」薇逸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便结束汇报,随即离去。 「喂、喂,等一下,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一旁的金枫看得傻眼,「该不会是因为我在旁边的关系吧?」 薇逸停下脚步,「你在说什麽?」 「我是说、你们两个的互动也太冷淡了吧?你们不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认识超过二十年了吗?怎麽讲起话来一点火花都没有?」 薇逸简直要翻个白眼,「金枫,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表达什麽,但是在这里,我和他唯一的关系就是团长和副团长罢了。」 「真不敢相信。」金枫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闷SaO型的人。」 显然这段话引起了对方的强烈反感,「请问一下,如果像这样简单、俐落、毫不浪费时间的交谈让你觉得不满,那什麽样的对话才能令你满意?」 「唉呀,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的互动,或许可以更直白一点……」 「金枫。」另一道低沉的男声制止了她,「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我?」 「噢!看看我都忘了!」她立马转移话题:「咳咳、那是关於在烈午盆地兴建公路的事情。那边的士兵回报说遇到了点执行上的困难,希望能让你过去指挥,帮他们解决。」 「什麽?他不能过去。他还在调养伤势,而且两天後就是审判日了,他不可能来得及回来。」 还没等张廷暐回答,薇逸就先出声,金枫无奈的耸肩,「这个嘛,老实说从这里坐马车来回大概只需要花一天的时间。我接下来得负责迎接从西大陆回来的首领,而王道凯那家伙连自己的任务都自顾不暇,就算真的有空也……唉,你们懂的。我知道这样是有点勉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位g部的责任都很重大,大家不都是熬夜在忙碌的吗?」 张廷暐淡淡的说:「我今天就过去。」 薇逸的脸sE微妙的变了,「你的手下里没人能替补吗?」 「既然你提起了,这类事情只能找拥有决策权的人,好巧不巧我的副团长们全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康复。」金枫嫌恶的撇了撇嘴,「真是的,全都是一群不中用的家伙,对手明明只是几个臭小鬼却输得那麽狼狈。现在可好了,末日审判当天的所有事务全揽在我身上,我这辈子还没看过三张以上的文件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眼见这位号称是革命军最强战力的nV人,即将喋喋不休的抱怨下去,徐薇逸开口:「我去吧。」 办公桌後的青年瞥了她一眼。金枫无所谓的点头,「好啊,反正那些士兵大概也b较喜欢和美nV共事。」 「徐薇逸,我说……」 那人忽然转身,与他对上眼。就这一瞬间,张廷暐收回了心里的念头。 「你应该留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男人无语,不再发表意见。而徐薇逸直到离开以前,才看见了室内那样不寻常的物T,「那是……你打造了一把新武器?」 「在采集到足够的黑钢以前,只好先用这支代替。」 「这很……」薇逸朝它走近,凝视着枪刃中央那块翠绿sE的宝石,「这很漂亮。」 她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男人沉默的追随对方身影,只见得那人姣好的侧脸,彷佛寻得了令她钦羡的事物,眼中闪烁着不言而喻的喜悦。 出於某种奇妙的直觉,他匆忙的撇开视线,拿取桌上的资料,「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翠绿sE。」 「嗯,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很温柔的颜sE。」 「这还真有趣。」金枫也笑着说:「那就跟你眼睛的颜sE一样?」 她的目光含有柔情,表情也未变,却逐渐浮现了另一种黯然的缅怀。 「那就跟我弟弟眼睛的颜sE一样。」 办公桌後男人仍忙於签署文件,一边手握着笔,一边面不改sE的将资料归档。 「等到另一支用黑钢制的长枪做好,这支就送给你吧。」 闻言,薇逸倏地睁大双眼,感到不明所以,「什麽……不,你没有必要这样。」 「又有何妨,你现在那支也用了十年,是时候该换了。」张廷暐没有看她,但每一句话都说得果决,「你该出发了,薇逸,现在出发的话傍晚前就能抵达烈午。」 「等一下……」她还想争论什麽,却忽然意识到旁人的存在,懂分寸的就此打住,「我明白了。」 等到那名nV子离开後,金枫立刻说:「哇噢,你是认真的?要把那支长枪送给她?」 「你对此有什麽意见吗?」 「因为……天啊……那上面镶的可是稀有金属,是三个大陆加起来含量还不到百分之一的超珍贵宝石啊!」 「嗯。」 「但是,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金枫不解的搔着下巴,「她难道不知道晨翠,是能够与大地元素引起共鸣的特殊金属吗?」 「那也无妨。」张廷暐望向那颗正在yAn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翠石,嘴角难得浮现一丝无人知晓的欣喜,「她喜欢就好了。」 过了一会,号称革命军最强战力、身兼枫叶军军团长的nV人踏出另一位军团长的办公室,明明只是简短的逗留几分钟,却感觉她那份生来豪爽的X格,在这期间被某种别扭的情境折磨得有苦难言,眉宇纠结的扭成了一团。 「我就说了吧,果然是闷SaO。」 她用力叹口气,不再多想,将双手背在颈後吹着口哨离开了。 早上六点,朝光山区。 昨晚露宿於湖畔边的任谷彻一行人正在准备启程,这天的天气挺好,清澈的蓝天一览无遗,林中也能呼x1到早晨新鲜的空气,为新的一天迎来了提振JiNg神的开端。 「你确定你要跟我们一起来?」 彻把剑系上腰际,看向那名身材娇小的黑发nV孩,那人毫不犹豫的点头,「确定。」 「这会很危险,我们不晓得森林里还有什麽样的生物。」 「所以你们要保护我,不是吗?相反的,我会告诉你们龙族最後居住的遗址在哪里,这样你们或许能在里面发现一些线索。」 「糟糕的主意。」白yAn冷哼一声,「她肯定会Si的,最好的办法是把她带回去村庄,让她躲起来,直到战争结束。」 「不行!她不能回去。」坐在地上的连胜大声反驳:「你们也听到昨天她是怎麽被那些人排挤的!」 「哼,你倒是告诉我谁欺负她了?我来处理。」白yAn冷笑,不经意的扭动手腕,发出可怖的嘎吱声,「把问题都解决不就没事了?」 「有没有Ga0错?你到底想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做什麽啊!我可是反对欺负弱者的!」 「只是吓唬一下而已,他们怕了就会学乖了。」 「我就知道,你这灰毛小子不是什麽好家伙,当初就不应该拉你入夥!」 连胜气得咬牙,用手指着对方强烈谴责,白yAn也不甘示弱的回怼:「哈啊?你有什麽意见吗?我都没说你这棕毛白痴昨天还流口水在我身上……」 「怎麽、你想动手吗!不愧是长得像小混混,行为举止也……等一下,我还没拿武器……不可以用火!我警告你不可以用火——!」 「嗯?我的东西放哪去了?」 面对那两名少年像斗犬一样互相吠叫的场面,其他人也没有搭理的意思,只是习以为常的继续整理装备。 「原来在这里。」 彻找到了搁置在草地上的旧皮革袋,尽管袋面已有多处磨损,袋口的绳索仍相当严实的包裹着细长的内容物。他弯下腰,拉住背带将其拾起,这动作让x前的项链顺势从衣领掉了出来。 他顿时一愣,想起了昨晚的异样,那时的确感觉到x口有东西在隐隐发热,可是等隔了一阵子後又恢复如常,也没有再发生任何异状。他困惑的想着那也许只是错觉?否则实在无法解释项链怎麽会突然升温的原因。 「那是什麽?」克如流的声音传来,打断少年的思绪,「你的背上还有另一把剑。」 任谷彻回头,不知何时走到身後的nV孩仰望着他,他才拉回思绪,「嗯?噢,是啊,这是一把剑。」 「那是一把很特别的剑。」 克如流说的是肯定句,少年听了有些意外,下意识探手去m0背後的物T,「你怎麽知道?」 「你的意思是,其他人不知道?」 nV孩直白的反问,让彻犹豫了半晌,「我……我没有拿出来过。」 他的眼神游移,表现出了少见的不安。克如流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一面,反应大到明显有意回避话题,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那份抵触感。 「连胜!你要拆掉石膏了?」 另一名少nV惊讶的喊道,原来他坐在地上是一直忙着这事,不知不觉中已将缠绕左手臂的绷带卸除了一半。当连胜发现自己的行为被发现後,有点尴尬的解释:「这个、因为……我想说反正昨天也弄Sh了,就乾脆把它拆掉……」 「你确定吗?我记得医生说你至少得包紮一个礼拜才能活动。」 「没事啦,你看。」他举起左手,大力的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搭配灿烂的笑容,「我很好!」 众人见他高兴,也执意如此,於是不多加阻拦,「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让伤势更严重了。」 「所以,我们该往哪里走?」白yAn提问。 「我想想……」彻从口袋里拿出地图查看,「按照这上面画的路线,一样继续往北方走就可以了。」 「不行,那样太慢了。」克如流立刻否决,「我们要走另外一条岔路,从森林的东面进去,那里也距离你们的目的地更近一些。」 彻思考片刻,随即点头,「我明白了,那就这麽走吧。」 「太好了,这不是很赞吗?现在有了近路能走,我们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了!」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什麽陷阱。」白yAn的反应依旧冷淡。 「嘿!不要这样说她!」连胜很有气势的反驳:「既然克如流都说了会帮助我们,带我们走的路线也一定不会有问题——」 「这条路根本不是给人走的!」 广阔的丛林之中,隐约回荡着少年的哀号声。连胜走在队伍最前头,奋力挥砍那些挡住道路的粗壮荆棘。他已经连续砍了将近三个小时,然而还是没有走出这片区域,反倒像是越陷越深,四周全被这些长满尖刺的荆棘包围。 「哈……哈啊……我快不行了。」 连胜把钢剑cHa入地上,靠着喘息。荆棘的刺太过锐利,连号称能防范刀割的护卫军大衣也被划出了几道破痕。 「喂,不要挡路,棕毛白痴。」白yAn拨开荆棘丛跨出,初晓紧跟在後,「你想害我们被困在这里吗?」 「你说谁是白痴?」连胜回头,不满的瞪着对方,「你与其在那边说风凉话,还不如来帮我解决这些该Si的路障。」 「哈,说的好像拿剑的是我。」 连胜感觉额上青筋突起,「那何不请伟大的火元素者,来帮我烧掉它们?」 「不行,绝对不能那样做。」走在更後面的黑发nV孩跟上,「这里已经很靠近曙光森林了,散布在空气中的元素JiNg华特别浓厚,被具现化的火焰如果掌控不好,很容易就会蔓延成森林大火。」 「真的还假的……」连胜哀怨的垂下头,「我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位於队伍尾端的彻出声,紧盯手中的地图,「这上面明明只有一条从北方通往森林的路,我没看见还有其他岔路啊。」 「嗯,那是当然的啊。」克如流淡然的回应,彷佛她以为这件事情众所皆知,「因为这条路是给动物走的。」 有一瞬间,四个人的动作都僵了一下,不太能理解自己刚才听到了什麽。 连胜最先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她,「你说什……」 这时,传来一阵低吼。 声音模糊不清,就像是被闷在鼻腔里,呼噜呼噜的自嘴角之中溢出。 彻抬起头,感觉一种异样的紧绷感涌上,那低沉的吼声听来不善且凶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等待,只有克如流缓缓退到众人身後。 「小心一点。」她轻声告诉彻:「剑齿虎不好应付。」 「老虎……?」 不等他反应,那道低沉的声音便化为巨吼,咆哮着与那庞然的hsE身影一同从树影间窜出。连胜吓得大叫一声,彻则当机立断cH0U出剑来,双手用力挥斩,剑刃削过猛兽的右肩,将牠往旁甩去。 「天啊,什麽东西啊!」 连胜还处在惊吓状态时,又有一只剑齿虎穿过树丛,低吼着从他身後跳起。牠的身形巨大,肩高约莫有五尺,上颚两颗犬齿极长,存在那张血盆大口,好似锐利的白sE刀刃。 「连胜!」 初晓大喊,看见老虎在他身後张嘴,就要咬下。这时一道耀眼的火光喷出,旺盛的金hsE火焰冲上剑齿虎眼前,燃烧整个虎身,令牠激烈的挣扎。 「是剑齿虎!我们闯入了牠们的领地!」 彻奋力推开朝他袭来的老虎,高举银剑,往牠身上一连砍了数次,却都像是砍在一片厚重的皮革上,造成不了什麽伤害。剑齿虎怒吼,猛地甩头,冲击对方腹部,彻一下子就被撞飞了数米远,倒在树g上。 「开路!」 白yAn怒吼,摆出架势之後在掌心蓄火,待巨兽冲来便猛力拍下。火光不间断的在每次攻击之间溢出,燃烧得极其旺盛,几乎照亮他们所在地的一半视野。白yAn持续对着牠的颜面拍击,力道之猛连凶残的老虎都抬不起头。他左手出掌,火焰烧灼上野兽的脸,接着回身跳起,右脚再猛力踢下,直接将身长超过两米的巨大老虎踢飞,摔落至一旁的荆棘丛里。 「开路,连胜!」初晓趁着空档赶紧推着对方往前,用匕首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荆棘与藤蔓,「我们得离开这里!」 但他们才砍没几下,从旁又窜出一只凶猛的老虎,直朝他们奔来。 连胜惊恐的睁大眼,下意识举剑阻挡,钢剑的刃抵在那对锐齿上,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剑刃维持在x前,能感受到猛兽嘴里那GUSh热的气息,全部喷在连胜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庞。接着巨虎更向前,浑身硕壮的肌r0U使力,他终於支撑不住的被压制在地,初晓见状便扑上老虎,反手将匕首cHa入牠的颈部,刀刃旋转、拧进,剑齿虎立刻吃痛,扭动身躯将她甩开。 「看我这招!」 连胜趁机撑起上半身,双手握剑,将尖端猛地刺进老虎x口,但才刚得手,野兽就开始剧烈挣扎,在牠身下的连胜也因此被撞得乱七八糟,最後他只好拔出剑,狼狈的被甩到远处。 同时间,任谷彻依然陷入苦战,剑刃的砍击对於皮厚r0U多的剑齿虎无法造成损伤,而且老虎的力气巨大,每一次撞击彻都感觉手臂像是要骨折一般。巨虎再来,伴随自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吼声,彻先在原地不动,待牠靠近以後便倏地往旁躲开,在地上翻滚一圈。他的眼神凛冽,於起身的瞬间摆好架势,右手後收,剑尖迅速往猛兽的眼睛投掷,JiNg准S中,剑齿虎马上发出凄惨的哀号。 而刚才那只x口被连胜T0Ng了一剑的老虎,此刻正在全力暴走。白yAn转头,恰好见得那头猛兽朝自己奔来,他捏紧拳,拳上燃火,用力挥去将整只猛兽揍飞,栽进了远方树丛,同时也破开了原本挡路的荆棘。 「那里!」白yAn大声的说,指向出口,「快走!」 「去、去帮她……」连胜勉力的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树叶,「初晓卡在荆棘里了。」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特别使不上力,应该是又扯到了伤口。连胜趴在地上喘息,没注意到身後有另一只剑齿虎正往他的方向冲来,随时都会粗暴的践踏过去。 「糟糕!」彻正要冲去,却想起他的剑仍cHa在那只老虎的眼睛上。 他必须找到一把武器。 无意识中,彻颤抖的举起手,然後在肩膀附近停下。他咬紧牙,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用膝盖顶撞将它折成两半,大步奔跑起来。 「哈啊!」 他跳起来,用了一点风的力量跳得更高,撞上老虎的侧面。他越过虎背,在地上翻了一圈,运用双手的树枝快速挥击,猛兽被b得节节败退。 他的动作极快,连四周环境的风流也躁动起来,但本人却毫无觉察。彻跨出一步,向右回身,两手同时挥下,树枝尖锐的前端划过巨虎脸庞,割出血痕,接着左手後收,将木枝奋力刺入猛兽的颈间,右手则拔出cHa在眼眶里的剑,抬脚踹倒,如此一番折腾凶猛的野兽总算气绝身亡。 「你还好吗?」说话的是白yAn,他已经将连胜的身T撑起,帮助他站立。 彻剧烈的喘息着,「没事,我很好。」 「那快走吧。」 十分钟後,好不容易走离了剑齿虎的领地,彻问道:「你们有看见克如流吗?」 连胜四处搜寻,还真没看见那名黑发nV孩,「天啊,她该不会还留在刚刚的……」 「我没事。」 克如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人疑惑的抬头。只见nV孩拨开树叶,从树g顶端爬下来,最後落在他们面前。 「我在这里。」她不疾不徐的说。 「你、你刚刚一直躲在树上?」 「树上b较安全。」 「喂,你带我们进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麽?是想害Si我们吗?」白yAn放开连胜搭着自己的手,话语中隐含怒气。 「我说了,这是距离你们目的地最近的一条路。曙光森林的能量丰沛,自然会也有许多种生物在此聚集,否则我为什麽需要你们的保护?」 「你这小鬼……」白yAn的嘴角cH0U动,感觉相当努力在忍耐,看在她只是个小孩子的份上。 「白yAn,她说得对。」彻出来缓颊,「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克如流愿意告诉我们龙族遗址的位置,而我们一路上得确保她的安全。」 「你为什麽那麽坚持要到森林来呢?这里真的非常危险。」 「因为我知道剩余的龙族就在那里,而我没办法放着牠不管。」克如流说:「现在革命军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杀Si龙,我不能只顾虑自己,我也必须保护牠的安全才行。」 「好!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连胜刻不容缓的赞同,尽管才刚被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倒是已恢复积极的心态,「我们距离曙光森林还有多远?」 「就快到了。如果够快的话,我们中午前就能抵达了。」 休息一会後,一群人重振心情再次出发。就在这时,彻感觉到一GU奇妙的视线,原来是克如流正盯着他看。 「怎麽了吗?」 「你的剑,为什麽不用?」 彻的心里一惊,显得面有难sE,「因为……我不想用。」 「我想你应该明白,制成那把剑的材质是一种相当稀有的宝石——号称多彩变化之石的欧珀。它的特别之处在於,这是世界上唯一一种能够与所有元素产生共鸣的稀有金属,价值极其珍贵也寻找不易,更不用说是完全使用它来打造的特殊武器。」 克如流平静的说着:「如同每种元素都有适配的特殊金属,欧珀理应也是最适合由全元素者加以运用。但那也无妨,不论是何种元素者,只要懂得善用特殊武器,绝对能让技能威力提升十倍不止。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在浪费那柄剑的存在,既然它拥有无穷的潜能,那它必然值得更多的发挥空间。」 她的话让少年彻底愣住,「克如流,你怎麽会……」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在他要问出口以前,nV孩又说:「因为你很珍惜那柄剑,我猜它的价值肯定很贵重,这就是一种合理的可能。」 彻仍然留有疑惑,不过无可反驳,「嗯,你说的对。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不会用的。」 他垂下了视线,随着时间过去,沉默中隐含的不安与惆怅就越加明显。少年最终笑了一声,眼中带有鲜明的苦涩。 「因为这不是我的剑。」 「喂!你们在做什麽?快点跟上啊!」连胜的呼唤远远传来。 「克如流,我们快走吧。」 她望着对方的背影,平时毫无起伏的眼底忽然有了一丝动摇——这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属於那个人的。无论他再怎麽努力隐藏,内心深处的忧伤却已经太过沉重,即使她不去刻意感知,也会自然而然的传达过来。 克如流默默思索着,一边抚上自己的x口,感受其中微弱的热能。 「如果是你,会怎麽做呢?」 22.承诺 另一方面,以落日高塔为目的地的护卫军队伍,正准备驻紮在一处山脚休息。相较於山区的寒冷,平地的气温舒适许多,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太多障碍,整个进程至今为止都还算顺利。 「你说你想知道十年前,关於那场战争的事情?」 主帐篷里,坐在草蓆上的是连振大队长,而与他相对望的男人则是王国中实力首屈一指的顶尖剑士。 杨谷洛点头,虽然坐姿和面容都相当邋遢,眼神倒是保留一点认真,「我想要知道那天的具T情况,为什麽会有龙自天上坠落?谍报部队在那之前做了什麽?那条龙後来怎麽样了?还有,所有被王室派遣过去,收拾烂摊子的元素战士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洛讲到最後,脸sE不自觉的暗沉下来。连振直视着对方,神情一如既往的正气凛然。 「谷洛,如果你是要问那天……关於她的结果是怎麽造成的,尽管我很怀疑官方的报告,但是我也没有证据能够说明。我们只能猜测最大的可能X就是龙族,那条龙的能力强大,还陷入了暴走状态,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元素战士也——」 「我自然有我的推论。」洛低沉的嗓音打断他,「现在,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唉……」连振轻叹一声,手指抚过下巴的胡渣,「这件事要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时序历二零零七年,三月,春。位於中央大陆的护卫军团朝光本部。 十年前的大陆北区不像现在这般寒冷,除了秋冬月份以外到处尚有花开,连绵的花海总是会沿着山坡绽放,飘散清新香气,护卫军总部就设立在这样的山脚之下。 今天是周末,诺大的回廊里只剩寥寥几名士兵,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格外响亮。一名nV子大步穿过廊道,微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拂过那人银灰sE的长发。她的身材纤瘦,穿着一件淡褐sE风衣,腰间佩挂两把长剑,外观一黑一银,剑鞘上皆刻有优雅的青绿sE纹路。 那人步伐轻盈,一路向着走廊尽头前进,突然间,左侧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踏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在他的面前停下,仰起头来,「这不是连振副队长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来这里做什麽?」 男人的面容乾净,如同他的个X一丝不苟,褐sE的短发向右梳得整齐,上唇与下巴则留有小撮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除了辖区在此的同胞,其他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准随意进出。」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有不容忽视的威严感,「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你诬赖我了。」她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张纸来,「我是收到你们大队长的指令才特地赶来的。」 连振接过那张纸,仔细检视,发现在信末最尾端的确签署着大队长的名字:谢猛。 nV人把信纸cH0U回来,「看到没有?现在、我要过去了,副队长能不能让个路?」 「他找你过去做什麽?有什麽事情需要动用王国直属部队的元素战士,而不派遣护卫军?」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详细内容,但似乎和上周派遣出去的谍报部队有关。」nV人往前凑近,刻意压低声音,「听说是感应到了龙族的行踪。」 闻言,他倏地屏息,「不可能,龙族应该在一千年前就因为自相残杀灭绝了。」 「那只是传说,对吧?说到底,王室也只是为了安抚民众才对外这麽宣称,但谁有证据龙族真的全灭了呢?」她後退一步,脸上再次扬起笑容,好看的银眸在yAn光下闪闪发亮,「副队长大人觉得呢?难道你就不好奇牠们到底长什麽样子吗?说不定每一只都很帅气呢,就像童话故事里描写的一样。」 连振沉默几秒,才说:「这会很危险。」 「什麽意思?」 「王室会选择动用你们,代表他们希望尽快解决事情,同时又不惊扰民众。你不可能是龙族的对手,没必要勉强自己,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收手,明白吗?」 那人说得认真,让她都愣神了一会,但随即若无其事的回答:「连振,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一点。」 「什麽?」 「你很温柔,很会替别人着想。」她垫起脚尖,偷偷在对方耳边搭话,「现任的大队长太顽固了,总是不懂得T恤属下的感受,所以,我一直在想,你或许更适合那个职位。」 「你……」连振难得窘迫起来,反应都急促了些,「不准乱说话,大队长只有品德兼优、文武双全的JiNg英战士才可担任,岂是我这无名小辈替代的了。」 「你是啊。」nV人浮夸的感叹:「唉,可惜长相英俊的副队长已经结婚了,不然我可能还会考虑你喔。」 连振感到一丝无奈,「你也结婚了。」 「对!我还有个儿子呢。」 她脸上的欣喜及愉悦显而易见,连振心想这人总是表现得这般开朗,「我也有个儿子。」 「很好,或许他们以後可以成为朋友。」 nV人开玩笑的说道,拍了一下连振的肩膀,迈步离去。她的皮靴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廊间。 「杨谷清!」 临走前,连振呼唤那名nV子。杨谷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记得多注意田霍然,我感觉他最近的行为有点异常。」他既担忧又郑重的叮嘱:「还有,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会的。」 杨谷清对他回以微笑,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那之後过了两天,就在nV人打算出关的时候,她在门口遇见了自己的弟弟,那个总是吊儿郎当,随喜好过日子的男人。 「我也要一起去。」 杨谷清在关口停步,看向靠在柱子上的人,「别开玩笑了,流浪剑士,你现在是在要求参与国王正式分派给我们直属部队的任务?」 「情况很不妙。」杨谷洛双手抱在x前,口气严肃:「那是一只已经失控的龙族,年龄推估有四千年以上,因为T内的龙核受损,导致残存的魔力不稳定而陷入元素暴走的状态。国王派你们过去的原因,就是要协助谍报部队杀Si龙。」 「所以……」nV人转了转眼眸,「你知道的挺多嘛?」 「我有内线消息。」洛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杨谷清,听着,谍报部队在与龙族的交战过程中几乎全灭,国王根本不该派你们过去,应该出动全T护卫军一同讨伐,这是全国X的紧急情况!」 「王室那边的说法是,根据田霍然传回来的报告,暴走的龙族已经受到他们的压制。尽管损伤惨重,但此刻不是个好时机让人民得知龙族的存在,他们希望能够私下处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纷争。」她怀疑的挑起眉毛,「你知道假如让人民得知,原来传说中的生物是真的存在,那样情况会多麽混乱吗?舆论满天飞,会有人抗议、有人害怕、有人暴动,那不是王室想看到的结果。」 「你这是在送Si。」 「反正你不是说过,希望我早点Si一Si吗?」 洛的嘴角cH0U动一下,「你是认真的?」 「不。」 杨谷清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洛,我会回来的。你会等我,对吧?」 那人纤瘦的身躯传来的温暖,至今都无法忘怀。男人垂下头,也将手臂环绕过她。 「我会的。」 一个礼拜後,战争结束了,只有一个人回来。 连振大步走过回廊,军靴敲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步伐沉重且急躁。他走到大门前,不理会两旁侍卫的阻拦,直接开门而入,门旁的标志上写着这里是紧急医护室。 一进去,就看见躺在正中央病床上的男人,和坐在旁边的护卫军大队长,身後还站着两名士兵。 谢猛见到他後,立刻站起身,双眼慑人般的瞪大,「连振!你这是在做什麽,太放肆了!」 连振赶紧立正站好,朝他行军礼,「报告大队长,我收到王室传来的命令,要求田霍然部队长尽速上交战争过程的详细内容。」 「王室?我们不是已经上交过一次了吗?」谢猛壮硕的身躯挤过旁人,来到连振面前,「我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纸信封递给对方。谢猛审阅後,明了的点头,「现在他的状况不稳定,意识时好时坏,不确定是否真能问出他们想要的结果。」 「我会尽我所能。大队长是否需要先去进行朝会的准备?这里交由我来看守就可以了。」 「嗯……这次朝会有许多事项需要公布。」谢猛m0着他的大胡子,若有所思,「好吧,我明白了,这里交给你,但不准停留超过半小时,务必给予部队长充分的休息。」 「是。」连振再行军礼,目送大队长离开。 待门扉关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立刻发出一阵笑声,引起连振的注意。 「没想到像副队长这样的人,也开始懂得耍小伎俩了。」 田霍然转过头来,那双琥珀sE的眼眸隐隐发光,彷佛拥有能洞穿一切的炙热,「伪造文书其实不难,对吧?」 「闭上你的嘴。我有话有问你,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否则休怪我无礼。」 「好啊。」男人将头仰起,调整了一下姿势,「悉听尊便。」 「到底发生了什麽?你在报告里提到,那条龙在坠落时就受到了多处损伤,威胁不大,而且你们已经压制住牠的暴走,只需要派遣支援过去给予最後一击即可。但是王国里的数十名顶尖战士,怎麽却在一夕之间全数Si亡?」 「龙族的力量强大,想必副队长也不是头一次耳闻。」田霍然从容不迫的回答:「起初我试着使用灵力元素,汲取环境中的元素JiNg华输入龙核内部,好填补它因为失去平衡而暴走的魔力。虽然刚开始有成功,但过没多久就再次失控,导致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连振在背後捏紧拳头,隐忍着怒气,「不可能,此次战役的Si亡率是近百年来最高的一次,但对象明明只是一条受到严重伤害的龙,以历年来那些元素战士的实力与功绩来看,这样的战殁率实在太不合理——」 「我怀疑,有其他因素造成他们的Si亡。」 田霍然沉默不语,接着一下子笑出声,像是在嘲讽那人,「副队长,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你根本没有实际见过龙族吧?你怎麽能确信他们不是被龙族杀Si的?」 「那你又何尝了解他们?」连振冷静下来,神情依旧凝重,「田霍然,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有士兵向我回报你最近的举止异常,不但会跟护卫军以外的不明人士私下接触,还有人目击到你现身在地下组织的集会中,你究竟在盘算什麽?」 「副队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蒐集情报罢了,谍报部队的工作可是机密,我们自然有自己取得情报的方式。还是说,你有证据我打算对护卫军不利?」 两人就这麽互看着,气氛僵持不下。连振自知无法问出更多资讯,只得态度坚决的表明:「我会继续追查此事。」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徒留内心无处宣泄的愤恨。 一片荒凉。 战争结束後,杨谷洛踏上北方边境的土地,感受到冷冽的风吹过脸颊,刺痛肌肤。 他步下眼前这一大片空旷的荒地,原本应该是翠绿的草原,此刻却成了荒芜的h土,在无数失去生命的士兵身下延展开来,似乎没有边际,地平线融进了最远端的白雾之中。 洛迈开步伐,走在人群的缝隙之中,尽管不想,仍然会看到他们Si前的惨状。有人被烧灼至Si、有人被践踏得模糊、有人身上有巨大的撕裂伤或是割伤,还有人集上述所有於一身,他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些人原本的样貌。 他走了一段距离,来到战场中央,然後在白茫的雾中他看见了,看见那头传说中的生物。洛面无表情,缓缓步到那头龙的身旁,浓厚的白雾遮住了牠大部分的样貌,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头龙绝对有将近一百公尺的身长。 他伸出手,抚上牠布满鳞片的背部,m0起来坚y的像石头。他不确定这头龙的鳞片是不是原本就是灰sE,还是因为丧失了魔力,才失去光彩。 这时,洛的眼角闪现一抹银光,来自右侧的白雾。他朝着发光的位置走去,靠近以後发现这里似乎是龙的颈部,在表皮中央额外长了灰sE的尖刺,而那把银剑的剑刃就cHa在不远的地方。他在那里停步,自剑刃的断面处拆了一小块金属下来,收进口袋。 洛继续沿着龙的身T走,他感觉很靠近了,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心有灵犀,他只是跟着风前进罢了。 风很尽责,帮他吹开了眼前的道路,带他来到那人陷入长眠的所在地。她趴在地上,看起来就宛如睡着一般,身上没有任何一点灰尘,洛猜想是风的缘故。 他在她的面前跪下,指尖拨开长发,那人双目紧闭,已经睡得安详。流浪剑士凝望许久,接着视线微移,停留在她手中紧握住的两把剑,疾风与清风。 那把曾经让许多人闻风丧胆的传奇武器,疾风的剑刃已经断了一大截,只剩握柄,清风则依然完好,陪主人走完了最後一趟旅程。 洛默默覆上她的手背,动作极其轻柔的扳开每一根手指。因为你的战斗结束了,他心想,你已经没有必要再战斗了。 将所有遗物都取完以後,洛站起身,视线依旧是离不开那张安详的脸。 「姐姐……」 他开口,却在话语出口的瞬间,发现声音不自觉的沙哑起来。 「我来接你回家了。」 23.曙光 中午十二点,曙光森林。 「各位,我必须说一句话。」 连胜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看向其他同样气喘吁吁的夥伴,「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有成功抵达这里的一天。」 「哈……哈啊……我要休息一下……」 他们刚才又经过一处猛兽的栖息地,这已经是一路上碰到的第五次战斗了,其中还有两场是接连着来,差点就要成为大灰熊肚内的午餐。 彻放开手中的剑,任凭自己瘫倒在草地上,仰望着布满雾气的天空。 「奇怪……」他眯起眼睛、又眨了眨眼,确保没有看错,「为什麽整座森林的天空都是淡紫sE的呢?」 「那些是元素JiNg华。」 一直躲在树上的克如流冒出头,从树枝间跃下,「你现在看到笼罩了整座森林的淡紫sE浓雾,都是由各地汇聚过来的元素能量凝结而成,长年累积下来便形成了一种高密度的具T现象。」 「你的意思是,整座森林都充斥着这些浓度超高的元素JiNg华?」连胜不敢相信的说。 「正是如此。曙光森林在这几千年来,一直都是中央大陆上元素能量最丰沛的地区,然而因为越来越多的物种繁殖演化,让这座森林的能量逐年减少,成为今日的状态。」 「也就是说,一千年前曙光森林所拥有的能量及浓雾密度,都要b现在还高?」白yAn靠坐在树g旁,满脸都是泥土。 「没错,是如今的十倍以上。」克如流缓缓走到一堵紫雾前,将手探入,「你们希望寻找的龙族,也是因为元素能量越发稀少,才做出了自相残杀这个愚蠢的决定。」 「龙族!」连胜惊讶的叫喊,「天啊,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目的地快要到了吗?」 克如流收回手臂,看着掌心的紫烟消散,「从这里到龙族过去生活的遗址,还需要半天的路程。」 「那距离不远了嘛,我们继续前进吧。」 「等一下。」彻坐起身,瞥向克如流,「有什麽事情吗?」 克如流的面sE有些凝重,还是盯着她的手掌心,「森林里似乎发生了什麽SaO动,气场中的元素能量很混乱,感觉是受到了外来因素的影响。」 「SaO动?你怎麽知道?」连胜指着周围的浓雾,「难道你只要把手伸进去就能感应吗?」 「你是元素者?」白yAn也出声。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区域,对於雾气的流动非常熟悉,所以有任何变化都能b较敏感的察觉出来而已,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你刚才提到SaO动,会不会是因为革命军的关系?」初晓说:「他们也在森林里追捕龙族不是吗?如果过程中破坏了里面的生物或植物,是不是就会对这里的气场造成影响?」 「很有可能,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杀掉龙族之前先找到牠们才行。」 「很近了。」克如流再度将手臂探入雾中,「革命军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当中含有极其强力的元素者。」 「什麽……」连胜的嘴角cH0U动,「该不会是王道凯?」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整个大陆北边都是他的管辖区域,革命军首领最有可能派他过来找龙族。」 「天啊,我完全不想跟他对战。」 「我们也不一定非得跟他战斗啊,要是能够绕过王道凯和他的军队,直捣龙族遗迹,这样会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说到和做到可是两回事。」白yAn冷冷的应和。 「嘿,你们看这里。」 正当众人讨论之际,彻拨开树丛,注意到里面有某个不寻常的痕迹,「这一片绿sE的YeT是什麽?」 那道墨绿sE的YeT就喷溅在地上,自树丛外侧延伸进去,好似被拖曳过的样子,只是大部分都被树叶遮挡了起来,不易发现。 初晓凑近观察,「我也不知道,而且这看起来已经残留好一段时间,乾涸得差不多了。」 闻言,克如流仓促的跑来,紧盯那滩YeT,「这是……龙的血。」 彻愣了一下,「你说这是龙血?」 「牠受伤了。」克如流走进树丛中,弯腰仔细察看,「我们应该跟着血迹追踪,这样或许能找到牠。」 然而沿途留下的血迹并不多,只有偶尔在每次相隔几百尺的地方会发现一抹乾涸的YeT,颜sE几乎要和大地同化,光是这样一路寻找就耗掉了一行人不少时间。 等他们搜寻到尽头,天边已经染上了夕yAn的橘红sE彩,与森林上空的紫雾相互辉映。 「什麽……」 连胜傻眼的看着这一大片悬崖峭壁,其上的顶端高耸入雾,望都望不清楚,「这里是什麽地方?」 「曙光侧崖,是整座森林里地势最高的悬崖。」克如流也抬头,看向那被浓厚紫雾笼罩的顶端,「龙族以前就生活在这上面。」 「这上面?」 彻惊讶的仰起下巴,遥望这片连绵数里的峭壁。他看见表面的岩石纹路条理分明,轮廓由多样的岩层堆叠而起,夹以朦胧的云雾缭绕,是大自然经历了几千年,才雕琢出来的壮阔景观。 「哇噢……」彻一时都忘了眨眼,「这副景象真的很震撼。」 「我们可以走这条路上去。」克如流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另外一头。 「你觉得龙族会在这上面?」 「满有可能,如果牠接近濒Si状态的话。」nV孩拨开眼前茂密的树丛,确实出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宽度大约只够一个人走过,「我们的动作得快点,要在太yAn落下以前上山才行。」 「好吧,我们似乎也别无选择。」 大家没办法多想,接受了这个决定。所有人纷纷挤进窄小的通道,往上坡路爬去。此刻太yAn已经西下三分之一,森林里的光源顿时失去大半,视线难以辨认之下,行走起来也更加艰钜。 待走出树林时,天空早已被夜sE笼罩。 「这里是哪里?」 彻往旁看去,借助月亮微弱的光芒,他还能稍微判断出方位。向下眺望时则可以看见另外一片茂密的树林,是一行人不久前所处的位置。 「我们快到顶端了。」克如流继续朝上坡走。 彻紧跟在nV孩的後面,同时云层飘动,月光穿过紫雾,洒落在四周。原本白皙的光芒如今裹上了雾间充斥着的元素JiNg华,更是显得朦胧,而且闪烁点点银辉。克如流保持着沉默,走在由月光铺设而成的道路上。彻眯起眼睛,盯着nV孩的背影。 是错觉吗?他心想,还是克如流的身T周遭真的散发着一GU淡淡的白光? 於此同时,他的x口再次发热。 这次的热要b之前强烈许多,到了灼烫的地步。彻吃了一惊,连忙抓起那条项链搁在掌心,却发现它正在透出淡蓝sE的光辉。 「怎麽会……!」 彻强压下激动,更加仔细查看,注意到原来并非项链整T都在发光。那道光源实质上只来自内部,就像在饰品之中还包覆了什麽一样,而热能也是因此由中央扩散开来。但即使看清楚了,他还是一头雾水,反而越想越Ga0不明白。 他抬起头,前方那人的背影再次映入眼帘。这一瞬间,彻的心里忽然有了预感,他总觉得只要询问克如流就一定能获得答案。 彻难掩心情激动,二话不说就跑到她的面前,冲口而出的话都显得着急:「克如流!我想要问你,你知道为什麽我的项链会发……」 唰啦。 彻顿时止语,由於感到身T的重心偏移,所以下意识的去寻找支撑点。然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的脚底已彻底悬空。 「任谷彻!」 强大的重力伴随黑暗,犹如无形的手将他向下拖拉,少年以非常、非常快的速度,掉入了漆黑无b的洞x之中。 「天啊!任谷彻!」 其他人惊慌失措的呼喊随即传来,但是很快就变得模糊,这是他最後唯一感知到的事物。下一秒,彻的脑内传来咚的一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撞上了什麽,而且这阵撞击直接导致他的视线涣散、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当下就失去了意识。 连胜趴在洞口处,对着深不见底的洞x呐喊:「喂!你还好吗!彻!」 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可恶。」白yAn啧声,「我们中陷阱了!」 「到底为什麽这里会有一个大洞啊!」 连胜傻眼的看着眼前这口巨大地洞,直径少说也有五公尺,但刚才全都用树叶很好的遮盖了起来,在夜晚更加难以辨认。 「大概是革命军那群混帐做的,为了补龙所设的陷阱,而我们不小心中招了。」白yAn的眼角不停cH0U动,看上去真的很生气,「没有意外的话,他们Ga0不好就在附近埋伏而已。」 「这里有动静!」 说人人到,革命军的脚步声已经穿过草丛,向这里走来。 「糟糕!」连胜小小惊叫一声,「我们该怎麽办?」 「总之先躲起来吧。」 白yAn过去抓住克如流的手臂,带她往森林里走。连胜则又朝x底看了一眼,仍然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等一下!我们要放着彻在这里吗?」 「连胜!白yAn说得对,我们应该先躲起来,直接在这里开战就不好了!」初晓推着对方的肩膀,也赶紧藏进了暗处。 没多久,从草丛中走出了五名革命军士兵,每个人都提着油灯,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你说我们抓到龙了吗?」 「满有可能,根据侦察部队的说法,这附近是起反应最多的地方,代表龙族经常在这里徘徊。」 「唉,如果真能抓到就好了。」其中一名士兵说:「我们为了做这些陷阱,可是耗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他们慢慢靠近地洞,然後排排站在x口旁,一起将油灯探入。就这麽看了好一会後,才有人出声:「那好像……是一个人,对吧?」 「对,一个少年。」 「该Si的一个少年跑来这里做什麽?」革命军士兵爆气,站起来跺脚,「我们辛苦挖了两天,结果全被他给毁了!」 「他是不是Si了?」 「没吧,他还在呼x1不是吗?」士兵将油灯再往下伸,试图看得更仔细。 「什麽?还没Si透啊!」刚才很生气的那人又蹲下,cH0U出背後的弓箭搭上,对准底部,「快帮我照亮,我直接一箭S穿这Si小鬼的头!」 「你S得中吗?这可是有二十公尺深啊。」其他人怀疑的说。 「可以啦,你看着就知道。」那人伸直手臂,将弦拉紧,单眼瞄准目标,「看本大爷我一次就正中红心,贯穿他的额——」 「小心!」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而来的则是耀眼无b、金hsE的巨大火焰!转眼就吞噬了在场所有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烈焰的威力甚猛,这一发直窜天际,在夜空中绽放绚丽的光芒,蔓延到几十尺外的森林,顷刻间一排树木都燃上了火。 「白yAn!」树丛中,初晓慌张的压下他的手,「你在g什麽啊!」 「我在阻止他们!」 「那也不用这麽夸张吧!」 白yAn甩开她的手,「啧,我只用了两成力量而已,没想到就这麽猛烈了。」 「你们是谁!」草丛外,一名尚存活的革命军士兵大喊,惊恐的看着他们,「是、是火元素者!」 「还有人活着啊。」 白yAn充满杀气的眼神瞪向他,那人立即吓得从地上爬起,往森林深处逃跑。 「想去哪里。」他步出草丛,正打算追上,手臂又被一GU力量猛地拉住。 「等一下!」初晓恳切的劝道:「不要追了,我们得先把彻救上来才行!」 「两位!看这里,我想到一个办法了!」连胜指着身旁的大树,「我们可以砍下这些藤蔓,绑成绳索让一个人垂吊下去,怎麽样?」 初晓点头,「感觉是个好主意。」 「你们先去吧,我把这些火熄灭了再过去。」 「是啊,你的动作最好快点,我怕其余的革命军看到了会赶过来。」 「没错,我就是这麽想的。」 计画决定後,三人开始分头行动。连胜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砍完了整棵树上的藤蔓,初晓则将它们一段接一段的牢牢绑紧,约十五分钟後,用植物做成的绳索就完成了。 「如何?」白yAn终於森林内将差点失控的火势全部扑灭,满身汗水的朝他们走来。 「希望这够坚固。」初晓将藤蔓的一端绑在树g上,抱起剩下的绳索来到地洞旁,「待会我下去以後,你们两个再把他拉上来吧。」 「小心点,你确定没问题吗?」 她用绳索的另外一段缠绕过自己的腹部,「别担心啦,以前为了帮我爸妈取得一些药材,我在家乡有过很多登山和垂降的经验,不会有事的。」 「这个给你。」白yAn递给她一根用粗树枝做成的火把,「下面应该很暗。」 「谢谢,我下去了。」初晓用力一瞪,整个人就没入了漆黑的洞x之中。 连胜趴在洞口旁观望,「到了记得说一声!」 接下来只能等待。其他人怀着不安的心情守在洞口边,感觉度秒如年,时间过得特别缓慢。终於,从地下传来了声音。 「是初晓吗?」连胜赶紧探头,仔细的再听一次。对方说已经安然抵达,彻看起来没有大碍,只是昏过去之类。 「太好了!白yAn,你有没有听到……怎麽了?」 「不对劲。」灰发少年燃起火,大步走到树林面前,「有脚步声。」 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还有某种细碎的响声,宛如空气中的分子快速凝结、碰撞,进而发出的劈啪声。白yAn倾神聆听,通常元素者对於组成事物的分子结构也较为敏感,所以他感觉得出来,附近的环境正在产生变化。 「连胜!可以拉上去了!」从地底传来初晓的呼唤,可是他被白yAn的举动分散注意,迟了片刻才回答:「噢……我现在就拉!」 他用两手抓住绳索,双脚也站定位,调整着姿势。当他准备就绪时,一GU寒意却从背後涌上。 连胜吓得转头,身後竟然出现了一整排锐利的冰刺,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地面,瞬间来到他的眼前。 「Ga0什——!」 他的眼睛来不及眨,火焰先行抵达。白yAn右手燃起金hsE的烈焰,从旁跃来,重重砸在尖锐的冰刺上,同时另一只手抱住连胜,将他扑倒在地。 透明的冰晶散落一地,融化成水。白yAn站起身,手掌再燃起火球,「看来是绕不过了啊。」 连胜喘着气,循着冰刺袭来的方向,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一名身材娇小的男孩。 「唉呀,是火元素者,看来我中奖了。」 男孩穿着灰sE的棉衣与卡其sE短K,後颈则搁有一根长达两公尺的木棍,双手随意的挂在上头,「嗯……可是时间很晚了,我有点想回去睡觉啊……」 「我的天啊,不要告诉我那是王道凯!」 「你快去把他们拉上来,我来对付他。」 「喂!别开玩笑了!你……」 「欸,那个啊。」王道凯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软绵绵的,不知为何和旁边充满寒气的冰刺站在一起就是格外违和,「我问一件事情就好了,你们知道任何关於龙族的消息吗?」 「什麽?」连胜有点心虚的移开目光,「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你们还好吗!发生什麽事了!」 从洞口里传来初晓的声音,王道凯朝那瞥了一眼。 「我们什麽都不知道。」白yAn大声的说,眼里的敌意很重,「只是刚好经过这里而已。」 王道凯看上去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慵懒的打了个呵欠,「好吧,我已经在这里巡逻一整天了……好累……再见罗。」 说完,男孩真的转身要走,连带抱怨个没完:「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结束这个烂任务,说好任务结束後我就能不用工作一个月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两人眼看对方没有战斗的意思,马上松了口气。尤其是连胜抓着x口,还能感受到心脏跳得超级大力,「天啊……我差点以为完蛋……」 「军团长!王道凯军团长!」 忽然,有两名革命军士兵着急的向他跑来,手上抓着一颗疑似水晶的球T,在内部中央镶有某种碎片,此刻正发出淡蓝sE的光芒。 他们伸出手,彷佛发现什麽珍宝般激动,「军团长!探测器有反应了!」 「噢!」王道凯眼神一亮,整个人都有了活力,「不错嘛!第一次看见这麽明显的反应。」 他将棍子收到身侧,一手抓起那颗水晶球,「我来找找!」 「军团长请务必小心。」士兵们惶恐的说:「您已经摔碎三颗水晶球了,这是我们仅有的最後一颗!」 王道凯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高举球T,然後大摇大摆的晃来晃去,「哈哈,才不会呢!不用担心我!」 「呃……」连胜站起身,看着他诡异的举动,「白yAn,我们该怎麽办?」 「快把他们拉上来。」白yAn用气音回答。 两人连忙抓住绳索,用力把底下的人往上拉。今夜的月光很清,云层移开之後毫无保留的照亮了森林,即使没有照明也能很好的看清视线。他们互相合作,拉起来倒是不怎麽费力,唯一恼人的就是王道凯不停在洞x附近绕圈,嘴里还哼着怪异的曲调,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这简直就是恶梦。」连胜喃喃自语,不知不觉流了许多冷汗,大概这是人在面临生Si关头时都会有的反应吧。 就在这时,他莫名感觉手上的重量加重许多,可是目前只拉了一半的深度不到。 「喂,你在做什麽?怎麽停下来了?」 白yAn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神经似的,灰sE的眼瞳放大,注视着棕发少年的身後。连胜正想要询问,另一人抢先开口。 「唉呀,找到了。」 王道凯单手抓着水晶球,横举在洞x上面,其内的碎片发出了b刚才更加刺眼的光芒。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洞x底部,过了几秒後,才打破沉默。 「欸,我说。」王道凯转向身旁两人,那双天蓝sE的眼眸睁大,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你们现在是要拉谁上来?」 「不关你的事。」白yAn见状却是一把火涌上,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给我滚开,小鬼,你听懂了没有?」 「喂!」连胜快吓傻了眼,「不要惹他啊!」 「但是我在这绕了一圈,而且搜寻这座该Si的森林三个多月了,只有在遇到龙族时,探测器才会发出这麽亮的光芒。」王道凯歪头,晃了晃横举在洞x上的手臂,蓝光依然耀眼的绽放着,「所以……这底下有龙族?」 白yAn一语不发,缓缓的放开手,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他们就交给你了,连胜。」 「什麽、喂!」连胜焦急的制止,「白痴!不要做傻事——啊!」 因为少了白yAn的帮助,现在他必须一个人负担两人的重量,连胜用尽全力才及时在洞口边勉强撑住自己。 「不会真的有吧?」 「不管有或没有,都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知道我这辈子最厌恶你们革命军就行了。」 「噢,我知道了,你们是护卫军的人。」 王道凯看见连胜身上穿的衣服,顿时豁然开朗,「首领总是说护卫军最喜欢阻挠我们,所以一旦看见就要立马杀掉,但是你们手上还有龙族的线索……」 「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白yAn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没关系,我等你们说完再杀掉。」 王道凯笑着,右手迅速一甩,将水晶球扔向对方的脸。白yAn往旁闪开,球T直线掠过他的侧脸,飞到远处站着的士兵手中。 「拉他们上来!」 白yAn大喊一声,接着棍bAng袭来,用只能看见残影的高速。他将身T後仰,在空中翻了一圈闪避,随即双手燃火,喷出金hsE的烈焰,吞没男孩的身影。曙光森林的元素JiNg华浓度很高,白yAn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火焰就几乎要冲上夜空,温度更是炙热,连自己都有点不能习惯。 他将火熄灭,看见王道凯已经闪到了森林外侧,双眼微微眯起。 「好热喔。」他的语气有如闲话家常,「不如我们让它凉爽一点?」 那阵劈啪声又出现了,充斥在整个空气中,白yAn这才明白那是水气凝结的声音。下一秒,冰霜就自王道凯脚下延展开来,覆盖这整片区域,连旺盛的火焰都在转瞬间熄灭,彷佛泄气的玩具一般。 气温骤降。 「我喜欢冬天。」他呵呵笑道,嘴角扭曲的扬起,「不觉得皮肤碰到雪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吗?」 完全不明所以,幸好白yAn也没有要理解的意思。他握紧拳,又是一道烈焰轰出,这次王道凯没有闪开,直接在身前筑起一道冰墙,将火全数挡下。 「好像中看不中用啊。」 王道凯右手一挥,整排突起的锐利冰刺便自地面上窜出,朝对方袭去。白yAn立即侧翻躲开,并迈步向前,沿途双手燃起炙热的火焰,融化地面的冰霜。他冲到那堵墙前,跳起後用左手抓住顶端,翻身越过,连带右拳砸下。白yAn的速度很快,连王道凯都有些预料不及,迟了半秒才往後退去,火焰灼上他的衣领。 几乎下意识的,在这瞬间一道冰柱猛地窜出,击中白yAn的侧腹。冰柱压迫的力道很大,正常人大概只消一下就会晕厥过去,白yAn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回过神来。 「可恶!如果手不那麽痛的话!」同一时间连胜还在奋力的拉着藤蔓,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就快到了、你可以的!」 白yAn才刚起身,王道凯的木棍已经挥来,他连忙举起手臂挡下,其劲道之猛震得他浑身痛麻。白yAn咬紧牙,左手抓住木棍,回身一转,右手往那人的头颅进攻,却落了空。王道凯趁着空档迅速翻身,右脚顺势踢起,脚尖差一点就削过白yAn的下颚。他站起身,左手挥舞木棍,手臂如蛇一般灵活,再凶猛的甩出,对准敌人的太yAnx挥去。白yAn有点吃惊,以这年纪来说要达到这般速度和劲道可谓天才,他得全神贯注才能毫发无伤的化解攻势。 「啊呀,原来是会武术的。」王道凯一连使出了几招都被化解,让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自得其乐的成分居多,「不错嘛,你让我想起了很多过去没在用的棍法。」 趁着一处空隙,他将棍bAng猛地突刺,直击白yAn上腹,接着挑起棍端,抵着x口一路向上,直到敲中他的下颚。 王道凯难得沉住了气,重心放稳,将棍bAng收回以後再压出,不停来回挥舞木棍的两端,最後於手中旋转起来。他的招式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累赘,这也是对方难以招架的原因。 下一秒,男孩举棍跳起,回身要朝白yAn的头盖骨打下,但那人已先行出掌,燃烧炙热的火焰喷发出来,吓得王道凯未经思考就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面冰墙,连半空中的自己都撞了上去,不小心摔落在地。 冰墙一下就融化了。白yAn微弯着腰喘息,手臂上肌肤所见之处都是瘀伤,模样狼狈至极。 王道凯回神之後起身,转了转脖子,全身上下除了衣领略焦以外没有地方受伤。 「好吧,跟你打架是挺好玩的,但我还是很希望可以快点结束任务。」他窃笑一声,「为了一个月的假期!」 白yAn瞪着他,嘴里还在喘息,「你是个疯子,王道凯……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些战争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什麽?」王道凯扛着木棍,不安分的摇晃着身T,「你告诉我啊?」 「意味着你这疯子永远不会理解。」白yAn抹去嘴角的血痕,「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投身战场的理由,你却只是为了好玩才加入,想找个场所让你可以随心所yu的g架和杀人罢了。」 「这样不行吗?」 「没有人说不行。」 白yAn别过头,啐了一口血沫,等到再抬起眼时,目光中充满了强烈的怒意。 「只是我他妈就是看你这种人不爽。」 语刚落下,空气中便立即窜起劈啪声响。王道凯垂下了头,自脚边延展开的冰霜又再加厚一层,成了雪白的结晶。 「到头来,你就跟那些人一样……好可惜啊,这个世界一直都不够寒冷,让每一个人都这麽开心。」 气温再度骤降,在这短短几秒的变化中,周遭甚至下起了点点雪花,悄声无息的落在每一寸土地上。白yAn看着对方,突然感受到一GU渗人的寒意,唤起了他T内本能的警觉。 「所以,如果把你们都冰冻起来……」 男孩抬起脸庞,那双天蓝sE的眼眸竟是逐渐朦胧,头发也因为气温过低而结出霜冻,全部泛成了雪sE的白。 「那麽在笑的人就只剩我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敢再嘲笑我了。」 杀意袭来。 白yAn睁大眼睛,两道更加结实的冰刺从眼前窜出。他迅速燃火,用最大马力的输出去抵挡,火焰却在接触的刹那间熄灭,连表层的冰霜都融化不了。 「该Si!」 他向後跌去,肩膀被割出一道伤口,同时王道凯也来到面前,不断的制造冰柱攻击,脸上怪异的笑容从没收起。 「快点上来!」 这时,位於洞口旁的连胜终於成功将两人拖出。初晓把彻安置到地面上以後,一转头就吓得不轻:「这是什麽情况!」 在她眼前的景象不但气温奇低、下起了雪,视野所及还全都是遭到大量冰霜冻结的草地与树木,简直和她进入地洞以前是两个世界。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了远处正在战斗的那名少年。 「白yAn!」初晓抢在出声前就跑了起来,却换来那人的喝止:「不要过来!你们带着彻离开,我待会就跟上!」 这些话并未减轻她的担忧,直到白yAn再次呐喊:「初晓!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会跟上!」 两人的眼神短暂相望,仅仅一秒,初晓就停下了脚步。 「醒醒啊,任谷彻!」连胜还趴在昏迷的少年旁边,忍不住用手扇他,「快点醒来!我们正在面临攸关生Si的危机啊!」 「别再这样了!」初晓跑回来,托起彻的身T,「快帮我把彻抬走,我们得先离开,白yAn才能趁机脱身!」 两人迅速把彻带离战场,消失在白yAn的视线范围内。王道凯瞥见以後试图阻止他们,却只撞上一堵金h火墙,连看都看不了。 「Si小鬼,你的对手是我。」白yAn高傲的说着,火光映照在他充满汗水的肌肤上。 「呃啊!你让我感觉好烦!」 王道凯转身,踏出一步,顿时风雪据增,盲目了敌人的视线。待几秒後暴雪退去,白yAn的双手及双脚都已深深嵌入冰块之中,无法动弹。 他用力的想要折断冰柱,但即使燃起火,也无法跟上冰的生成速度,一下子就灭得彻底。 「你其实也不怎麽样嘛,久了就不好玩了。」 白yAn怒瞪着他,「你说什……」 王道凯举起木棍,猛力往他的脸上甩去,不留余地的狠劲。白yAn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口腔里破了洞,鲜血源源不断的自嘴角流出。 「快说,龙族在哪里?」他将木棍甩了一圈,cHa入雪中,「还是你们获得了什麽消息?最好都给我乖乖说出来。」 白yAn低头咳出了好几抹血,缓慢的开合嘴唇,貌似喃喃说了些什麽。 「欸,我听不到啦。」王道凯用棍子戳了戳地面,口气很不耐烦,「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让你Si的……好看一点?是这样说的吗?例如把你保存在冰块里面,永远都不会变老,是不是有很多人满想要这样的啊?」 就在男孩分心之际,两旁不知何时也悄悄的飘出了水蒸气,伴随冰块快速融化的嘶嘶声。王道凯皱眉,观察着固定对方双手的冰柱,原本都无法融化的,怎麽现在忽然可以了? 冰块消融得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可以看见火苗。王道凯决定再制造出六条冰柱,直接把整个人包起来算了。 结果,才刚自低温生成的崭新冰块,竟然在碰触到那人双手的瞬间就化为蒸气,无论多麽厚实的冰都是这样的下场。 「喂,是不是有点奇怪——」 轰隆一声!原本凝固在白yAn手臂上的冰块全数爆开,碎裂成满地的水花。而他掌心处燃起的火炎炙热异常,膨胀的过程一发不可收拾,烈焰直冲天际,耀眼的金h无疑是夜空下最璀璨的光辉。 白yAn落地,方圆百尺内原本骤降的气温如今飙升,再见不着任何冰的踪迹。他仰起头,对着眼前的敌人,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我可没有这麽容易Si,小鬼。」 他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笑容,伴随浮现在眼尾的黑sE刺青, 「我会让你後悔的。」 是个宁静的深夜。 张廷暐cH0U了口菸,烟雾飘散在幽微的烛光之间。男人的眼眶有些暗沉,平日深邃的蓝眸在此刻也显得无神。 他应该去睡觉的,张廷暐想着,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他最近总是缺乏睡眠,不但必须早起还没什麽时间休息。可是即使如此,当他真的阖眼时,身T却也无法就此放松,思绪随时都在提醒着他所有仍未完成的事情。他没办法入眠。 所以只好放空。 时间又流逝了一会,正当他捻熄菸蒂,准备起身时,从室外传来了敲门声,相当急促的三次声响。 「报告,军团长大人,这里有王道军的士兵前来传达消息。」 「让他们进来。」这番动静令男人重振了思绪,通常会在这麽晚的时间过来汇报还挺不寻常。 大门敞开,走进来两名士兵,其中一个是别有红sE袖章的分队长,他们一起对他行礼。 「说吧,有什麽新进度。」 分队长禀告:「今天晚上在曙光森林里,发现了疑似知晓龙族下落的一群小孩。」 「曙光森林?」 「是的。」士兵继续说:「军团长在他们之间侦测到了龙核的反应。」 「对方有多少人?」 「军团长说他看见总共四个人逃离,其中一名是火元素者,另外还有一名似乎是护卫军的人,他有着一头棕sE的头发。」 「原来如此,想必是连振的儿子。」张廷暐的声线恢复沉稳,「这麽说起来,在烈午的那场战争中,确实有听说金枫的两名副团长被一名来历不明的火元素者打倒的消息。这样就说得通了,那四个孩子是一夥的,连同那个使剑的风元素男孩。」 「请问该如何处置?」 张廷暐沉Y着,他原以为那些孩子只是单纯的想反抗革命军而已,「结果却跑到了曙光森林,身上还有龙核的反应……」 答案呼之yu出。 「立刻派人去捉拿他们,他们打算b我们早一步找到龙族。马上传令给王道凯,暂时先全力去搜捕反抗者,否则受到威胁的将会是我们。」 「那麽是否应原地处Si?」 「留下连振的儿子。连振那个男人後来没Si,依然统率着护卫军,若是当天情况陷入胶着,他或许有点利用价值。」 「了解。」 「不过,假如王道凯真不小心杀Si了他,至少随便带一个人回来,b问出龙族的下落。其他无法活捉的对象全部处Si,只要让任何人逃走都算任务失败。还有什麽事吗?」 「有的,军团长大人希望知道,这次达成您的要求是否会有奖赏?」士兵毕恭毕敬的询问着。 此话一出,男人差点要不满的啧声,但他强行忍了下来,「跟他说,要是在审判开始前抓到人、或是成功找到龙族的下落,就多赏他一个月的假期。」 张廷暐还是叹了口气,真心不想再应付那个烦人的小鬼,反正放他假也无所谓,王道凯平常根本没在管事。 「明白。那麽先告辞了。」 接下来又回归宁静。男人从怀里掏出菸盒,拿出一根点燃。他的双眼微眯,凝视指头上的菸蒂,沉浸在那白烟缓缓飘散的模样。他cH0U了一口,让香菸的苦味充斥着口腔,乃至填满整个x膛。 「实在难戒啊。」 明天仍有要事得做。他想起了早上才被人提醒的安排,如今距离审判日只剩一天的时间。 「是时候了吗……落日高塔……」 临走前,他熄灭了烛火,穿上那件深蓝大衣就离开了。 24.祈祷 「任谷彻,你到底睡醒了没?」 一颗bAng球从空中飞来,画出完美的弧线,落在他的头上。彻发出哀号,回头一看,那名对他扔球的少年正在窃笑不已。 「做什麽啊?」他没好气的埋怨,用手套夹起地上的球。 「因为你又在发呆了。」戴着bAng球帽的少年走来,和他亲密的搭肩,「你在看什麽?转学生?」 「什麽、才不是呢!」任谷彻卸掉对方的手,往场内走去,「快点!换我们防守了不是吗?」 他无聊的吹了声口哨,「所以,今天你一样守右外野?」 彻没说话,随意的b了个手势,往防守位置走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对於二月的橙yAn南区来说甚至有些过热。正中午的太yAn高挂在没有云的蓝天,不停散发热能,让底下的学生无不汗流浃背、口乾舌燥。但是bAng球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停止练习,彻在心里默默想着。 球投出去了,传来喀锵一声,挥bAng成功,是支很好的安打。彻抬起头,跟着球的轨迹跑动,刺眼的太yAn光让人难以看清方位。他拉高帽沿,看见球最後落在左外野区,有点距离的地方。 队友迅速跑到位,弯腰捡球的同时有一群人也从场外经过,全都是彻班上的同学。他眯起眼睛,目光不自觉的聚焦在中间一名少nV身上。她有着一头柔hsE的长发,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更重要的是,笑起来很好看,至少他觉得很好看。 是在参观校园吧。彻想起早上老师吩咐过要多照顾转学生这件事,尽管她只会跟他们相处短短半年而已。 「任谷彻!」 下一秒,一颗bAng球突然砸中他的脑袋,彻向後倒在了地上。 「这也太丢脸了吧,你今天是在恍神什麽?」 待他睁开眼,队友已经将他从地上拉起,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其实没有这麽痛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切好不真实。队友把他带到有遮蔽的凳子上休息,脱掉帽子,塞了一罐冰水给他,「喝吧。」 坐在彻身边的这人皮肤黝黑,有着一头卷翘的黑sE短发,彻记得他是副队长。 「你知道下个月要b赛了,对吧?」他翘起右脚,语气一如往常的慵懒,「你是队上的主力,要认真一点啊。」 「呃,我没那麽……」他顿觉一阵尴尬,想起自己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加入而已。 其他人还在练习。副队长拿起一个铝箔包,cHa入x1管,就这麽咬在嘴边喝。 「啊,那个nV生,是转学生对不对?」 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才那群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嗯,这学期转来的。你也知道吗?」 「废话,谁不知道,她可是何家贵族的继承人,三大贵族的其中一家欸。」皮肤黝黑的少年表现得很惊讶,「她不是你们班的吗?」 「是啊。」彻想了一下,「她坐在我旁边。」 「你们说过话了吗?」 「嗯……算是有。」他回忆起一些只字片语,「告诉她洗手间在哪里。」 「是吗。」副队长依然用嘴角咬着x1管,「你说她叫什麽名字来着?」 这时候,他的意识又恍惚起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脑袋昏沉沉的难以思考。 「她叫做……何慕。任何的何、倾慕的慕,何慕。」 「你说她会不会是全元素者。」 副队长再次出声,话语像是直接在脑海里播放,吓了他一跳,「奇怪,为什麽你会……」 在彻的印象中,这人从未和他聊过关於元素力量的事情。对方笑了一声,「什麽?不是有一次你骑脚踏车载她上山,结果你的帽子掉进河里,她就用水流冲起、再控制风吹回来给你吗?」 「你怎麽知道?」 「还有,那时候你的衣领被荆棘g到,她叫你不要动,用手指上的火帮你烧掉植物,你的衣服才没有破损。」旁人继续说着,声音很清楚,影像却越来越模糊,「她第一次靠你这麽近,对吧?」 彻愣了片刻,记忆中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对喔,还有这些事情……」 他都差点忘记了。 「彻,过来一下!」 他的视野闪烁不定,茫然中他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相当的熟悉、也让人倍感亲切,这是他许久未再亲耳听见的呼唤。 「——怎麽了?」 那名拥有秀丽长发的少nV就蹲在草原中央,身上的白sE衬衫是夏季制服,这时节已是六月了。 「这只小鸟受伤了。」何慕拨开细长的杂草,一只棕sE的麻雀趴在那里,右翼上沾有血迹,「可能是被野狗咬的。」 彻在她的身边蹲下,「我们该怎麽办?」 「我可以救牠。」 何慕将手掌轻柔的覆盖在麻雀身上,几秒後,从她的指缝间渗出了淡绿sE的光芒,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消散。 彻发出赞叹,鸟儿的伤势已经癒合了,就像从没受过伤一样,「好厉害,你是怎麽做到……」 突然,他感到身侧略沉,少nV倒在了他的肩上。他赶紧抓住对方,「何慕,你怎麽了?」 「没关系,因为我运用了大地元素的力量,将自己的JiNg力过渡一部分给那只鸟,所以有点累而已。只要再用灵力元素汲取自然界的能量回来,就可以恢复我的JiNg力了。」她指着刚痊癒的鸟儿,「你看,牠现在会飞了。」 只见娇小的麻雀展开翅膀,努力的拍动几下後,终於成功飞起,投入蓝天的怀抱。彻仰头观望许久,才收回目光。 「你在做什麽?」 那名少nV不知何时已低下了头,将双手十指交握,放在x前。她保持这般诚恳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接着缓缓的松开手。 「我在祈祷。」 「——祈祷?」 「我在替那只小鸟祈祷。」何慕闭上眼睛,微风轻拂过脸颊,吹起柔h发丝,「我在祈祷牠的未来平安,无论遇到多麽困难的事情,最终都能克服并顺利度过。」 彻注视着她的侧脸,似乎有某种异样的情绪自心底浮现。他记得这种感觉。 「这是你们家族的信仰吗?」 「哈,才不是呢。」何慕温和的摇头,连眼神都充满笑意。 「彻,这是我从一本古老的书上学来的。上面说,当你珍Ai的人即将经历冒险,自己却无法陪伴在他身边时,祈祷会是最有效的方法。这麽做可以将你的思念与恳求倾诉於风中,风便会替你传达。」 何慕轻笑着,彼此视线相望,「你说这是不是很浪漫?」 彻一时无语,只见得刺眼的yAn光混进了柔和的鲜h,她的眼眸是纯净的温暖,他无论如何都想保有的美好。 「何慕,我……」 「我经常替我的父母祈祷。」 少nV别开脸,细长的睫毛在yAn光下微颤,「当他们需要出远门,跨过海洋到另一个大陆贸易时,我就会独自跪在床边替他们祈祷,即使是现在也……」 「他们会回来的。」彻稍微迫切的强调:「半年而已,很快就过了。」 此话一出,他的脑中便传来一阵闷疼,伴随沉重的晕眩。他皱紧眉头,努力对焦在眼前的事物上,彷佛有预感不这麽做的话,这一切就会在转眼间消失无踪。 「彻,你怎麽了?」 只有半年,他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曾对她这麽说过。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少nV担忧的面容,「你为什麽要哭?」 「有、有吗?」他匆忙的起身,抹了抹脸颊,明明没有任何Sh润,他怎麽会哭,「我可能是累了。」 「累了的话就回去吧,我也得在天黑之前回家才行。」 「嗯,我送你吧。」彻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彷若要脱离x腔,急切的怦跳着。他快跑到脚踏车旁,扶起车子,「抱歉,让你担心了。」 那人没有回话,而是逗留在草原与路地的边界。任谷彻抬头,刚好一缕和风徐来,拂过两人之间。他记得那是夏季的清爽,回忆中的画面。 「你不希望我离开吗?」何慕指着自己的x口,神情已然透露出忧伤,「你的内心一直传达着这个讯息,那份情绪强烈到不需特意使用元素感知也能明白。无论你再怎麽努力压抑,也不可能完全隐藏。」 「那是……我没有……」 她的问题让少年陷入了慌乱,彻回想着自己应该说些什麽,他必须说出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话语:「不,我知道你得离开,我会祝福你。」、「未来你一定能够成为出sE的继承人,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训练。」、「就算我们无法再见面,我也一直都会是你的朋友。」 「可是我从来都不想要你离开。」 突然间,某种纯粹的、来自心底深处的悲伤涌上,就在他的思绪脱离了梦境,终於回想起真相的那一刻——他想起了这人离开的事实,却不是回到她的归属之地,而是更遥远、更孤寂、更幽暗的所在,一个他们都未曾料想过的地方。 泪水滑落他的脸颊,这次感觉异常真实,包括眼眶因为红肿而传来的疼痛。他扔下脚踏车,大步奔跑起来。至少在这里、他想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随着距离接近,吹来的风也渐渐增强。彻伸出手,和那名少nV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唰啦。 明亮的风景转眼即逝,他不知道为何前方会忽然成了深渊,这让他的脚底踩空,意识一阵翻腾,掉进了无尽的黑暗中。尽管正在坠落,他的手臂仍然朝向越来越渺小的洞口。他尝试呐喊,话语却无法出声,焦虑之际便涌出了泪水,逐渐堆积在眼眶与喉头,浓稠得让人快要窒息。 「这都是我的错。」 当光明已彻底消逝,他的声音总算得以浮现,十分微弱的萦绕在耳边,「如果我当初没有去找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就不会为了保护我……」 「你太懦弱了。」 如同某种指引,彻的身T顺势翻转,望见了位於底部的尽头。他的泪水飘散,求生yUwaNg使得他不经意伸出了手,对准下方。 接着,风起。 大量的、温和的风从底部升起,柔软的包覆了他。彻感觉身T变得轻盈,在半空中飘浮着,随後缓缓落下,无力的瘫倒在岩石地面。这里很冷,碰触的瞬间一GU冰凉涌上,感觉非常真实。他尽力的撑起上半身,赫然察觉一道目光正从上而下的俯瞰着自己。 那是一头龙。 他从来没有看过龙,但是这头龙的确就和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样,拥有粗壮的躯T与四肢、长着尖牙的巨嘴,以及背後一对硕大的翅膀。可是再更细看,这头龙表面的鳞片却都呈现泛灰,有斑驳脱落的迹象。 彻的嘴巴微张,需要好一段时间他才能反应过来,关於此刻龙族就跟他待在同一处洞x里的情形。他想说些什麽,思绪却一片空白,倒是眼前的生物先行出声。 「你想要什麽?」 那条龙注视着他,似是真说出了人话,这道低沉的嗓音却只在脑海里回响。牠暗沉的眼眸中隐约透出幽微的蓝,但更多的是长年累月下来,无法言喻的沧桑。这个问题唤回了少年的意志,他握起拳头,大声的说:「我想要打倒革命……」 他止住了话语。 面对那条龙相当於猛兽的细长瞳孔,彻头一次T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充满威压的目光有如直b他的内心,穿破一切懦弱建立起来的防范。那些东西在巨龙的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如此易受动摇的回答,真的是牠想要的吗? 如果不是,那麽他真正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坚守的信念,究竟是什麽? 这些问题混合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鲜明的指向——若是再怎麽隐藏也毫无用处,那麽从现在开始,他理当直白的坦露心中最真切的渴望。 这就是他们,共同寻求的答案。 「我想要救她。」 巨龙仍在等待,少年则难以控制自身,神情是纠结、是迷惘、还是痛苦,他已无法区分。 「因为我、太懦弱了……那个时候没能保护她。她把我留在巷子的角落,留下了一把剑,然後一个人……离开了……」他颤抖的说着:「我一直想要变强,所以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习剑,但是、这样还是不够,只有我一个人什麽也做不到,她马上就要……」 「你很接近了。」那头沧桑的龙再次出声:「历来与龙族建立羁绊之人,往往都拥有坚定的意志。你应当仅记这一点。」 「他们不必强大,他们只需保持初衷。」 巨龙的身影向後,即将没入至黑暗中。彻见状赶忙起身,不顾脚步踉跄的跑去,「等一下!你要去哪?我该怎麽做才能找到你们!」 少年再怎麽匆促,也追不上那头龙的轮廓消融於幽深的通道内部。他不放弃,打算持续前进,耳边却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不要这麽做。」 彻立刻停步,回首时,那名令他朝思暮想的少nV就站在远处。 「这是我的命运,不是你的错。」她低着头,染血的柔h发丝遮蔽了目光,「我从来没有责怪你,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何慕……!」 那名少nV仅穿着一件布衣,洁白的底sE染上了不少W痕和血渍,瘦削的手腕及脚踝也戴上了镣铐,并用数条锁链栓着使其无法行动。他倍感震惊,如今少nV的模样与他印象中竟是相差甚远,他无法从那人身上寻得任何过往的活力。可是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神。他在她的眼中曾经看见过纯净的温暖,如同现在,那般鲜亮的sE彩就在无尽的黑暗中,成了他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我希望你活下去。」何慕抬起锁着镣铐的双手,放在x前。 「所以请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下一秒,强大的旋风忽然从通道深处猛烈袭来,将少年彻底笼罩并推离原地,整个身T都腾空飞了起来。一片混乱中,彻不由自主的挣扎着,伴随被推离x底的过程,意识好似也被强行拉扯,从最深处一跃到透出了些许光亮的表层。 但是紧接着,他感觉撞上了某样物T,视野重返漆黑,身T也在一阵cH0U蓄後变得异常沉重。少年脑海中的挣扎越来越清晰,并扩散成具T的反应。很快的,在最後一刻,他用力的睁开眼睛—— 25.苍穹 「哈啊!」彻惊叫一声,从地上坐起,浑身流出大量的冷汗。 惊魂未定中,他想起并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环顾四周後,发现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洞x,有yAn光从眼前的洞口洒进来,照亮了这块地方。 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在梦里,周遭全是陌生的景象。花了点时间,他才认出躺在木柴堆旁的人是白yAn和初晓,连胜则背靠着墙壁陷入熟睡。彻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还盖着一件护卫军大衣,看来昨晚是其他人把他安置在这里的。 「为什麽我会……摔进了洞里?天啊,我完全Ga0不清楚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醒了。」 一道稚nEnG的nV声传来,彻左右张望,却不见声音的主人。直到听见啪嗒一声,有人踏着轻缓的步伐自洞口外走进。克如流将双手背在身後,一身破旧的布衣在长途跋涉後又更显肮脏,神奇的是,她的眼眸却是b初次相遇时还要更加有神。 「还会痛吗?」 彻试着动了动身T,「没事了,只是後脑杓有点疼而已。其他人呢?在我失去意识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他们碰上了革命军,会使用冰气元素的那个家伙。」 「冰气元素……王道凯?」彻不敢相信,「天啊,他们都还好吗?」 「他们没事,我确认过了,受到的伤都不至於影响生命。倒是你,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我好像发现了龙的踪迹。」 彻立刻振作起来,走到连胜面前,把大衣重新披回他的身上,「但是把大家都留在这里……」 「让他们睡吧,两小时前我才带他们到这里休息而已。通往这座洞x的路很隐密,不会有其他生物过来的。」 「我明白了,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後步出洞x,彻才理解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势有多麽高,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森林。放眼望去,翠绿sE的树冠连绵一片,与远方淡紫sE的天空相互衔接,宛如将整个偌大的世界一分为二。东边的太yAn光则穿透云层,照耀整片被紫雾所包裹的树林,在yAn光的照S下,可以清楚的看见因浓雾翻腾而产生的气流轨迹,之中夹带刺眼的银辉,随着每一次翻滚瞬息瞬闪、吞吐x1纳,那就是元素JiNg华r0U眼可见最纯粹的本质。 彻再转头,观察他们所处的山壁,只见一片高耸垂直的峭壁延伸至天空,快要望不见顶端,由石灰岩刚y的线条雕刻而成,这般壮阔的景sE皆来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走这里。」克如流站在一处窄小的斜坡上,「小心点,这里距离地面有两百公尺,摔下去就Si定了。」 「呃……」彻往旁看了一眼,脚下的道路不过一个人的肩宽,旁边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顿时呼x1都停了半晌。 到底这nV孩是怎麽能够保持这麽冷静的态度!彻终於忍不住看着克如流的背影暗自想着。 约莫过了十分钟,两人走过狭窄的通道後,回到了像来时那样的森林。这次在朝yAn的照S下,一切事物都清晰了起来。 「你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克如流带着他继续走,沉默长达数秒,彻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打算再问一次时,她回答:「嗯,人生中有大半时间都住在这里。」 「你的父母怎麽了吗?你说过你是个孤儿。」 「我的父母都Si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事到如今我对他们的印象也所剩不多,只记得几个片段的回忆。」 「这样啊……抱歉,我只是一时好奇。」 「不用在意,人类就是一种会互相关心的生物,不是吗?」 「你这麽说也对。」 「不过我倒是还记得我的出生地。」nV孩像是久违的谈起过往,语调都有些扬起,「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和整个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火山,人烟稀少,几乎保存着大自然最原始的景sE。夜晚很长,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笼罩在星空之下,繁星数量是这里的十倍不止。」 「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火山?我记得那座山是在……」 「星辰。」克如流停下脚步,略微偏头,用那只仅存的眼睛看向他,「我的父母皆来自西大陆最偏远的星辰地区,小时候我曾经在那里住过好一阵子,之後他们便带着我迁移此地。」 「我想起来了,那是南极星山脉,横跨在星辰地区的最南方。」彻惊讶道:「克如流,你来自那里?但是、我听说那里根本没有人居住不是吗?」 「我们是少数民族,住在先人传承下来的遗址中。但後来整个族群早已与灭绝无异,大家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全都纷纷离开了那里。」 「你是少数民族的後裔?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人类会住在南极星山脉上!那里的气候听说很严峻,整年都是冬天,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撑过那麽极限的低温。」 「那是现在,以前的气候没有这麽极端,白天的时候甚至能融化一些积雪。」 「那为什麽你的族人们要离开?那里不是他们的家乡吗?」 「因为如果不离开,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她冲着少年挑了挑眉,带有一丝高傲、以及没有恶意的轻蔑,似是本X使然,「随着时间过去,各地的环境总会产生超乎想像的变化,理由可能是灾害、可能是气候变迁、可能是资源耗竭,也可能上述皆有。以这个例子来看,你自己刚才也说了,那里现在的气候很不适合人类居住,对吧?」 「原来如此。抱歉,我没有想清楚。」 「不用介意。」克如流移开视线,语气又转为淡然,「现在,看这里。」 她指了指一旁深褐sE的泥土地,被一堆落叶盖住的地方,「那是龙血。」 彻赶紧蹲下,果然在地面上看到一抹很不易察觉的墨绿血迹。 「还有这里。」 克如流再将指头上移,彻顺着往上看,最後聚焦在一根树g中央。那里的血迹清楚许多,两道绿sEYeT自树g中央流淌,直到没入土中。这次的血Ye不像上次见到那般暗沉,仍有可以明显辨识的浓绿sE泽,代表留下痕迹还只是不久前的事情罢了。 「牠前一天才经过这里。」nV孩用纤细的手指抚过树皮,「我来晚了。」 她的神情落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彻见状,原本想要搭上她的肩,但随即与投S而来的目光对视,几经思虑後,还是放下了手。 「克如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那条龙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关於牠的线索已经不远了,你们很快就可以团圆了。」 彻一如既往的充满信心,也试图安慰对方。克如流对此没有反应,盯着他好一会後,突然跳起来往他的x口抓去。 彻吓得连忙後退,那人却已经抓到了什麽。那是挂在他脖颈上的项链。 「你在做什麽?」 「我从之前就觉得奇怪了,自从来到曙光森林,你的身上一直隐约传来一GU不寻常的波动。还有昨晚革命军拿着的龙核碎片,竟然会对你产生反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你是在哪里拿到这个的?」 「那是我妈妈的遗物。她在十年前出门远征时因战而Si,这块碎片是她的特殊武器疾风留下来的残骸。」 「疾风。」不知怎地,她的脸sE变得凝重,「我听说过它的传闻,没想到那是你母亲的剑。」 彻听见她这麽说,有种意外的欣喜,「真的吗?你听说了什麽?我从来都不晓得大家对我妈妈的印象,只知道她是一名很厉害的元素战士而已。」 「不,我并不清楚你母亲的事情,只是多少耳闻过那把特殊武器的力量。」 克如流说:「疾风之所以被人们视为传奇,是因为那把剑是由百分之百的风元素稀有金属,也就是轻银制成。这几个世纪以来,做工能够达到那种程度的特殊武器可说屈指可数,毕竟稀有金属是极难大量取得的物品。」 「这样啊,原来是这麽厉害的武器。」彻并未对此感到熟悉,好像这些只是另一段陌生的故事,「可惜我没有任何印象……」 克如流再看了一眼掌心,接着往上抛,把项链扔回给他。 「你的项链里面,含有龙核。」 一时震惊,彻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你是说,龙核就在我的项链里?藏在这麽小的一块金属里?」 「当然不是完整的,真正的龙核要大上许多,这只是一小枚碎片而已。」 彻把金属夹在手指之间,在yAn光下观察,「但是怎麽会呢?为什麽我妈妈的剑刃里面会含有龙核,它是怎麽包含进去的?」 「如果是剑刃本身就已嵌有龙核的碎片,那麽在後续铸造的过程中,不小心融入项链里的可能X很高。而龙的核心与核心之间假如距离够近的话,就会产生共鸣,这是龙用来寻找同伴的一种方法,所以昨天那些人拿着的碎片,才会对这条项链产生反应。」 「等一下,你刚才说革命军也持有龙核,这是怎麽回事?该不会,他们已经抓到了我们要找的龙?」 「不,不是这样。」 克如流移动脚步,走到旁边一棵大树的树荫下,yAn光穿透树叶间形成斑驳的碎影,游走於nV孩身上。她将背部倚靠树g,两手放置身後,对少年提问:「任谷彻,既然你已经知道龙族濒临灭绝,那你清楚牠们的数量如今具T是剩下多少吗?」 「嗯?」彻思索了一下,很快得出答案,「根据我查到的历史资料来看,现在仍存活的龙应该还剩下三只。」 「我明白了。」 克如流闭上眼睛,x膛轻缓的起伏着。彻在对方表现出来的平静之下,隐约察觉到了另一种异样的情感。 「实际上,已经剩下不到三只。」克如流说:「其中一只,在十年前就Si亡了。」 ——片刻的寂静。 彻的浑身一阵发麻,刹那的震惊几乎笼罩他的感官,「你说……十年前,有龙Si了?」 nV孩睁开了眼,「没错。所以目前仍活着的龙,只剩下两只。」 「怎麽回事?你知道发生了什麽吗?」 「不用紧张,任谷彻。」 这是第一次,nV孩扬起了浅笑,神情中含有安抚之意,「我接下来就是要告诉你,关於这几只龙的资讯,你愿意听我说吗?」 莫名的,彻在这时感觉对方散发出了一GU超龄的成熟,彷佛整个人的气质都有违其娇小的身形。但这份不甚重要的念头仅仅浮现一会,他很快便专注在更关键的话题上。 「当然,我愿意听你说。」 克如流收回视线,面向洒满yAn光的小径,「龙族之中,依照擅长使用的魔力特X,还能够区分成不同种类的群T,不晓得你知不知道这一点?」 「我想起来了,在那本流浪剑士撰写的游记中,确实提到过这件事。他写到每一种龙的外型与魔力的特X都不尽相同,而牠们会以此来区分种族。」 「流浪剑士……」克如流安静半晌,继续道:「他说的没错。各个种族也有着相对应的名称,基本上翻译过来,都是还挺直白的称呼,那就是代表了该种族所拥有的魔力特X。」 「所以那三条龙……」 「十年前逝去的那条龙,牠所属的种族叫做苍穹。苍穹之龙是活跃於天空中的JiNg英战士,很久以前龙族还兴盛时,牠们的战斗力就远高於其他种族。在後来的内战中,牠们也是主要的竞争者之一,但即使如此,到了最後存活下来的依然只剩寥寥几只。」 「苍穹之龙……十年前,牠发生了什麽吗?」 「苍穹是那三条龙中年纪最长的,活了四千八百年左右。牠临Si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替剩下的同胞寻找一处新家园,好避免因为魔力衰竭而灭绝的命运,为此牠经常飞往海外探索新陆地。然而,正是长途飞行耗费了牠太多的能量,於是就在十年前一次返程的途中,苍穹的魔力彻底耗尽,坠落在了大陆北方的土地。」 「北方的土地……」彻心里一惊,「难道这就是欣哲告诉过我的,他曾经看见疑似龙的生物从天上坠落……!」 「我想那就是了。」克如流点头,「苍穹坠落後,由於牠是属於天空的种族,因此当时北方大陆的天边都为之变sE。虽然我不清楚详细的过程,但是後来我曾耳闻人类的王朝派遣了部队前往调查,那麽面对一头因魔力衰竭而失控的龙,发生冲突也在预料之中。我想,这就是苍穹当年Si亡的原因吧。」 nV孩说完後,彻迟迟无法平复心情,不敢置信的、摊开了颤抖的手掌,那块被打磨成菱状的首饰就静静的躺在掌心。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动摇不已,几乎无法控制,「这代表……我的妈妈……当年就是……」 周遭起风了,克如流看见树叶全都在摇晃,风流的轨迹也异常紊乱且四处碰撞。她心里明白这样下去不好,正准备出声,少年忽然说了:「对不起。」 克如流抬起目光,那人的脸庞写满了不安、以及近乎难耐的愧疚。 「克如流,对不起,对你来说那麽重要的夥伴……牠明明是为了替龙族寻找新家园,可是最後……」彻的呼x1急促,话语也破碎得不成条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麽……」 「任谷彻,事情已经过去了。苍穹的Si亡在我看来,实质上是必然的结果。」 克如流离开树旁,格外郑重的说:「物种之间本来就有兴盛衰败、相互竞争的道理,尤其对龙族而言,龙核的重要X就等同心脏之於人类一样,一旦受到损伤,其实也相当於只能等Si。而苍穹当时的状况,我相信已是回天乏术,这样人类若是为了自保而将其讨伐,的确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可是你……跟那条龙……」 「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克如流温和的摇头,「你不需要顾虑我,岁月会使人看开许多事情,你只要记得这就是苍穹选择的道路,那就足够了。」 少年听得似懂非懂,但在无措之中还是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谢谢你,克如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突然想到,这样该怎麽解释革命军的手上也有苍穹之龙的龙核碎片?」 「是的,这就是我也不明白的地方。」 「或许……十年前,革命军内部也有人参与了那场战役,对吧?如此一来他们才有办法取得牠的龙核。」 「很有道理的推论。」克如流说:「但是我已知的资讯只有这些,其他关於人类方面的动向,我就不清楚了。」 任谷彻与那名nV孩互望,脑海中逐渐有了鲜明的预感。 「田霍然……」他不敢置信的沉Y着:「我记得他以前是谍报部队的成员,该不会他也参与了讨伐龙的行动?」 「看来这就是最大的可能了。」 「对,怪不得他会知道龙族的存在,还下令让士兵们追杀剩余的龙,因为没有人b他更明白龙族的力量有多强大!」彻原先沮丧的心情,眨眼间便转为振奋,「这样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革命军首领虽然很强,但他自知龙族是唯一足以匹敌的威胁,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尽早铲除,好让世界上再也没有生物能够对抗他。克如流,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剩余的龙,否则牠们就危险了!」 「那麽,接下来就要提到,关於我们在找的另一条龙了。」 克如流继续说:「牠是在东方大陆——黎明群岛诞生的大地之龙,属X名叫旷野。是生於平原、Si也会殁於土壤的大地守护者。旷野之龙的生命力旺盛、魔力充沛,在千年以前的内战时期,牠们也是存活数量最多的族群。」 「原来如此,旷野之龙……」彻轻声的默念,「不知道为什麽,光是听你的描述就让我感到一GU没来由的安心感。」 「每种属X的龙都有相对来说较为亲近的元素,你可以理解成就是更加擅长的。虽然牠们对所有元素都有感应力,但通常只会运用自身JiNg通的力量,就拿旷野之龙为例,和牠最能引起共鸣的正是风元素及大地元素。」克如流再次微笑,「如果你有机会遇见牠,风确实可能替你们之间建立起无形的连结。」 「这样啊……」彻连连点头,「那麽,我们有办法得知牠的安危吗?万一革命军提前抓到了牠……」 「不用担心,牠肯定还活着。如同苍穹的情形,旷野之龙是属於大地的种族,假如牠真的不幸Si去,整个大地都会为其哀号,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我明白了。克如流,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提到过龙核之间只要距离够近的话,就会产生共鸣,所以我是不是也能用这条项链来当作探测器?」 「可以,但那并非绝对准确。」 「为什麽?」 「因为龙族在紧急时刻,其实有不少自保的招数。其中一种就是牠们能够隐藏气息来节省魔力的输出,这样一来即使另一个核心靠近也不会有反应。」 「什麽……!」 「但是,控制气息需要有一定程度的专注力。如果牠受了伤或者身T虚弱的话,革命军的探测器依然能够捕捉到牠的行踪。」 「龙族果然是一种超神奇又超厉害的生物啊。」彻的心里又增添了几分期待,「话说回来,克如流你知道的真多。明明还只是小孩子而已,竟然被迫经历了这些,我都感觉你的心智被磨练到b我还坚强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让你完成心愿再一次见到牠们的。」 「嗯,那就拜托你们了。」克如流转向来时的小径,结束了谈话就要离开,彻赶忙拦住她,「要走了吗?」 「是啊,旷野的血迹在这里断了,你还有什麽问题吗?」 「那个、不是说有三条龙吗?是不是还有一条没有讲到?」 「喔。」nV孩站在原地,彻无法从她的面容中读出什麽情绪,「那条龙没什麽好说的,牠已经失踪很久了,我记得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抛下同伴,自私的逃离这里。对我来说,那条龙跟Si了没两样,你们也不用去找牠了。」 「失踪?可是革命军正在追捕龙族,不找到牠的话……」 「牠帮不上我们的忙。那条龙临走前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抛弃这一切就是牠做出的选择。你们不必对牠抱有期望,现在更重要的是旷野之龙的安危,我们还是专心寻找牠吧。」 彻总感觉对方的态度异常冷淡,看上去不愿多谈,又想到眼下确实没有其他线索,「克如流,虽然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认为应该就此放弃另一条龙。先从现有的目标开始,等遇到了旷野之龙,肯定能再获得更多资讯的。」 nV孩这次默认的点头,「总之先回去吧。」 待两人回到洞x,连胜和初晓已经醒了,靠在微弱的柴火旁取暖。白yAn则躺在一旁,身上被叠了好几件衣服,简直都快将整个人埋起。 「你们回来了啊。」初晓一看见他们,立刻问:「彻,你的头还好吗?会不会感到晕眩?」 「不会,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那就好,幸好没有留下太严重的创伤。」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连胜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刚毅的脸庞在日光照S下更显苍白。 彻带着nV孩来到柴火边坐下,「我们沿着峭壁上的路走回森林,在那里发现了龙留下来的血迹,牠可能昨天才经过这里而已。」 「昨天……」连胜把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可恶,就差一点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竟然会中那麽明显的陷阱。」 「才不是呢,没有人觉得是你的问题,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不过,我本来还以为我们会Si在那里。」连胜又拿了一根树枝,无奈的翻动火柴。 「王道凯……听说你们昨天和他交手了,是真的吗?」 两人都停下了动作,带有几秒的迟疑,「嗯,虽然碰上了,但还好有逃出来,多亏那灰毛小子。」 「白yAn受伤了吗?」 「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昨天白yAn故意等我们把你救出来後才使用元素刺青,吓得王道凯措手不及,也制造了逃跑的时机。」 「那只是我运气好。」躺在地上的白yAn忽然睁开眼睛,「王道凯那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才会露出破绽。」 「你觉得他很强吗?」 白yAn掀开叠在身上的衣服,看见那件护卫军大衣时眉头皱了一下,「是挺难对付的,但说到底就是个小鬼,没有一个地方让我看得顺眼。等下一次遇到时,我会亲手了结他。」 「呜哇,真有勇气,那种紧张到狂冒冷汗的气氛我可不想再T验一次。」 「我也觉得,谁叫某个人就是这麽固执。」初晓刻意瞥了旁人一眼,「但是,现在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找到龙族,对吧?你们的发现有得出什麽结果吗?」 「血迹到一半就断掉了,我不确定那条龙会往哪里走。克如流,你觉得呢?」 「遗址,我们应该先回到龙族的遗址,在那里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那麽,我们距离遗址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这里而已。」 克如流坐直身T,突然举起手臂,笔直的指向众人身後幽暗的洞x。每个人跟着朝後看去,唯有彻注意到nV孩那只亮hsE的眼眸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了清晰的辉光。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会抵达了。」 她说,带着从未有人见过的热切眼神。 26.高塔 上午十点,天气转Y凉,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宽广的空地,朝着远方的白sE建筑移动。张廷暐坐在狭小的车厢里,一边忍受车子摇晃带来的不适,一边检查着手中的文件。 过了几秒,车子终於完全停下。在他右侧的门被打开,士兵恭敬的让了路,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洁白的高塔。 张廷暐面无表情的收好文件,印象中这也只是他的第二次参访,之前管理这些罪犯的另有其人,不过不久前已经被首领调职,现在换他成了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派一名士兵跟着我,其他人待命。」 整座落日高塔是十层楼高,除了底层的管理室,从二楼开始每一层都备有三到五间牢房,塔顶则是一个开放式的平台,在那里设有专门的处刑器具。到了每隔三个月举行一次的审判日当天,革命军就会把罪犯们押上吊刑台,在众人的目睹下结束他们的生命。 穿着深蓝大衣的青年走向入口,那里站着两名守卫,等他到来就将大门解锁,缓缓推开。当他经过管理室时,里面的管理员匆忙拿出一串钥匙,也跟着他们上楼。 共有五名罪犯要在明天的审判日进行处决,分别是前朝的二王子、从前三大贵族的姬氏当家和其子嗣、姜氏前任当家、以及何氏家族的准继承人。这些都是曾在过去或者未来会领导国家走向的人物,只要经由这次审判全部处Si,从此就再也没有会阻碍革命军的忧患了。 「最近有什麽状况吗?」 「报告军团长大人,犯人们都相当安分,不用担心。」身材圆润的管理员大叔立即回答:「只是目前有几个人正在进行绝食抗议。」 「你能不能再说仔细一点?」 「啊、当然。」管理员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解释:「我们每天都会派人按时去送三餐,这三年来都是如此,通常犯人们尽管不乐意多少还是会吃一点。可是每次到了审判日的前後约一个月,他们就会集T实施消极的绝食,似乎是想藉此抗议首领大人对他们做的惩处。」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们如何处置?」 「根据首领大人的命令,不能让罪犯在公开处刑前Si亡,否则就失去了警惕社会的效用。」 两人慢慢的走上三楼,胖胖的管理员紧跟在他背後,话说得很谨慎:「所以这里前一任的负责人会吩咐士兵替他们强制喂食,若有不从的,就趁犯人睡着时施打营养剂,确保他们拥有最低限度的生存热量。」 「我记得,他们之中有全元素者吧?」 张廷暐默默思考着,同时继续上楼,往第五层走去。 「是啊,剩下的犯人里共有两名。不过不必担心,高塔的建材全都是用最坚固的黑钢混凝土制成,不可能轻易损毁,而且也已经用铁链将那些人的手脚铐起,放在距离地面二十公尺以上的楼层,他们的元素力量基本上不起作用。」 「原来如此,确实若是离地超过十公尺,大地元素的力量就会被削弱,除非是很高阶的元素者才能不受影响。」 男人淡漠的回答,脚步在第五层停下,看向与塔身同样洁白的走廊。走廊是沿着外围的墙壁建成,中央则是直穿顶部的空心构造,因此在边缘都装设了护栏,防止有人不小心摔落。 管理员见高挺的蓝衣青年都不说话,拿出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军、军团长大人是否要过去视察犯人?这层楼的三号牢房关有一名,您想要的话……」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将所有罪犯巡视一遍,确保他们没有异状,明天的流程可以正常执行。」 他说完就迈步前进,步伐沉稳且规律,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还在找钥匙的大叔看对方走了,连忙追上去,「稍等一下,军团长大人!其实这名犯人的状况有点不妙……」 张廷暐自顾自的走着,途中经过两间空荡的牢房。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看见里面只剩下一副被解开的脚镣,还有喷溅了满墙的暗红。 顿时一个概念在他的脑中形成了,但并不具T,直到他抵达三号牢房的门前才变成真实。他的动作明显僵y,连表情也出现一丝动摇。 「——她快Si了。」 张廷暐盯着牢里的少nV,她的T态非常瘦弱,而且浑身都是血W,动也不动的蜷缩在墙边。衣服也破烂不堪,印象中应是纯白的布衣染上了斑驳的红,边缘有着撕扯的痕迹。 管理员总算跟上,「唉、唉……说得没错啊,大人,这名犯人是所有人当中绝食最久的,有三个月没有正常进食了!」 nV孩柔hsE的长发遮住了面容,发梢也染上血Ye乾涸的sE泽,纠结成凌乱的块状。张廷暐说:「为什麽会这样?」 「根据了解,是自从前两次将她隔壁房的犯人带去处刑之後才变成这样,貌似受了过大的打击,让她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再配合我们士兵的命令。」 「我的意思是,她为什麽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黑发男子总算收回视线,冷淡的瞥向旁人,「首领希望留犯人活口,你们却对他们施加过度的暴力,导致他们濒临Si亡?」 闻言,管理员的脸涨得通红,急忙摆手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大人!这一切都是前任负责人的指令啊!我们属下只是照着他的吩咐行事而已!况且,大多数行动也都是由负责人亲自执行,我们怎麽能大胆的违抗呢!」 张廷暐冷哼一声,「看来传闻是真的,首领之所以把前任负责人调职的原因。他的行为的确参杂了过多的情绪化。」 一旁的大叔只能乾笑,往後退去,让对方可以离开。可是男人刚走了两步,便听见牢里传来轻微的哐啷声响,那是铁链在地板摩擦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那名少nV抬起了眼,露出底下憔悴的面容。 张廷暐就这麽站着不动,直到那人柔hsE的眼眸与他对上。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两人僵持了许久,张廷暐彷佛有意的在等待着她。那人缓慢的让身T靠墙,将戴着镣铐的双手放到腿上,皮肤苍白到简直能与背景融为一T。 「处刑日,要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宛如风的耳语,可是张廷暐仍然能清楚的听见。 「审判就在明天举行。」 「你是……新的负责人……」 这话应该是问句,然而对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制造抑扬顿挫,连x口要持续起伏都是困难。 「嗯。」 胖胖的管理员见气氛沉静的诡异,笑着说:「那个……军团长大人?您是否要继续往上一个楼层前进?」 结果少nV再次出声,手掌勉力的撑在地板上,让身T往前挪一点,「等一下……我想要、问一些问题……」 张廷暐沉默了一会,转而对管理员说道:「告诉我她的名字。」 「唉?她、她的名字?」 大叔吃了一惊,慌张的用手背抹了抹汗,「这、这位是何氏贵族至今唯一仍存的血脉,也是三年前时任当家的长nV,是经过前王室认可的准继承人。我记得她叫做何、叫做何什麽来着……」 「何慕。」张廷暐说:「她是那名号称百年一见,年仅十岁便JiNg通了六种元素力量的天才全元素者,何慕。」 管理员拍了一下手,「没错!就是她,不愧是军团长大人!」 「给我这间牢房的钥匙。我留下来和她谈谈,你带着我的士兵去别间牢房探视犯人,有任何问题马上回报。」 「这……」管理员面有难sE的移开视线,最後只能妥协,将一把钥匙交给他,「我明白了,既然大人坚持的话,小的就遵照您的指示,还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待其他人离开以後,他开了锁,走进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铁门开启时的声音很尖锐,在静谧的塔中格外突兀。 他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下,与那人平视。 「说吧。」 铁链仍在地板上拖动,何慕x1了口气,貌似正忍耐着疼痛,「外面……现在怎麽样了?我自从来了以後……就再也……」 「我们快要掌控了一切。明天准备除掉你们是为了正式替前王朝的统治画下句点,百姓将会明白已经没有人b得上首领的力量,未来他们能够做的只有服从。」 她又轻喘了几声,「你们……可以……放过护卫军吗?只要放逐他们到边疆即可,没有了可效忠的王室,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不要与他们起冲突才能顺应民心,更快的带来安定。你既然知道你们的力量远在他们之上,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处理剩下无关紧要的卒兵?」 男人静静的等她讲完,隔了几秒才回:「但是他们没有放弃。」 「你说……什麽?」 「他们正在赶来这里的途中,为的就是阻止这次的审判。如果事情演变至此,我们也只能和他们奋力一搏。」 张廷暐冷漠的说着,同时余光瞥向那人被铐起的双手,发现整副手铐都已生锈成暗褐sE,粗糙的铁锈不停磨蹭着少nV的手腕,留下一圈鲜红的伤口。 「说来或许超出你的预想,不过实际上我们并不是占有压倒X的优势。护卫军这三年以来都在有计画的攻击我们的据点,阻止我们在中央大陆各地区之间建立连结。尤其是几天前在烈午爆发的战争,护卫军做出的准备b我预料的还充足,让我们损失了不少人力。」 「怎麽会……」何慕的声线隐隐颤抖,「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投降吗……」 「因此,铲除护卫军是必要的动作,否则那些人终究会想尽办法的阻扰我们。」 面对少nV逐渐紧绷的神情,张廷暐仍然面不改sE。她低下了头,气息变得沉重,忽然用力的捏紧指尖。 「骗人。」她的话里隐含着怒气,「你们的首领,是个骗人的家伙。」 「你这是什麽意思?」 「你们的首领、欺骗了所有人,他身上的强大力量并非天生拥有,更不是因为他自称的神蹟所为……可是却有很多人相信了他,认为他是注定被上天选中,带领世界迈向新纪元的人,这种事情……真的太荒谬了……」 「不管你怎麽想,首领的那份力量,众人的确有目共睹。」 「不对,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了那种……那种违反天理的行为。而他这麽做的目的,全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想说的是,如果让他的野心得逞了,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有好的下场。」 就从此刻开始,张廷暐注意到少nV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神也不再产生动摇。这让他的内心隐约有了一GU预感,对方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这场谈话降临的契机。 终於,她深x1了口气,姿态毫无畏惧, 「因为田霍然,窃取了龙核的力量。」 此话一出,男人震惊的瞬间表露无遗,厉声喝止:「注意你的措辞,犯人!」 他再追问:「你是怎麽得知这件事的?」 张廷暐的口气明显凶狠许多,但何慕依旧果敢的与他对视,「在我被俘虏的过程中,我看见了,田霍然原本只是一名灵力元素者,却能够在战斗中使用蓝sE的火焰,这就说明他是透过某种方式让自己变成了全元素者,但是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着这种方法才对。後来,我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曾经在他身上感应到某种很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它的构造……非常奇怪,散发出来的振幅及频率都极其强烈,按理说脆弱的人T不可能承受得了,田霍然却不断利用自身的灵力元素去强制融合,好让他可以使用那份能量。」 「原来如此。」张廷暐冷静下来後,看待她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与戒备,「一般而言,灵力元素多是用来洞察他人的思绪和意志、或者各式人事物当中蕴含的能量脉络,更擅用者甚至能够针对这些要素进行影响。不过据我所知,首领T内的能量流动相当复杂,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做出JiNg确的判断,可见你被世人称呼为天才并不是没有理由。」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从前过相关的文献,内容写到每一条龙都具备感应所有元素的能力,但是又会根据隶属的种族不同,来决定牠们更加擅长C控的元素,而其具现化的型态便会因应龙的魔力特X,显现出独有的模样。」何慕持续捏紧手指,x口略显激动的起伏着,「那麽田霍然当初在战场上施展的蓝sE火焰,你知道那是什麽吗?」 「——那是只有苍穹之龙,才会使用的高强度蓝焰。」 她停顿半晌,接着说:「如果我没想错,十年前在大陆北方发生的那起SaO乱,那时候从天上坠落下来的就是苍穹之龙。後来在那场战役中,王室派出了数十名元素战士前往协助谍报部队讨伐,结果却……」 「只有田霍然一个人回来。」张廷暐把话接下去。 少nV不再争执了。原先紧绷的气氛,如今转化成难受的沉闷。他再瞥了一眼对方满是伤痕的双手,站起身,「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名军团长知道,其余的士兵皆不晓得。」 「他是个骗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你也明白,不是吗?」 「我明白他不是全然只为了自己,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张廷暐踱步到整间房唯一的窗边,往外看得见Y暗的天空,却没有yAn光,「或许他的手段是激烈了些,但是他的目的与我一致,我们对现存的制度皆有不满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yUwaNg,我不认为顺从yUwaNg,藉此实现更远大的目标有什麽不妥。」 「更何况,护卫军也不是什麽多高尚的存在。」他回过头,冷峻的蓝眸在暗影之下彷佛泛有寒光,「我们迟早都要改变这个制度,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若是不抱有决心,怎能成就革命的愿景?总得有人愿意为此付诸行动。田霍然既有实力、也有野心,那些曾经对国家感到不满的人民,全都是因为深刻的T悟过自身力量的渺小,才会愿意将他视为奇蹟,并追随他起义。无论如何,只要能够达成理想的结果,过程中他使用的究竟是何种手段,相较之下也就没那麽重要了。」 「你们真是……错得离谱……田霍然擅自窃取了龙核,还利用牠的力量施行暴nVe。要是龙族那些在内战过後,好不容易生存至今的幸存者们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张廷暐果断的回应,何慕感到一阵哆嗦,那是不由自主的害怕,「不可能!难道你们已经把剩下的龙族也……」 「虽然进度很落後,可是这一年以来我们不停的在搜索曙光森林,应该就快要把牠们b到绝境了。不得不说,这件事情b我想的还要棘手。」 「你们想要利用牠们的力量做什麽?」 「不,我们不是要利用牠们的力量,而是要防止龙族反抗我们。田霍然那个男人如今拥有了龙的魔力,剩下还能与其抗衡的也就只有同样身为龙的牠们,所以首领才会下达这项命令。」 「龙族已经快要灭绝了,你不知道吗?牠们是有智慧的生物,如果不是受到威胁,怎麽会反抗你们?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单方面的迫害着牠们罢了!」 「即使牠们不会主动反抗,也会有其他人想要联合牠们,藉此推翻革命军的政权。」张廷暐走出墙边的暗影,回到少nV面前,「护卫军的人,已经掌握龙族的行踪了。」 「什麽……」何慕诧异的看着他,「这是不可能的,护卫军根本就不晓得龙族的存在。顶多只有少数军官明白牠们是真实的生物,但是他们接受的资讯一向都是龙族在千年以前就灭亡的消息,怎麽还会特地去寻找牠们呢?」 张廷暐听了,难得的眉宇微蹙,独自陷入沉思。 「这麽说来,我接收到的情报……嗯……或许……他们不是护卫军,但确实是一群正在森林里寻找龙族下落的小鬼。」 何慕原本还yu出声,忽然间止住了话语。 「之前在烈午的那场入侵行动……有两个小鬼混入了其中,对我说他们的目标是推翻革命军。」张廷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尝试回想当时的状况,「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群不自量力的反抗者,没想到如今却深入了曙光森林,还可能握有龙族的行踪。如果真是如此,情势就会对我们相当不利,龙族是反抗者唯一能战胜革命军的王牌。」 「——我不明白。」 何慕放轻语调,字里行间夹带着恰好的无辜与细微的祈求,这是他人辨认不出的差异,「你指的人是谁?」 张廷暐已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甚至b起以往还要更加沉浸。他的头脑不知怎地有些飘然,思绪竟是活络得令人感觉无b轻松,有好多事情不再需要费力回想,画面自然而然就浮现在了眼前。 「那是……护卫军大队长的儿子,有决心,但也就仅此而已,还有……」 更多的画面接连涌上,他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忽到来不及控制,视野已全然被回忆占据。 「还有……那是……一个挺会使剑的风元素男孩。对,就是他,我对他挺有印象,尽管他的行为更多的是让人厌恶的鲁莽,但往往就是这种不顾一切的心态,导致他会做出的选择也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他……」 何慕张开了嘴,却不管怎麽努力都说不出下一个问题。她抬起手掌,感到x膛内的心跳加快,连带呼x1困难,太多的困惑与恐惧全都伴随着一阵熟悉感排山倒海的倾泄而来。 ——明明还没能厘清答案,她却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 「你们……打算对他……做什麽?」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b我们早一步找到龙族。」张廷暐对着回忆里的那名少年,用一贯淡漠的口吻宣判:「所以,下次再见到他,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杀了。」 那阵汹涌的情绪正在破坏少nV的意志,铁链在冰冷的地板上拖动。她无法意识现况,这里只是年复一年同样空荡而Y暗的牢房。但是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气息、看见了眼泪滴落在掌心上,周遭的能量流动也变得混乱且强烈。她理解了危险,可是没有能力抑制,这份如同cHa0水暴涨的恐惧会将她淹没,而她只能再任由它无尽的扩散出去,即使如此,她仍谨记着一件事,她必须得到答案。 「他……是谁……?」 男人还是离不开记忆,然而本来许多零碎的图像突然间全数消失,只针对他得到的问题,快速、JiNg准、又清晰的g勒出一个唯一的片段。连他自己都倍感意外的良好记X,彷佛不费吹灰之力,自动就有人从潜意识里替他取出了完整的回忆。 「我听到过,那就是他的名字。」张廷暐来不及细想,脱口而出:「任谷彻。」 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张廷暐像是陡然清醒,一直垄罩在脑海中的飘渺感彻底消散,有种从梦境中回归至现实的错觉。他这才意会过来,自己刚刚竟然毫无戒备的出神了好一段时间。他连忙重返专注,望向何慕,终於看清楚了对方已不复相同的模样。 与此同时,力量爆发。 少nV睁大双眼,浑身皆散发出白光,一道接着一道繁杂而曲折的刺青开始浮现在她的皮肤表层,从额头、眼尾、x膛,陆续扩展到两条手臂,在身T的各个地方快速蔓延,紧密的拼凑起彼此的纹路。最後那些图腾互相连结,外观宛若形成一副华丽的铠甲,包覆住她的整个上身。 「该Si!」 张廷暐见苗头不对,立刻冲过去抓住她,并且运气凝神、激发自己的元素刺青。可是那些白光变得越加耀眼,能量在转眼间倾泄而出,呈现爆发X的增长。 「糟糕!她失控了,所有元素力量都在暴走!」 张廷暐头一次惊觉自己陷入了难以掌控的危机,要是不制止,他们两人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他用双手压住对方的肩膀,将威力输出到最大值,希望透过大地元素的能力强行抑制那人暴走的状态。过程中,由於他们汲取力量的速度都太过急迫,高塔的地面因此产生了剧烈的摇晃,空气也随之不安分的扰动着。 这般濒危的僵局持续了许久,最後总算顺利平定下来。何慕身上的白光逐渐消退,刺青也跟着淡去。张廷暐放开手,少nV就陷入了昏迷,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他艰难的喘着气,想要站起来,却又马上失去平衡,只能踉跄的扶着墙壁。 「那是……据说只有全元素者……才能够施展的元素铠甲。若是同时激发六种刺青,再将每个部位的纹路连结起来的话,恰好能包覆住一个人的上半身,看来的确是挺切合的名称。但是这种型态再加上元素暴走……简直是雪上加霜,我从未遇过这麽惊险的状况,如果再晚一步,可就不是耗费掉大量的JiNg力便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抹去满脸的汗水,正要离开时,从走廊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 「大人!您没事吧?刚才我们听见了好大的动静啊!」 管理员和他的部下们全都现身在牢房门口,张廷暐故作镇定的指挥:「没事了,不用在意。其他罪犯的状况怎麽样?」 「报告,确认後没有异常。」 他应和一声,走出门外,将大衣脱下来交给士兵,身上的黑sE衬衫因为被汗水浸Sh而紧黏着身T,「帮我放到车上。」 部下们多少仍有疑惑,但军团长不愿多说,他们也就乖顺的目送他离去。直到张廷暐在途中突然停步,给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他随口问一句:「锁着犯人们的镣铐,是不是很久没有更换了?」 管理员愣了几秒,才想起要回答:「是的,这三年里从来没有换过。」 「生着那麽严重的锈,太难看了。」他再度迈步,背影有着难以言喻的凄冷,「处刑之前通通换副新的。」 管理员有些不明所以,但没能来得及问,军团长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啊。众人如此心想。 第二篇-新增已知人物资讯 何慕: 曾是中央大陆三大家贵族之中,何氏贵族的准继承人,也是一名被世人誉为天才的全元素者。拥有一头柔hsE的长发,身高160cm,个XT贴友善,16岁时由於父母的工作需远航贸易,暂时转学到橙yAn南区,因此与任谷彻结识。 自从三年前遭到革命军俘虏後,一直以来都被囚禁在落日高塔里,是最後一次审判日的处决人选之一。 家族内有一把世代相传的宝剑名为「朝暮」。 田霍然: 革命军的首领,生来是一名灵力元素者,原本是隶属护卫军谍报部队的部队长,十年前曾经在大陆北方和受到王室派遣的直属部队共同讨伐一头失控的巨龙。当年此场战役全军覆没,田霍然是唯一的幸存者。 直到革命爆发後,护卫军才得知他多年来皆利用身分之便私下密谋叛变的计画,并趁着十年前与龙族接触之际,窃取了龙核的魔力,使自身获得能够C控所有元素的强大力量。同时正因如此,让他格外忌惮龙族的威力,这些年来便不停的派遣士兵前往曙光森林追杀剩余的龙族。 克如流: 一名年纪尚小的孤儿,被发现在经过革命军洗劫一空的破败村庄当中,失去了左眼。从小由龙族扶养长大,答应带领任谷彻一行人找到龙族遗址的位置。後来也透过她得知十年前坠落在大陆北方的是「苍穹之龙」,因为牠的魔力耗竭导致失控暴走,遭到王室直属部队讨伐而Si。 如今正在寻找的是仍然下落不明的「旷野之龙」。 杨谷清: 任谷彻的母亲,生前是王室直属部队的一员,与同部队的人都称得上是当代实力最顶尖的一群元素战士。武器是两把剑,一把是杨谷清自己打造的银剑「清风」,另一把是其威力强大到声名远播,许多人都闻风丧胆的风元素特殊武器「疾风」。当年疾风在讨伐苍穹之龙的战斗中彻底断裂,杨谷清也在完成任务後陷入永眠,唯有清风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刀疤山贼: 一个长久以来活跃於朝光山区的着名帮派,任谷彻一行人途经该地时结识了对方的首领,一名气质沉稳、面容乾净,看上去和其他山贼的长相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目前仅知该山贼团与革命军的金枫军团长之间似乎怀有很深的过节。 27.遗址 任谷彻停下了脚步。 初晓差点撞到面前那人的肩膀,「彻,怎麽了吗?」 「我好像……感觉到了风。」 「什麽?」 「就是一种、有点意外的感觉?好像不是我熟悉的流动。那阵风b较轻、b较温和,我碰到时又觉得它围绕着我,流连了很久……似乎有什麽想要……」 讲到最後,他自己摇了摇头,「算了,只是我的错觉吧。」 「怎麽了吗?」连胜也回头询问。 「没事!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吗?」 克如流举起火把,火光照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快了,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 十分钟後,一行人来到洞x的最深处,能看见远处有隐约显现的光线,他们总算抵达了这条漫长隧道的出口。 「到了!」 众人迫不及待的奔出去,发现这里是个平坦的空地,夹在数个如同悬崖一样高耸的山崚之间,四面都被岩壁包围着,除了他们刚才走过的那条通道以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出口。 「哇,那是什麽……!」 连胜指向前方,那里有座以暗蓝sE的石头堆砌而成的高台,石块全都切列得相当整齐,从最外圈由大至小的搭建成宽敞的平台。另外在平台边缘,共有十根同样呈现暗蓝sE的粗壮石柱等距离立着,表面分别刻着一种象徵各个元素的符纹:火焰、风流、波浪、雪花、枝叶及灵魂,每根柱子的图案都不尽相同。 他们跑到石制的平台旁边,仰望那些雕刻JiNg美又有特殊纹样的柱子,「这里就是龙族的遗址?也太酷了!」 彻缓缓的跟在後面,靴子踏在杂草丛生的泥土地上,这里明显久未打理,青草最高可以长到腿部,到处能见肆意生长的灌木,岩壁上也攀满了大量开着花的藤蔓。放眼望去全是绿意盎然的景sE,令人置身在大自然最原始的面貌当中。 「这里……就是龙族的遗址……!」他不敢置信的说:「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找到了龙族实际存在着的、活生生的证据……!」 「——嗯?那是什麽?」 当他四处观看之际,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块有些特别的小角落。那里与附近杂草丛生的区域截然不同,不但草皮平整,还摆设着一个用鲜花包围而成的圆圈,理应是有人刻意整理过的模样。 除此之外,最为显眼的是,在被那圈鲜花包围住的地方,竟是伫立着一块似乎刻有某种奇异符文的石头。 「那看起来像是一块碑石?不过外观满是磨损,感觉可能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上面的符号我完全看不懂,也从来没有见过……」 彻眯起眼睛细瞧,一旁的动静却打断了他,回头一看,恰好撞见初晓蹲在地上,用手抓起了一大把长相特殊的草。 他简直吓得半Si,「初晓!你在做什麽!我们不应该随便乱碰这里的东西!」 「啊,抱歉,因为这里长在这里的药草很稀有,我一不小心就捡起来了。」 初晓不好意思的说着,但又兴奋的解释:「可是你听我说,这种药草真的很厉害!它叫做龙根草,具有杀菌和帮助伤口癒合的功用!这种草的药效非常强,几乎立即见效。我记得它早在城镇周边都绝迹了,就算大老远跑到深山里也不一定找得到,书上也提到过这是相当稀有又珍贵的药材。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找到这麽多,当然要多采一点……」 面对那人滔滔不绝的喜悦,彻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他抬起头,仰望夹在高耸的山壁之间的淡紫sE天空,忍不住感慨道:「原来那些记载都是真的,我们确实抵达了龙生活过的地方,现在感觉还是好不真实……」 今天的天气较为Y沉,yAn光鲜少,天空除了雾气弥漫以外还有厚重的云层。即使如此,这样辽阔的风景还是给人带来了一GU平静感。 他趁机让自己沉浸在新鲜的空气中,忽然注意到,高处的岩壁上有一只如黑点般娇小的鸟儿正在展翅飞翔,无畏的横越过巍然的山崖之间。 「真厉害……」 彻不由自主的有了钦羡之情,暗自想像着所谓的龙族,在过往的时代中,是不是也总是像这样自由自在的飞翔着呢? 「白yAn,你在做什麽啊?」 地面上,友人的交谈重新拉回他的思绪,他听到了一阵微小的劈啪声。彻循声看去,那名灰发少年站在平台上,手掌正对着其中一根石柱燃火,那道火焰就神奇的被石头x1纳了进去。而在x1收的过程中,石块上的火焰纹路也发出了光芒,随着烈焰灌注得越多,它闪烁的红光就越是亮眼。 白yAn收起了火,「这些石块似乎会对相应的元素力量产生某种共鸣。」 「嗯,这种石头叫做魔力石。」 克如流走到他身边,一边抚m0那些破损的石柱,一边说:「魔力石可以储存从外界接收到的元素JiNg华,成为供给龙族的魔力。在很久很久以前,龙族都是靠这些石头才能生存下来的。」 「魔力石?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在书里看到过,那是一种藏在地底深处的矿石。它们在生成时就饱含了大地里的元素JiNg华,然後又在岩层里经过了数万年的压缩,密度甚至变得b钢铁还坚y,才形成了这种特殊的矿物。」 初晓把刚采集到的药草收好,走向众人,「魔力石的外表看起来很普通,除了颜sE是暗蓝sE的,其他地方就跟一般的石头相差无几。可是一旦接触到元素能量,它们就能将其x1纳、储存,并且与矿石内部经过变压的元素JiNg粹融合,生出带有奇特光彩和能量频率的魔力。」 连胜吃惊的张大嘴巴,「哇噢,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我家的地下室有很多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书籍,虽然大多都是以医疗为主题,但牵涉到的内容包罗万象,不光是描写正史,也记载了民间当中流传的种种轶闻,所以我才会一开始就知道许多跟龙族有关的传说。在那些书里面,其中一本就有解释魔力的来源。」 「魔力是只有龙族才会使用的特殊力量,它的本质是基於自然界的元素衍生而成,每条龙经过汲取後所释放出来的魔力特X会有所差异,外观可能也会呈现独特的样貌,而那据说就是在上古时期造成牠们演化出多个不同种族的关键原因之一。」 「非常JiNg辟的解说。」克如流下了评语。 「不过,这些魔力石怎麽看起来都这麽破旧了呢?」 「那是因为自然界里的元素能量枯竭了,再也没有魔力可以让它们储存,这些被弃置不用的石块内部就变得异常脆弱,表层也在长年的风化中渐渐开始剥落及受损。过去生活在这里的龙们早上会出去觅食,晚上就回来休息、补充魔力。虽然这里的面积不大,但是按照人类开发土地的程度,这已经是我们最後能找到的栖息地。」 克如流望向平台的中央,那里还残留着一根已经断了半截的石柱,从基底余下的部分看来,这根柱子要b其他的宽上一倍,上头铭刻的符纹也复杂许多,「从前苍穹之龙还在的时候,牠会飞到大陆以外的地方,试图寻找新的家园让龙族继续繁衍。但是如今苍穹已逝,剩下的龙又没有像牠一样拥有长年累积的丰沛魔力,所以几乎都只能留下来等Si。」 「嗯?」连胜听了,立刻感到疑惑,「你提到的苍穹之龙是指什麽?」 「啊、对了,还没有把关於那些龙的事情告诉你们。」彻马上反应过来,「这有点说来话长了……」 「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资讯吧。」白yAn走到平台的边缘,径直坐了下来,左臂搁置在屈起的膝盖上,「正好,目前为止我们也遇到了不少让人困惑的事情,就趁这段时间来讨论一下吧。」 「说得没错,我百分之百赞成。」连胜松了口气,有点无奈的说:「我们真是经历了各种辛苦才好不容易抵达这里。你们看,这里的空气这麽清新,景sE这麽漂亮,环境又很安静,完全就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要是没有克如流带路的话,我们大概就算花上好几周走遍整个森林,也发现不了这座遗址的位置,所以……机会难得……」 「你到底想说什麽,棕毛白痴?」 初晓笑了几声,「连胜的意思是,难得到了一个安全又隐密的地方,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吧。」 「没错。」连胜不住的点头,惬意的坐到平台上,微风吹过他和另一名少年的发丝,「看吧,这里的风特别清爽,感觉所有疲劳一下子就消散了。」 「反正只要一有空档,你就满脑子只想着偷懒吧。」 「你说什麽?」连胜故意噘起嘴,怪声怪调的模仿着某人的语气,「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什麽、b一般人强上十倍的T力吗?」 「哈啊?」白yAn立刻额冒青筋,凶狠的瞪着他,「混帐,你从哪里听到的?你这白痴欠揍是不是……」 「呀啊、又要动手,你是不是惹不起啊!不准用火!我警告你不准用火——!」 「好了啦,不要闹了!」初晓这次总算出声制止,让白yAn的手停在掐住旁人脖子的动作,「连胜说得对,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进展,趁现在休息一下不是也很好吗?」 「是啊,这一路上确实很惊险。我们竟然只花三天就顺利的抵达这里,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彻附和道,随即认真的说:「但是时间所剩不多了,我们接下来势必得一刻不停的去寻找龙的下落。既然如此,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我有预感,在这之後发生的事情,将会远b我们过往经历的一切还要艰难数百倍,所有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哼……」白yAn放开手,沉默的理解了这段话,「你还是先告诉我们已知的资讯吧,任谷彻。」 经过一段时间後,彻向大家说出了不久前跟克如流在洞窟外的对话,每个人听了,全都果不其然的按捺不住惊讶。 「原来如此,这就是革命军之所以会得知龙族的存在,田霍然还想要将牠们赶尽杀绝的原因。」白yAn双手抱x,表情很凝重,「我昨晚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奇怪球T,里面就是镶有龙核碎片的探测器,然後那又和任谷彻项链里的碎片引起共鸣,才会发出淡蓝sE的光芒。」 「十年前……在大陆北方的那场战争……」初晓同样满脸不安,回想起了三天前在餐馆里的记忆,「那个人……他说的是对的!当时坠落下来的就是苍穹之龙,而王室为了调查此事便派出了直属部队,後来……不对,这麽说来,那场战争的结果并非无人生还,田霍然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不但杀了龙、窃取了龙核,甚至恐怕正是趁着那些元素战士皆已丧命,国家的守备最为薄弱的时期,暗中密谋了叛变的计画。」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白yAn冷不防问一句。 初晓说:「那个人就是山贼的首领,我帮他包紮伤口时,他告诉我的。但当时我们谈论的都只是传闻,由於王室封锁了消息,所以平民百姓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麽事,我也没想到那场战争竟然会跟我们眼下的状况连系在一起。」 白yAn的脸sE更Y沉了,但没有再多说什麽。另一边,连胜则貌似紧绷的抿着嘴唇,自从讨论的中途就陷入沉默,而且就在刚才听了初晓说的话以後,姿态更是显得越发僵y起来。 彻的左手搁置在腰间的剑柄上,对他说:「连胜,你还好吗?」 「嗯、嗯……」连胜低下头,手掌按压着膝盖,「抱歉,我就是有点……太震惊了……」 彻依然盯着他看,接着向前走了两步,口气很轻柔,语调却坚定:「连胜,你不用担心我。」 少年抬起了目光,彻继续说:「这是我妈妈选择的道路,她为了保护人民,为了阻止暴走的龙奋斗到最後一刻,我很以她为荣,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始终相信她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这份心情,并不会因为我得知了缘由就发生任何改变。」 连胜安静了数秒,不经意的握起指尖,仍移开了视线,「彻……不是这样……我是想到……万一……」 「万一什麽?」 他感到一丝不对劲,但连胜紧接着闭上双眼、深x1口气,用力摇了摇头,「没事,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彻有点不确定该如何回应,初晓这时提问:「彻,你们说我们要找的那条龙,种族名称是叫做旷野之龙对吧?」 「没错,这是克如流告诉我的。」 「那我们就以这个为依据,在这座遗址里找找有没有关於牠的下落的线索吧。」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好奇的事情。」白yAn的情绪已恢复,用眼神意指某处角落的方位,「在那边有一块明显跟其他地方不同的区域,摆放着一块石头和一圈鲜花,应该是有人刻意布置过的样子,克如流,你知道那是做什麽的吗?」 「咦?有这种地方?」初晓和连胜的反应一致,彻想起了自己刚来时就有的困惑,「对啊,我差点忘了,我也很好奇那是什麽?」 众人一起回头看向nV孩,却意外发现克如流整个人蜷成一团,趴在石制的平台上,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睡着了。 只见从山间吹来的微风拂过青草,也拂过nV孩乌黑的发丝,现在她的面容相当平和,能感受到这里是令她倍感安心及舒适的所在。 大家马上默契的降低音量,「嗯……毕竟还是小孩子,这趟旅程肯定对她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吧。」 「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克如流睡觉的模样,怎麽感觉姿势莫名的跟猫咪有点像。」 「不要吵醒她啦,我们赶快走,去看看有没有旷野之龙的线索……」 「我没有睡着喔。」 「咦?」所有人再度回头,克如流已经面无表情的盘腿坐好了,「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你、你怎麽不睡觉啊?」连胜感觉受了欺骗,不可置信的指着对方,「你赶紧睡吧!找线索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克如流淡然的摇头,「只凭你们不太可能。刚才在你们谈话的期间我有休息过了,虽然仍称不上很好,但是来到这里以後,我的身T已是处於长久以来相对最好的状态了。」 「可恶,明明睡觉的时候完全就是个小孩子,眨眼间那份纯真就消失无踪了……」连胜彷佛扼腕不已的碎念着。 「至於你们想问的问题,那块石头,就是十年前替苍穹立下的墓碑。」 彻惊呼一声,「这样啊,难怪看上去似乎放了很长一段时间,龙族也有悼念同伴的文化或仪式吗?」 「有,不过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这里之所以会安置石碑与鲜花更多的是模仿人类的习俗,仅仅取其纪念的意义,因为这样做b较简单。」 克如流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象徵X的画了个大圆,「严格来说,不同的种族有各自的安葬仪式,而你们想像一下,龙的T积对b人类可是非常巨大,有的可以飞天、有的可以遁地,有的栖息在丛林、火山、峡谷,或者居住在旷野、山崖、冰原。当过去龙族还在繁盛期时,面对相处了数千年的同胞终於回归自然,大家必然会号召全族的龙一起举行盛大的送别会。那种场景,若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解读,大概就是相当奇幻。b如我有听说过类似邀请元素共舞、制作能量结界、在月圆之夜引导灵魂越过深渊等等,其实全都是一些极其耗能又繁琐的活动,也只适用於群T之间的合作。换作现在,仅存的只剩两只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些事情。」 「哇喔……这些仪式听起来,确实超乎我们的想像……」众人一时都听得入神,「龙族果然是一种超神奇又超厉害的生物啊……」 「对了,我记得石碑上还刻着一串很特殊的符文,总觉得有点像某种文字,它代表了什麽意义吗?」 「喔,那个……」克如流停顿了一下,「那是牠的名字。」 「咦?苍穹之龙的名字吗?」 「对,那段文字是龙语,写的就是牠的本名。」 彻吃了一惊,「原来那是龙的语言,难怪从来没有见过。克如流,你能看懂吗?」 「我从小就和牠们生活在一起,当然看得懂。」 「那我们……可以听一听牠叫做什麽名字吗?」 「嗯……」克如流再度思索半晌,才答道:「实际上,龙语是只有龙才会说的语言,人类是发不出那种音节的。不过我知道牠在面对人类时使用的化名——苍穹之龙,雀启翱。这就是刻在墓碑上的文字代表的意义。」 「雀启翱……」 彻低声默念一遍,忽地感到x口传来隐约而微小的共振,直觉告诉他这必然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名字。 「我会记住的,克如流。」 在这之後,又过了数十分钟,众人皆分散开来,持续搜索着遗址内的各个角落。 「呼……你们那边有什麽收获吗?」 连胜从杂草堆里直起身子,伸展着因为不停弯腰而酸痛的背部。 「完全没有。」白yAn拨开树丛走出来,身上都沾满了落叶,「你确定那条龙真的会回到这里?」 克如流蹲在平台附近,仔细的检查着,「根据我对牠的了解,牠很可能会在这里留下一点关於自己行踪的线索,以防假如同伴回归了,也能够得知牠的所在位置。」 另一方面,任谷彻搜索完面前的草丛以後,正准备起身,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一颗硕大的岩石,上面留有一条乾涸的绿sE血迹。他皱了皱眉,决定拔起剑,将剑刃cHa进巨石底部,很用力的将它翻开。 「克如流,我好像找到什麽了。」 他盯着石头底下的泥土,那里写着两行还挺复杂的符文,字T的形态看起来和墓碑上的文字相差不大。 克如流立马跑来,在彻的身边跪下,神情凝重的阅览那些文字。然而,他等待了许久,nV孩却一声不吭,一点反应也没有。 「呃……克如流,你还好吗?这些字是什麽意思?」彻有点尴尬的看向旁人。 她继续沉默了一会,最後才叹口气,「我看不懂。」 「咦?但、但是,你刚刚不是说你看得懂龙语吗?」 「不是这个问题,是牠写的东西我看不明白。」克如流慎重的说:「若来天空的倒映处,夜晚无光仍可前行。那家伙是这麽写的。」 「什麽……?」 「怎麽样?找到那条龙在哪了吗?」 其他人听闻了动静,也兴冲冲的跑来。彻回答:「不,还不知道,但是旷野之龙似乎留下了一个讯息。」 「什麽讯息?」 克如流重复了一遍,彻拿出笔记本把这段讯息抄下来。 「天空的倒映处……」白yAn沉Y片刻後,说道:「那应该是指水面吧?」 「没错!湖泊的确会倒映出整面天空。」初晓赞成的应和,「牠会是这个意思吗?」 「听起来很有可能。」连胜也没有异议,「那麽,後半句是什麽意思?夜晚无光仍可前行,这是在讲要等到晚上牠才会出现吗?」 「或许是这样。任谷彻,你手上是不是有森林的地图?检查一下附近几座b较大的湖泊在哪里吧。」 彻拿出夹在本子里的地图,摊开来检视,「嗯……整座森林里b较大的湖泊只有三个,旭湖、曦湖和晷湖。其中距离我们最远的是旭湖,它位在森林的东边,也就是我们进来森林的入口附近。曦湖和晷湖离我们b较近,曦湖在森林的北边,一直往北走就能看到,晷湖则大约是在西北的方向。然後这两座湖似乎是连通的,沿着它们之间的这条河流走也能抵达另一座湖。」 连胜跟着凑过去一起研究,「光从地图上看,晷湖应该是离这里最近的湖泊吧?」 「没错,不过有个问题。」白yAn弯下腰来指着图纸,「想要前往晷湖的话,这里还有一座山丘挡在中间,我们必须绕路走才行。」 「这样预计会花上半天左右。」初晓接话。 「从这边到曦湖的距离呢?」 「曦湖还是b晷湖远一点,大概要花将近一天的时间。」 「关键在於,讯息上指的是哪座湖泊?」彻看向旁人,「克如流,你有印象那条龙b较有可能去哪里吗?」 「嗯,晷湖是以前旷野最常去的湖泊。牠很喜欢玩水,经常自己一条龙就能在那里泡上整个下午,晚上才回来。」 「真的吗?那你有和牠一起去过吗?」 「印象中只有两、三次,因为我平时基本上不会靠近水。」 「那麽晷湖……会是符合讯息描述的地点吗?」 「其实还挺符合的。」克如流说:「晷湖到了晚上,可以说是完全漆黑,看不见任何星星或月亮。」 「咦?为什麽?」 「那里本来就位在曙光悬崖的背侧,也就是我们昨晚栖息的那个山壁,周遭又长满了高耸入云的大树,它们的枝叶几乎遮盖了所有光源。」 「这样啊,原来夜晚无光指的是这个意思!」连胜高兴的说。 「先等一等,我们还是得确认清楚才行。」白yAn不改冷静的态度,「其他两个湖泊就不可能了吗?」 克如流双膝跪地,认真的审视着地图,「以我对牠的了解,我会说旭湖不太可能。很久之前我曾经听旷野抱怨过,那里的地形平坦又宽广,湖泊虽然面积大,底部却不深,整T来说景sE空荡荡的,玩起来也不太过瘾,所以我猜牠不太喜欢那里,何况也没有什麽能让牠躲藏的位置。」 「嗯,还满有道理的。」彻指向森林的北边,「曦湖呢?」 「曦湖的腹地广阔,而且跟旭湖不一样的是,盘踞在那里的浓雾——也就是元素JiNg华具现化後的淡紫sE烟雾,没有那麽厚重,到了晚上便能够清楚的看见整片天空。我同样曾经去过几次,夜晚的曦湖满天都是繁星,星星和月亮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湖畔,全都映照在水面上,这就是那座湖泊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特sE。」 「是吗?那样风景一定很漂亮吧!」彻对此稍微浮现了向往之情,「不过,既然曦湖的夜空这麽明亮,那就不符合讯息的描述了。」 「确定目标了吗?」白yAn双手抱x,提醒:「我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一旦决定了,一天的时间就只够我们前往一座湖泊,否则就来不及了。」 「唉,说起来,这个旷野之龙为什麽不乾脆把地点讲清楚就好了呢?」连胜终究埋怨了一句。 克如流也面有难sE,「这个……只能说牠的个X本就如此,牠经常会冒出许多奇特的点子,并对此拥有盲目的自信,导致要猜测牠的心思一直以来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没想到连你都觉得困扰,看来那条龙真是不简单啊。」 「所以呢?我们要去哪个湖泊?」 黑发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後应声:「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他准备阖上那张纸,忽然另一只有力的手伸来阻挡,强行抓住他的臂膀。 「任谷彻,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彻转过头时,看见白yAn就在身侧,嗓音低沉而严肃,「明天就是末日审判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麽吗?」 他在对方投S而来的目光中,彻底的屏息了一瞬。 其他人眼见此景,表情也不由自主的愣住,而任谷彻没有回答。 「——今天我们做的每个决定,全都会影响明天的结果,而你不会再有反悔的余地。」白yAn缓慢的说着:「我们、还有你,确定要这麽做吗?」 灰发少年的话语,让他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他想起了他曾掉落漆黑的洞窟,在满是挣扎及痛苦的梦境最後,他见到了那名令他朝思暮想的少nV。 ——如今,已是将Si之人的少nV。 「不……」 「喂,你说这些话是什麽意思,灰毛小子?」连胜回神後,不满的瞪着对方,「你以为这里没人知道这件事吗?所以我们不是全都在努力吗?还是你想找碴?」 针对那人的指责,白yAn面不改sE,既没有嘲讽、也没有高傲,只是坚定的回望,「我们必须做出不会後悔的选择。」 「不会後悔……」连胜一听,心里渐生怒意,「什麽叫做不会後悔?我们除了去做,还能怎麽办?」 「连胜,白yAn的意思是,我们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站在他们身後的少nV出声:「接下来的旅途中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分心、害怕、或者反悔的时刻,而这一切都需要在事前就做好准备,不应该在还有疑虑的情况下贸然行事。」 「所以呢?你是在质疑彻没有决心吗?」连胜仍瞪着白yAn,「我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你为什麽还有这种想法?」 「我在说的是,我们即将做出的行动,唯一的根据就只是一段含意模糊的讯息,然而这就会是我们的最後一次机会。」白yAn抓着彻的臂膀,未曾松开,「当然我也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最明确的道路,但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谁都无法保证。我们应该要深刻的记住这个事实。」 连胜紧咬着牙,不过怒气收敛了许多。 「反正,你就是想说,我们很有可能会失败吧?」 「不仅如此。这次的失败所带来的後果,甚至是将要为此付出的代价,肯定都会远远超出我们能够承受的程度。」 「就算这样,难道你还要再去找更多的线索吗?不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吗?」 「对,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处境,我们只有一条充满不确定X的道路可以选择。」白yAn特别强调,放开了彻的手,「但是,我愿意去走。」 少年抬起头,那人依旧在身旁,「我愿意去走,就算明知这个选择有多麽不可靠,我也在所不惜。你呢?任谷彻,你做好觉悟了吗?」 ——他又回想起了那个梦境。 在如同此刻的茫然无措之际,似乎有道声音正是提醒了他:越是发觉自己的动摇,越是应该直白的坦露内心最真切的渴望。 「我也会去。」 彻阖上地图,轻缓的闭起眼睛,「你说得对,白yAn。正是因为阻止末日审判非常要紧,所以我才更应该b起过往的任何时候,还要清楚的T认到自己做出的选择代表什麽意义。」 在他的脑海中,重新响起了那头龙曾告诫的话语: 历来与龙族建立羁绊之人,往往都拥有坚定的意志。 他们不必强大,他们只需保持初衷。 「现在,我终於想清楚了。我之所以要找到旷野之龙,是因为我答应过了,我一定会帮助克如流与牠重逢。但是除此之外,我真正的初衷其实从来就不是想依靠龙族来拯救世界,而是在更早、更早以前,早在我濒Si的那天晚上,当我亲眼见到她的离去,我就对自己许下了的承诺——」 等到他再睁开眼时,那般绽放着凛然的眼神,瞬间就令浑身散发的气质截然不同。 「我将会献上我的生命,去拯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28.湖泊 晚上七点,曙光森林。 等一行人抵达湖边时,天sE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yAn站在最前面举着火把,任谷彻垫後,同样举着亮晃晃的火炬警戒周遭。 初晓确认着地图,「湖泊就在这附近而已,我们快到了。」 「嗯……革命军那些人没有追到这里吧?」 连胜四处环顾,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以外皆是一片寂静。 白yAn继续走着,「似乎没有。」 「不过现在想想,我们下午时竟然又遇到了那群家伙,感觉就好像命运一样。」连胜高兴的说:「幸好我们有偷听到革命军的计画,才知道王道凯他们现在的目标是追捕我们!」 「这很值得庆祝吗?」初晓难得吐嘈。 「当然啊,这就代表革命军暂时不会去搜索龙族的下落了吧?」他展露出了一丝得意,「看来我们对革命军来说终於是个威胁了,需要派出一整个军队来对付我们!」 「如果真的遇到,你就笑不出来了。」白yAn冷冷的回答。 「往这边走!」这时候克如流出声,快步走到队伍的最前头,「我想起来这里的路了!」 她带领其他人穿越树丛,走到一条通往下坡的狭窄道路,这里的树叶有着被踩踏过的痕迹。他们又沿着小路步行了十分钟,最後总算抵达一块宽阔的平地。 「——好暗。」 这是他们在原地站了许久後,得出来的唯一想法。 「真的好暗。」连胜一把拿走彻手上的火炬,在半空中挥了老半天,「我的天啊,完全看不清楚这前面有什麽欸。」 「不过能隐约看到湖泊的样子。」初晓指着远处,「在那里,有一点亮光的地方,或许是水面反S了我们的火光。」 「好像是这样。」白yAn也眯起眼睛细看。 「问题是其他地方都一片漆黑啊。」连胜又挥了挥火把,「这里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光源欸,往上的视野全被树木的枝叶遮挡住了。」 「总之先走到湖边看看吧。我们多做几支火把,一人一支,就这样慢慢的前进如何?」 白yAn按照指示又做了三支火把,亮度顿时增强一倍,让他们至少能看清楚眼前的道路。放眼望去全是略带cHa0Sh的草皮,看起来没什麽危险。 「好,走吧。」 彻率先迈步出去,剩下的人则跟在後面谨慎的前进着。晷湖四周的空地似乎并不辽阔,他们走了一小段路便来到湖边,大约只有五十公尺的宽度。 「我们到了,接下来呢?」连胜看着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大湖,湖面深不见底,「旷野之龙留下来的讯息是?」 「若来天空的倒映处,夜晚无光仍可前行。」任谷彻复诵了一次。 接着他们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中。 「这样吧,我们下水。」连胜打断众人的思绪,「反正也没其他地方好探索了,而且讯息的含义就是指牠在水面下吧?」 「什麽?」白yAn第一个起了反应,口气带有抗拒,火光照S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上,「为什麽你很笃定牠就在这下面?」 「拜托,有点想像力好不好。」连胜手cHa着腰,彷佛认为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句子里都说了,牠希望我们来到天空的倒映处,也就是能够映照出天空的湖面。然後又提示我们,必须在夜晚无光的情形下,才有办法找到前行的道路。而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另一个需要满足的条件就是不能有光,那麽说到最缺乏光源的地方当然就是水面下啦。」 「哼,根本就是在瞎猜。」白yAn满脸不屑,「但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麽模糊,倒也很难有更确切的推论。」 「或者你也可以这样想,旷野之龙既然要找藏身处,那肯定得是一个非常不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点。毕竟对方可是传说中的龙族,如果寻龙的过程简单又好办,不就任何人都能轻易见到了吗?」连胜振振有词的说着,甚至举起了火把,「所以我告诉你,这就是旷野之龙给我们的挑战!我们应该要克服恐惧,勇敢的潜入最深沉、最黑暗的水底,只有做出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才能获得常人无法获得的东西。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的目标,不就是这麽一个道理吗?」 他自顾自的充满了g劲,强力的热忱都透过表情传达了出来。 初晓乾笑一声,「呃,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不过我也觉得水里或许有线索。」 「哈,说得真好,那你下去吧。」白yAn乾脆的在原地坐下,「我对水就敬谢不敏了,浸在水里会影响到我的活动力。」 「Ga0什麽啊,你这灰毛小子。」连胜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好啊,我就自己下去。」 他说着还真把手里的火炬塞给初晓,准备脱下大衣。 可是有人及时抓住了他的肩膀,「不,我下去吧。」 彻温和的看着他,好似这只是一件轻松的小事,在连胜要反驳以前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伤口还没好吧,这样子是没办法游泳的。」 「唔……没关系!身为军人,怎麽可以因为一点小伤就退缩?」 「要成为军人,更应该明白自己的能力不足之处,以免扯夥伴後腿吧。」白yAn冷冷的cHa话,再次惹来连胜的怒视。 「哈,不用担心啦,连胜。」彻一边脱下外套,身上只留一件白sE上衣,「别看我这样,我在初中的时候曾经是游泳校队的喔。」 「等一下!大家先冷静一点好不好?」初晓着急的制止,看见彻差一点就要跳下水,以及身旁这两人互相的敌意都让她很头疼。 她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天啊,你们难道都没有想过,水里这麽漆黑是要怎麽找龙吗?」 顿时,一片尴尬。 「呃啊!结果又回到原点了吗!」连胜蹲了下来,痛苦的抱着头大喊:「到头来根本一点进展也没有!」 「看来还是必须有光源才行。」白yAn经过思考,提议:「我可以在这座湖泊的正上方制造一团火球,亮度应该足够覆盖整个湖面,不过究竟能照亮到多深处我就不晓得了。」 「不行,这样子太引人注目了,无论是野兽还是革命军都会立刻冲过来。」 「那麽该怎麽办才好?」 「等等,我想到了!我想到一个方法了!」初晓倏地出声,x1引了众人的注意,「什麽方法?」 「很简单的方法,每个人都一定知道的战术。」她挥舞手上的两支火把,将其左右散开,「声东击西!」 白yAn沉下了脸sE,「不行,这行不通。」 「为什麽,哪里行不通了?」初晓的提议难得被驳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 「是啊,感觉挺可行的。如果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放火制造光亮,敌人就会被分散,抵达这里的时间也会b较久吧。」连胜倒是赞同对方的看法。 白yAn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所以才说你是个棕毛白痴啊,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你还敢说要当军人?真正的军人在做事以前,至少都会仔细的判断情势後再下决定吧,这对你来说是很难的事情吗?」 「哈啊?你说什麽、我当然……」 连胜当下就想反驳,但涌现而出的怒气却堵在了喉头。他忽然意识到,面对那人的质疑,自己竟是无话可说。 「白yAn的意思是,这个方法还是徒劳无功吧。」彻出面解释:「就算我们真的分成两个地方燃火,白yAn制造的烈焰和一般树木燃烧的火势也完全不同,两者之间能量的差距很明显,革命军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哪里才是该进攻的目标。」 「没错,所以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话说回来,你们有看见克如流吗?」彻举起火把,环顾着附近空荡荡的景sE,「怎麽好像自从来到湖边後,我就没再见到她了?」 「我在这里。」话刚说完,她的声音就从背後出现,吓了众人一跳。 「克如流,你去哪了?」 彻回头望去,nV孩却紧皱着眉头,少见的面有难sE,「我……一直站在你们後面,有点距离的地方……」 「你还好吗?」 「嗯,只是我不太喜欢靠近水边,也就是……还挺怕水的,你们就这麽想吧。」 她的解释听来勉强,仅仅多靠前了两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彻马上说:「没关系,你会怕水的话就站远一点吧。」 「嗯?」对此,连胜迟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默默盯着对方,心里感到一丝古怪,「对了,如果是这样……当时你怎麽还会……」 「克如流,你觉得呢?我们到了这里,接下来该怎麽做b较好?」 彻接着提问,克如流说:「我也认为下水查看是个可行的办法。毕竟牠的指示是希望我们前往某个特定的湖泊,那麽那段讯息的解答理应正是与湖泊本身有关。」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这里没有光源,革命军又到处追捕着我们,有什麽方法能够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吗?」白yAn再次说出了问题。 之後,在场几人都陷入了沉思,气氛明显变得胶着。结果由克如流打破了静默:「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等待。」 「等待?」 「我们可以等到午夜过後,革命军都紮营休息时,再来探索这座湖泊。」 闻言,大家都是一阵意外,「原来还有这个方法。」 「如此一来,距离他们发现我们、整顿并抵达这里的时间就会延长。但是若要等到凌晨零点以後,也会浪费掉许多时间。」克如流对上了彻的视线,「我不确定你们会怎麽抉择。」 「说得也是,何况也不保证潜下水後一定能找到线索。」白yAn看向漆黑的湖面,「那就现在下去吧。」 「喂,认真吗?要是王道凯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我会负责警戒,到时候你们赶紧跑就是了。」 「不行。」彻从旁出声,表情相当严肃,「来的人不会只有王道凯,而是一整个革命军的部队。不管我们有没有办法应付,这麽短的时间内肯定也搜索不完整座湖泊,这样不仅一无所获,也几乎可说是自寻Si路。」 白yAn无力的哼了口气,「那万一失败了怎麽办?现在就行动的话,我们的损失至少不会太多,也还有时间再想别的办法。」 彻没有回话,不久後便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缓慢的一一回望,也在这时才感受到了其他人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看见连胜的神情仍旧坚毅,眼里却已透出些微的疲惫与不安;初晓则面露担忧,但并非害怕,而是在关心其他人的状况;白yAn倒是一如往常,毫无忧虑之sE,只是火光映照着他满身的汗水及脏W,看上去也是狼狈不已。 「我决定了,我们就等吧。」彻说:「无论如何大家都累了吧?已经奔波了一整天,我们顺便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 他刚说完,所有人立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对於好不容易得出的结论感到十分庆幸。 「我快累Si了。」连胜瘫坐在草皮上,原先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我的脚怎麽像是走了三天三夜那麽酸痛啊!」 「是啊,你真的应该要睡一下,再这样下去会T力不支的。」初晓坐在他身边,火光也映照出了她脸上的黑眼圈。 白yAn站起身,往远离湖畔的空地走去,「我去那里升个营火。」 十分钟後,大家收集好了木柴,堆放在草皮上。他们围绕着营火坐在一起,静谧的空间中唯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响。 也许是累到说不出话了,每个人都只是望着晃动的火焰放空,直到彻开口:「你们……会後悔吗?」 「嗯?」 初晓和白yAn抬眼看他,连胜则是不知何时已经坐着睡着了。 「我是说,後悔答应和我一起旅行。」彻挺起x膛,身姿端正的盘腿坐下。 「老实说,我一开始是没有预料到在这趟旅程中会得到夥伴的。我想着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要想尽办法找到龙族,阻止审判的进行。但是,等到去做了以後才发现,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些难以掌控的因素经常很打击我的信心,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如果我们忙碌了这麽久,却还是找不到龙族呢?或是牠们不肯帮我们的忙,怎麽办才好?还有,万一到时候来不及了,我该……这些问题不断困扰着我,每天都让我的心情非常低落,可是……可是我又会想着,幸好我有你们。」 他深x1口气,清澈的双眼中闪烁着火光,「谢谢你们,你们愿意来帮我,真是太好了。」 「哼……虽然你这人一直都挺直率,但没想到连道谢也要这麽感X。」白yAn回以轻笑,「你能这麽想足够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是不会後悔的。从前我的师父就经常提醒我,学习了武功之後要拿来帮助他人,在世界陷入危难之际必须挺身而出,而跟你一起旅行正是实现了我的理想。因此,你同样也帮助了我,是你给了我明确的目标,不论结果如何,我唯一肯定的是假如当初没有遇见你,我现在就只是个在街头流浪的无名小卒罢了。」 「是啊,我们不会後悔的。在遇见你之前,我和白yAn已经在各地流浪三年了。虽然一直都在对抗革命军,却始终感觉自己的力量很渺小,面对许多困境时无能为力、也没有办法取得进展,直到你和连胜出现以後,才给了我们新的希望。」 「真的很谢谢你们。」彻总算放下心来,「你们能这麽想真的太好了。」 「而且,我们也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你。」初晓顿了一会,才说:「你有重要的人被关在落日高塔,对吗?」 「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现在就被囚禁在那里……从三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整整三年了。」 「那你……知道他的状况怎麽样吗?」 「我不知道,自从她被抓走以後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你确定他还活着吗?」白yAn话一出口,立刻惹来旁人的怒瞪,「怎麽?这项前提是一定要先Ga0清楚的吧?」 「没关系,我知道她还活着。」 彻很平静的回答,彷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三年前的那场大革命爆发後,她是何家贵族中唯一的幸存者,同时也是下一任继承人。如果依照革命军决定行刑先後顺序的原则,地位及身分越是重要的人、越晚才会进行处决的话,三大家贵族和王室的直系血脉,他们的审判日期理应都会被安排在最後,那麽她现在肯定还活着。」 「啊!我知道她是谁了,我记得曾经在报纸上看过……」 「天才全元素者,何慕。」白yAn把话接完,「原来她存活下来了。那时候报纸传得沸沸扬扬,据说是百年难得一见,十岁时就能够熟练的C纵所有元素,甚至施展出刺青状态的nV孩,也就是所谓的元素铠甲。」 「元素铠甲?那是什麽?」 「那是只有全元素者同时激发总共六种刺青时才会出现的模样。」白yAn伸手,在自己的身上b划,「假如把各种元素在身T上浮现刺青的位置连结起来,最後就会包覆住整个上半身,包括你的面部,那样看起来就好像士兵所穿的铠甲一样,因此这种形态又被称作元素铠甲。」 「原来如此,那不是很厉害吗?」 「嗯,她真的很厉害,所以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彻低下头,盯着火光跃动,貌似仍然有GU说不出的惆怅。 初晓也安静了好一阵子,接着出声:「既然这样,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见到她的。」 彻愣了片刻,抬起头。 「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你重视的人现在还活着,世界上已经没有b这更好的事情了。在发生战争的这段期间,我们看到很多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至亲,即使再怎麽想要挽回,那些也是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事物。所以,我很庆幸你还有机会、你还有可以为此奋斗的理由,那麽剩下要做的就是一直努力,努力到实现你的愿望为止,必须要趁着对方还活着的时候,尽你的全力去拯救她才行。」 初晓看着他,收紧环抱膝盖的手臂,眼里的光影变得模糊,「你能明白吗?」 「嗯,我明白。」彻慎重的点了点头,扬起笑容,「谢谢你,初晓,我会谨记在心的。还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昨天你们之所以要我仔细考虑後再下决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是啊,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会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 「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觉得难以启齿的原因,不过还好你现在愿意说出来,这样就够了。」白yAn的神情恢复淡漠,来回打量着两人,见他们的话题结束了,便说:「任谷彻,你带这棕毛白痴去睡吧,我来守夜。」 「对了,克如流呢?」 「她早就趴在後面睡着了。」白yAn指了指身後的空地,那nV孩确实是睡得安详。 「好吧,谢谢你。」彻站起身,大力的摇了一下旁人,「两小时以後换班。」 「嗯?喔……」连胜早已睡到神智不清,摇摇晃晃的跟着离开了。 那两人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能听见连胜发出相当规律的鼾声。初晓又丢了一根木柴进火堆里,因为火快要熄灭的关系,她试着翻动了一下。白yAn见状只是伸手一挥,火焰便立刻热烈的燃烧起来。 初晓面无表情的把木棍扔掉,另一人这时候说:「你也去睡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是说好要轮班吗?」 「我还不累。」 「那不代表你的T力没有一点损失。」 「你b我还需要休息。」 初晓叹了口气,「我现在睡不着。」 对话陷入了沉默。 一段时间之後,白yAn轻轻的开口:「你还在介意吗?」 「你是指什麽?」 「你哥哥的事。」 「我已经……接受了他不会回来的事实。」 「嗯。」 「但是,我想要结束这场战争。」 少nV将头埋在膝盖里,拳头捏紧了些,「我没有办法忍受那些杀了他的人,直到现在还在为非作歹。我们一路上看到很多无辜的百姓,全都是因为革命军的侵略,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及住所。他们无依无靠、对生活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随时都要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遭到革命军残忍的屠杀。像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或许谁都不清楚到底该怎麽结束战争,可是至少对我来说,我真的不希望再看见任何人,因为这样而失去身边重要的人了。」 白yAn静静的听着,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你还是没有走出来。」 对方不回话。他又说道:「我记得你的哥哥,很会使用弓箭。」 语毕,初晓整个人缩得更紧,「嗯,他在我的家乡是很有名的狩猎高手,几乎所有的野兽他都能一箭S中牠们的致命处,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告诉我,你也很会使弓。」白yAn瞥向那人的侧脸,「加冕仪式那天,你哥哥说过,你从小就有在接受他的弓术训练,他觉得你很有潜力。」 这次初晓看上去不太想回话,「为什麽你会和他说话?」 「是他来找我的。他问我是不是你的同学、你在学校表现得怎麽样、有没有欺负别人。你哥哥说因为你的个X很强势,所以很怕你会惹上麻烦。」 「才没有这种事,他想太多了。」 「我觉得他很关心你,你应该也知道。」 闻言,初晓勉强的笑了一下,渐渐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这不是当然的吗?如果不是这样,有哪个笨蛋会在那时候……为了保护……」 「初晓。」 那人越是不安,白yAn的口气就越坚定,彷佛这是一道避无可避的利刃,他的话语必须直b她的内心。 「我希望你,可以克服对弓箭的恐惧。」 少年面不改sE,本该是请求的话,被他说得根本不像个请求。初晓抿起嘴,别开视线,「白yAn,我们讨论过这个。我也很想努力去克服,可是每次只要看到弓箭……不、光是想像,那天的回忆就会浮现在我眼前。我会看见初望的血沾满了我的手掌,我们怎麽样都逃不过革命军的追捕,还有最後他抱着我、自己的x口却——」 被箭矢刺穿的画面。 「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很害怕……」她低下头,泪滴忽地的滑落脸颊,「我一直到现在都忘不了,在他断气以前,我只能看着他的身T逐渐虚弱,然後……我什麽都做不到……」 「初晓。」白yAn再唤了一次,他差点就要放缓语气,却又在下个瞬间强y起来,「你必须克服对弓箭的恐惧。」 他往旁移动,跪在那人的面前,格外郑重的说:「恐惧会使你变得怯懦,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弱点。你太沉浸在过往的记忆里,导致你藏起了身上原本的优势。一名优秀的猎人,往往也具备同等良好的反应力、判断力和敏捷度,你知道你能做到的远远不只这些。」 初晓抹了一下脸颊,抬头时望见了那双灰眸。印象中这人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明明忧虑不安却仍要表现镇定的模样。 她心想,上一次究竟是什麽时候了呢? 「我知道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但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许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你不能停留在原地。」 白yAn专注而恳切的说着,直到最後,终於忍不住皱起眉头。 「万一到了某个时刻,只剩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话……」 他未说完,初晓就睁大双眼,猛地抓住白yAn的臂膀,吓得对方立即止语。她捏紧的力道很强,恐怕自己都不自觉,白yAn只能怔怔地盯着她看。 相对漫长的无言,彼此隐约有种僵持不下的氛围。 初晓放开了手,「够了,白yAn。」 她垂下目光,声音听来沉闷不已,「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认真思考的。」 沉默再度持续了好一会,白yAn坐回去,复燃快熄灭的火堆,「去睡吧,你需要休息。」 少nV安静的摇了摇头。她想起上一次见到这人露出那副表情,是在什麽时候了。 是在三年前,他们约定好要相依为命的那一刻。 29.处决 同样的夜晚,也降临在寂静的洁白巨塔。 不同的是,如今在距离高塔约一公里远的林地上,正驻紮着数十座军用帐篷,当中全是在今天下午便经由廷尉军军团长带领,来到这里为明日备战的革命军士兵们。除了少数负责站岗的成员仍举着灯火,零星的在营地附近戒备以外,其余士兵皆已入眠,深夜静谧的氛围很好的隐去了他们的气息。 而回到落日高塔底下,那名身穿深蓝sE大衣的青年刚抵达门口,随行的两名士兵在他身後提着油灯,与军团长一同缓缓步入塔内。直到踏上通往第五层的阶梯为止,军团长都一语不发,凄冷的背影在火光照S下又衍生出更大的Y影。但令人稍感奇特的是,那里始终有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光亮,其形T格外突兀的彰显於黑暗之中,也让士兵们一路上总是忍不住对它投S好奇的眼光。 「今天的最後一项工作。」 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蓝衣青年稍作停步,望向一间空牢房的铁栏,仅从神态也能轻易看出他已感到疲劳。为此嘴边开始呢喃的话语,大概是为了帮助自己更好的整理思绪。 「b预期的还晚过来。虽然不是没有同时部署过复数军团的士兵,但我的经验仍有不足。何况这次是从枫叶军调用了近三分之二的士兵,直到金枫和首领抵达以前,这里的局势都由我全权指挥……人数如此多、如此关键的战役,能够相b拟的恐怕只有三年前七三大革命爆发的那一天,当时各地的起义行动就是一切的开始,而如今这场即将举行的末日审判,则会成为一切的结束。」 张廷暐闭上眼睛,轻缓的呼x1着,「终於……能够结束了。」 他回过身,对士兵吩咐:「留一盏灯给我吧,你们去协助视察其他楼层的犯人,这样效率更快些。」 「遵命,军团长大人。」 两位士兵恭敬的行礼,往更上的楼层走去。 「明日的审判流程,根据首领的指示,他要求等他到场以後再开始。若非如此,对首领来说就错失了能够亲自让革命成功的光荣时刻。」 蓝衣青年也往下一间牢房前进,途中仍在思考,「按照计画,首领会在凌晨六点抵达烈午北边的港口,金枫和她的部下负责接应,这段距离乘坐马车约需八个小时,跟薇逸从烈午盆地返回的时间差不多。只要不出意外,除了确定不参与此次行动的王道军,所有人理应都会在预计的时间点到达,那就是审判开始的……」 忽然,他的思绪停顿片刻,有如运转的齿轮中嵌进了某种异物,因为联想到了另一件事而感到些许不对劲。 「王道凯……昨晚才从他那里得知,有个男孩和他的同夥正在森林里寻找龙。」 男人踏着规律的步伐,缓慢的走着,「尽管值得注意,但实际上他们达成目的的机率几乎不可能。革命军持续搜索了三年都毫无所获,更不用说短短几天还能有什麽成果。」 再经过一间空牢房後,下一间就是他要探视的目标。牢房内关押的犯人他并不陌生,那名少nV正是他上次来访时,唯一一个与其有过交流的对象。 「如果照这样来看,他们完全称不上是什麽威胁。」张廷暐自语着,「只是……考虑到最坏情况的话……」 他不再多言,眼里逐渐浮现出原有的沉稳,从大衣口袋拿出了牢房的钥匙。 喀嚓一声,门锁开启,铁制的门框刮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噪音。 牢房内的少nV正蜷缩在角落,她的面容埋藏在膝盖之间,柔hsE的发上仍附着大量的尘灰与血迹,若不是那副纤瘦的身躯还在隐隐颤抖,恐怕连一丝生气也感觉不到。张廷暐慢步到她身边,将一盏油灯轻放至地面,跃动的火光照映着他凝重的神情。 何慕还闻到了一GU很重的菸味。 她用最小幅度的动作看向声音来源,男人深蓝sE的眼眸中满是冷淡,而她的表情显示了不安与疑惑。 「在执行Si刑的前一刻,负责人需要再次确认所有囚犯的状况,这也是你们最後一次能够发表言论的机会。」张廷暐如同宣告着例行公事,遵循着他从规章上读来的条例:「若你们发表的言论无违例事项,我们会在行刑後视情况向外界传达,同时犯人亦可选择特定希望传话的对象。」 何慕对此无反应,张廷暐也不意外,「就像规章所说,原本这项流程应该明早再进行即可,但这次的审判属於特殊情形,明天开始我们全军就会进入备战状态。相信你能明白,这代表什麽意义。」 何慕还是不说话,但x腔的起伏明显了些。蓝衣青年再说:「看来所有人都一样,面对Si亡时不是保持沉默,就是恶狠狠的大声咒骂。那些曾经被无数人民追捧的王室成员及贵族们,到了临Si前一刻竟然连点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是枉费首领给予的怜悯。」 张廷暐不打算多留,走了两步,拾起提灯以前,声音传至耳里。 「我求你们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他重新直起身子,「凡是阻碍审判进行的事物,我都会将其清除,这是首领交代给我的任务。」 「你们的首领根本不可信任。让百姓饱受战火侵扰,承受b以往更多的苦难,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田霍然虽是渴求力量,但他并非没有理X。他懂得利用权威巩固制度,人民就会因为畏惧而不得不遵照规定行事,便不会再有不公义之事发生。」 「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制度。」 「我知道。但是对於曾经受到不完善的法规压迫,也无法获得保障的人们,我想要还给他们一个公道,这就是我选择革命的理由。」 「你真的相信田霍然可以带来正义吗?」 「无论他带来了什麽都是其次,只要能够铲除护卫军,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的就是一致。」张廷暐抬手,稍微调整额上的发箍,「除此之外,也不会再有更好的办法。」 「你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句话,让男人愣了半晌,当他们互望时,少nV的容貌及话语都清晰许多,「在你的心底,那样东西一直都在,围绕在外面的则是有些紊乱的能量流动。虽然很庞大也很强大,但似乎并不是真正贴合你的能量,你却总是依循着它……不,更像是被它带着走。」 张廷暐回神後,升起了戒备之意,「犯人,你想表达什麽?」 何慕将手掌抚上x口,「你不是自愿参与的,张廷暐,你是被迫参与这场战争。」 对方的语气平顺,张廷暐在这瞬间却像是承受了某种重击,视野暗淡、脑袋疼痛,他的理智暂时失去了控制。 「够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这间Y暗的牢房让他浑身不自在,「我警告你,不准再使用元素能力窥探我的内心,这不会改变明早你就会Si在吊刑台上的事实。」 「你错了。」何慕的声线依旧平稳,满是血W的衣衫,反而更衬托了那人双眼的明亮,「既然我已见识过无数人的Si亡,没有理由不去接受自己的。如果这终究是我的命运,何时到来都已无所谓,我不会让自己成为逃避的那一个。」 另一人的情绪尚未平复,心绪一直混乱不已,好像莫名出现了某个正在跟自身相抗衡的想法,他却迟迟无法寻得这份想法的源头。 「——张廷暐,我看见了。」 下一秒,他的烦扰忽然全数消失。 他的视野确实闪现了一瞬的空白,犹如脑海中的回路被不着痕迹的截断,那些奔窜的想法、难耐的不适感、以及在这之後应该产生的所有思绪,都彷佛消融在了一道轻柔的和风中。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聆听她的话。 「你想要守护的人,之後也会出现在这里。」何慕放下手,略微拖动脚边银亮的铁链,「但是发动战争代表着什麽,相信你很能明白其中的意义。」 顿时,他的心头一紧,战场上的厮杀声彷佛已身历其境的回荡在耳边。他必须费尽心力才能拿下这场胜利。 「你渴望解脱。」 画面一转,张廷暐接着来到了高塔的塔顶。从这里,他能俯瞰下方所有遭到挫败的护卫军。这令他卸下了内心的所有重担,他已经很久没有T会过这般轻盈的感觉了。 如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完成这场革命。 「你可以杀了我。」那道风声持续徘徊在耳边,「你有带武器过来,不是吗?」 他看见应当被处决之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张廷暐认同这句话,他的武器是崭新、锋利、闪烁着宝石光彩的银制长枪,他轻易就能杀了她。 何慕往前走,主动拉近距离。他握紧了持枪的手,刃尖正绽放出耀眼的翠绿sE的光芒。 张廷暐抬高手臂,预备朝前刺下。 然而,他的身T开始颤抖。 风声不见了,他的视线隐约变得忽明忽暗,意识有如覆上一层模糊的滤镜,显现出来就是空洞的眼神。他发现不了对方皮肤上逐渐浮现的刺青纹路,尤其以刻印在额头的最为亮眼,淡白sE的线条自眉心向两边延展、弯曲并缠绕,最终形成一片繁杂的螺旋图案。 「不需要犹豫。」 少nV抬起头,与那人对望,仔细凝视可以发现在那双柔hsE的眼眸中,含有细碎的晶银光辉。 「你现在就可以解脱。」 她的话语带有力量,这一刻深切的侵入内心,掌控他的灵魂。张廷暐的思绪受到压缩,连带全身绷紧,对着她的心口刺下了长枪。 同一时间,何慕解放了灵力。 在这极短的刹那,六种元素力量瞬间爆发开来,高速x1取四周能量,集结成一GU极其强烈的冲击波。而张廷暐不断挣扎的意识终於也抓到机会,聚焦起朦胧的目光,看清了面前这人上身的刺青,竟是全数启动,g勒出一副结构完整的元素铠甲。 同归於尽。 他的长枪早已刺下,只差几公分就会贯穿对方。何慕没有闪躲,但是冲击波的速度要更快些,估计在那之前就会先击中男人的躯T,让高浓度的灵力能量包裹其余的元素JiNg粹在他T内炸开,彻底对他的JiNg神造成永久X的损伤。 可是也因为这样,何慕先碰触到了「盾」的存在。 她睁大眼睛,没有时间惊讶,立刻全力减缓冲击波的威力。紧接着另一人的武器也刺上这面盾,迸发出与白光同样强烈的翠绿sE光芒。那锐利的枪尖倾斜着划过屏障,藉此奇异的改变了路线,使枪杆转成垂直的方向。 张廷暐倏地屏息,浑身劲道催起,将T内澎发的元素力量猛地下压,奋力甩出手中长枪。只见注满了能量的枪刃穿破地板,爆出无数碎石,甚至还以疾速不断向下俯冲。 力量毫无保留,枪尖的绿光仍在闪耀,这一击直接贯穿了下方的四个楼层,宛如视坚y的钢铁为无物,直到枪身没入最底层的土壤才停止。整个过程仅仅不到三秒,却对建筑物造成了强力的破坏,高塔从里到外都在剧烈的晃动着。 张廷暐後退一步,稳住身T,何慕则没有预料到,一下子被甩到了墙边。 「天啊,这是怎麽了!」 待在高塔底层的管理员感觉到了摇晃,连忙出去察看情形,不料才刚出房,马上又传来一道更强烈的冲击波把他震飞。 「里面发生什麽……!」 驻守在高塔外围的士兵听闻动静後也赶来支援,结果连门把都还没碰到,管理员大叔就先撞破了门,将两名士兵压倒在地,每个人都凄惨的哀号着。 这场震动持续了很久,约有一分钟以上,何慕一直等到摇晃停止才稍微恢复神智。她的手臂撑在地上,花了点时间去厘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尽管她已最大限度的减缓冲击波的威力,还是有将近一半的能量都反弹回来,影响到了她的JiNg神。 张廷暐的疲惫程度也不遑多让,双颊不自觉的流了许多冷汗。他先是喘息了一会,才勉力的站直身躯。 「非常惊人,你对於灵力元素的控制力。」他的嗓音沙哑不已,「是我大意了,今天早上也是被你C控了意识,让你得到你想知道的资讯,这一次虽然早有预防,却还是落入同样的境地。」 「为什麽不杀了我?」何慕靠着墙,努力抑制着疼痛,「刚才那个是地盾吧?只有大地元素者才能利用其坚固特X制成的盾牌,可以抵挡任何实TX的攻击,我没想到……你拿到特殊武器後,这麽快就熟练了使用它的技巧。」 「现在杀Si你并不是我的任务。」张廷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边整理大衣的衣领,「尽管如此,我得说这是很有勇气的尝试,贵族之nV。若这就是你最後的遗言,我打从心底佩服你的决心。」 「另外,既然你已接受了命运,那麽不用担心,明天你的痛苦很快就会结束。」 何慕还想开口,却连最後一丝气力也丧失殆尽。当她看见男人临走的背影时,这般绝望更是加深了她内心的恐惧。 「因为你就是第一个被处Si的人。」 30.热源 四个小时过去,午夜来临。 「好,所以待会是这样。」 连胜睡了一觉後,整个人气sE好了许多,「首先白yAn会在湖泊上面制造一颗大火球,当作光源,然後任谷彻趁机潜到水下,寻找有没有关於旷野之龙的线索,对吧?」 「没错。」彻脱下外套,将名为清风的剑系在腰间,放置特殊武器的皮革袋则背在身後,「而且说好最多只能搜查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就要上岸,赶在王道凯的军队追上来以前离开这里。」 「各位,等一下,我刚刚发现一件事。」初晓蹲在湖边,将手指探进水里一会,「我觉得这座湖里有生物栖息。」 「生物?」连胜疑惑的扬起眉毛,「你是说鱼虾之类的东西吗?那没什麽关系吧,不是水里多少都会有一点小生物吗。」 「嗯……我感受到的波动确实不大。克如流,你知道晷湖里栖息着什麽样的生物吗?」 克如流坐在众人身後的草皮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来过这里两次而已,对湖泊的生态构造不是很熟悉。」 初晓还是有点犹豫,不过彻说服了她:「总之我就先下去看看吧。我们刚刚待了这麽久也没听到什麽动静,没问题的。」 「好吧,你注意安全。」 接着彻就跳入了水中。湖水非常的冰凉,在碰触到肌肤的刹那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已经三年没有游泳了,但还好初中时受过的训练相当紮实,身T一下水就自动游了起来。 他直朝着湖泊中央游去,站在岸边的白yAn手里也正在形成越来越大的火球。 「这样还不够,这个亮度没办法照到水下。」他转头,对旁人说:「你们後退一点。」 他熄灭了火,在黑暗中一道金hsE的火焰刺青自他的眼尾浮现,同时身T周遭也充满了数个金sE光点。他将手臂挥舞,其中一颗光点便冲上天空,在夜里划出一道火痕。 白yAn伸直手臂,握紧之後倏地张开,瞬间高温膨胀,火花劈啪奏响、最後啪的一声!闪现出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爆出一颗巨大无b的金h火球! 火球的密度和亮度都极高,浓稠的金sE流炎在空中保持了完美的圆形,自T源源不绝的流动着。那耀眼的火光照S在整座湖泊上,又从水面反S出更加刺眼的光芒,光源的双重叠加让这方圆百米之内简直像是白天般明亮。 这颗巨大火球一出,彻便抓准时机下潜,果然水里的能见度顿时提高许多。他刚才一口气游了三十公尺远,约是湖泊半径的距离,再往下潜十公尺大概就是光所能及的位置。但是这里的水T算不上清澈,有许多杂质混入其中,因此所见之处仍然是一片雾茫。 彻的目光在水底不停来回横扫,却什麽都没看见。 他游了一会後浮上水面,大口x1气,然後再次下潜。他感觉身T逐渐习惯了水的温度,而且动作越来越熟练,每一次换气的间隔与搜索距离都变得更长,然而五分钟过去了,还是一点发现也没有。 「噗哈!」 彻将头仰起,用手拨开Sh漉的发。像这样快速且毫不间断的游泳非常消耗T力,但他倒是已经检查完了半座湖泊。 白yAn的太yAn球还挂在天上,持续发光着。彻的隐约有人声传来,彻看见连胜跟着自己的位置移动到了最接近的岸边。 「有什麽发现吗!」 他摇了摇头,指向湖泊的另外一侧,就又潜水去了。 同一时间,和白yAn一起留在原地的初晓忽然皱起眉,盯着湖泊说:「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麽水面上的波纹会这麽大?」 「嗯?」白yAn瞥了一眼,的确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此刻看来却动荡不安,光芒凌乱的闪烁着,「任谷彻不是正在潜水吗?」 「但是他距离我们那麽远了欸。」初晓看着远处已经变成一团黑影的少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会造成这麽剧烈的波动吗?」 在这之後,又过去了五分钟。 在水里的时候,因为隔绝了外界声音的关系,所以感觉特别的寂静。彻很专心的搜索每一个地方,但眼前所见除了混浊的湖水以外,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浮上水面,思考过後觉得只在表层探索实在没有收获,应该要试着潜得更深看看,於是他又往下游了将近十公尺。 这时候,终於发生一丝变化。 他的项链开始发热。 彻惊讶的伸手抚m0,看见那枚菱形金属竟然正绽放着亮蓝光辉,发出的热度即使是在低温的水中也能感觉得到。 「这是……龙核?」他想起了之前和克如流的对话,她说他的项链里含有龙核的碎片,也想起了当附近有龙族时,龙核便会互相感知而产生反应的这件事,「所以……代表旷野之龙就在这附近?」 就在他仔细的研究项链时,没注意到水流渐渐的不稳定起来,并且有些紊乱的在四周打转,直到一GU沉重的水压袭来压迫到他。 他一抬头,立刻感觉到那份极其强烈的威胁感,从面前涌上。 出於某种直觉,彻的肾上腺素瞬间爆发,以扭曲的姿势往旁闪躲,竟是恰好闪开了一张血盆大口。那长满利牙的嘴在他眼前张开,巨大到彷佛能把整个人吞下。 不等他回神,庞然大物再次迅速朝他冲来。 彻慌忙的吐出一口气,依旧下意识躲开,但那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肩膀被用力擦撞过去,痛得他差点呛水。 「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彻一边想着、一边拚命往水面游,他似乎看见那只生物的背部拥有锯齿状的肌肤,呈现暗沉的灰,而且牠的游泳速度极快,若是稍一闪神,恐怕身T就会被利牙撕裂开来。 好不容易浮上了水面,他的鼻子才刚呼x1到空气,又感觉那份迫切的危险从下方急起直升! 「可恶!」 他终於惊慌的大喊,此时劲风吹起,强而有力的从远处刮来直b湖面,溅起水花,连带将他整个人往旁冲去。 下一秒,便自湖的中央跃出一只深灰sE的巨型生物,身长超过六米,外皮粗糙,浑身布满了方格状的裂痕纹理。 「天啊!」初晓尖叫道,「那不是鳄鱼吗!」 一条巨鳄就这麽飞出了湖面,其中张开的大嘴几乎占了总长的一半。牠发出怒吼,身T在空中剧烈的扭了一下以後,又摔回水里。 「白yAn!快点帮他!」 初晓看见彻正在努力的划水,yu从中央游到另一侧的对岸,然而那条巨鳄紧跟在他的身後。更糟的是,附近接连又露出了三双同样狰狞的鳄眼,全都满怀敌意的追逐着对方。 「啧,距离太远了。」 白yAn继续伸直左手保持天上的太yAn球,另一手则向前甩去,顿时一条炙热的火柱便凭空生出,冲向那些意图集中的鳄鱼群。烈焰狂猛的奔驰在水上,烧出一长条沸腾的白sE蒸气,成功击中了一只鳄,剩下的两只被高温吓到,暂时潜回了水里。 「任谷彻!」 连胜着急的大吼,当下第一反应就是朝着对岸跑去。他沿着湖泊的边缘奔跑,绕了快半圈以後抵达一处较低矮的湖畔,也是彻打算游来的目的地。 「彻!快点上来!」 连胜又喊了一次,往前跨了几步,靴子陷进泥沙之中,差点打滑。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前进,直到湖水都淹上了膝盖。 那人距离岸边仍有大约三十公尺,可是後头还追着两只巨鳄。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是好,眼前的水面却泛起了激烈的涟漪。 顿时,连胜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声巨吼,伴随大量的水花喷溅而出,身长六米的鳄鱼裂开嘴、穿破水墙朝少年咬去。连胜吓得倒退,向後跌在了地上,连尖叫声都哽在喉头忘了发出来。 还好巨鳄扑了空,整条摔在泥土上,溅起的水花喷得连胜全身Sh透。刚才只差一点,牠的利牙就会咬断自己的头了。 连胜还在惊魂未定,鳄鱼却又张开血盆大口,攻击X极强的往身上冲来。电光石火之间他cH0U出了剑,让钢剑的刃深深嵌入鳄鱼上颚,阻止了进一步的攻势。 连胜咬牙,肌r0U绷紧,用整个身T的力量再往前推,站起身後用力挥砍,y是在猛兽的脸上切出一道伤痕,巨鳄马上退缩了好几步。 他前去追击,反握剑柄并向下刺去,直接刺破了鳄鱼的嘴巴。那猛兽随即剧烈反抗,好几吨重的力气没一会就把连胜甩了出去。 「哈、哈啊!」 另一方面,还在水里的彻更加难受,高度的紧张和焦虑让他感觉像是已经连续游了一公里那样的疲累。 水流很不稳定,彻游得千辛万苦却只前进了不到五公尺,因为那两头巨鳄不停在他周遭盘旋扰动的缘故。他停下来,深x1口气,索X沉下水,拔出腰间的银剑准备战斗。 水里依旧视线模糊,彻只能透过感官预知猛兽袭来的动向,老实说战胜的机率相当渺茫。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来帮他了。 他得靠自己克服过去,否则,如果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话—— 念及至此,他便毫无畏惧。 「鳄鱼的表皮很y,不能用剑去砍。」短短数秒,少年就沉下了气息,专心於眼前的状况,「所以必须找到牠的弱点,就像上次跟剑齿虎对战一样,让牠们失去战斗的能力……」 接着,水压袭来。 彻屏住呼x1,奋力往下闪躲,只见鳄鱼从两侧包夹,激烈的撞在一块。他趁机逃跑,往岸边游去,过没多久巨鳄再度追上,凶猛的对着他张嘴。 彻在千钧一发时快速翻身,避开鳄鱼的咬击,顺着水流来到巨兽身侧。他抓住鳄鱼的背部,右手举剑,猛地呼气,将剑刃cHa入怪兽的眼睛。 「吼——!」一道怪异沙哑的吼声自鳄鱼的嘴里传出,整副身躯都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彻拔出剑,看见牠的眼睛受伤以後,立刻头也不回的逃开了。 但是另一只鳄鱼却从後方接近,彻来不及转身侧腹就被撞了正着,那是一阵非常沉重的疼痛,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全吐了出来。他的身T在水中被撞飞,认知中的方位刹时混乱不已,不过倒是记得手中的剑绝对不能放开。 鳄鱼张开嘴巴朝他袭来,血盆大口极近距离的在他头上展开。彻的意志在恍惚间匆忙聚焦,双手握剑,用力T0Ng入巨兽的上颚,连带右脚抬起,拚命的跨进牠的下巴,让脚底踩在尖牙之上。那是一个很极限的姿势,即便如此鳄鱼的咬合力道还是很强,彻整个人都快要被碾压似的,极力对抗着高达千斤的重量。 他呛水了,他的力气在水中只能施展陆地上的一半,不可能抵挡得了巨鳄的怪力,甚至能感觉到利牙正在刺破自己的肌肤。 「不行、我……」 绝望之际,彻突然拚尽全力的後仰,手臂也加重劲道,y是让剑刃划开鳄鱼的嘴,从中间把牠的上颚剖成两半,逃出了Si亡的魔掌。 血Ye大量的喷洒而出,染红那块水域。少年一连翻了两圈才停下,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但是身T已经抵达了水面。他马上抬起头,一接触到空气就咳嗽不止,咳出一大堆水。与此同时,他的手臂还传来了剧痛,是那种使得他不停打颤的刺痛。 他喘息着将手伸出水面,发现右臂上被割出了一道相当长的血痕。鲜红的血覆满了肌肤,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麽情形,但推测伤口的大小应该是从上臂膀延伸到手腕的长度。 他还在喘息,这次参杂了几丝SHeNY1N。任谷彻颤抖着把清风收起,继续往湖畔游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留在岸边的白yAn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简直惊呆了。 整座湖泊在短时间内,竟是接连冒出了十几只巨大鳄鱼,而且各个都凶残狂暴,争先恐後的从水底现身。牠们互相推挤、碰撞,与原先黑暗中那片宁静的湖面相b,如今的情势可说是截然相反。 「不好!」初晓也从震惊中回神,「可能是我们刺激到牠们了!」 「我们是做了什麽去刺激牠们?」白yAn紧张的问,看见有数条巨鳄正在朝他们游来,「鳄鱼也会上岸的吗?」 「当然会啊!」初晓後退一步,拔出匕首,「牠们就是以待在岸边的猎物为食啊!」 话刚说完,从湖里便冲出了两条鳄鱼。白yAn右手立即燃火,在牠们靠近以前甩出一条火龙,痛击巨鳄的面部。然而那两只猛兽尚未落水,後面就又涌上来更多,急切的渴望着要来撕裂他们。 「可恶。」 白yAn感到有点棘手,现在他必须一手保持天上的光源,还得应付这接踵而来的危险。片刻後,他决定往後跳拉开距离,挥舞手臂,C控身侧的光点浮动,齐齐S向那五只鳄鱼张开的嘴。 他的双眼怒睁,眼角旁的焰纹散发出金hsE泽,又朝脸部各处扩散得更广,直到覆盖住颧骨的位置。 「爆!」 下一刻,所有金sE光点迅速膨发,在怪物的T内长成一颗巨形火球。鳄鱼的身T随之膨胀,满溢的金h烈焰从嘴里吐出,烧灼流经的每一寸表层,最後火球彻底炸开,直接把五只身长超过六米的鳄鱼烧成了焦炭。 火焰的威力很强,因为曙光森林里充斥着元素JiNg华的关系,爆炸时也造成了格外震耳的噪音,估计至少响彻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白yAn!你没事吧?」 灰发少年微喘着气,汗水流下脸颊,「我没事。话说这到底怎麽回事?」 「我猜是突然的光源刺激到牠们,再加上我们侵犯了牠们的领地,所以这些鳄鱼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了。」 「这样看来我们是找错地方了吗?」白yAn再蓄火,打击不断上岸的猛兽,「龙族总不可能跟一群鳄鱼生活在这水下吧?」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花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不赶紧离开的话……对了,连胜呢?」 「啧,他在对面,他被一只鳄鱼压制住了!」 「糟了,我们得去帮他!」 「我现在cH0U不开身!要维持光源的话我必须专注才行!」 「那我去吧,你留在这里!」初晓说完就要动身,不料白yAn却叫住了她:「等一下!你仔细听!」 他的口气b起刚才更显焦急,初晓在意会过来以前,内心就先涌现了不安。 「这声音是……!」 几乎同一时间,那些马蹄声穿出了树林,现身在湖畔的右侧。他们人数众多,上百名手持火把的骑兵都来到了此地,整齐的排好队形。 而唯一带头的男孩此刻就站在马背上,穿着一件不符合其稚nEnG模样的暗绿sE军服,象徵革命军的标志被显眼的绣在了x口的位置。 「我的天啊,这不是宴会吗!」 传说中的冰气元素者,革命军三大军团长之一,王道凯,带着异常兴奋的笑容登场了。 31.黑暗 他一出来,最先看到的就是那颗耀眼的太yAn球。 「哇,好美啊。」 王道凯抬头,目瞪口呆的盯着那完美的球形。上头金hsE的流炎浓稠而细致,远看就像是一颗有着生命的恒星,美丽的火炎在它表面缓缓流动着,「果然宴会就是要有最炫目的灯光才对嘛。」 「啧,真该Si。」 白yAn看见了就是一阵厌烦。他双手举起再挥下,直接把那颗超高温的巨大火球往地面砸,当作是送给革命军最好的见面礼。 站在王道凯身边的士兵们眼见太yAn球要坠落,都是一阵兵荒马乱的逃散,也不理会自家军团长仍呆呆的留在原地。 「嗯?它是在朝我们过来吗?」 王道凯眯起眼睛,直到皮肤感受到了逐渐灼热的高温,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轰隆一声,火球砸下,浓稠的流炎一碰到地面好似爆了浆,漫延得到处都是,一下子就烧掉了三分之一的士兵,还有更後方的树林,造成大片火海。 「白yAn!你在做什麽!」 初晓明显被吓了一跳。现在原本提供光源的火球没了,如同灯泡熄灭一样,视野又变得漆黑,只剩下陷入火海的湖岸右侧最为明亮。 「当然是快点解决他们,不然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那些鳄鱼还在不断攻击我们!」 这时,寒气袭来。 两人惊讶的转头,看见远处包覆着革命军的流炎竟是开始结冻,从中间的位置凝结出一块洁白的冰。接着,那块冰霜迅速扩展,转眼间就冻住了百尺之内所有烈焰,构筑出一道巨大厚实的冰墙。 「好无聊,宴会结束了。」王道凯慢慢的从空隙之中走出,一脸嫌弃,「去抓他们吧。」 蓝发男孩随口说完这句,近百人的革命军部队随即散开,整齐划一的往左右两个方向移动。 白yAn往前跨步,对旁人说:「你先去找任谷彻他们,这里交给我。」 初晓虽然担忧,还是点头,「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同一时间,位於湖畔的对岸,被鳄鱼压制在身下的棕发少年好不容易才用剑刃贯穿了牠的心脏,费力的把这只巨兽踢到一旁。 「哈……哈啊……这是怎麽回事?」 他从草地上坐起身,还没从惊吓中回神,现在居然又遭逢另一个变故。他在黑暗中望见不远处有一整排手持火把的革命军士兵正朝着这里奔来。 「可恶……这群叛乱者。」 事已至此,他很明白逃跑绝对不是可行的选择,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夥伴不管。连胜站稳身子,举起钢剑,毫无畏惧的冲上前迎战。 来袭的敌兵少说三十人,两方交会的瞬间刀剑挥舞,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不曾停歇。连胜凭着磅礡的气势打倒了yu十名革命军,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然而接下来很快便寡不敌众,过没多久他就被士兵团团包围,陷入难以脱逃的境地。 「嘿,我在这里!」 危急之际,初晓赶到。她从众人的身後跃起,脚跟踩上少年的右肩再跳得更高,半空中翻转一圈後用脚重踹位在阵形中央的一名骑兵,将他踢翻下马,夺走了这匹棕马的主控权。 「分队长!」所有士兵都一阵譁然,诧异了片刻。 那匹马高抬前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嘶鸣,貌似受到相当程度的惊吓。初晓拉紧缰绳,待牠两足落地,便将力道放轻些许,然後双手侧拉加以腿部夹紧,控制马匹朝右转向。 「连胜!彻就拜托你了!」她大喊完,棕马也迅速奔起,突破数十名骑兵的包围阵,直往漆黑的树林冲去。 「该Si!快拦住她!」刚被踹下马的分队长满腔怒火,没多加思考就吼出命令。 「分散!分散!」 见状,另一名带头的士兵紧接指挥,留下一半的人待在原处,其余则快马加鞭的奔入森林。 「哈……哈……」 初晓在视野近乎黑暗的情况下骑马奔驰,只靠全然的直觉与小时候曾在家乡练过马术的经验。不过即使她已尽力集中心神,仍无法避免只要稍一失误就会人仰马翻的可能,这让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坚持太久。 她回过头,瞥了眼远处晃动的火光,大致确认与追兵的距离後,渐渐的放松缰绳,并用脚跟猛踢马的侧腹,马匹立即跨大步伐。 初晓在牠的速度增加到极致以前翻身跳下,超级危险的动作,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勉强护住了头部,忍着疼痛从草皮上爬起,躲到树丛後面。过了数秒,那十几名革命军便循着马蹄声往森林深处离开了。 「哈啊……」等到脚步声都远去後,初晓终於能发出哀号,「这真的好痛啊!」 她跪倒在树木旁,捂着手臂,内心忍不住咒骂明明知道这种行为的後果会有多严重,却还是鲁莽的选择了跳马的自己! 「唔……算了,没有骨折就谢天谢地了。」 少nV撑起身子,周遭已经不见一丝光亮。虽然刚才驾马的时间不长,但估计也跑离了湖岸至少五百公尺以上,应该能替其他人争取一点时间。 「看来从前你带我骑马狩猎的回忆我还记得呢,哥哥。」 初晓轻声叹气,无意间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片段,「我得回去了。」 她重振JiNg神,迈出步伐,转身折返湖畔。 就在这时,她的右脚踩空了。 初晓猛然警觉,心里暗叫不妙,发现这下方竟然是一处河谷,可是却来不及煞车,整个人无法阻止的往虚空摔了下去。 「糟糕——!」 摔落的过程一片混乱,途中她的後脑杓接连撞上陡坡及岩石,冲击力强大到超出负荷。初晓的身T尚在挣扎,余光便瞥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这种未知的恐惧更是令人惊骇万分。 她尖叫着,闭上眼睛,还未等掉落至尽头,感官就融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任谷彻总算爬上了岸。 他艰难的用单手撑在地上,湖水的冰冷使他不停打颤,来自右臂的疼痛也已麻木,他快要失去了意识。 但是,一道脚步声悄然而至,有人走来跪在他的面前。彻想抬头,结果自己只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任谷彻,是我。」 他听见克如流的声音,有些少见的轻柔,「你受伤了,我得带你离开。」 nV孩把受重伤的彻拖进树林之後,小心翼翼的让他翻面躺好,随即注意到了那枚发着蓝光的项链。 「果然……是苍穹的核心。」 她一边思考,一边查看彻右臂的伤口,是相当严重的伤势。那咬痕深可见骨,若不是刚好避开了主要神经,这条手臂估计废了也不意外。 即使如此,要治疗还是一件困难的事。 「克如……流……」彻微睁开眼,声音虚弱的问:「外面情况……怎麽样了?」 「革命军追来了,你的夥伴正在和他们战斗。」 克如流从旁边拿出一个用叶子编织的碗,里面盛装着水,似乎早有准备。她将碗里的水倒在少年的手臂上,清洗伤口。 「彻,你听我说。」她的表情没变,口吻却隐含激动,「旷野就在这座湖泊里。」 彻皱起眉头,「但是我……找不到。」 「我也不知道牠具T的位置,可是龙核有了反应,我想牠肯定就在这下面。」 「所以我要、再下去一次?」 「只有你可以找到牠,任谷彻。」 她放下碗,接着伸出双手,覆盖在对方右臂的伤口上。下一秒,她的掌心忽然散发出淡淡的绿光,从指缝间倾泻而出,同时她的额头和x膛也逐渐浮现多道纤细却繁杂的符纹。彻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抱歉,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克如流说着,彻在朦胧的视线中,总有错觉nV孩的身T彷佛挥洒着柔和的白光,「我的魔力并不足够,光是治疗你就耗费掉了一半以上。」 他不晓得该说什麽,等待半晌後,却感觉紧绷的神经被某种暖流给冲散开来,好像T内的所有痛苦都消失了一样。 他短暂的陷入了睡眠。 另一方面,对岸的战斗仍是如火如荼。灰发少年S出的每一道火焰都极其耀眼,毫不畏惧革命军士兵朝他砍来的利刃,甚至短短几分钟就打趴了半数敌人。 「给我下去!」 他怒吼一声,跳起以後踢向马背上的士兵,让他飞进一旁的湖泊之中。紧接着就从湖里传来了凄惨的尖叫,许多鳄鱼争先恐後的去撕咬那人,有如饿了千年那样的饥渴。 白yAn就这麽踢了十几名士兵进水里,各个都成为猛兽肚里的宵夜,而这般惨烈的景况竟让余下的士兵感到退缩,回头找军团长报告去了。 「你说什麽?湖里有鳄鱼?」 王道凯正无聊的躺在马背上转棍,完全不理会後方森林大火正熊熊燃烧着。 来报告的士兵面sE惨白,「是、是啊!长官,我们已经好几名同伴被敌人踢下水,遭到牠们攻击了!」 「喔,是喔。」王道凯挖了挖耳朵,感觉很痒。 「长官,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突然间,空气剧烈的劈啪作响,一颗巨大的金h火球直线往他们袭来! 士兵们立刻发出惨叫,惊慌失措的要逃难,只有王道凯面不改sE,左手伸直,在旁边迅速筑起一道冰墙,拦下那火炎。 趴倒在地上的士兵见安全了,纷纷露出惊讶之情,「天啊,现在的气温估计都破四十度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这麽快的生成冰?」 「何况这些火焰非同小可,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人眼睛上的图纹都覆盖到颧骨了,我这辈子还没看过面积这麽大的刺青!」 「是啊,听说刺青的范围也代表招式的强度,我们普通人一碰就变成焦炭了,可是王道凯怎麽随手一挥就化解了攻击?」 「白痴,你们不知道吗?王道凯这家伙是天才,使冰气元素的天才。」一个躺在地上,压低头盔的士兵说:「他从一出生起就会使用元素刺青了!」 「什麽?」其他人听了下巴都快掉下来,「你怎麽知道?」 「我是偶然一次听金枫军团长讲的,据说王道凯在当上军团长以前,本来是隶属於枫叶军的士兵,後来金枫军团长嫌弃那家伙太难管理,首领才索X让他单独成立一个军团。」那名资历较深的士兵继续道:「她还说王道凯是特例中的特例。不像一般元素者必须经过多年训练,那小鬼从出生起身上就长出了刺青,平时更是连控制都不用控制,一直以来都能毫不费力的维持在刺青状态下,这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这麽说来,王道凯的刺青是长在哪里?」 「不同元素的刺青生长范围各不相同,冰元素是长在背上,原来你们都没看过吗?」那名士兵一谈起记忆中的画面,眼神就忍不住敬畏,「他的刺青已经长满了整个背部,全部都是锐利无b的冰霜图案啊!」 火球又接连发S而来,王道凯也照样轻松的一一挡下,战局就此陷入胶着。而未被火海覆没的对岸,在一处隐蔽的树丛内,瘦弱的黑发nV孩探头望了一眼,便采取了行动。 任谷彻原本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阵强力的摇晃惊醒。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克如流苍白的面容。 「抱歉,现在情势b较紧迫,没办法再让你多休息。」她说:「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怎麽样?」 「呃……」彻试着移动了一下身T,预期中的刺痛感并未出现。他意识到了什麽,惊讶的看向手臂,伤口竟然已经完全癒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怎麽做到的!」 「感觉还好吗?」 「好极了!」他坐起身,握紧手掌又放开,「非常好,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克如流,这是你做的吗?你有治疗伤口的能力?」 「不是我的能力,治癒伤口是大地元素的功效之一。」nV孩解释:「大地元素主要拥有坚固的特质,因此它能够用来强化T能,具T现象就是相当於加快T内细胞代谢的速度。当然,在危及X命的情况下,人的意志会变得薄弱,所以还需要动用灵力元素去补足你的JiNg力。有了这两种元素的帮助,你的身T现在肯定恢复如初了。」 克如流讲得很快,彻一时听得有点迷糊,「喔……嗯?但我是说……」 「追上去!」 从外边传来陌生的怒吼打断了两人谈话,彻立即绷紧神经,寻找声音的来源。 「——连胜!」 他先是看到对岸那片一发不可收拾的火海,以及蔓延天际的橙红火光,高温灼烧着他的肌肤,每x1一口气肺部就倍感闷热。接着他又注意到了远处交战的人群,一名穿着大衣的少年正遭到革命军士兵的围攻,身上满是血迹,被b得不得不转身往树林奔逃。 带头的分队长赶紧下令:「军团长要那小子的活口,我们必得抓他回去!」 「糟糕,我得去帮他!」 彻已进入战斗状态,右手搭着剑柄就要冲出树丛,不料才刚起步,旁人突如其来的飞扑就阻止了他。 「哇啊!克如流!你做什麽?」 彻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导致踉跄好几步,抱住自己腰间的nV孩喊道:「任谷彻,没有时间了,这里只有你能找到旷野!」 「你是什麽意思!?」 彻连忙扶着她,克如流已静下情绪,镇定的开口:「那个讯息,我想通了,牠指的夜晚无光仍可前行恐怕另有其意,但是我现在的状况没有办法。不过如果我想得没错,只要你有这个……」 她踮起脚尖,手指m0上彻x前的项链,金属内部发出了蓝光,「只要你有这个,你就一定可以找到牠的。」 彻能从她的语调听出这番话的慎重,nV孩的面容既忧伤又疲劳,他还是印象中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我不能对连胜见Si不救……」 「不要紧。」克如流收回手,轻轻点头,「我去找他。」 「欸?」这下彻倒愣住了。 「我有一些对策,那男孩就交给我,你可以放心。」她继续说:「另外,在你出发之前,我预想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牠并不认识你,见到你之後不一定愿意相信你的话,所以我必须这麽做。这样一来,牠就会知道我们都是夥伴了。」 「克如流,你从刚刚开始到底在说什麽……?」 他的困惑没有得到解答的时间,克如流拉住他的右手腕,顿时一阵明亮的白光乍现。彻诧异之际,也对上了nV孩的视线,她唯一完好的右眼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再更细看,流转的光芒之间正绽放着点点银辉,不知不觉使人入神般的注视着。 「任谷彻,你相信我吗?」 他越发觉得这人淡hsE的瞳孔,在黑夜中看来就好似月光,清朗、淡雅而明媚,温和的沐浴着他的所有感官。 「我相信你。」彻回握住她的手腕,微风吹起了耳旁的发丝,「我相信你,克如流。」 「既然如此,」克如流笑了,这阵风增强,无形的环绕二人。她低下头,抬起少年的手腕,「这就是我们信任的证明。」 周遭的光芒浓缩,收聚在nV孩抓着他的手里。当她放开以後,肌肤上已留下一道发着微光的纹路,过了数秒,白光消逝,形成更加清晰的轮廓,描绘出来的图案让人联想到像是一抹残月,中央则交错着四条长短不一的细线。 彻不敢置信的抚过手腕内侧,「这些散S的线条……是光吗?」 「任谷彻,你必须走了!」 克如流厉声说着,彻也在这时察觉不对劲,转头就见数十支箭矢快速飞掠而来。他们仓皇的躲开,对岸已有整排弓兵锁定了这里,纷纷举弓S箭。 「克如流!」彻想过去保护对方,nV孩却倏地往前推挤,这次他没能保持好平衡,绊到脚後跌出树丛,又顺着缓坡翻落至湖边。 「快去吧。」 他压着草皮yu撑起身子,克如流也随之来到身边。她伸出苍白而纤弱的手,紧握住彻的手背——T温是冷的,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彻都能明白,真的带有切实的温度。 「我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一天,你告诉过我,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她的声音很轻,少年仰起头来,「你说只要坚持走在自己认为对的道路上,总有一天一定会见到龙族。我现在回答你,你的想法是对的,命运确实在帮助你,不仅如此,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都让我感觉你就是那个能够帮助我们的人。」 任谷彻听得屏息,某种奇妙的念头闪过脑海,「龙……」 「我不确定汪达斯还能帮上多少忙,但是我相信以牠的个X,牠会尽力而为。」克如流改成推搡他的肩膀,冰凉的湖水打Sh了他的背脊,「你的祈求、你踏上这趟旅程的目的、你的决心,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我知道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所以我衷心的期盼你能成功,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夥伴们的期望。」 「等一下……」 他被用力的推入水中,纷乱的视野、环境与声响都让漫开来的黑暗隔绝成静谧。表层世界在离他远去,nV孩模糊的身影是他眼中最後残留的景象。 「他掉下去了!」对岸的弓箭手们见状,慌忙大叫:「那个少年他掉下去了!」 打斗到一半的白yAn马上回头,只看见略微溅起的水花及波纹,剩余部分太暗了,这个距离无法看清。 「啧,他为什麽又要下水?」 白yAn烦躁的想着,又把一个袭来的敌人踹进湖里,然後回身一转,对着王道凯的方向轰出金h火龙。 「长官,求求你帮帮忙,水里的鳄鱼真的太凶残——」 士兵们依旧聚集在军团长身边哀号,王道凯已经挖了不知道第几次耳朵。 「够了!你们一直吵吵吵,烦Si人了!」他大声怒喊,顺便立起一道冰柱,挡掉金h火龙,「你们知道我平常几点就睡了吗?我十点就会乖乖躺在床上睡到天亮欸!再看看现在几点了?半夜一点!」 他赌气似的抱住x口,「是你们刚刚跟我说有宴会,我才勉为其难起床的,结果这里到底是什麽烂地方啊!」 众士兵都面面相觑,不晓得该怎麽办才好。 说白了,只是个想睡觉的Si小鬼。 「长官,您话不能这样说。」这时一名手臂上佩戴着袖章的士兵开口:「难道您忘记廷尉军军团长对您的承诺了吗?您只要将那些孩子中的任意一名带回去,就能拥有一个月的假期。而如今我们兵力充足,他们必定寡不敌众,现在就是能达成任务的最好时机啊。」 「嗯……有道理,我想要放假!」王道凯露出笑容,情绪说变就变,「嘻嘻,那现在抓到人了吗?」 「报告长官,尚未掳获人质。」 「唉呀,所以说你们都在g什麽啊,难不成刚刚都在偷懒吗?」他摇头晃脑的,这才环顾起四周的状况,「嗯……好大的湖啊。」 「长官,能不能先请您帮忙解决湖里的猛兽?牠们一直在攻击我们的同胞。」士兵努力的想要把话题拉回来。 至此蓝发男孩终於愿意好好关注眼前的湖泊,发现光是在水面上就浮着约十来只鳄鱼,而且不知为何有一大块水域染着特别鲜明的红sE。 「原来如此,是鳄鱼啊。」王道凯点点头,好像是自己得出的结论一样,「难怪牠们会吃人,鳄鱼不是r0U食X的吗?」 有些士兵已经气到快中风,「军团长大人!麻烦您亲自下去解决这些鳄鱼可以吗?」 闻言,王道凯了然的捶了一下手掌,「什麽嘛,你们早说啊,我就想说你们人怎麽越来越少,原来是都被吃下去了啊哈哈哈!」 他就这样一直笑着,笑到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才稍稍停止,「我的天啊,肚子好痛。」 士兵们各个面如Si灰,不知道该说什麽来表达现在的心情。 「长官,你要怎麽解决这个问题?」 「喔,很简单啊。」 远处的白yAn瞥见那人跳下马匹,慢悠悠的朝着湖泊走去。他当机立断,双手各抡起一颗巨大火球,迅猛的往男孩身上砸去。 实在太过快速,简直宛如流星一样划过水面,来到他的面前。王道凯侧头瞥了一眼,见来不及生冰墙就反手以棍支地,跃上空中,躲开了火球。 男孩在半空转了一圈,落下时手掌张开,见得到冰气在掌心凝结。同时他的发sE也起了变化,雪白的冰霜附着在原先天蓝sE的发梢,周身寒气立刻增强数倍不止,整个过程只在掉落的短短几秒内完成而已。 「嘻嘻!」王道凯笑了,眼眸诡异的睁大,「都结冰吧!」 啪啦!在他落地的瞬间,一道冰柱快速的从岸边冲进水里,并且又在湖泊的正中央爆出一整排巨大冰刺。那些厚重的冰霜开始向左右延伸,彻底冻结水面上的一切,包含所有凶狠的鳄鱼都在转眼间被冰块冻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直接冻住了整座湖泊。 「哈哈哈!真好玩,这样子变得好凉爽喔,这里就是我专属的游乐场!」 王道凯自得意满的大笑着,没注意到他所站的位置百尺之内,地面也都结了厚厚一层白霜。 气温骤然降低十度。 白yAn见着了这幅景象,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那潜入湖里的少年,如今表层全都被坚y的冰块冻住,他该怎麽上来? 任谷彻会被淹Si在这下面。 念及至此,白yAn顾不得那麽多,挥舞双手凝聚身边的光点,合T成一个新的大太yAn球往湖面砸下。当两者接触的刹那产生了非常大量的水蒸气,太yAn球成功融化了近半数面积的冰霜。 「Ga0什麽啊!」王道凯对此怒不可遏,再度让湖泊重新结冰,这次还增加了两倍多的冰块。 「该Si的混帐!」 白yAn也很愤怒,索X跳上冰湖,抄最短的捷径往那人奔去。 「长官!他过来了!」 「嗯?」 王道凯一抬头,就是猛烈的金h火拳朝着自己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闪开了,但是白yAn不断的b近、连续出击,弄得还没Ga0清楚状况的王道凯只能一直後退。 白yAn站稳步伐,右拳刚猛无b的直线挥出。王道凯找到时机让冰柱窜起,打算挡下攻击,岂料白yAn的拳却打碎了冰,恶狠狠的、用力、直接砸在王道凯的脸上。 如钢铁般超y的拳头,毫无保留的砸在这位军团长的脸上,顿时王道凯的脸都凹了下去,被轰了快五米远才倒在地上。 「唉唷,好痛啊!」王道凯坐起身,摀着鼻子大声嚷嚷,两道鲜红的鼻血源源不绝流出,浸染他整个下颚,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怖,「你为什麽要打破我的冰?」 白yAn没有回答,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然後一脸嫌恶的甩开。 「恶心。」 军团长用袖子随意的抹了抹血,便一跃站起,左手甩着木棍,「其实我很想杀了你,但我又不能让你Si,否则张廷暐就不会让我放假了。」 白yAn根本听不懂,不过他也一点都不想了解,「反正你怎麽样都不会得逞。」 此话一出,气氛微妙的变了样。 「以前也常常有人跟我说这种话,他们说像我这种怪物,不管做什麽都不会讨人喜欢。」男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粗哑,「可是後来对我说这些话的人,全部都Si了。我用冰锥刺穿他们的喉咙,一下子就Si掉了。」 空气中开始充斥细微的劈啪声响,危机感使得他浑身战栗,王道凯开合嘴唇:「还是说,你也……」 杀意涌现,白yAn倏地生火,往那人轰出一长条密度极高的金h流炎,行进途中火焰就撞上了冰刺,是同样密度极高的锐利冰块。若是再晚一秒出手,那根冰锥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白yAn收回火,看见王道凯挥棍而来,向後翻滚躲开,但才刚落地,整排冰刺便自两侧夹击。他深x1口气,双掌燃火抵御,随後对方又来一记回身甩棍,白yAny是下腰闪过。 「你要不要乾脆点告诉我龙族的下落?」王道凯倒还记得这件事,「这样我们可以省下很多麻烦欸。」 「哼,你求我啊。」 他拨开袭来的棍bAng,趁机拉开距离,左手C弄金h光点S向目标。 「爆!」他大喝一声,共三发火球猛烈的炸开,吞噬男孩身影。 「哇,是炸弹啊。很厉害嘛,威力b我想像的大。」 王道凯早已离开原地,跑到白yAn右侧,身上的衣角留有焦灼痕迹,「我也想到了新招,要不要试试看?」 他正要转头,一道冰刺便从旁窜出,速度极快,让他只来得及往前闪躲。也就在这时,另一根尖刺立即从面前升起,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招就叫做——Si亡交叉。」 白yAn咬牙,手掌燃火往冰刺拍下,只能y碰y的相撞,然而这块冰的y度和密度都特别紮实,完全视火焰为无物,最终贯穿了他的侧腹。 「我明明瞄准了心脏,怎麽被你避开了?」王道凯转着木棍,表情很惋惜,「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生冰了,还以为你必Si无疑,结果只是卡住了而已。不过,现在再补一击的话——」 「你这该Si的。」白yAn的双手撑在冰块上,全身不住的颤抖,流失的T温让血Ye像结冻了一般,用尽力气仍移动不了多少,「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在彻底推翻你们这群混帐以前,是不会Si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你还是让我拿去换一个月的假期好了,反正到了最後你都要Si嘛。」 王道凯做了个鬼脸,一闷棍朝白yAn的脑袋挥去,心满意足的结束了战斗。 32.首领 时序历二零一七年,十月十二日,凌晨六点。 末日审判当天。 自西大陆远航而来的帆船於半小时以前靠岸,停泊在飘满灰sE晨雾的港边。待船靠好,几名穿着军服的士兵便跑上前拉下船侧的木板,固定至地面。 「列队!」 中气十足的喊声响起,来自胳臂上佩有红sE袖章的革命军士官长。在场的士兵们都放下手边工作,在港口边整齐的排成两列。 「稍息,立正!行礼!」 士官长再喊道,全T士兵立刻并拢双脚、收紧下巴,将腰杆伸得挺直,举起右手放在额前,表情既认真又严肃。 下一秒,一名高大的身影自雾中缓缓浮现。男人的仪态从容,踏着沉稳的步伐从木板上走下,来到队伍之间。 「恭迎首领大人。」士兵们同时说道,专注的望着前方,展现训练有素的规范。 被唤为首领的男人有着一身黝黑的皮肤,袒露出来的上身肌r0UJiNg实,外套一件黑sE的貂皮大衣、黑sE皮K及长筒军靴,服饰上些许的破损也不减其散发出来的气宇轩昂。 「金枫那家伙,还没有到吗?」 田霍然在队伍尽头停下,询问跑到他面前的士官长。 「报告首领,至今仍未收到来自枫叶军的消息。」 「预计是什麽时候抵达?」 「报告首领,一个小时以前。」 田霍然抬头,那双琥珀sE的眼眸扫视港口一圈,除了聚集在此地的士兵,再也见不到任何人影。 「既然这样,我们先出发吧。」 「遵命。」 他说完以後举起手,象徵X的摆了摆,示意其他人开始动作。不到几分钟,一辆马车便从街道驶来,停在男人面前。一旁的士兵打开车门,展现出里头舒适的丝绒座椅,这是以往专门给王室和贵族成员使用的高级马车。 田霍然一语不发,忽然伸手,握住背在身後的漆黑大剑,一GU肃穆的威压立即传遍全场,所有士兵都僵住了身T,神情紧绷的望向那人。 可是他连剑都还没拔出来。 田霍然察觉了气氛的变化,放开手,嘴角g起轻蔑的笑容,「嘛,放松点,我总得把剑拿下来才能上车是吧?」 士官长吞了口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是、是,您说得对,首领大人。」 平头男人再次握住剑柄,这一次他的动作放慢了些,好似在刻意隐藏那GU锐利的杀气,完整的cH0U出了武器。 「需要帮您安置它吗,首领大人?」士兵毕恭毕敬的出声。 田霍然踏上马车的阶梯,单手将长达三公尺的巨剑扔进车厢中,车身顿时下降了数公分,发出一阵嘎吱声响。 「不需要,这把征天者是用百分之百的纯黑钢打造的,重量非常沉,你们几个连抬都不可能抬得起来。」 士兵点头表示明白,先行退下。田霍然坐进马车里,与他同行的还有一组革命军小队,阵势并不大,只有八名骑兵跟随在侧。因为原先计画是由金枫率领的百名枫叶军护送他到落日高塔,田霍然就没有再多指定人手当他的护卫,结果没想到旗下最可靠的军团长竟然出了这等差错,让男人有点意外。 「无妨,到时候在路上会合也行。」田霍然翘起脚,悠哉的躺在座椅上,倒也不怎麽在意。毕竟护卫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充其量只是些供人使唤的工具罢了。 护送着革命军首领的马车持续行驶,沿着大陆北部的海岸线向东前进。一小时後,一群人正在接近烈午和朝光的边界,太yAn光隐隐穿透远处的乌云,偶尔泄漏一丝光辉,接着又埋没在增厚的云层中。 马车至此开始远离海岸,朝内陆的方向驶去,一望无际的灰sE大海转眼间就被茂密的深绿树林取代。 田霍然打了个呵欠,在车子规律的晃动中快要睡着。他用右手撑住下巴、靠着窗沿,双眼微微眯起,就这麽打起瞌睡。 突然,车子慢了下来。 马蹄的哒哒声渐缓,传出几声细微的嘶鸣。田霍然感觉车厢晃动了一下,队伍停顿在林间小路的中央,右手边全是树林,左前方则是一块辽阔的空地,包含一座同样宽广的湖泊。 「嗯?」 一片安静,车厢里的男人保持姿势不动,好奇的望了一眼,看见车旁的几名骑兵拔出腰间的剑,向前走去。 田霍然收回目光,翘在膝盖上的脚尖轻点,那GU睡意还没有完全退去。他放开手,略微伸了个懒腰,同时脑内开始罗列所有可能的人选。 但是谁都不太可能,杀气隐藏得这麽完美,能做到的应该都已经升天。高壮的男人躺回座位,拇指cHa进皮K的口袋里,将其对於周遭的感应能力往外推广一些,仍然一无所获。 也有可能只是他想多了。田霍然仰躺在椅背上,睡意再次袭来。他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每天都只休息一个小时了,尽管他现在并不怎麽容易感到疲累,可是一旦闲下来身T还是会本能的想要睡眠。 「嘛,人就是这麽脆弱的生物啊。」 他闭上眼睛,浅眠大概五秒过後,又睁开,这次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太安静了。 方圆十里内依旧接收不到任何元素者的气息。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听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脉动。革命军首领挑起眉毛,心想难道他刚刚送出去的那群士兵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缓缓的x1了口气、再吐出,集中原本涣散的注意力,深入内心让灵魂延展开来,循着元素能量的流动前进。他感应到了自然界中的花草、树木、流水,事物中蕴含的能量全部化为清晰的意识,进入他的脑中。 这就是灵力元素,拥有能够感知一切生命T,以及环境中所有元素脉络的力量。 可是现在却连一个人的气息也感觉不到。 「哼。」 他打开车门,连带拖出一旁的黑sE大剑,剑尖陷进底下的泥土地里。 这不全都Si了吗。男人轻蔑的想着,刚刚怎麽就没有反应过来。 他将大剑背在身後,瞧见十公尺外的空地上留有一座尚未燃尽的营火。飘渺的细烟呈一直线向上升起,融入同样灰蒙的天空之中。 「这麽大费周章把我引出来啊。」 田霍然手cHa着口袋,开始悠哉的踱步,周遭数十名的革命军屍T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他走到柴火堆旁,踢开挡路的屍T,上头仍有火光闪烁,代表还只是他们昨天半夜升起的而已。 「胆子倒是不小嘛。」 他g起一抹嘲讽的笑,加强了灵力元素的感知,更仔细搜寻这片区域。终於,在右後方二十公尺处,革命军首领感受到一GU锐利的杀气,转瞬即逝,有如被一根细针戳中脊髓,微小却刺痛。 他回身,倏地伸手挥去,一道强劲的深蓝烈焰就猛地冲出,袭卷後面的树林,眨眼间将五棵大树燃烧殆尽。 又不见了,男人心想,看来刚才是刻意的想引起自己注意。 这人要不是很有自信,就是存心找Si。 「是还挺有一手的。」田霍然笑着,漫步在众多的屍T之间,神态从容无b,「那麽,你会在哪里呢……」 早晨的浓雾至今仍未散去,因为低温的关系。太yAn被挡在乌云之外,温暖抵达不了这里,视野也不算清晰,只剩冰冷的雾气和浓稠的血腥味四处弥漫,随着时间过去越发明显。 田霍然在一具x口被横向斩开的屍T旁停下脚步。有人的气息,他感应到了,它浮现的姿态宛如潜藏在雾里的猛兽,沉稳而平静,仅仅用视线炙热的锁定着自己。他知道那名猎食者会做出什麽。一旦触发时机,它便会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将猎物nVe杀殆尽。 「我在这里。」 一道沙哑的男声自暗处传来,又从灰蒙的浓雾中褪去遮蔽。那人的身材纤瘦,穿着一件满是破洞及W痕的破旧大衣,腰际挂有一把漆黑长剑,此刻正坐在堆叠起来的五名屍T之上。 他的手肘搁置於膝,蓄满胡渣的脸庞似在沉思,表情异常凝重。 田霍然往前一步,待雾再散去些才看清楚对方那头凌乱的银灰sE头发,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沉着的呼x1,两人都是,停留在这静默的气氛。坐在屍T上的男人起身,拔出腰间那把长剑,剑刃带着热铁般的暗红,sE泽隐隐鼓动。 那是「赤铁」,能够与火元素产生共鸣的稀有金属,田霍然看了一眼就明白,面前这人并不是泛泛之辈。 「你的样子好像有点眼熟啊。」田霍然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自行开口:「我记得是叫什麽……流浪剑士?据说你们这类人平时流浪各地,依靠从事非法g当生存,足以让声名远播的全都是实力顶尖的刺客。不过我印象中有名的也就那几个罢了。」 银灰sE头发的男人面sE不变,「我叫做杨谷洛。」 田霍然挑起一边眉毛,「杨谷洛?」 「觉得很意外吗?」 革命军首领直望着他的双眼,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起了变化。 洛继续说:「我原本的志愿是当一名浪迹天涯的人,不受世界的规范影响,只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因为遵守规矩太无聊了,所以总是想着要和众人唱反调。」 「原来如此。我可以理解,我也不喜欢受到规范的影响。」 「明明就拥有这麽特别的力量,为什麽还要将自己局限在王国的框架底下?」洛转了一圈手里的铁剑,左掌上生成一撮亮红sE的火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我可以自由的使用这份力量,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因此我离开了我的家人,尽全力摆脱王国和军队的束缚,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十几年。」 田霍然站在原地,注视那人漫不经心移动的步伐,冷笑一声,「当然,拥有力量的人想做什麽都可以。」 「像我这样的人始终无法理解,怎麽有人会愿意终生绑在一个特定的职业上。」洛偏过头,也笑了一声,「他们都说是为了荣耀、为了国家、为了和平、为了人民,我啊……从来就不觉得这种东西到底有什麽重要。那些事情和我完全无关,甚至光想到就令人作呕,看在我眼里纯粹是一群蠢蛋在给自己找麻烦。他们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因为这世上的祸害层出不穷,对我来说,遇到烂事时我只想赶紧躲开,凭什麽要我把生命奉献给那种虚无飘渺的信念?」 「什麽信念?」 「为了保护人民,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这确实是那群前在位者最喜欢的口号。」他略微紧绷的捏起拳头,随即松开,扬起嘲讽的笑,「我和你的意见一致,流浪剑士,我从来没有打算要听命於王室的意思。」 「因为你是个混蛋,田霍然。你只是个想要得到权力的混蛋,而做出来的行为连垃圾都不如。」 「你这麽说就不对了。」田霍然从容的扭动着脖子,「我想要的不只是权力,我要的是全世界敬畏我、对我俯首称臣的模样。我要所有不愿意服从我的人,都Si在我的掌控之下。这世上之所以有祸害,就是因为前王朝太过懦弱,无法统一人民各异的思想才导致分裂。但现在我就是唯一的王,我率领的革命行动会让三个大陆都归顺於我,从此不许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挑起事端。这就是和平,这就是人们真正期望的世界。」 他的口吻随着演说越加激动,眼中也闪现炽烈的光,拥有彷佛能洞穿一切的炙热,「我会让那些虚渺的信念不再存在,从此以後,我就是人民唯一的信念,他们必须跟随我的目标,和我共同建立强大的帝国——一个充满无b的力量,能够为所yu为的帝国。我会替这个世界创造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成就!」 杨谷洛又笑了,笑得差点岔气,「我知道你是个混帐,没想到混帐到超出我的想像。」 「我以为你认同我的想法。」 「不要Ga0错了。我是注定无法拥有信念的人。」洛停下脚步,「我只能依照自己选择的方式生存下去。」 田霍然不语,银发男子抬起锐利的目光,剑尖直指对方,「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原本只是一名灵力元素者的你,三年前为什麽突然获得了可以C纵其他元素的能力?」 「——因为我是天选之人。」 「少跟我扯那一套奇蹟什麽的垃圾话。这世上根本不可能、也从来没有让一个人转变成全元素者的方法。」洛厉声反驳,怒气像是b近临界点,快要按捺不住,「所以我的推测是,你欺骗了所有人。那些力量是你动用了某种无耻的手段,变化出来吓唬民众的把戏,但你却谎称这是神蹟,为了让人们屈服於你,也为了满足你那狂妄的自尊心。也就是说,这场战争的开端全是源自你的yUwaNg,你的所作所为就跟因为追求权力而堕落的败类没有两样!」 「——你是这麽想的吗?」首领总是耐心的等候数秒,才冷冷出声:「可惜我没有欺骗你,流浪剑士,或者我应该称呼你……杨谷清的弟弟?」 洛持剑的手微颤,怒气已无抑制,全部化作狂猛的杀意。田霍然心想,先前这人究竟是如何隐藏得这麽完美? 「我就说了你很眼熟嘛。」 他把缠满绷带的双手伸进口袋,拿出两枚质感刚y的金属物T,其造型特殊,外观如同老虎的掌,握把处是空心圆圈,上排是四个小型指环,每个指环的顶端还额外铸有一根尖刺。 「刚才你提到,你不明白为何有人愿意让自己局限在王国的框架底下,那些为了守护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口号,实际上愚蠢至极,不可能带来真正的和平。既然如此,你的姐姐不就是你所厌恶的那种人吗?作为一名资质优秀、能力强大的元素战士,杨谷清却选择将自己卑微的奉献给国家,去打一场明知再也无法回来的仗。」 「是啊……最厌烦了,无论别人怎麽说,总是坚决的一意孤行。」 「问题就在於,这是一个使人软弱的信念。」田霍然抬起手,熟练的戴上两枚指虎,「杨谷清的方向错了,所以她效忠的对象错了、她抱持的决心错了、她战斗的目的错了。我们不应该考虑如何保护人民,而是要想方设法的追求力量。一旦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自然就能免於任何人受到伤害,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这家伙……到现在还Ga0不清楚状况。」 「Ga0不清楚的是你,流浪剑士。」 革命军首领猛然加重口气,洛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对方的声音犹如汹涌浪cHa0刺激着脑海。他知道这是受到了灵力元素的影响,自己必须更加专注,JiNg神才不至於涣散。 「看在你与我想法相近的份上,我决定留给你一线生机,劝你打消念头,滚回去过你的日子吧。」田霍然冷眼看他,神情写满轻蔑,「我已经看透你了,杨谷洛,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国家是不是会被我毁灭,对吧?你的心中毫无准则,只是一名漫无目的的流浪者,世界变得怎麽样都与你无关,不论如何你仍会继续流浪,这就是你的本X,我也不会g涉你。所以,你不应该想着来杀我的,这样做岂不是违反了你的意志?为什麽要像那些反抗者一样,特地为了你无法认同的理念来送Si呢?」 银发男子笑了,接连一阵劈啪声响起,刺眼的火光迸发,闪烁在他的身T周遭,「一个垃圾,废话真多啊。」 他提起剑,向右平举,炙热的红焰便从剑刃底部延烧,直到覆满整个刃身。 「我啊,可不是什麽善类,也绝对不是替国家奋战的英雄,更遑论是为了守护和平这种见鬼的理由才花了大把力气从朝光过来找你。」 杨谷洛用手掌掀开浏海,漆黑的刺青在眼尾浮现,纹路宛若盛放的烈焰,透出焦灼的火芒。 「我是来让你付出代价的,田霍然。」 语刚落毕,洛的右手迅速斩下,挥出一道鲜YAn红火,同时从对面也S来一GU强力蓝焰,两者相互碰撞,激烈的冲上云霄。 「一上来就开启刺青。」田霍然狞笑,手掌再聚蓝焰,「还挺厉害嘛。」 他握紧拳,朝左侧用力砸下,恰好对上突破烟雾而来的男人。洛往旁闪躲,手臂快挥,用铁剑再斩出红火。田霍然只瞥一眼就向後退开,抵达数公尺之外,动作敏捷得连残影都看不见。洛紧追不舍,脚尖刚落地、便悄声迸出,来到高大的首领面前。他猛地突刺,划破田霍然的衣领,随後剑刃一转,直往他的脖颈割下。 磅的一声。 等洛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倒在树丛中,眼前所见是一整片灰蒙的天空。他尝试起身,却在移动之际突然反胃,似乎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的碾压过一般,吐出了大量鲜血。 ——是他,那家伙击中了自己的x口。实在不该犯下这样的错误。 洛吃力的消化着这GU劲道,虽然想站起身,可是拿剑的手腕都在不自觉颤抖。 田霍然依旧待在原地,什麽也没说,仅仅把手往後伸,握住大剑的剑柄。就在这一刻,整个空间彷若凝结了,有阵异常庞然的威压横扫过境,洛忍不住倒x1一口气。 革命军首领拔出武器,那是一支长达三公尺、通T乌黑的大剑。洛屏气凝神,不敢分神的盯着他看。下一秒田霍然却是反手,将大剑cHa在地面上,再也没动过。 「你是想说,对付我不需要用到那种东西吗?」洛往旁啐一口血,「轻敌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垃圾。」 「你在说什麽?」田霍然扭转手腕,指头上的漆黑金属发出寒光,像是等着噬血的獠牙,「我不就是为了好好感受你的力量,才这麽做的吗。」 「哼……那些骗人的把戏,我会弄清楚的。」 田霍然g起嘴角,轻蔑中带有格外的喜悦,「不相信的话,亲自来T验看看吧。」 杨谷洛手上的剑再燃烈火,向前斩去,田霍然则举起手臂,形成一道靛蓝sE的屏障,於相触的刹那破解了烈焰。 待火焰散去,洛已经不在原处。田霍然沉住呼x1,展开灵力元素搜索四周,却一丝生气都感应不到。他左右盼望,还在思考途中杀气便窜进脑海,从背面袭来。男人侧踢过去,但对方的速度更快,跃起的同时也使出踢击,田霍然再用屏障挡下,洛感觉自己像踢在了一块石头上那样坚y。 他继续进攻,回旋踢完接着扬剑挥舞,野火烧上烈焰,迅捷不断的朝敌人砍去,然而要不是被躲开,就是被那道无形的蓝光屏障挡下,到头来那人还是未伤分毫。 几乎没什麽空档,田霍然一边後退一边想着,不愧是顶尖剑士该有的实力,而且他也T会到了那把特殊武器的力量。漆黑的赤铁随着每一次斩击越发YAn红,相对它挥砍的劲道也变得沉重许多,这正是火元素专属的特殊金属所具备的特X之一。 思绪跑到一个段落,田霍然拨开剑刃,yu抓住他的手腕。对方见状连忙收回,并奋力挥出左拳,结果田霍然抢先在两人之间升起炙热蓝焰,强行分开距离,杨谷洛在十米之外停下。 「他的火焰……很强,可是很不寻常。」洛在心里暗忖:「正常来说高阶的火元素者假如遇到另一名使火的人,马上可以感应到对方使用的火焰威力及熟练度,但是田霍然的蓝焰里却包含着某种我无法探测的波动。那份能量跃动的幅度非常奇特,强劲到很不规律,脉络也杂乱无章,总感觉是相当难掌控的力量……不如说,人T怎麽可能有办法自主生成那种能量?」 「你还有什麽招数?」田霍然笑得一派轻松,「不是想要杀我吗?这样子就满足了?」 「你到底是怎麽获得那GU力量的?」 「我说过了,我是天选之人。」 田霍然的手指抚过脖颈,停在锁骨中央,眼神透露出兴奋的狂热,「这是我自己争取得来的,现在它完全属於我,我总算成为了无人能及的存在!」 「疯子。」洛又啐了口血,x腔受到重击的伤害仍未退去,「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发生了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什麽?」杨谷洛咬紧牙,愤恨染红双眼,呼x1粗重而急促,「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姐姐做了什麽?」 「——这样啊。」首领不畏惧凶兽般的目光,倒有了明了之意,「杨谷清的Si亡是她的选择,是她不愿意放弃那份信念导致的下场。」 「回答,我的问题。」每一个字杨谷洛都说得极其慎重:「那一天,用刀刃割开她脖子的,就是你吗?」 他说的是十年以前,当他在战争後踏上大陆北方的荒原,小心翼翼的翻开那人的遗T时,却看见了一道留在她脖颈的伤口。外观既平整、又俐落,他无法想像身长达近百公尺的巨龙可以切出这种细致的痕迹。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田霍然沉默了几秒,才说:「是我喔。」 这一瞬间,杀气暴涨。 杨谷洛发出低沉的吼声,双眼刺青更往外扩,一路沿着鬓角缓缓刻印,含括眉毛及颧骨,狂野的线条g勒出更加繁杂的烈焰图腾。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旺盛的火炎自掌心燃起,轻缓抵上那把铁剑,从底部平移至刃的尖端。片刻後,剑身彷佛产生了自T的意识,开始x1纳他手上的炎,将大量JiNg纯的火元素JiNg华封入其中,原本暗沉的黑融合了鲜YAn的红,整支剑竟是蜕变成了滚烫的赤sE。 「野火第三形态,燎原。」 他奋力甩剑,剑刃滑过地面的相对位置立刻烧出一道焦黑,然而它连碰都没有碰到。田霍然有点奇异的挑眉,见识到了什麽新鲜的事物一般。 「第三形态……这可真不得了。」首领思索着,「我记得特殊武器的形态每进化一层,破坏力都是呈指数倍增长,元素的本质在不同阶段也会历经淬链,变化成截然不同的风貌。理论上越高层次的形态越难企及,光是能开启第二形态的家伙在世界上实力都已堪称顶尖,在这之上必然不是普通人能到达的境界,不仅进化的方法未知,也绝对考验元素者的经验和资质。唯一能想像到的是,第三形态以上的武器能够让元素者展现出的模样,肯定都是堪称传说级别的强。」 他停顿半晌,忍不住咧开嘴笑,「是啊……如同十年前那次……我此生从未见过像她那样……!」 快如残影,一道斩击从洛的手中挥出,刮起热烫的旋风。田霍然止语,脚步轻垫,瞥见那GU热风往後吹袭,横扫过的树丛尽数化为灰烬。 「唉呀!」首领快步b近,猛力砸下拳头,「看来我得认真点啊!」 洛侧身闪开,原本想挥剑却被上g拳阻挡,他的攻击迅猛且沉重,力道足以砸碎人的骨头,一连好几拳洛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怎麽?怕了吗?」 平头男人向前迈步,朝他的面部出拳,洛见状立刻倾斜身姿,但那人的攻击却忽然停止,是个假动作。他的反应慢了一拍,回神时田霍然已踢中他的腹部,整个人被扫到一旁。洛即使绷紧了肌r0U仍无法承受冲击,翻滚了五圈才站起,还差一点掉进身後的大湖。 田霍然继续追击,速度很快,洛几乎无法闪开。他只得艰难的挥剑,让赤刃划过对方的貂皮大衣,接着拳头就砸中了自己的脸颊。 那名剑士陷入了无意识的恍神,在湖边烂泥带给他的浓厚青草味中,嚐到了血腥的味道。田霍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甩进远处的树林,劲道凶猛,直到撞断了三棵大树才落下。 「嗯?」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准备移动,才发现刚刚衣服被划破的位置烧出了一个大洞,从最初微小的割痕到眨眼间就毁了半件大衣,甚至高温还延伸进他的肌肤,在左侧腹部留下大片烧伤,传来异常灼热。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把剑的第三形态。明明一丝火苗都见不着,却能够烧毁所有接近的事物,相当於舍去形T,只留下火元素最强的破坏X,利用高温来战斗。」 田霍然脱下大衣,完全袒露上身,同时也揭露了位在他背上的刺青图案。那正是属於革命军的标志,一把黑sE巨剑破坏钟面的设计。他未受影响,在空地上悠闲踱步,找寻敌人的身影。 人还没找到,忽然一阵焚风从背後袭来。他倏地转身,架起双臂yu用屏障挡下,可是只消了几秒便被破解。高温烫伤男人的前臂,在原本缠绕着绷带的地方割出血痕。 「啧,看来不能y碰y。」他甩了甩手,紧接着焚风再来,而且一连三斩。首领有些惊险的闪开,才刚落地,无数斩击又从另一个方位袭来,他还是无法感知到那人的气息。 「这样很麻烦啊。」 男人趁侧翻闪避的空档以单手撑地,随後奇异的光芒绽现,开始有靛蓝sE的刺青浮现在他的腹部,一路扩展至x口,衍生出各种缠绕又卷曲的脉络,整T看来就好似不停生长的枝叶一般。 「给我出来!」 顷刻之间,大地一阵撼动,从远方的树林里传来石块崩落的声音,一GU超强力的震波在两人战斗的这块区域兀自摇晃着。几秒後,田霍然眼前的地面隆起,并以极快的速度深入树林,林中石块崩落得更加剧烈,底下的土层升起,冲破地表,沿着空地周遭筑成厚实的墙。 不到一分钟,树林里的地面全毁,好几棵大树也被连根拔起,无神的摔烂在石块上。田霍然收手,站起身探查四周,竟然还是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 「我很佩服,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气息隐藏得这麽完美。」革命军首领给予赞赏,冷静下来沉思。 「你的姐姐,原本可以不用Si的。」对着无人的场所,田霍然用宏亮的声音说道:「我一直很欣赏她的才能,所以当时我提出了条件。如果她愿意加入我的阵营,成为辅佐我的军团长,我就保证未来不会杀害她和她的家人。但是杨谷清拒绝了,理由正是为了守护国家与人民,这种你认为最无谓的信念。」 田霍然停顿了会,环境依然毫无波动。 「她决定要对抗我,在我们好不容易战胜了苍穹之龙以後。那个nV人的力量确实很强,据说苍穹属X的龙族都是善於战斗的JiNg英,一条龙就能毁灭一个国家。好在这只是已经衰老的龙,攻击力远远不如传说记载的厉害,尽管如此,牠还是一击就摧毁了我的整个部队,那些王室派来的元素战士也只能抵挡不过一小时,在这之後通通Si了。」 「但是,只有杨谷清,就只有那个nV人,在战斗过程中总是能够源源不绝的涌出力量。她被击倒了十次就会再站起来十次,每次还都要b之前更强一些,到了最後,那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境界……」田霍然笑着,拳头隐隐握紧,「我知道为什麽,这全都是因为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特殊武器——疾风。正是因为有了疾风,杨谷清才能不断激发自己的潜能,使出更多高难度的招式,创下史无前例的屠龙战绩……没错、所有实力顶尖的元素战士都是这样,他们都有一把威力同样强大的特殊武器,那就是他们所有力量的来源。」 田霍然说到最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颤,「我也想要那种力量。」 「可惜的是,後来疾风断裂了,枉费了那麽珍贵又美丽的一把武器。」首领闭上眼,似乎真在为回忆中的那把银剑哀悼,「不过无妨,我崇尚强者,而杨谷清就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强的人。然而,她却宁可Si也不认同我。她努力的劝我应该放弃革命,挑起战争只会给人民带来无尽的痛苦,甚至求我饶过那只Si去的龙——说真的,她这副模样太可怜了,会毁了我对强者的理想。」 「所以,我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 恨意已无需隐藏。 田霍然狞笑,转身甩出一条超大型的蓝sE龙焰,浓烈的炎混合极高纯度的元素JiNg华,使得整条火柱真幻化成了龙的形状,穷凶恶极、咆哮着张开大嘴,吞没来自另一个方向的焚风快斩。刺眼的蓝焰受了热气後迅速膨发,胀成原本的数倍,然後在到达极限的那一刻爆炸,极高温的热炎和闪光充斥方圆百米,照亮这块被Y霾给笼罩的土地。 数秒後,火焰散去,待视线方能清楚时,原本包围这座空地的树林成了一片焦土,只余几棵烧尽的枯木碎屑,经风吹过便化为灰烬。而蹲踞在一旁的平头男人倒是毫不在乎环境的变化,唯有眼神更加专注,升腾的狂热侵蚀了原先透晰的琥珀sE。 他的眼眶灼上了发着蓝光的烈焰,深邃的火焰条纹彷若被刻印在肌肤里,现在这人身上已经激发两种元素刺青了。 「看来你玩不了你的小把戏了,杨谷洛。」革命军首领起身,直视另一名单膝跪地的银发男子。 对方此时正发出喘息,嘴唇和下巴沾满了自己呕出的鲜血,还能保持意识并维持在刺青状态已是耗尽JiNg力的结果。如今他就连呼x1都能感受到椎心刺骨的疼痛,必须咬紧牙关才不至於晕眩过去。 「怎麽了,还要继续吧?我才刚做完热身呢。」 他没想到只是吃了田霍然一拳,身T就变得如此虚弱,那人出拳的力度与劲道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尤其刚才又是直接击中自己的x腔,肋骨没有全碎就要谢天谢地了。在这种情形下,他知道假如再次受到同等程度的伤害,究竟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这件事实在无法保证。 「哼……愚蠢。」洛用双手压着剑柄,颤抖的靠着意志站了起来,「我早就说了,你到现在还是Ga0不清楚状况。像我这种人,这辈子都不曾有过信念,你知道为什麽吗?因为我很明白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人,所以、我当然无法理解那些崇高的价值观。那些他们嘴里所说的愿景,正义、和平、善良……永远都不会属於我,我也永远都承担不起。」 流浪剑士的嗓音既破又哑,可是他笑了一声,带着往常的轻浮感,「我不能理解杨谷清的选择,这是事实,毕竟我们两个、总是走在背道而驰的路上。当初看着她离开的时候,我什麽也没做,因为每一次面对相同的情景,我都……感到无能为力。我很明白她是什麽样的人,她是一个已经承载着众人期许的人,也是一个足以为悲剧带来希望的人,我早就碰触不到她了。我只能依照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正因如此,我才说她的想法错了。那是一个使人软弱的信念。无论杨谷清再怎麽强,这终究会导致她为了某件小事而卑微的Si去。」 「我已经受够你这家伙了,从头到尾都混帐到让人恶心。」洛不屑的啧声,「你以为我和你的观点很像吗?真是错得离谱。我始终就没有说过我不认同她的理念。反观你这垃圾,怎麽有胆要求我的姐姐认同你的想法。杨谷清确实是王国内最优秀的元素战士,结果她拒绝了你,难道这件事还没让你想通?——她所抱持的信念才是属於真正的强者,而你永远都无法得到我姐姐的认可!」 就在这时,杨谷洛振声吼出心底话之後,感觉浑身突然间放松许多,一直与痛苦伴随的窒息感如cHa0水退去般消散开来。他恍然明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智受到灵力元素这麽严重的影响。 「你,不想活了啊。」 洛来不及反应,只见田霍然迈出一步,然後就在眼前。他赶紧挥臂,但那人的动作更快,拳头用力砸下。 拳头、用力、砸下。 这一拳紮实的砸在了洛的脸颊,痛得他再也没力气站起来。有太多的东西飞溅而出,大部分是血、再来是牙齿,最远的血迹甚至喷S到了十米以外的焦土上。 「我就送你一程吧,杨谷清的弟弟。」田霍然甩掉指虎上的血滴,弯腰去揪衣领,抓住他打算挥剑的臂膀,喀啦一声,折断了右臂的骨骼。 洛的脸部已失去知觉,喊出的哀号和血Ye浓稠的混合在一起,铁剑也脱离掌心,掉到了地上。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田霍然身上的刺青发着强烈蓝光,洛在近距离下才看清了细节,线条显然要b一般元素者的更加粗壮、构图也更狂放,令他联想到这些刺青貌似不太符合人T的轮廓,好b以虎豹的花纹为例,与这类纹路适配的猛兽才是真正的源头。 念及至此,多年来的症结点像被灵光贯穿,串起了所有事情,「我终於知道……唔……咳……你的能力……」 「你要怎麽Si才好?」田霍然冷酷的瞪着那人,「垃圾就丢进水里沉下去吧。」 洛失去了发声的气力,视野无法控制的变暗,耳鸣也越来越严重。田霍然大臂一挥,把人扔进旁边的湖中,溅起水花与涟漪。一开始还有许多泡沫浮上,约三分钟後就不再有动静,湖面回归了平整。 革命军首领向着自己的大剑走去,遗留这片一望无际的焦土,以及远处逐渐崩塌的巨大土墙。 「我还记得,你Si前说过一段话。」他的眼里仍残留闷烧的怒意,「你说我的计划不可能成功,即使不是你,迟早会有许多更优秀的人挺身而出,他们全都抱持着和你相同的理念。到时候我就会明白,我的想法是错的,我无法战胜真正的强者。」 「但是,真可惜啊,我成功了,我已经铲除了所有实力坚强的反抗者。」田霍然自满的g起嘴角,「等到我抵达落日高塔,结束了最後的审判日,我就会开始组建自己的帝国。所以後悔吧,後悔你直到Si都不愿意认同我的所作所为——我会向你证明,我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33.回忆 任谷彻摔进了湖里之後,一直呈现很茫然的状态。 一方面是因为水里很暗,他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一方面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麽找到旷野之龙。情况实在急迫,他来不及询问更多就被推下了湖。克如流只说项链是找到龙的关键,但再具T一点她自己也不晓得了。 到头来谁又真的了解龙这个生物?彻忍不住在混乱的意识中,自暴自弃的想着。 他能闭气的时间不长,约莫三分钟就是极限。虽然他想过浮上水面换气,却远远就感觉到一GU冰冷的寒意随着水流侵袭而来。 还好他没有游上去,否则就什麽都不用烦恼了。 既然不能往上,少年只好朝更下方游去,前往印象中第一次看见项链发光的位置。 彻不停的潜水,尽量游到最极限的深度。项链发出的光芒更加耀眼,但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只感觉越来越沉重的水压快要把自己压扁而已。 「这样子不行……」彻心想,他的身T无法负荷,氧气也快没了,他必须先往回游才行。 就在他打定主意之际,一阵强烈的水流却猛地袭来,笼罩住他的整个身T。 彻痛苦的张开嘴,尽力挥摆四肢,也无法抵抗翻天覆地的旋转,被卷进了涡流之中。 水流非常的快速,带着他往水底沉沦,像是遭到某种重物猛烈的拖拉般。少年的氧气耗尽,呛到好几口水,最後再也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然而晕眩的过程并不长,接下来他的背部撞上一处坚y的石壁,b醒了他的意识。彻睁开眼,隐约瞥见一道幽微的光亮穿透水帘,而他正在坠落。 那样坠落的冲击很大,如同滑经一条很长的隧道後再从里面飞出来的感觉。彻吓得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卡了满溢的水,恍惚之间只记得似乎来到了一个广大的地方,四周都是坚韧的石壁,底部中央却有一个人为建造出来的大理石圆盘基座。 T感上他彷佛掉落了很长的距离,然後再次摔入深深的水中,漆黑的水里带有些微的幽蓝。彻赶紧挣扎着向上游去,那是最後本能的生存意识。 终於,他触到了方才记忆中的大理石地板。少年的双手使劲,y是将沉重的身躯拖出水面,但才拖了一半他就没了气力,上身绵软的颓倒在地上。湖水已经填满了他的x腔,彻没有办法呼x1到任何空气。 在这样难受的窒息感中,他的意识被强制断线,彻底陷入了晕厥。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滴滴答滴滴。 任谷彻停靠在一处低矮的墙边,撑着伞,遥望道路的尽头。只要过了这个城镇,再往前走就是何家大院的宅邸了。 希望她在家,彻心里想着。 此刻是七月三号下午,Y沉的乌云布满整个天空,彻还记得那天後来下的雨大到打人会痛。要不是因为传出何氏贵族当家的nV主人病况危急,他们无法参加王室加冕仪式的消息,彻也不会如此莽撞的骑着脚踏车,三天内从橙yAn南部连夜北上至此。 如今真的抵达了,才觉得那或许是一个越发难以靠近的距离。究竟自己能做什麽,彻在心里想了无数遍,仍然没有解答。 他只是太过担心了,担心到无论如何都得见她一面才行。 这时候,他听闻身後的城镇传出一阵SaO动,几秒过後化成了刺耳的尖叫声。 少年回头,看见一大群人奔跑着,朝城镇的出口仓皇逃离,在後头紧追不舍的是数十名穿着军绿sE衣服的士兵。他们手拿大刀,只要抓到不服从的人就砍,尤其当时离他最近的一名妇人被强迫跪地,刀刃直接割开了她的脖子,喷出来的血Ye溅上房屋的墙面。那是他第一次目睹杀人的景象。 彻倒cH0U一口气,顿时涌上非常强烈的恐惧感。他立刻转身,跨上脚踏车之後一路狂骑,没有再次回头的勇气。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彻的心跳快速,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记得那柄锋利的刀划破肌肤,如此轻易就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这无论怎麽回想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何况还有其他更多的民众也…… 实在是太害怕了,他一想到自己刚才就站在离杀戮现场那麽近的地方,浑身就无法克制的颤抖。 惊慌让少年完全不知所措,没注意到这条路上也有那群穿着军绿sE衣服的士兵。他抬头瞥了一眼,急忙煞车,右转龙头进入另一条相对窄小的道路。这条路颠簸不已,高速行驶下有好几次都差点摔车。彻无法思考,只能一直往前骑,斗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脸颊,模糊了视线。 「啊!」 接着在一处下坡,脚踏车的车轮绊到石块,彻来不及煞车就飞了出去,沿着坡上的青草滚落至坡底。 「嗯?那个小鬼是哪来的?」 又是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士兵,从远处听见了动静而来。彻捂着手臂,起身以前後脑杓先被鞋跟用力踩下,压入土中。 「啧,一路上真的遇到很多这种笨小孩啊,整天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乱跑,除了做些没营养的事情之外就没什麽用处了。」踩着他的大叔轻蔑的说:「我每次看见都只想把他们踩烂抹在地上,让他们去当植物的肥料对这社会还更有帮助点。」 「嘻嘻嘻,笑Si我了。」大叔的另一个同夥帮腔,「还不是因为国家领导人这麽软弱,什麽事情都只会妥协,现在的小孩才会退化成这副模样。」 「好了,有什麽话回去再说吧。我们拿这家伙怎麽办才好?」剩下第三个身形瘦长的同夥说道。 壮硕的士兵先放开脚,猛踹少年侧面,再狠狠踩下,让他的脸显露出来,「喂,你这小鬼,跑出来瞎乱转做什麽?」 彻没有回答。 「白痴,是个哑巴!」大汉很生气的多踩了几下,「真是的,Ga0什麽啊?我们正要兴高采烈的去何家宅邸痛打那些有钱人一顿,结果同一队的几个队友竟然一下子就杀了当家的两个!明明首领下达过命令必须活捉起来,万一害得我们被处罚该怎麽办!」 「队长,先不要着急。」瘦长的士兵说:「首领大人的意思是依功论赏,带回去的贵族地位越高,奖赏越重。如果我们能顺利带回何氏贵族的长nV继承人,相信首领依然会奖赏我们的。」 「嘻嘻,就是啊。」贼头贼脑的同夥笑着,「而且杀了nV主人也是不得已的事,她C控的元素力量太强了,我们队里的人手根本无法应付。」 「若不是她有病在身,恐怕我们连侵入都没有办法,而她的丈夫在见到妻子Si去的那一刻就立马自尽了,这点也是始料未及。」瘦长士兵遗憾的叹息。 「够了!这种事情很重要吗!」大汉朝两人怒吼,又重踩好几次鞋跟,不自觉的发泄怒气,「重要的是何家的继承人逃跑了啊!老子我翻遍了整座宅邸就是连根毛都没看见!那nV孩到底去哪里了?」 「据说有人找到了秘密通道,在阁楼书房的架子後面,究竟会通到哪个地方没有人晓得呢。」 「另外就连何氏的镇家之宝,传说中只有历任当家才能持有,使用百分之百的稀有金属欧珀打造而成的纯白细剑——朝暮,也跟着消失了。我猜有很大的机率现在就在继承人的手里吧。」 队长忍不住额爆青筋,鞋底使劲扭动,「可恶,该Si的秘密通道!等着瞧吧,让我找到那个nV孩之後,我一定会……」 忽然,他止住了话语,用疑惑的眼神弯腰打量,确实有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们……做什……」 大汉皱起眉头,声音粗犷得凶狠,「你想g嘛,臭小鬼?」 彻的手臂颤抖,五指因为施力而泛白,「你们几个……做了什麽……?」 「我们做了什麽是g你何事啊?哈哈哈哈!」队长放肆大笑,鞋子再踩回去,像是要把这人的头颅踩爆般,还加了两倍重的力道。 「超级不识相的小鬼。」瘦长士兵双手合十,彷佛在替他默哀。 「嘻嘻,我们快点回去吧。」贼笑着的士兵掩住头顶,抵挡被强风吹成针状的暴雨,通通劈哩啪啦的刺在他们身上,「我觉得刚才天气还没有这麽糟的,风雨是不是越来越强了?」 的确,风越来越强了。 「喂,Ga0什麽啊这风……!」 大汉眯起眼睛,这阵飓风吹得他快要睁不开眼,同时他的脚底也传来一道强劲的推力,慢慢的举起了他的整条腿。 「你们……这群……混帐……」任谷彻一边用左臂撑地,一边吃力的将整副身躯抬起,话语从紧咬的牙缝间吐出,「竟敢对何慕的家人、做这种事情……」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他大吼一声,全身使劲把那人推翻到三米外的地面,霎时两旁的士兵都吓了一跳。彻不肯罢休,还没站稳就急着冲到对方面前,拳头直往壮汉的鼻梁砸下。 「你这家伙!是骗人的吧!」少年的声音沙哑不已,雨水滑落他的脸颊,「你真的杀了她的爸妈?你真的做出这种事情了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吼的,沾血的拳头也难以保持坚定。队长回了神,马上反手抓起他的衣领,奋力回敬一拳。 「该Si的臭小鬼,当老子是好惹的啊!」他连忙起身,二话不说cH0U出腰间的佩刀,刀刃上已染血无数,Y森的暗红在大雨中看来格外可怖。 「唉,果然是不识相的人呀。」瘦长士兵再叹了口气。 壮硕的队长迈开步伐,对着倒在地上的少年挥刀,这下直朝脖颈割去,一刀收魂。 岂料,此时狂风骤起,在刃尖触及脖子的前一瞬间,y是有劲风吹袭他的手腕,让整只手臂向後退开,连带刀身也偏离原处。然而挥砍的动作未停,利刃还是划过了彻的腹部,切出一条不算浅的伤痕。 大汉诧异的倒退一步,「怎麽会……!」 「队长,有人!」 下一秒,从三人的身後飞速袭来三道亮hsE的火焰斩击,在劲风的加持之下快得异常,还没反应过来火炎就已在身上爆开,造成大范围的伤害。 「任谷彻!」 是她的声音,彻在听闻的那刻就想起来了,「你还好吗?让我看一下。」 他移动着身子,试图站起来,但少nV搀扶肩膀的双手阻止他,让他再度躺下。 「你受伤了,我来治疗你。」何慕把手掌放在他的腹部上,丰沛的绿光乍现,「别担心,这种伤我很快就能治好,你再忍耐一下子。」 彻的视线因为雨水而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出对方穿着一身暗棕sE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腰间佩挂着一柄外型与做工都相当JiNg致的细剑。无论装扮再怎麽朴素,那柄剑的存在依然醒目,通T使用宝石制成的材质注定彰显了它无法估量的价值。 「何慕……」彻轻唤她的名,可是少nV没有听见。 他的思绪陷入了某段似曾相识的过往。 当时是宁静的夏季,放学後,他和这名少nV一起待在学校附近的草原,和风吹拂,她的呼唤及背影都是让人倍感亲切的熟悉。 「彻,过来一下!」何慕拨开细长的杂草,一只棕sE的麻雀趴在那里,右翼上沾有血迹,「这只小鸟受伤了。」 「糟糕,我们该怎麽办?」 「我可以救牠。」何慕轻柔的用手覆盖着麻雀,淡绿光芒从指缝间渗出,「你看,牠现在会飞了。」 娇小的麻雀展开翅膀,拍动几下後成功飞起,投入蓝天的怀抱。彻仰头观望许久,才收回目光,「你在做什麽?」 少nV不知何时已低下了头,将双手十指交握,放在x前。 「我在祈祷。」何慕闭上眼睛,微风轻拂过脸颊,吹起柔h发丝,「我在祈祷牠的未来平安,无论遇到多麽困难的事情,最终都能克服并顺利的度过。」 「这是我从一本古老的书上学来的。上面说,当你珍Ai的人即将经历冒险,自己却无法陪伴在他身边时,祈祷会是最有效的方法。这麽做可以将你的思念与恳求倾诉於风中,风便会替你传达。」 「——我经常替我的父母祈祷。」 「当他们需要出远门,跨过海洋到另一个大陆贸易时,我就会独自跪在床边替他们祈祷,即使是现在也……」 「何慕。」彻睁开眼时,语调已沉稳许多:「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滂沱的雨依旧下着,沉重的笼罩着这个世界。何慕一时愣住,手中的绿光渐渐消失。 「不行。」她的指尖正在颤抖,「我不会丢下你。」 彻调整着呼x1,右手握住对方的手背,缓缓坐起身,「何慕,这样下去不行,你的家人……他们好不容易让你逃了出来,你知道你一定得离开。」 少年说得句句诚恳,不像是逞强,何慕却挣脱那人的手,将遮住面容的兜帽拉下。 「任谷彻,我不会丢下你。」何慕对上他的眼神,又说了一次,彻才发现对方的双眼带有明显的红肿。 这令他出神了片刻,「我……」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何慕紧抿嘴唇,尽力维持语调的平稳,「彻,我的父母在刚才、都已经……」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他们希望你活下去。」 「对……我知道……」何慕轻轻的回握,那是记忆中仅存的温暖,「我也希望你活下去。」 对话至此,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彻感觉意识好像时有时无的脱离着现况——没错,他注意到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梦到这些片段,这些明明都是自己一直以来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紧接着,从两人所在地的不远处传来了吆喝声,何慕警惕的戴上兜帽,「革命军追来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她拉着他起身,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彻,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不好,这真的不好。 彻的脑海一旦重现这个场景,再联想到之後的发展,潜意识随即剧烈的反抗起来。 「这样行不通……再不逃走的话……你会……!」意志彻底脱轨,他的认知遭到g扰而错乱,可是再怎麽挣扎也改变不了早已发生的事实,「何慕……不要走……你不能走……不要留下我……」 他的身T不听使唤,只能徒劳的发泄着情绪,「我还在这里啊……」 最後,他被淹没在了那晚的雨夜中。 34.旷野 「哈啊!」 惊恐的一声喘息,任谷彻恢复了意识。 「哇呀!」 结果又有另一道男声回传过来,似乎是吓了一跳的样子。 彻大口的x1着气,心跳飞快,还残留些微耳鸣,目光也仍在聚焦,有种彷佛缺氧过好一阵子的感觉。 数秒後,他才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名少年。 一名正在吃r0U的少年。 彻倍感惊慌,猛地往後蹬,後脑杓撞上了石柱,「好痛!」 他发现自己被绳索绑了起来。 「你醒了呀。」那名少年悠哉的说,把手上cHa着烤r0U的木bAng放到火堆旁,嘴巴还在喳吧喳吧的咀嚼。 「呃……你是谁?」彻努力的缓和着情绪。 眼前的少年模样约十七岁,全身皮肤黝黑,下身穿着一件算是树叶编织成的衣物,略长的黑发则在头顶後方紮成小马尾。他有一双深绿sE的眼眸,不断好奇的盯着自己看,貌似没有过多的敌意。但引人注目的是,对方ch11u0的上身竟是布满了繁杂的刺青图纹,并非特别明显,只有一层单薄的线条浮现在肌肤上而已。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才对吧?」 那名少年不解的皱眉,起身靠近另一人。彻怔怔的盯着他,发觉对方的身高挺拔,应该有超过一米九。 少年在他面前蹲下,两人视线平行,彻莫名觉得这人有GU相当奇妙的感觉。 「我、我叫做任谷彻。」过了几秒,他才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是你把我绑在这里的吗?」 「对呀,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打算做什麽。」 彻终於想起他的目的,「我、我是来找旷野之龙的。」 「况也汁融?」少年显得更加疑惑,m0着下巴思考,「那是什麽?可以喝的东西吗?」 「不是,我说的是龙。」彻对此很熟悉,倒背如流的解释了一遍:「龙族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生物,牠们的力量强大、身形庞然,据说能够C纵所有种类的元素,依靠x1收自然界里的元素JiNg华来生存,并以此产生无人能敌的强悍魔力,在几千年前曾经是称霸这个世界的种族。」 「呀,你是说那种长得很大只、会在天空飞来飞去、牙齿很大很尖、浑身还有鳞甲的兽类叫做龙吗?」 少年举起手、龇牙裂嘴的,有些浮夸的b划了一下。彻连连点头称对,「没错!你意外学得跟我想像中的感觉满像!我记得书上都说龙族具有很大的翅膀和锐利的爪子!」 「这样啊!」少年对自己成功理解了别人的话感到高兴,「那麽,你要找我做什麽?」 彻愣住了,「什、什麽?」 「你不是说要找龙吗?」皮肤黝黑的少年也呆了一下,「我就在这里呀。」 两人互相对望着,陷入许久的沉默。 「你、你说、你说你是龙——!」 彻惊吓过度,猛地後蹬,後脑杓再度撞上石柱,发出磅的一声,立刻疼得哀号:「好痛!」 「喂喂,你没事吧?」 「可是、可是你不是……」彻拚命的打量对方,「你明明就是人类啊!」 「我不是喔。」少年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我刚才没反应过来,我的那什麽……人类语不太好,所以不知道你说的龙是什麽东西。但现在我想起来了,克如流姐姐以前确实是这麽教我的。」 彻听到熟悉的名字,马上激动起来,「克如流!你认识她,对吧?就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闻言,少年的神情为之一变,紧绷的看着他,「你有克如流姐姐的消息?」 彻尚未回话,那人就倏地贴近,有力的臂膀紧抓住他,「她在哪里?受伤了吗?为什麽她没有过来这里?你对她做了什麽!」 一下子各种质问接踵而来,伴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那双深绿sE的眼眸也在隐隐发光,彻头一次感受到了少年T内的确潜藏着b外表看上去更多的力量。 「她很好。」但是彻没有恐惧,相对的正视对方,如实说出答案:「这一路上她帮了我们很多,如果没有她,我就不可能找到你,旷野之龙。」 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平静,不过早在见到这名少年的时候,他就有了格外放心的感觉,彷如对方只是某个还不甚熟悉的朋友,尽管才第一次见面,也能自然而然的明了彼此并没有隔阂。 或许是因为彻的笑容很真诚,少年的动作很快放松下来,低声叹气,「唉……我真的很担心她……」 忽然,他被某样东西x1引了注意。 「这是……!」他抓起彻的右手腕,放在眼前端详,「这是、克如流姐姐的记号!」 「什麽?」 「你是她信任的人。」少年把手腕内侧扳给他看,那里印着一个形似残月与光辉JiAoHe而成的图案,「这个记号代表她很信任你,你是她可以托付一切的人,才有办法和你建立羁绊的证明,这是一种用来识别夥伴的方法。」 在彻反应过来以前,少年伸手一拉,解开綑住他的绳索,如释重负的坐倒在地上,「唉呀,你怎麽不早点说呢,害我紧张了半天,想说怎麽会有人类跑到这里。幸好昨天晚上我有救你,否则现在我一定超後悔的。」 「对了,我摔进一个洞里,还呛到水晕过去了!是你救了我吗?」 「对呀,我把你肺里的水都cH0U出来了,就像泡泡一样,从你的嘴巴跟鼻子慢慢飘出来。」他用手指b划了一下,起身走回火堆旁,「你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些是我刚刚才猎回来的食物,还有很多。」 「呃……」彻的手上还抓着绳索,有点讶异对方这麽容易就放下了戒心,「所以你……真的是龙?」 目前为止,他累积了很多、很多的疑问,也几乎Ga0不清楚现况,然而归根究柢,彻很明白,当前在他心里最要紧的着实属於这个。 ——在他眼前的这名少年,真的就是他们朝思暮想,追寻了千里迢迢的龙吗? 身高挺拔的少年转身,望着任谷彻一会後,轻笑一声。 「我就是龙。」 语毕的瞬间,一阵劲风吹来,熄灭他身後的火,环境亮度锐减。 「证明给你看。」 少年邪魅的g起嘴角,眼眸在暗影中散发慑人的亮绿sE,牙齿也在转眼间增长成可怖的利齿。他上身的刺青此刻全数发起绿光,甚至蔓延、扩展至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覆盖他原本人形的轮廓。 接着那些光芒膨胀,变化成锐利的尖刺,附着在他的四肢、头顶、背脊,顿时身形再扩大一倍,狂猛的威压像是浪cHa0般一波又一波袭来,震得周遭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灭,整个空间充满诡谲的气氛。 彻抬起头,看见他的瞳孔在亮绿光芒中逐渐变得细长,眼眶也撑得更加巨大,宛如野兽的双眸,散发极度骇人的压迫感。 他只看了一眼,就震撼到难以呼x1。 在这紧绷的情况快要到达临界点时,那人身上的光芒却是全数涣散,飘渺的r0u合在一起,重新形塑出人类的样貌。随後绿光消逝,火堆重燃,少年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彻怔怔地望着对方,「你刚才是要……」 「唉呀,我很想变回真正的样子给你看,但是我现在T内的魔力不足,所以只能像这样小露原形一下子而已。」少年不好意思的笑着,感觉整T的气质和善,与刚才足以镇压全场的可怖模样截然不同。 「呃……我做错了什麽吗?和你期望的不一样?」见另一人毫无反应,少年有些窘迫的开口。 「我觉得……」彻咽了口口水,然後大喊:「你超酷的!」 他扔掉绳索,两眼欣喜的发光,兴奋到直接从地上爬过来,「我的天啊!龙族竟然真的存在!简直不可思议!你实在太厉害了!」 「没什麽啦,要是我的魔力充足,真的变回原形的话,估计连这台座都容不下我。」少年有点害羞的搔了搔头,「不过其实以龙族的标准来说,我的实力远远没有成年的龙那样强大,再加上我的种族本身也不太擅长战斗,所以称不上很厉害啦。」 彻略微收起笑意,「这样啊,你不擅长战斗吗?」 「我的经验不多,不像苍穹是真正的战士,牠们都是怎麽说来着……温和、慢吞吞......以前我的种族给别人的感觉都像这样吧。」少年双手cHa腰,坦然的说着,「你怎麽脸sE怪怪的啊?」 「没事。」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留在这里吧,外面的混乱就交给我解决。」 「混乱?喔,你是说莫名其妙跑到森林里一直追着我们的那些人吗?」他明了的挑起眉毛,「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我……」彻还想解释,对方马上说:「如果是要打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呀。苍穹和我说过,人类很弱小,就跟平常我在吃的花草一样脆弱,一旦我们变回原形,没有注意到还会不小心把他们踩Si呢。」 彻y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对喔,龙是传说中的生物,本来就不是人类能匹敌的存在,不应该用我的认知去b较。那问题就在於,你没有办法变回原形……话说回来,你为什麽可以变rEn的样子呢?」 「你是说这副模样吗?」少年捏了捏自己的x膛,「这是每条龙都会使用的变形能力,可以幻化成自己想要成为的生物。我是参考了记忆中曾经见过的人类,然後变成他的样貌。」 「太酷了!」彻又忍不住惊呼,「但是为什麽要变rEn?这不会消耗你的魔力吗?」 「不,这反而可以节省我们的魔力。因为人类的T积很小,只需要一点能量就可以维持生理机能,不像龙族有很庞大的身躯,连呼x1都需要耗费自然界里的元素JiNg华。假如我们在缺乏元素JiNg华的情况下变回原形,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会龙核受损,直接Si亡了。」少年惬意的摆了摆手,「而且变rEn类还有很多好处呀,你们有双脚可以走路、有双手可以做事,活动起来很方便,又因为身形娇小,躲避敌人的追击时也更加轻松。唯一的缺点就是几乎没办法施展我们原本具有的魔力,只剩下对各种元素的感应力而已。」 「这些招数的威力大概就跟人类的元素者一样,可以C纵风啊、火啊之类。」他说着就随手拨出一道风流、生出一撮火焰,「尤其是你!你是风元素者,对吧?」 少年把那阵风通通甩到彻的脸上,彻动也不动,但风在碰到他以前就自行散了开来。 「因为我感觉风很喜欢你,你挺有天赋的。」 彻担忧的望着他,「你一直待在这里吗?我们在寻找你的路途上,看到很多次你留下的血迹,你是不是被革命军伤害过?」 「原来追着我跑的那群人叫做革命军。我是知道你们人类似乎这几年正爆发着内战,但实在不晓得为什麽他们要攻击我们。」 「那麽,这里是你的藏身处吗?」 「严格来说是我的秘密基地,是我在一个世纪以前发现的。一开始这只是水底下的一个洞窟,後来我觉得很适合拿来当暂时的栖所,就找苍穹来帮我建盖。毕竟我也快要成年了,会想要有自己的空间嘛,你懂吗?」 少年说的像是整理一个房间那样轻松,实际上这里可是超过百坪的巨大洞窟,石壁也高达百尺,在壁上还有数个小洞,从里面涌出大量的湖水,汇聚在两人所站的大理石平台周围的水池,之後那些水再从水池底部排出,进行源源不绝的循环。 他应该就是从其中一个小洞掉出来的,彻心想。 「我到底是怎麽抵达这里的?」 「这点我也想了很久,直到……」少年指着对方的x口,「我在湖泊最深处的入口放置了许多魔力石,设下一个保护结界,只有龙核可以跟石头产生共鸣,引发水流将拥有核心的生物带过来。也就是说,因为你的项链里含有苍穹的龙核,才误打误撞的进来了。」 彻有些讶异,随即注意到对方带着困惑与探询的目光,沉下心来解释:「这个项链是我妈妈的遗物,根据我和克如流讨论的结果,我的妈妈应该就是十年前为了讨伐由於龙核衰竭而失控的苍穹之龙,被王室派遣出去参战的成员之一。她的两把剑中有一把在那场战斗中断了,没想到里面就含有龙核的碎片,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得知整起事件的真相。」 「克如流姐姐也知道啊……」少年第一次流露出了哀伤,「她有说什麽吗?」 「她说,她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他扬起嘴角,「是啊,她就是这样,这也是她时常告诫我的话。」 「旷野之龙,你听我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另一个目的。革命军之所以追杀你们,是因为他们的首领忌惮龙族的力量,才想着将剩下的龙赶尽杀绝。我和克如流一直都很担心你,如果你真的受了重伤,我们至少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原来如此,阿彻,你真是个好人。」龙族少年打起了JiNg神,「不过我没事喔,不管受的伤再多,只要重要部位没有受损,其余的小伤对龙族来说很快就癒合了。」 「我懂了,你指的是龙核吧。我已经听克如流说过,龙核对你们的重要X相当於人类的心脏了。」 「呀,你说的也对,核心的功能是储存魔力,但另外还有一个是我们主要用来x1收能量的部位。它的重要X仅次於龙核,假如毁损的话,长期下来x1收元素JiNg华的效率会大幅降低,最终导致龙核衰竭Si亡。」 「咦?」彻茫然的回应,「什麽样的部位?」 「每个种族的龙所在位置都不一样,b如我的种族是用龙角来汲取能量。它们不像龙核一旦受挫就是永久X的,即使受了点损伤,过一阵子後也会自动癒合或生长回来,所以没必要太担心。」 「听起来就像人T一样,总之受伤的部位只要不严重,仍有康复的机会吧?」 「没错,毕竟龙也是生物嘛,除非……」他默默移开了目光。 彻大致上整理完资讯後,放下了心中的一块重担,「不管怎样,这几天以来找到你的下落是我们最大的目标,现在终於亲眼见到你了,也确认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是吗?你们找我这麽久啦。」少年笑着坐下,拿起一支放在火堆旁的木bAng,上面cHa着刚烤好的r0U块,「吃吧,远道而来你一定累坏了,既然你是姐姐的夥伴,我们之间就不必客气了。」 「谢谢。」彻接过r0U块,他的确好一段时间没进食了。他在少年的对面坐下,「这是什麽r0U?」 「鳄鱼r0U。」 这一听他差点吃不下去,但还是勉强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彻抬起头来,问:「你有名字吗?」 「嗯……我记得克如流姐姐有说过我的人类名字叫什麽,那是她帮我取的,叫做什麽呢……」 持剑的少年盯着面前这人,忽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当下的情景就彷若梦境一样。他曾经和夥伴们遭遇许多困难,抵抗过他人的质疑与内心的挣扎,最终仅凭极少的线索便冒着无法挽回的风险,一路从橙yAn区横跨半个大陆来到曙光森林。那个追寻了许久的生物,三年前就在他的幻想中逐渐成形的传说,如今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及。 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汪达斯。」 同一时间,两人齐声说出,默契的合拍。 少年眨了眨眼,「原来你知道呀,阿彻。」 彻也愣了一下,「嗯,我想起来克如流说过你的名字。」 他撇开头,放下木bAng,认真的深x1口气,「我希望你可以祝我一臂之力,汪达斯。」 「帮什麽忙?」汪达斯还在喳吧喳吧的咀嚼着鳄鱼r0U。 「你刚才说我是昨天晚上掉下来的,那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吗?」 「早就天亮了吧。你睡了好久、好久,而且睡得很熟,感觉像是超过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一样,我也不敢随便动你,起码睡了十二个小时吧。」 「十二个小时!那不是已经过中午了吗?」彻大吃一惊,「糟糕!我必须立刻赶去落日高塔!汪达斯,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你要我直接带你过去?」 「对、我……」彻停顿半晌,回忆起昨晚他和其他人失联的事实,「不行,我还得先找到我的夥伴。」 「要怎麽找?」汪达斯说:「我看你掉出来的那条隧道似乎是通往晷湖,距离这里有五公里远,走路要一个多小时。但如果是另一座湖泊就近多了,大概只要游二十分钟就能到。奇怪,依照克如流姐姐的喜好,我还以为她会带你们去另一座湖泊呢。」 这下子彻陷入了苦恼,「唉……该怎麽办才好……」 「你们就没有一个约定好的地点吗?以前苍穹带我出去玩时,都会跟我说好假如走失了要在哪里会合呢。」 「我当初也没有想到会和他们分开,森林里太危险了,大家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 「好吧。」汪达斯用力吞下大r0U块,「你说的那个落日高塔,革命军也会在那里吗?」 「嗯,革命军也会……」突然,一GU直觉涌上彻的心头,「没错,所有人都知道,必须阻止审判的进行。」 他往前坐到少年身边,诚挚的请求:「汪达斯,我现在就要去落日高塔。」 「先等一下,如果你是现在要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呀。」 「啊……说的也是。」彻的语气放轻,「抱歉,这些要求果然太过分了吧。虽然你是龙族,但你的身T还是很虚弱,何况你明明与这场战争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还y是要你加入我们对抗革命军,是我的不……」 「谁说的,我会加入你呀,阿彻。」结果汪达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真的?」 「嗯,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吧。我既没有办法带你过去,也没有办法对抗上千人的革命军部队,不是吗?」 「那有什麽方法可以让你恢复更多魔力吗?」 汪达斯笑了一声,「这就是重点了,我确实有方法可以恢复魔力,但不是在这里。」他伸手,指向远处的石壁上唯一一个没有出水的洞x,「我们得跑一趟路才行。」 「这是什麽意思?」 「唉呀,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自顾自的站起身,开始伸展筋骨。彻见状,只好顺从的不再多问。 「阿彻。」这时,少年唤了他的名字,「等我们到了落日高塔之後,就可以见到克如流姐姐了吗?」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一句随口的闲聊。彻一边系上他带来的两把剑,如实回答:「我也不能确定,汪达斯。」 「是吗。」 他应和一声,放下拉完筋的手臂。彻抬头瞄了一眼,那人结实的背部全是被箭矢S中後留下的疤痕,大小不一的混杂在刺青之间。 「我跟你提到过,我受到的伤都无关紧要,更需要担心的是姐姐的状况。」汪达斯伫立在火堆旁,缓缓的开口:「她的身T一直以来都不太好,後来那些人又挖走了她的眼睛,要继续生存下去的机率可说是非常渺茫。」 「所以在一年前,她离开我了。」 火焰依旧燃烧着,替整个空间增添了一GU祥和的温暖,「她为了不想成为我逃亡的累赘,於是选择自己离开,从此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可是我仍然盼望着她会回来——直到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 汪达斯回头,眼眸里闪动着火光,「你告诉我她还活着,而且也希望和我重逢,我觉得这真的是我听过最高兴的事情了。」 彻一时无语,也沉浸在对方散发的喜悦当中。 「你一定会见到她的,汪达斯。」他坚定的点头,始终诚实以对,「这也是我打从心底愿意去相信的事情。」 35.星月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在晷湖的那场混战。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划过草皮,少年尽全力奔驰着,伴随止不住的喘息,後面紧追而来的是哒哒的马蹄声,数十只脚争相踩踏泥土,刮起厚重的泥沙。 连胜捂着左手臂,刚才又传来了一阵刺痛。他在黑暗中转向,躲进右侧低矮的丛里,几秒後那群士兵便骑着马呼啸而过,暂时没有发现他。 他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现在最让他痛苦的是左臂的撕裂伤复发,那GU穿透肌r0U和神经的疼痛令他抓狂,或许把整条手臂都扯掉还会轻松一些。 「可恶……我快……动不了……」 突然,位於他头顶的树丛摇晃了一下,掉出来一颗脑袋。 「连胜。」 「哇啊!」 「嘘,小声一点。」 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瞧见nV孩亮hsE的眼眸。克如流往草丛外面瞥了一眼,确定没有敌人以後才从树上跃下。 「克如流?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过来!」 她无视对方的话,径直向着他走去,「是哪里会痛?」 「呃……这里。」 「你忍耐一下,不要动。」 nV孩跪下以後,双手罩在连胜的左臂上,从中立刻浮现出大量的绿光。连胜诧异的睁大眼,看见四周有许多飘浮的光点也正朝着自己的身上汇聚,尤其在黑暗中更为明显。 「这、这是怎麽回事?」 「我在用大地元素的力量治疗你,这些都是自然界里的元素JiNg华。」 绿光越来越强烈,映照出nV孩苍白的面容。连胜注意到她的身T似乎b印象中消瘦了许多,双颊和眼窝都已凹陷,四肢更是骨瘦如柴,能看见单薄的皮肤透出骨骼的轮廓。 连胜略显吃惊,想要移动时,克如流先开口:「你的伤势很严重,如果再施加更多压力,你肌r0U里的纤维就会完全断裂,到时候就得耗费数个月的时间复健才能恢复原本的状态。目前我只能帮你做紧急处理,之後就尽量不要动它了。」 「可是你……」连胜一时不知说什麽,情急之中先问了更重要的事情,「你有看到彻他们吗?大家现在怎麽样了?」 「我让任谷彻去找旷野了。」克如流的声音很轻。 「什麽?所以,他又潜回了湖里?我的天啊,那座湖里可是有成百上千条鳄鱼……」 克如流吐出了一口鲜血。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少年愣神半晌,接着张嘴大叫:「克、克如流!你……!」 他及时意识到了两人身处的现况,赶紧摀住嘴巴,nV孩则像断了线般浑身瘫软,落地之前被连胜接起,拉进怀里靠着他的肩膀。 「克如流、克如流,你怎麽了?」连胜再次倍感震惊,「你的身T……好冷,为什麽?哪里受伤了吗?」 对方没有动静,应该是晕了过去,连胜还在思考时,却听见克如流说了话:「是……是光……好多光……」 她的声音模糊不清。连胜当下感觉不对,凑近摇晃着她,「克如流!醒一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克如流!」 毫无回应。连胜整个人彻底僵住,某种非常沉重的不安感正拖着他的心绪,也加速了他行动的急迫X。 「我能做什麽……!」 连胜将她放倒在地,克如流仅剩的右眼还半睁着眼皮,然而瞳孔已暗淡无光,视线略过少年,看似涣散的仰望着他处。 「今晚……也有很多星星……这里的夜空一直很壮观……」她的面容呆滞,可是还在说话,「我怎麽感觉……好久没见过了……明明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奇怪……有种怀念的感觉……」 连胜不敢迟疑哪怕一秒,持续摇晃及呼唤对方,一边查看她的身T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并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 「咦……妈妈?」 连胜停下了动作。 「你说……要去找光……光就在这里……月亮很清晰……星星满天都是……」克如流的嘴唇渐渐不再开合,「你为什麽……这麽紧张……」 「——啊。」静待几秒後,这是nV孩说的最後一句话,带着恍然大悟似的明了,以及许久以来第一次,难得听见她流露出的一丝恐惧与悲伤。 「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了。」 「克如流!」连胜这时回神,抓起她的手,软绵绵没有一点气力,「克如流、醒一醒,拜托你……」 少年越发急促的喘息中,绝望也不可否认的开始於脑海里蔓延,「什麽……不行,我在做什麽!一定还有方法,她还没Si……!」 连胜的焦虑转化为对自我的气愤,紧紧注视着nV孩闭上眼的脸庞,颤抖着伸出手,探入她的鼻间。 还有气息,非常细微的气息。 「很好。」连胜总算短暂放心,不过整个人仍紧绷不已,「现在到底该怎麽办?我找不到克如流的伤口,要用元素力量来帮助回复的话,我也不是元素者,而且必须是大地或灵力元素才有这方面的能力。」 他尽力思考着,直觉却告诉他这人已没有太多时间,便回想起克如流先前的状况,试图找出有用的线索。 「那时候,她对我用了元素力量,嗯……」连胜理应感到奇怪,但此刻只是觉得担忧,「所以她是元素者,牺牲了自己的JiNg力来治疗我,原因大概就出在这里。在那之後,她说了梦话,提到星星和月亮什麽的,还有要去找光……」 连胜仰起头,晷湖附近的森林全都漆黑无b,见不得天上的一点光源,「问题是,这真的有用吗?」 当前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怀疑,连胜只能凭自己做出立即的判断。 「试试看吧。」连胜咬紧牙,尽量保持冷静,「彻已经不在了,他忙着去找旷野之龙,白yAn和初晓应该也还在湖边与革命军奋战,若是放着克如流不管回去找他们,这麽做只会增加风险,结果也不一定有帮助……只能由我来救她,我不能再耽搁了。」 他抱起克如流,小心翼翼的走出树丛,确认周遭没有敌人後便往前奔跑,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条细长的河川。 那是自晷湖延伸进森林内部的小河,他站在河边,四处张望一会,然後锁定了一棵大树。他走到大树前,放下另一人,再用剑砍断缠绕其上的藤蔓。那些藤蔓最後被他当成绳索,分别系在x口与腰间,牢牢的固定住背在身後的nV孩。 「这样就行了。」连胜抹去额上的汗水,深x1口气,「我们出发吧。只要顺着这条河流走,就会抵达了。」 事实证明,他的记忆没错。 连胜在黑暗中顺着河流离开了晷湖,本来以为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光源会走得很艰辛,然而在前行约十五分钟以後,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谷地,并在这里发现了光芒。 只见一抹淡紫sE的月光穿透树林,照亮了眼前的道路。连胜走出Y影,抬头时月亮就挂在天边,还能看到遥远的彼方有一块显眼而高耸的地形,那就是他们早先来时的地点——曙光侧崖。 「原来自从下午离开那里以後,我们已经走这麽远了。」连胜忍不住感叹道,同时这段漫长的路途也令他想起了其余仍在奋战的夥伴们。即使明知道是碍於情势所b,他只好独自背离大家,做出这个抉择依然没有让他感觉好受过。 「我真是……一个没用的人。」连胜抿起嘴唇,随即甩了甩头,「不行,负面想法是造成行动迟缓的主因。我必须专心赶路,继续留在那里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就这样,独行的少年又跋涉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森林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昆虫的鸣叫,只剩凄冷的月光陪伴着他们。另外这条河川的流经之处多是人类难以行走的碎石地与斜坡,连胜经常得踏入湍急的河流才能继续前进,造成身上的衣服及靴子全Sh,全都冰冷的紧贴着肌肤。 他不时会回头确认nV孩的气息,幸运的是都还尚存,唯独这人越来越惨淡的面sE始终让他不敢停下脚步。 等到走了约十公里之後,连胜开始觉得每踏出一步,脚底的疼痛就像是哀号般传遍了全身。这时候他还能想方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多少减轻一些痛苦,但是当走到第二十公里时,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他能感觉到双腿的肌r0U正在颤抖,背着nV孩的手臂也酸疼不已,原本就不算经过锻链的身躯,仅存的耐力快到了极限。可是目的地还没有抵达。 ——既然还没有抵达,那他就绝对不能停下来。 路途的後半段,连胜几乎就是靠着这一个念头,从不停歇也不减速的迈出每一步。或许当初他想得太简单、也太不周全,但如今已下定决心,他就势必得克服这些地势颠簸的河谷,尽全力让自己重视的人拥有活下去的机会。 「彻……你果然……很厉害啊。」连胜的思绪已疲累到麻木,不过看着仍在移动的步伐,顽强坚持的意志不自觉联想到了另一个类似的眼神,「那时候我问你,你变强的理由是什麽,我还感觉你有点遥不可及……可是现在,我理解了,这是一份非常沉重的负担,无关乎你的意愿,你就是非得这麽做不可,否则……我一定会後悔。这份後悔如果发生了,绝对会压垮我的整个人生,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你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度过每一天的吗?」 过了许久,他沙哑的轻笑一声,「也许我稍微能和你并肩而行了吧,我的朋友。」 三个小时後,时间来到五更,距离日出仍有段空档,而他终於抵达了这条河川所汇之处的终点。 那是据说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也是皎洁的月光最为明亮的所在地——曦湖。 在少年踏出树林的瞬间,一下子就被眼前壮阔的景象给震撼。 曦湖的腹地辽阔,湖泊的面积达到上百平方公里,广大得根本看不见对岸。因为之前都是在林间穿梭的缘故,视野总是遭到枝叶遮挡,但是来到平坦的原野以後,他总算能毫无阻碍的观赏到曙光森林夜晚的天空。 「天啊……」 连胜呆站了许久,发出一声长叹。那片无尽的夜空中全是数不清的繁星,连带整个湖泊也映照出众星与圆月的光芒,伴随微风吹徐,在水面上掀起一阵又一阵闪耀的波浪,光泽华美而动人。 少年跑向湖畔,连忙让克如流平躺在草地上。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sE,紧张不已的将手指探去。 数秒後,一丝非常微弱的气息呼出,尽管不明显,这人还是确确实实的活着。他松了一大口气,一路上累积的不安也驱散了许多。 「但是,克如流还是没有脱离险境。」 连胜不敢太过松懈,马上思考还有什麽可以做的事情。他看了眼nV孩身上单薄的衣服,想起了必须生火,便匆匆跑去捡了一堆树枝和石头回来,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成功升起营火。 「唉,如果我是元素者的话,就不用这麽累了。」 他扔掉手上的打火石,把Sh透的护卫军大衣挂在树枝上,也脱下衬衫及靴子,通通拿去给火烤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是当他再次把手伸向克如流的鼻子时,感觉呼出的气息有加重了一些。虽然x口依旧没有起伏,光是这样应该就代表了好转的迹象。 他收回手指,至此终於不堪负荷的倒下。连胜仰躺在草皮上,总觉得今晚的月亮看起来特别大也特别圆,耀眼的光芒穿过包覆着曙光森林的淡紫sE雾气,使得月sE看上去增添了一GU柔和的氛围。 这几天是满月啊,连胜注意到了。 他翻过身,用右手臂枕着脸颊,先前未解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克如流,你到底怎麽了?」 昏迷不醒的nV孩还是无法回答,但连胜此时也不是很在乎,疲惫感早在躺下来的那刻就无法抑制。他阖上眼皮,不知不觉陷入了熟睡。 等到苏醒之际,天sE已经亮了。 连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後才注意到口水流了满嘴,浑身肌r0U僵y,看来是经历了非常彻底的睡眠。 他嘟哝一声,微眯着眼,头顶上的天空清澈无云,炎热的太yAn光照耀了大地,还能听见来自树林里此起彼落的鸟叫声,俨然一副环境平和、空气清新的森林风景。 「啊!」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地,赶忙回头,这一看却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克如流!你——!」他不敢置信的喊着:「你的头发怎麽变成白sE的了!?」 连胜不断反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在做梦。他用力捏着自己的脸颊,仍无法改变那人原先乌黑的长发,如今全部变成了纯白sE的事实,更不可思议的是毛发量也有了大幅增长,多到完全覆盖住她的整个身躯,发尾甚至已经长过了nV孩的脚尖。 这实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连胜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环顾周遭,但广大的湖岸边除了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好吧。」 他鼓起勇气,探向前,尽量用不会惊动到对方的力气触m0那些头发,m0起来出乎意料的细腻跟柔软。连胜来回抚m0了几遍,接着伸出双手,从中央的位置往里拨开,试图查看nV孩的身T。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很y的东西。 「什麽!」 连胜吓得cH0U回手,心想刚才那宛如石头一样坚y的触感是怎麽回事?而且温度极低,光是碰到一秒,那GU冰冷的感觉就流窜了全身。 他看了眼nV孩安详的睡脸,再看看那团神秘的白毛,决定再次一探究竟。他一定要弄清楚这是什麽才行。 少年缓慢的拨开白发,将脸凑近,顿时从里面涌出了刺骨的寒气。他再更深入些,最後终於在毛发的底部,仔细看清了附着在nV孩肌肤上的东西。 ——那是水晶,一块洁白又带点透明的晶莹矿石。 「怎麽回事?」他抓住那块水晶,想要扳起,可是晶石牢牢的固定在了那里,怎麽样就是扳不动。连胜皱起眉头,「Ga0什麽啊!这难道是什麽奇怪的病吗?我从来没有听克如流说过这种事啊……」 就在他困扰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少年竖起耳朵,遥望在曦湖右侧还有一条通往森林的道路,声音的来源就是那里。 幸好听起来还有段距离。他马上起身,穿上衣服和靴子就要把另一人带走。结果在施力的那一刻,连胜才发现对方竟是奇重无b,不要说是抱了,连拖着走都不可能。他咬着牙尝试了各种方法,依然没有办法移动那团白sE物T一丝一毫。 「该Si的,怎麽会这麽重啊!」 时间紧迫,连胜被b得思考起其他方案,「好吧,我猜只能这样了。」 他不用多久就下定决心,往湖岸右侧的森林跑去,「首先,得确认敌人的位置。」 不愧是经历了一个晚上十几公里的个人行军,他现在跑在森林里可说是相当熟稔,很快就发现这条路是一个狭长的弯道,在弯道的尽头能够连通另一条与湖泊所在地平行的宽敞道路,而路上正有一辆马车即将驶来。 「是革命军。」 连胜迅速爬上路口附近的一棵大树,隐匿在树叶之间。他观察到那辆马车上坐着两名士兵,并且在车子的两旁又各有一名骑兵护卫着。 「可见敌人有四名,问题是坐在车厢里的人是谁?」 马车在驶到大路和通往曦湖的交叉口时停下。士兵从驾驶座下车,跑到车厢旁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麽。 连胜在心里思忖:「假如他们选择不经过曦湖,那麽避免跟革命军交战b较好,毕竟克如流身上的病症还没有解决。但若是这群人走了小路,到时候势必会发现我们……与其在她面前发生冲突,不如早点在这里解决。」 连胜已做出决定,他看见那两名士兵离开了车厢,正在交谈,隐约能得知是在讨论走哪条路会更快到达目的地的样子。 「该怎麽办才好?大人说要走距离最近的路线,但是那条路沿途的地势颠簸,车子恐怕不太好行。」 「这也没办法,大人坚持要在下午两点以前抵达落日高塔,依照我们的速度还得走上三个多小时呢。」士兵的口气疲累,一副整晚没睡的模样,「就按照命令行事吧。」 语毕,他们便上了马车,拉紧缰绳以後将马匹转向,朝右侧狭窄的小路驶去。 「可恶!」 连胜在树上拔剑,看准他们经过的时机跳下,双脚分毫不差的踢中持鞭那人,连带挤压到他身後的同夥,两人毫无防备的一脚被踹下了车。 「什麽……!」 连胜踩着那人的面庞,在落地以前翻了个圈,稳当的着陆。反观马匹的状态则不太好,因为受了惊吓而往树林里激动的逃窜,过程中车T撞上树g,竟是把连结的杆子也一口气撞断,使整台马车皆翻倒在路边。木制的物品并不坚固,车厢在连续的碰撞中摔了个稀巴烂。 「该Si!他穿着那件大衣!是护卫军的人!」 另外两名骑兵拔剑进攻,连胜右手挥剑,挡掉袭来的斩击,接着向前翻滚,闪开马匹之後站起,回身架住朝他砍来的两把刀刃。 「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其中一个拿刀的士兵大吼,脸上还有肮脏的鞋印,「敢这样偷袭我们,不要命了!」 他们一上来就用了全力,压得连胜有些吃紧,此时他只能用单手抵挡。少年後退一步,咬紧牙关,y是用身T的力量推开敌人。 趁着架开的空档,连胜顺势挺进,用钢剑来回划过两人的x口,再对着腹部猛力重砍。这一下直击要害,士兵们哀号着倒地。 紧接着,剩下的两名骑兵回来了,马匹急促的奔跑扬起大片尘土。连胜再次翻滚、闪避头上的刀刃,起身後用大衣遮住口鼻,以免x1入过多粉尘。 「这小子真难Ga0!」骑在马上的士兵调头,扬起下巴冲他喊道:「该Si的护卫军,你是怎麽得知我们的消息的!」 连胜放下衣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不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前往落日高塔,才埋伏在这的吗!」士兵生气的飙骂:「你这卑鄙的家伙,用肮脏的手段打听大人的行踪,再刻意挑这种荒郊野外Ga0偷袭!我告诉你,该Si的前王朝走狗,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 「走狗……?」 他们大喝一声,策马冲来。连胜几秒後回神,也是一GU怒意涌上。他抬起仍带伤的左臂,用双手握住剑柄,「你们这群人——不要给我太过份啊!」 剑刃相碰,三把武器通通交叠在一个点。少年低吼,挡下攻击的同时持续推进,使出浑身劲道奋力挥剑。马背上的士兵没有料到这人沉重的力道,全都失去了平衡,双双落地。 连胜上前给予最後一击,短短一分多钟就解决了四名敌人。他喘着气,擦去滴落的汗水,听见从树林里传来了动静。 啪嚓一声,是木头断裂的声音。那辆翻倒在地的马车车门被用力踹开,大量木屑喷溅而出,看来的确是摔烂得彻底。 车门被踹开以後,有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连胜瞪大双眼,似是意料之外。 拥有一头淡金长发的nV子缓缓跨出车厢,那人的身材姣好,穿着一件浅sE的高领毛衣和深红sE的大衣,下身则是紧致的黑sE皮K搭配长靴。她爬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柄与她身高相仿的钢制长枪。 那人从车厢顶部跳下,姿态轻盈优雅,丝毫没有才刚经历过一次翻车的狼狈。她拨开凌乱的金发,露出底下冷傲的面容,连胜发现她的眼睛是相当澄澈的翠绿sE,在太yAn照S之下会隐隐发光,望久了有种说不出来的x1引力。 是一个很有气质的nV人。 对方站定之後终於察觉他的存在,淡然的眼神扫S过来,隐约夹带一GU压迫感。 「你是连振的儿子?」 几乎马上就被认出,她蹙起纤细的眉毛,应是感到困惑。 「没错,我叫做连胜。」 她警戒的瞥了眼四周,「你是刻意来埋伏的?」 其实不是,但连胜正巧没有更好的理由,「对,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那人哼了一声,表情不屑,「听着,我没有时间和你玩游戏,这次就放过你,你最好快点滚出我的视线。」 她说完还真要走,往曦湖的方向走去。连胜心里一惊,立马上前想要阻挡。 ——杀气袭来。 刺眼的银光闪过面前,甚至距离那人还有五步之遥,少年便反SX闭上了眼。下一秒再睁开时,锐利的枪头已然直指他的眉宇之间。 两者相距不过一厘米的间隙。 「小鬼,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nV人轻蔑的态度未变,「我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对手,最好听我的话,打消你的念头吧。」 她准备离去,岂料连胜却反手捉住枪杆,右手扬剑,剑尖恰好停在nV人的眉宇之间。 「那麽我猜你一定没有听清楚我的话。」连胜不遑多让的威胁着对方,「我说了我会阻止你,我不会让你去参加末日审判。」 「啧,像这种敢说大话的小鬼,你也不是第一个。」徐薇逸cH0U回长枪,从容的後退一步,「正好,尤其你又是护卫军大队长的儿子,我对你更不必手下留情。」 她摆好战斗架势,眼中充满了无与lb的愤怒。 「因为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你们护卫军了。」 36.冷冽 又是这种感觉,规律的振动自身下传来。 白yAn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但能感受到马蹄的哒哒声和底部的晃动,很明显他是被装上了车。 不用几秒,他很快想起了昏迷以前的记忆,马上激动起来,身T用力想要坐起。然而这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非常疼痛,忍不住哀号时,才发现声音全都闷在口腔里,原来是自己的嘴上被贴了一层胶带,双手和双脚也遭到铁链固定着,几乎无法动弹。 白yAn别无办法,忍着疼痛奋力扭头,斜後方有一扇透着月光的铁窗,从那里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说起来,明天就是举办末日审判的日子了吧?」 「是啊,等了好久终於等到这一天。那些前王朝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和贵族们,到了明天就会被彻底消灭了!」 「还好我们这一小队负责运送反抗者,这下子就可以在现场观看。」 「不过王道凯那家伙竟然不选择跟我们回去,而是继续留在森林里搜查。他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休息放假的吗?」 「听说是因为那几名反抗者掌握了龙族的行踪,所以张廷暐军团长有下令,若不能活捉就必须处Si的样子。」 「事情没解决就不算完成任务,那小鬼到底有哪次顺利达成别人交代他的任务了?」 「早跟你说了王道凯那家伙是神经病,脑袋有问题的疯子,实力和行为都像怪物一样,哪天换屠杀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现在革命快成功了,我还巴不得他赶快Si在战场上,省得未来又要处理这个麻烦。」 「杀人已经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什麽话,说到杀人,首领和金枫军团长不都显得厉害许多吗?金枫军团长过去可是在西月海上横行的一个鼎鼎有名的大海贼,旗下率领的水手多达上万人,杀人如麻这句话正适用在她身上。据说是首领原本就和她有私交,才能招揽她加入革命军的。」 「是啊!我就觉得除了首领以外,其他人的战斗能力和她b起来根本不是同个等级。从前只要有她在的场子,我们的胜利都能手到擒来,不愧是号称革命军最强的战力。Ga0不好就算那什麽传说中的龙族现身了,她也有办法用两把刀将其斩杀呢!」 「说到这就期待啊,明天就能久违的见到他们两人了。已经有传闻那些残存的护卫军正在赶往高塔的途中,到时候就看首领大人和金枫军团长怎麽好好收拾他们。」 「对了,不觉得今晚的夜sE特别美丽吗?正好这几天都是满月……」 接着士兵两人便开始闲话家常,被困在车厢内的少年依旧无法动弹,伤口也疼痛得厉害,看来一时半会没有办法逃脱。 「落日高塔……」忽然,白yAn想起了他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也会……」 他沉静下来,不再挣扎的放松身T,只有那双灰眸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时间来到隔日中午,太yAn已高挂在天际。 经历了一段深沉的睡眠後,昨晚在河谷附近失去了意识的少nV终於悠悠醒转,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刚清醒时视线还难以聚焦,等她回神过来,自己正躺在一棵高耸的树木下,yAn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sHEj1N来。她抓住树g,用了点力起身,却顿觉一阵晕眩,差点又要跌回去。 「这是脑震荡……」她心想,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才感觉好些。 除了後脑杓的疼痛以外,她的手脚也沾满了落叶和泥土,拍掉之後露出底下大小不一的刮伤,想必是在摔落时造成的。如今看来这道斜坡倒也不算太高,只是昨晚的一片漆黑让人望不尽底部,所以加深了内心的恐惧而已,这实在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初晓约略检查了自己的身T,确定没有大碍便动身离开。 「竟然已经早上了……」她不敢去想像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希望他们都没事。」 她找到另一条可以返回原路的小径,沿着那条路走了约十五分钟就回到了晷湖。 初晓还记得前一天晚上的状况,上百名的革命军包围过来,杀声震天的对着她和其他人展开攻击。可是现在整座湖畔已经回归了宁静,没有任何声响,彷佛昨晚经历的各种惊险都只是短暂的幻觉。 少nV走出树林,见到眼前的景象时倒x1了口气。整个湖面结了厚厚一层雪白的冰,到处都是突起的尖刺,有许多鳄鱼的屍骸被冰冻在里面。牠们锐利的牙齿及骇人的瞳孔,初晓一见到就害怕。 「发生什麽了?」 她喃喃说一句,沿着岸边开始搜索,一连叫唤了几次每个人的名字都毫无所获。 就在她打算放弃时,忽然感受到了一GU刺骨的寒意。初晓抬起头,看见面前横亘着两根格外粗壮的冰刺,彼此锋利的尖端交错,而其中一根理当同样晶莹的冰块,表层却是染上了可怖的殷红YeT,顺着针刺的边缘流淌,滴落到地面形成血滩。 初晓愣住,看了眼四周,察觉有好几处冰块被消融的痕迹。 「该不会……」她再聚焦於面前的冰刺,手指抚过尖端,立马被割出一道血痕。这里就是发生战斗的场地。 「他们可能被带走了。」初晓想到昨晚发生了许多状况,每个人都已筋疲力尽,的确有可能一不注意就被抓捕,「但是我不晓得他们被带去了哪里。或许我可以追踪马车的印记,在泥土地上应该还残留着。」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对的,湖泊西北边的道路上确实留有两条深刻的胎痕和许多马蹄印。按照方位推测的话,这条路会通往的目的地是落日高塔。 「糟了,这个时间……我得尽快赶上才行!」 她沿着车痕与脚印走了约十分钟,离开晷湖的腹地,充沛的yAn光总算自东方照S而来,扫去了道路上的Y霾。 「还有一段很长的路程。」她盯着手中的地图,从这里到落日高塔还得经过一长串的河流,再翻越森林边界的一座山丘才能抵达。路程估计有五个小时以上,等走出森林时大概都快傍晚了。 「实在太慢了,革命军是使用马车做交通工具,他们应该早就抵达高塔了。如果我只能慢吞吞的走过去,不晓得白yAn他们能不能撑那麽久。」 初晓叹了口气,合上地图,找着後背包的空隙把它放进去,「天啊,我到底为什麽会犯下那麽愚蠢的错误?明明以前在家乡经常进行夜间狩猎的训练,有一次也是因为大意才摔下山坡……」 她记得那是在追击猎物的过程中,自己不小心失足而从斜坡上翻飞出去。当时她非常惊慌的大声尖叫,甚至害怕到闭上眼睛,最後她的身T却没有迎来预期的痛楚。 「初晓,你在做什麽啊?」 她一直记得那是很坚实的怀抱。原来她的哥哥早就站在底下准备接住她了。 「唉呀,该不会是摔下来了吧?」初望笑了一下,刻意的说:「笨蛋,我猜你到现在还没猎到一头动物吧。」 她愣了一会,然後推开对方,「你才是笨蛋!」 少nV赌气般的背起弓箭,头也不回的离开。但初望又叫住了她。 初晓最终还是回头,没按什麽好口气,「怎麽了?」 「在狩猎的时候,不能只专心在猎物上,你也要学会观察周遭的环境。」那名身材JiNg实的少年看着她,一双红棕sE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有神,「我知道爸妈总是要求你如果想成为医生,在替人治疗时必须保持极高的专注力。但是狩猎这件事情并不一样,我们身处的环境很危险,你要懂得判断情势,不能被眼前的事物局限,这点就和如何当好一个弓箭手是同样的道理。」 初望手cHa着腰,表情是老样子的无奈,语调却也是熟悉的温和。她才注意到那人x口的起伏b起平常更急促了些。 「初晓,这样你懂了没有?」 回忆退去,少nV垂下眼皮,如同过往的每一天想起了他的面庞,然而任何一刻都不曾像现在如此怀念。 「哥哥……」 一阵强风吹来,卷走了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她手里的地图。初晓猛然回神,赶紧伸手要抓,但那张薄薄的纸很快飞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等一下!」她跟着追过去,「完了,要是弄丢,我就不知道怎麽走了!」 她跑进树林,来到一个不算陡峭的斜坡,坡上长满了许多枝g细瘦的杉木,那张地图就卡在其中一棵的树枝上。 「还差一点……」她站在边缘,慢慢伸脚下去,稳定平衡以後便倏地瞪脚,一口气跑到卡着纸的树木旁。 「呼,拿回来了,幸好地图没有破损。」初晓把它塞进包里,「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心急的想要离开,突然一丝细微的SHeNY1N却传入了耳中。她认得这种声音,这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SHeNY1N。 初晓止步,寻找声音的来源,应该是从斜坡的下面传来的。可是她的视野全被树木遮挡,仅在原地无法一眼就看清楚。 ——有人。她的直觉这麽告诉她。 直到SHeNY1N再次响起,少nV开始往下移动,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她蹲在附近的一棵树g旁,悄悄把头探出,结果眼前地面上坐着的是一双男X的腿,四周还满是殷红的血迹。她的身躯一震,无暇思考便直接奔了出去。 紧接着,她看见了那名男人的面庞,这让她倒cH0U了一口气。 「是你!」 那名男子的上身ch11u0,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其中最严重的是位於他腹部的一道横切。不但伤口的范围又宽又深,而且仍然血流不止,看上去光是这一砍就足以致命,何况这人身上还有其他数十道的刀伤。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也缓缓的抬起头,在视线相遇的那一刻,原本已暗淡的眼眸却泛起光亮,有如漆黑的夜空透出了一线光明,他诧异不已的愣了好半晌。 「是你……」 男人的面sE苍白,T态也相当虚弱,跟初晓第一次遇见他时截然不同。她花了几秒钟才确认心中所想,那人的x口上留有两条交叉的疤痕,是刀疤山贼的标志没错。 「怎麽回事……」她跑向前,按捺住内心的错愕与疑问,蹲下来拉住他的手腕,「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黑发男子cH0U开手,话中尽是无情,「我知道我没救了,你不必白费力气。」 「没有这种事!」她再拉回对方的手腕,「你知道在医生做出诊断以前,伤患不能自己妄下结论吗?」 男子又吃了一惊,大抵也无力阻止,任由她拉开自己的手。 结果和初晓设想的一样,那道创伤横跨了整个腹部,长度超过二十公分。由於外表血r0U模糊,无法看清内部的样子,但依照这般庞大的出血量,恐怕已经伤及脏器。 初晓很少在人类身上看到这麽严重的刀伤,即使印象中曾遇过几名相似情形的伤患,最终那些人都迎来了救治无效的下场。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巡视四周,然後回到眼前这人身上, 「这些!你借我一下。」她拿走对方戴着的黑sE头巾,以及挂在他腰间的一个装着箭矢的箭筒。 她把筒子里的箭全倒出来,拿着两样物品跑上山坡,一会後再度回来,这次箭筒里装满了清澈的河水,头巾也被彻底洗涤了一遍。 「幸好附近就有河流。」 「你要做什麽?」 「救你。」 初晓倒了清水在他的腹部上,冲洗掉大量血Ye,但伤口还在出血。她甩了甩头巾,「我现在要帮你止血,你忍耐一下。」 她将整面头巾折成合适的大小,覆上伤口後用力压紧。身下的人立刻痛得SHeNY1N,神智明显游走於恍惚边缘。 「撑着点,马上就好了。你要保持专注,好吗?」她的语调就和动作一样坚定,持续唤回对方的注意力,「血Ye的流速减缓了,再坚持一下……」 男子勉强撑住了,但看得出来他已经JiNg力不支。初晓放开手,确认暂时止了血便拿开头巾,思考起下一个棘手的问题。 「你的伤口太严重了,必须用针线缝补才能癒合……」她忍不住留下了冷汗,在这种偏僻的森林哪里会有可以缝合的工具。然而伤患的情形一刻都不能耽搁,若是急救再晚个十分钟,对方随时都有可能Si去。 初晓一边焦虑的思考,同时动作也没停下,下意识拿起背包尽可能的翻找,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确切来说,是一大把长相奇特的草。 「这是……!」她忽然想起了这些药草的来历,「龙根草!」 她马上再去盛了一筒水,磨碎药草以後加入些许清水混合,制作成略带黏稠的Ye状物T,「就是这个,龙根草可是堪称神药的稀有植物,治疗伤口的效用远b一般药材厉害。现在不用管剂量了,总之全部做成药膏敷上去,希望能暂时让你脱离危险。」 初晓知道这种药草的疗效特别快速,估计半小时左右就能有效的舒缓发炎并促进癒合。还好当时在龙族遗址有多采一些,她暗自庆幸着。 好不容易将大量的药膏敷完後,另一人早已不知不觉中晕了过去。初晓擦去汗水,瞥见对方瘦削的脸庞在yAn光照S下更显苍白。她倾身靠近,用手背探上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但还不成大碍。 她稍微松了口气,「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半个小时後,男人醒来了。 他醒来的瞬间倍受惊吓,冷汗狂流,不断像做了恶梦般的大口喘气。直到他低下头,看见腹部上的伤口已被一块乾净的布覆盖,并用数条绷带紧实的缠绕着,情绪才渐趋平复。 伤口包紮得很乾净,除了拉扯时会有些微的刺痛外,再没有什麽不适。他动也不动的出神许久,随後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醒了!」从斜坡上跑下来一名绑着马尾的少nV,「太好了!没想到你这麽快就醒了!」 初晓跪在他身边,把怀里抱着的果实放到地上,「吃吧,这些是我刚才在附近找到的水果,你必须补充水分才行。」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嗯?」初晓啃着吃到一半的苹果,「我就刚好经过啊。」 「你的同伴呢?」 「啊……」一提起这件事,她就明显不安起来,「我和他们走失了。」 「走失?」 「昨晚我们待在晷湖,原本想要寻找龙族的线索,结果发生了意外,我们没办法在革命军赶来以前逃离那里。」 「原来你们还没有放弃寻找龙族。」 初晓瞪了他一眼,「我们一直都很认真。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的线索,我相信彻一定会找到牠的。」 「我记得你们的目的,你们想推翻革命军。」男人仰头靠着树g,眼中映出湛蓝的天,「当时我以为你是在说大话,结果你竟然走到了这里。」 初晓默默盯着他的侧脸,发觉这人的脸颊和下巴也分别留有伤痕,那刃砍的方式无论劲道还是角度都相当具有威胁X,即使是不懂刀术的人也看得出来,要能在这麽多部位JiNg准的斩出伤口,对方肯定得具备高强的实力才行。 她收回了目光,「你是山贼的首领,对吧?」 「嗯。」 「那麽你的夥伴呢?之前我在村庄里看到的那些山贼,他们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男人沉住气,低声说:「他们都Si了。」 初晓停止咀嚼的动作,不敢置信的睁大眼,「你说……什麽?」 对方的姿势不变,仍用凝重的眼神仰望着天,数秒後才缓缓开口:「前天我们接获到一名流浪剑士的情报,他说枫叶军会在今天凌晨前往烈午北边的港口接洽他们的首领,於是我就带着我的部下埋伏在那群人经过的路上。」 「枫叶军?那不是金枫率领的军团吗?你们遇到她了?」 「我们正是为了杀她而去。」男人倏地捏紧拳头,口气加重许多,「但是我们失败了,金枫没有Si,我只砍断了她的一只手掌和脚掌,她就带着残存的士兵逃走了。当时我们原想藉助地形发动奇袭,不料那nV人的洞察力远b预期中厉害,明明我听闻她曾是海贼,对山间林地的熟悉度却丝毫不逊於我们。後来我们反被先发制人,我的部下全都在这场战役中Si去,我也受了重伤,无法给予她最後一击。我看她的伤势虽已难以战斗,但想必还不至Si,真是……不该被她逃了……」 初晓仍处在震惊中,「你们为什麽要这麽做?」 「在山贼的道义里,一命就该用一命来还。更不用说,当年就是她杀Si了我的母亲。」他抑制不住愤恨,咬牙切齿的吐出话语:「这理应是我一个人的复仇,我本来打算独自出战,然而我的部下却执意跟随,即使我说这一仗必Si无疑也是。我知道,这一切全是我的错。我没能成功杀Si金枫,还害得他们一起陪葬,甚至有些人Si前仍想尽办法助我逃离,我实在无颜面对他们。」 突然,男人的拳头放松了,宛如失去气力,目光也暗淡下来,「所以我……本应Si去,我没有继续活着的理由,那才是我应得的下场……可是……」他闭上眼睛,声音悲痛的颤抖着,「我却……」 少nV始终保持静默,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又拿了另一颗,调整坐的位置更靠近对方。 「或许你说的没错。」她抬头望向他,「但是,我没有办法这麽做。我没有办法见Si不救。」 男人睁开了眼,初晓接着说:「你会活下来是因为我想救你,我认为你还有能够生存的一线希望,所以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Si掉并不是你的责任。另外,你的夥伴也努力的让你逃了出来,是他们给了你向外求助的机会。对你来说,也许你只感到愧疚,但是在我看来,我是真心的想要拯救你,同时我也很高兴,我并没有辜负你的夥伴们的期望。」 她举起另一颗苹果,递到对方的眼前,「你呢?你愿意接受吗?」 那人的眼神淡然,气息略沉重,迟了片刻才回:「这不关你的事,初晓。」 「咦?你记得我的名字!」 「上一次也是你治好了我,我会记得对我有恩的人的名字。这就是山贼的义气,只要受人恩惠,我们必定偿还。」 初晓听着他说这句话,总觉得有GU莫名的违和感,彷佛义气这两个字与男子浑身内敛的气质不太搭调,而且她好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念头了。 「那你呢?其他人都是怎麽叫你的?他们会叫你老大吗?」 「不,我接替前一任首领的职位还没有很久,所以大家习惯叫我的名字。」 「你是说……」 「我叫做丁郢冽,郢雪的郢、冷冽的冽。通常他们只会叫我冽,因为那是我母亲帮我取的字。」 「你肯定是在冬天出生的。」初晓笑着说:「刚好你也是冰气元素者,确实很适合你。」 「不,你错了。」丁郢冽伸出右手,抓住初晓还握着苹果的手腕,这让她吓了一跳。 「你做什麽……」她正要cH0U回,却感觉心里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不合时宜的觉得安心与自在。她能感受到yAn光带来的温暖更鲜明,整个人从里到外的卸下了防备,「怎麽回事……好神奇。」 「这是灵力元素的能力之一,我可以利用它来影响、g扰或感应别人的情绪,尤其越强烈的情感越容易被灵力元素捕捉到。」 「所以你……也是灵力元素者?」 「不对。」丁郢冽放开手,那份温暖立刻消失无踪。 「我是全元素者。」 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初晓有点茫无头绪,「可是你、不是……」 「我是前任山贼首领的儿子。」 「对。但不是只有王室或贵族成员,才会是全元素者吗?」 「你又错了,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是全元素者。」丁郢冽垂眸,yAn光照S在他白净的面庞上,「只要有他们的血脉,就能是全元素者。」 初晓愣然的盯着对方,眼里充满不解。山贼首领也无所谓,谈起更重要的话题:「你觉得你的夥伴可能在什麽地方?」 「噢,我刚才试着追踪了马车的胎痕,革命军载着他们往落日高塔的方向前进了。」 「落日高塔?今天不就是要在那里举行末日审判吗?」 「是啊,正好阻止审判就是我们的目的。」 丁郢冽皱起眉,「你要走路过去?」 「嗯。」 「这样很慢。」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初晓,现在这个时间,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审判开始前抵达了。走路起码得花上四、五个钟头,抵达时大约是下午五点。等你到的时候,就算护卫军来得及前去阻止好了,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初晓只停顿了一下,很快坚决的摇头,「即使这样,我还是得去,不管能不能赶上我都得去。」 她不再多说,但男人能明白她的心里对此没有半点犹豫。他微微颔首,「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走近路,提前抵达高塔的时间。」 「你是说真的?」 「不过我重申一次,这麽做只能减少约两到三小时的路程,你依旧无法在审判开始前抵达。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带你过去。」 丁郢冽说着便打算起身,腹部上传来的刺痛却让他脸sE一变,支撑不住又躺了回去。 「你不要勉强!」初晓连忙查看他的状况,男人则双眼微眯,艰难的x1吐着气。 「初晓……」他不经意的SHeNY1N,薄唇抿成一线,似在思量什麽,「我问你,你身上有什麽武器?」 「一支匕首。」她从腰後cH0U出那把短刀,「原本有两支,之前打斗时弄掉了一支。」 「那你会武术吗?r0U搏技巧怎麽样?」 「应该还行,我小时候经常在黎明的深山里狩猎,我哥哥教了我很多狩猎野兽的技巧。」 「你来自黎明群岛?」 「我是初中才离开家乡的。」 「我记得黎明群岛是未完全开发、拥有丰富自然资源的岛屿,那里有特别多种凶猛的野兽,难怪你对森林的地形还挺熟悉。」 「你是说上次的事情?」 「嗯,照理说你一个nV孩,应该很难逃过一群骑兵的追捕。但这样还是不够。」 初晓默默的退开距离,「怎麽了吗?」 「听着,初晓,以我现在的状况,我没有办法再战斗了。代表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所有猛兽、以及抵达高塔之後驻守在那的革命军们,你都必须一个人面对,这样子太危险了。」 「你不需要和革命军战斗,你只要带我到高塔附近,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我会保护你的。」 「不,我要你保护我们。」对方的话语如同命令般不容质疑,看来即使深受重伤,其山贼首领的气质仍然未变,「根据现况,我认为让你独自对抗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只是送Si而已,不要做这麽愚蠢的行为。」 「可是我一定要去。这是我和大家的目标,我不可能就这麽放弃。」 这人的决心就跟石头一样顽固,丁郢冽只好再度沉思。他仰头靠向高大的树g,经由yAn光穿透的树枝顶端有几只小松鼠轻盈的攀爬其间。 「你说你的哥哥从小就会教你狩猎的技巧。」 没有回应。丁郢冽想通了什麽,拿起自己搁置在一旁的弓,一边调整弦的松紧一边说道:「远距离S程的武器对近战弱势的人来说很有用,弓手只需要躲藏在暗处,一箭就能无声的S穿一名敌人,甚至暗杀技巧了得,独自潜入敌方的据点也不是问题。如果有了一名优秀的弓手,将会更有助於我们判断情势或取得先机。」 还是没有回应。 丁郢冽轻哼一声,「但这只是如果。」 他把手撑在地上,作势要起身,初晓立即制止,「你要做什麽?」 「我们启程吧,时间不能浪费。这一路上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毕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理由不去以此作为回报。」 「等一下!我不是因为这样才救你的!」 「那你的夥伴怎麽办?若是真如你所说,革命军带走了他们,他们的X命想必危在旦夕,革命军一逮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我……」没办法多想,她b迫自己开口:「我会使弓。」 「技术如何?」 她的内心动摇不定,可是抬手向上一指,指到了高耸的树端,「我可以一箭S中那些松鼠的眼睛。」 丁郢冽一听就愣住了,初晓的声音却颤抖不已,「但我已经三年没碰弓箭了。」 「你很优秀。只要稍微练习,应该能很快找回手感。」 他马上递出自己的弓和箭,然而初晓在看见的那一刻又别开了目光。 「我、我还是没有办法……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情……我的哥哥……」 下一秒,温暖包覆了她的手背。 初晓停止颤抖,对方不知何时低下了头,伸出手与自己相握。她感到一阵稳定的安全感渐渐涌上心头,有如温暖的cHa0水流淌在每根神经之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不需要害怕,你的目标是保护同伴,为此你必须变得坚强。面对你的过往,找回曾经属於你的自信。」 暖和的cHa0流带走了她的惧怕,让她忘记了那些可怖的回忆。初晓回神,将视线聚焦於地上的弓,奇妙的是内心竟然没有任何起伏。 她拿起那把木制的弓箭,对於它的触感和重量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丁郢冽收回手,从箭筒里cH0U了三支箭矢,放在她的脚边。 「为什麽……」 「因为我暂时压抑了你对弓箭的恐惧。」 丁郢冽抓起地上的一颗苹果,深x1口气,往斜前方扔出。苹果被扔得很高,转眼成了半空中一个微小的黑点。 「S穿它。」 初晓先是花了一秒,追踪到目标的位置。她拾起箭矢,右手搭箭、左手举弓,瞄准目标的同时手臂後拉,毫无阻碍就将弓弦拉至紧绷。此时苹果正往下掉落,只差几秒就要落地。 它下坠的速度很快,但周遭无风,距离也尚可,箭矢会直线飞行。初晓屏息,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紧张感敲响着她的脉搏,在决定放手的前一刹那,专注的等待着。 直到时机来临。 箭矢出弦,以疾速划破空气,直朝远处的目标而去。初晓放下弓,这才发现脸颊出了冷汗,她赶紧用袖子抹去。 一声闷响,箭头穿透了苹果的中心,正好cHa在五十公尺外的一棵大树上。 「你还好吗?」丁郢冽询问。 初晓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知道那人的眼眸始终都像清澈的夜空,既能看穿她的所有,也愿意包容她的所有。 「很好。」她笑了一下,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我们上路吧。」 37.龙影 时序历二零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末日审判当天。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眼泪已经乾涸了。牢房里依旧昏暗,少量的白光自西侧窗户透进,昨夜发生的冲突对这栋建筑造成了无法复原的破坏,地面全是散落的石砖碎片、墙壁也满是裂缝,宛如一座遭人遗弃的废墟,而她就被困在这座废墟的深处当中。 何慕捏紧指尖,柔h的发丝垂落肩头,印象中很久没有想起他的面容了,可是这一天以来无论清醒还是入眠,脑海里全是过往的那些画面。 「任谷彻……」 她又忍不住流出了泪,滴落在渗血的掌心,紧接着想起今日就是一切即将了结的终点。她闭上眼睛,任凭身T倒向墙边,明明有许久未曾哭泣了,因为她早已明白徒有悲伤也毫无意义,但是如今泪水却怎麽样都停不下来。 究竟是为什麽呢? 她怀抱着不安,望向西侧那扇整间牢房唯一的窗户。 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通风口,因为只有三条铁柱垂直的嵌在上面而已。何慕凝视着窗外的云,想起了这里之所以叫做落日高塔的原因——犯人在牢房里能够见到的,永远只有快要落下的夕yAn。 就和他们即将抵达尽头的生命一样。 念及至此,悲伤再度袭上心头,何慕细想着自己始终未能实现的心愿。她希望世界可以恢复和平,不要再有纷争,也希望仍在奋战的护卫军们都能平安,宁可求生也不要在奋斗中牺牲自己,更希望的是革命军可以停止屠杀,放过所有无辜的人民。可惜这些愿望都太过奢侈,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注定无法实现。然而就算以上的事情都不能成真,至少还有一个深埋她在心底,她曾经无b庆幸已经实现的微小心愿,这些年来一直支撑着她到现在。 「可是你……为什麽要……」 何慕闭上眼睛,绝望正在夺走她的气力。她知道自己做什麽都没有用,她什麽都做不到。 「如果我……可以在你的身边……可以再见你一面……」 从窗外传来了一道啁啾声。 何慕微惊,抬头时只见娇小的身影展翅飞去,她没有捕捉到鸟儿的具T形貌。 但是,她长久的注视着那片仅存在边框内,实则深远而无尽的蔚蓝天空。 她回忆起了那个夏天。 她流下了思念的泪水。 任谷彻感觉到了风。 这阵风并不是他熟悉的流动,跟上次在龙族遗址时遇到的情况一样,更为轻缓、更为柔和,彷佛围绕着他流连了许久。他伸出手掌,感受微风拂过肌肤、拂过耳畔,捎来令人眷恋的抚触。 这阵风,让他想起了那个人。 他停下脚步,「汪达斯,你有感觉到风吗?」 走到平台中央的少年回头,有点疑惑,「没有呀,这里可是湖底耶。」 「也是……当我没说吧。」彻不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回当下,「我们现在该怎麽做?」 「我刚才也说了,如果你想要我带你到落日高塔,还要对抗革命军的话,我必须拥有足以变回原样的魔力才行,否则我现在的实力说不定b你还差。」 「我明白了,那你有什麽方法?」 「我们要从那里出去。」皮肤黝黑的少年指向岩壁上方,唯一一个没有海水涌出的洞口,「就这样。」 「就这样?」 然後汪达斯又开始拉筋,这次是在伸展腿部及背部。彻还想再多问什麽,对方突然开口:「呀,你不会飞,对吧?」 「什麽……飞?如果你是指长出翅膀在天空中飞,我真的不会。」 「但是我听说厉害的风元素者都会飞,或许你也可以。」汪达斯竟然认真的说着:「不用翅膀,就是乘着风滑翔那样。」 「呃……」彻乾笑一声,「说不定是很久以前的传说?」 「十年前不算久吧。」 这下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彻看向高处的洞x,「从那条隧道出去之後,会通到哪里?」 「曙光侧崖。」 「咦?我们昨天才从那里过来啊!」 「我知道呀,你们去过遗址了吧,我特地留了讯息在那里。」汪达斯拉完了筋,站直身T,「但是我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只有我和苍穹知道的地点。」 「什麽意思?」 「其实我也是偶然间得知的,因为小时候我老是喜欢跟在苍穹後面跑,才会发现这个秘密。」汪达斯有点沾沾自喜的笑着,「那就是牠为了让我们可以顺利繁衍後代,特地储藏了一定数量的魔力石,以供孩子们成长之需。」 「繁衍……」几秒後,彻想通了,「天啊,那不是很重要的资源吗?如果你们没有办法培育後代的话,这个种族在你之後就会……」 「没错!所以苍穹一直千交代、万交代我,一定只能把这些魔力石拿来做这个用途,否则真的很难再储存这麽多魔力了!」 「那我们不应该使用b较好吧?」 「没关系的,既然现在情势危急,相信苍穹也会理解。」少年倒是对此很坦然,「如果连命都保不住的话,要怎麽谈论未来呢?」 「汪达斯……」彻备受感动,真诚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就说我们之间不必客气了。」 龙族少年往前踏了几步,双手握拳,可以看见对方上身的肌r0U线条更加明显。彻问:「我们要用什麽方法过去?」 汪达斯回头,在这一瞬间全身绷紧,双眼绽放慑人的绿光—— 「我们飞过去。」 下一秒,威压暴涨。 整个洞x都刮起了强风,以少年为中心不断往外扩展,吹起阵阵粉尘,还让周遭的湖水都掀起了浪。彻一时没预料到,赶紧用手遮挡,结果也只能勉强保持在原地,因为这阵风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大了。 过了一会,粉尘散去,SaO动渐趋平息,彻终於能够看清楚汪达斯的模样。 少年的背上,长了龙的翅膀。 他顿时震惊到忘了呼x1。那双翅膀的结构特殊,与他印象中的任何动物都不一样,由数条JiNg细的骨骼和铺张其上的透明薄膜组成,总长约有六米,整T呈现略暗的棕sE,此刻正随着少年的呼x1缓缓起伏。 「太酷了。」彻简直难以表达他心中的崇拜之情。 除了背上长出的翅膀以外,在牠的T0NgbU後方还另外长了一条覆满深棕sE龙鳞的尾巴,表面布满了繁杂的元素图纹。 「我们走吧,时间不能浪费。」 少年的声线变得低沉许多,话语传至耳边带有些许回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彻朝牠走近,注意到对方上身的刺青已经浮现得彻底,全都散发着耀眼的碧绿光芒,光用看的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 汪达斯略微弯腰,将他横抱起,「你准备好了吗?」 彻收紧手臂,「好了。」 「那出发吧。」 牠展开硕大的翅膀,向前奔驰,於此同时挥翼,拍动了几下便腾空而起,直朝岩壁上的洞口而去。 这条龙起飞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冲进了漆黑的隧道,并且仍在不断加速,就连对风深感熟悉的彻都是第一次T会这麽快速的劲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如此往上窜升好一段距离之後,汪达斯却忽然慢了下来,速度减至原本的一半。 「洞口有人。」牠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引起一串回响。 「谁——?」彻尽量放大他的音量,风声太吵了。 「不知道,但是我在出口设置了结界,只有具备龙核的生物才能通过。」 彻心里一惊,有不好的预感,「那肯定是革命军,他们握有苍穹的碎片!我们该回去吗?」 「不行,如果真是革命军的话,再过不久他们也会发现苍穹放置魔力石的地点,那里就在出口附近而已。」 彻咬紧牙,大声喊道:「待会出去之後、他们交给我!你直接去找魔力石!」 「我知道了。」 语毕,汪达斯再次加速,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直线飞行,几秒过後可以看见从地表透进来的yAn光,照亮他们眼前的漆黑通道。 旷野之息。 龙族以极低的声音念出咒语,刹时一道碧绿sE的半透明屏障便自牠的头顶缓缓形成,逐渐包覆两人的身躯,沿途掉落的泥土碎石只要一碰到这层护罩就会立即被弹开。 「喂,地面怎麽突然摇起来了?」 同一时间,正在洞口外搜查的革命军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地震吓了一跳,「是不是洞x底下发生什麽了?」 「绝对是龙族!」说话的士兵举起一颗散发着蓝光的水晶球,亮度还在逐渐增强,「牠接近我们了!」 「什麽!」一旁的分队长听见,下达指令:「快!包围住洞口,别让龙族逃跑了!」 在场的十几名士兵赶紧跑到洞x边缘,手忙脚乱的拔出武器,准备在龙现身之际展开攻击。结果他们连刀柄都还没握好,一阵旋风就猛地从洞里窜出,吹飞了他们手中的物品。 「喂!Ga0什麽——」 黑影疾速冲出。 在旷野之龙飞速掠过革命军面前的刹那,连带掀起了一阵极其强烈的风压,往周围扫荡而去。士兵们承受不住,随即被吹个老远,直到十公尺之外的树林才落下。 「哇噢——!」 汪达斯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直直的往天空冲去,转眼就攀升到了离地一百公尺的高度,整片蓊郁的森林皆一览无遗。 「我的天啊!」彻用尽全力的尖叫,心跳几乎要停止,「超、级、高、的——!」 旷野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接着重又展翅,倾斜身躯以高速俯冲。彻只来得及瞥到一眼东方的太yAn,就感觉一GU无与lb的重力将他整个人往下拉去,犹如一段永无止尽的坠落,刺激感剧烈到让他差点失去意识。 幸好在那之前他们就回到了森林内部。汪达斯挥动翅膀,在接近地面时进行一次缓冲,然後继续向前飞行。彻越过牠的臂膀,遥望道路尽头有一整排晃动的黑点,双方相距约五百公尺。 「革命军追来了,他们的数量又多了好几倍。」 汪达斯没有回答,彻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正要抬头,少年抱着他的手臂却没了力气,身T也失去平衡,两人重重的摔落至地。 没有时间疼痛,任谷彻翻滚了两圈便用左手掌撑地,b自己跃起身来。他站定後看见汪达斯已摔到三米之外,模样狼狈的倒在地上,其龙化的翅膀和尾巴都随着绿光消逝淡回了人形。 「汪达斯!」 他快步奔去,在他的身旁跪下。汪达斯挣扎着yu用手臂撑起自己,反而吐出一口墨绿sE的血。 「汪达斯!你还好吗?」 「看来到极限了。」龙族少年喘着粗气,「即使只有部分变回原形,也相当的消耗魔力。」 「我该怎麽帮你?」 「放心,我们已经到了,就在里面。」汪达斯转往路边一条轨迹不甚明显的小道,「带我……过去……」 彻立刻搀扶着他走进树林。两人走了几步便遇到一处拐弯,再深入就能看见一个狭小的洞x,入口两侧分别立有一根长满青苔的石柱。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石头,可是当他们靠近时,石柱通T都亮起了幽微的光芒,显现出刻印其上的元素符纹。 「阿彻,替我争取一点时间。」汪达斯还在喘气,原本开朗的少年如今奄奄一息,「你到悬崖的最顶端等我,我们在那里会合。」 他颤抖的手指向来时坡道的尽头,那里就是整座森林的最高点,曙光侧崖的顶端。 彻果敢的点头,「没问题,我们在那里会合。」 38.朝暮 确认汪达斯进入了洞x以後,任谷彻返回原处,沿着唯一的道路往山顶奔去。 就在他快要抵达悬崖顶端时,一道刺骨的寒意猛然袭来。 会Si。 Si亡的念头涌上,恐惧感在这一秒彻底掌控意识。彻不假思索便往旁翻滚,躲开了身後爆出的一排冰刺。 然而冰刺绕了一圈後再朝他冲来,并从反方向也窜出一整排锐利冰锥。彻全凭本能反应,惊险的闪过了前後夹击,唯有手臂被割出一道血痕。 他站起身,cH0U出腰间的银剑,盘踞在脑海中的恐惧感犹在,耳边响起了一连串细微的劈啪声响。他明白这是什麽,这是水气正在凝结的声音。他知道来者不怀好意。 少年缓缓的移动目光,聚焦於面前那人,额头不自觉流下一道冷汗。 「啊哈!看我找到谁了!」 那名令人胆战心惊、又印象深刻的蓝发男孩,穿着并不符合他的娇小身形的军装,率领着一众革命军部队追了上来。他笑嘻嘻的蹲在马背上,不安分的摇来摇去,肩膀上挂着一根木棍,「我就知道你们还没离开森林,说!刚才那个长翅膀的半龙人去哪里了?这次我可是有亲眼看到,你别想说谎!」 彻深x1口气,「我没有告诉你的理由。」 王道凯的笑容僵住,接着碰的一声坐在马背上,「到底是为什麽、每个人都这麽不听话!如果你早点从实招来,事情不是很快就能结束吗!」 他超生气,气到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头发上也结出了白sE的雪霜,「我已经不想再管什麽无聊透顶、又烦人的命令了!我现在对你真的很不爽!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快点说出龙族的下落,不然你就永远沉眠在这里吧!」 他说的并非虚张,彻能从周遭越发降低的气温,以及冰雪正在凝结的劈啪声响感知到即将面临的危险,更何况对方身後还有约莫五十名的革命军正在蓄势待发,估计他们的搜查兵有一半人数都聚集在此了也不一定。 「不过,我很抱歉。」彻轻笑一声,不去管那滴落的冷汗。 「b起投降,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帮我睡个好觉吧。」 语毕,冰霜爆出。 极强的威压直面而来,冰气瞬间笼罩全身,与此同时狂风暴起,彻也使出迅猛的劲风往对面敌人横扫而去,但那道冰霜已经来到眼前。彻挥动手臂,往冰刺前端斩去,成功的切断了冰,并顺着劲道往旁翻滚,躲开了攻击。 彻的呼x1粗重,刚才那一斩其实用上了全力,可是冰块却坚y到令他手腕痛麻,「这样子不行,还有其他几十名革命军要对付的话……」 他站起身,发现眼前白茫一片,空气中布满了细小的雪霜。彻控制风吹开这片雪雾,并往前走,看见一个令人诧异的景象。 原本王道凯的所在之处,竟是筑起了一整面巨大的冰墙。 这面冰墙高耸又厚实,完全将彻和另外一边的人们隔离开来。他走到墙前,抹掉表层的白霜,穿过透明的冰朝後看去—— 对面的五十名革命军士兵,全部都被冰冻起来了。 「什麽……!」彻吓了一跳,「这是真的吗?」 他看见那些士兵的面貌惊恐,想必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种意外,十里之内皆成了洁白雪原。就在这时,压迫感从上方袭来,彻猛一抬眼便快速後退,王道凯的棍击落了空,砸在地面冰霜上,爆出数条裂痕。 这人的杀气很强,招招都是要取自己X命。彻一念及至此,寒气就侵入了T内,浑身发出冷颤。 王道凯b近眼前,左手木棍甩出,快得只余残影。彻咬牙,举剑y挡,棍bAng却在相抵的刹那被收回,在对方身侧转了一圈,旋至右手,然後挥下打中彻的肩胛。这一劈劲道凶猛,一下子就让他身形溃散。王道凯趁势追击,回身踢向x口,彻被踹飞了两三米远,差点晕厥,但他还是勉力站稳身躯。 「你不怎麽强啊?」王道凯皱起眉头,用有点莫名的表情说:「另一个会用火焰刺青的还b较好玩,我出手超重都打不Si他,可是你什麽都不会,风元素的能量和脉络都没有强度,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气温实在太低了,彻的意识难以全面思考。他喘着气,捏紧剑的握柄,「你办得到,就来试试看啊。」 王道凯略微偏头,从脚下延伸出一层薄白冰霜。彻见状,正要後退,冰刺却抢先从地面窜出,直b心脏。他立刻起念yu斩,但是剑刃卡在了冰块里,再也砍不动,只好赶紧闪身,这才勉强躲过,尖刺只割伤了他的左x。 冰块的y度被调整过了,彻在心里暗想。他避开接踵而来的攻击,往右侧的树林逃去。 「别跑啊!」 王道凯抬起左手,在那人的面前升起一堵冰墙,并且又自墙面窜出三根坚实的冰锥。彻惊得屏息,刹时动作停滞,无意识中使劲风吹起,以前所未有的极速从身侧吹来,将他整个人卷离原地,躲开了尖刺。那阵风的力道过於强烈,连他自己也有些反应不及,急忙在过程中把银剑cHa入地面,阻止身T继续往後飞。 他才刚落地,一抹雪白身影就晃至眼前,挥出棍bAng往太yAnx打下。彻的瞳孔收缩,至此本能完全开启,在举剑抵挡之际也生成一GU强劲旋风,相当集中的朝王道凯身上压去。那人没有预料到,踉跄的跌了好几步,彻马上将长剑一转,由下而上划过他的腹部及x口,溅洒出鲜YAn的红,滴落在雪霜之中。 「唔……」王道凯难得露出震惊的神sE,在彻要砍出下一剑之前便倒退数米远,血Ye仍在源源不绝的流着。 少年并未停手,藉由风的力量瞬间跃至敌人面前,剑尖对准他的x膛用力刺下。王道凯右手捂伤,左手仍能高速挥棍,与银刃在半空相撞,并尝试後避,但彻毫不迟疑的向前b迫,长剑挥舞的招式越来越密,努力想在对方的防守中找出一丝破绽。 不过优势只持续了几秒,王道凯的棍法更加灵活。转眼间他反手挑棍,差点削过彻的下巴,打乱了剑的节奏,紧接着以棍支地,双手握紧再猛地甩身,坚y的鞋跟往那人踢去。这一下劲道浑厚,彻来不及反应身T就已经摔落地面,直到翻滚了快十来圈他才奋力举剑,y生生的cHa进土里,左手臂全是因摩擦造成的伤痕,模样狼狈不已。 他被踢飞了有十米远,穿过了森林,来到悬崖顶端的平地,可以听见狂风不停呼啸着吹过耳边。 彻感到一阵晕眩,呕出来的唾Ye带有几许血丝,内脏彷佛遭到挤压般疼痛。这令他想起了张廷暐那个男人,他的攻击也是带有如此可怖的威力,可是王道凯的劲道又要b他威猛三分。 不可能战胜,实力的差距太明显了。 彻其实知道王道凯说的是什麽,尽管被隐藏在衣服底下,他也能感应到对方一直以来真实的状况,就像他也看过白yAn的战斗一样。生成元素时的强度、速度、纯度,包含形态的多样X,乃至於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有没有进入那种「状态」、有没有提升到另一个「境界」,其呈现出来的样貌与一般的元素者就是截然不同。 他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他的身上从来没有那些刺青,他知道光是这样差距就有多大。他随时都可以杀了自己。 「咳……咳……」 彻支撑在地上,看着落下的血滴,忍不住想到还会有更多、更难以招架的冰刺,只要稍一闪神就会被它们攻击至重伤。 如同寒气已近在咫尺,道路凝结出冰冷的雪霜,他亲眼看着每颗白霜堆叠成渐细的突起,然後顶端直b两眼之间。紧绷和专注在这一刻崩溃为恐惧。他拔起身子,拚命闪开忽然从地面升起的一根锐利冰锥。若是再晚一毫秒,这根冰就会贯穿了他的头颅。 只差一点,他就会Si了。 彻的身T从未如此剧烈反应过,导致闪开以後竟是绊到自己的脚,慌乱中又跌回了地上。 「噗哈哈哈!你是笨蛋啊!笨蛋!从来没见过像你这麽笨手笨脚的白痴!」王道凯大笑出声,一点都没有正在对战中的紧张感,连狂风都盖不过他诡异的笑声,「我好想看你再跌一次!你再跌一次给我看!」 彻的两眼直发愣,默默的看着男孩走过来。他明确的感到自己现在浑身僵y,动都不敢动,深怕接下来就会出什麽差错。恐惧感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会Si在这里。 他无暇顾及王道凯扰人的嘲笑,只想着如何离开这里,可是哪里都没有得去。他打不过他、他逃不过他、他找不到他的弱点,以前还能奏效的招数现在全都没用,开启「刺青」的元素者就是绝对的强,他要怎麽做才能跟他匹敌? 少年握住剑柄的手快要没了知觉,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他觉得不行。可是他别无选择,他没有退路。如果不能正面迎战,就是Si亡。 ——他做不到。 「可恶……!」彻的思绪在极端的愤怒中回神,「你要……动起来啊……!」 还是没有用。他强b倒地的自己至少抬起武器,也是在这时,他瞥见了那枚烙印在手腕上的图案,形似残月与光辉JiAoHe而成的记号。 「星光……」彻忆起了曾在nV孩眼中绽放的光芒,「克如流……」 周围不断呼啸的狂风渐歇,但并不是完全消散,而是改以少年为中心缓慢的绕着圆圈,开始往外扩展,直到范围容纳了整个悬崖顶部才定形。 他回想起了那天夜晚,也还记得nV孩对他说过的话。 ——我衷心的期盼你能成功。 「我知道了,克如流。」持剑的少年感受到了微风,「我不会辜负夥伴们的期望。」 「嘻哈哈……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说,让他们知道我有多厉害!」王道凯还在乐呵呵的笑着,看上去心情特好,「不过是不是有点奇怪,风怎麽突然停了呢?这里可是两百公尺高的悬崖,我记得风一直都很大的啊。」 男孩自顾自的到处乱看,迟了片刻才注意到另一人已站起身,而且还用坚定的目光望着自己,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果然你是个超讨厌的家伙,一点都不听话。」王道凯嫌弃的吐着舌头,「我告诉你,你会Si在这里的!」 彻将银剑摆至身前举直,即使上衣左侧全是鲜血,脸上也沾有泥泞及汗水,备战的身姿仍未动摇,「是这样吗?那麽很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打算Si在这里。」 王道凯Ga0不太懂他口吻中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人的双眼看上去格外清澈,一直被专注的盯着还挺反感,「你真烦啊,我早就说你很弱了,刚才我只是在跟你玩而已,连热身都不够呢。但我现在觉得无聊了,我要结束玩乐的时间了,就在……十秒内结束好了,你信不信我在十秒内就可以把你彻底冻Si……?」 风压袭来。 突然间,王道凯再也说不出话,莫名的从空中降下来一GU极其沉重的气流,笼罩住他的全身,b得他双膝弯起,必须吃力的保持平衡才不至於摔倒在地。男孩抬起眼,另一人已乘风到来,剑刃对着他的x膛斩下。 他的速度眨眼即逝,常人根本无法做到。彻在对方的身後落地,但是只听见了冰块碎裂的劈啪声,原来王道凯在他攻击之前就先升起了冰柱,反应能力同样快得异於常人。 「噗哈!」等风压消散,王道凯赶紧离开原地,「吓Si我了,这什麽鬼东西啊!」 彻注意到刚才砍中的冰并不特别坚实,代表那只是王道凯在无意间做出的防御。他勉强笑了一声,眼中再无惧怕,「毕竟是革命军的军团长之一,强大是理所当然。」 说完,彻的身边风流四起,其中一道强劲的风推动他,让他跃至目标的所在。 王道凯跨出马步,双手挥棍同少年的武器相抵,他的劲道凶猛,剑刃很快就被拨开。王道凯接续出招,岂料彻却从他的眼前消失,木棍击落了空。 「嗯?」他发出疑惑,下一秒杀气从背後袭来,王道凯来不及转身,依靠反S升起冰柱,能听见剑刃砍在冰面上,制造出凄厉的刮擦声。 「抓到你了!」 白发男孩微笑,右脚往後跨出,直接在这根冰柱之後爆起整排冰刺,可是那人早已闪到了数米远的悬崖边缘,过程甚至不到一秒。彻拔出cHa在地上的剑,略微甩手,一GU旋转着的狂风便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吹向敌人。 王道凯的直觉反应就是筑起冰墙,让自己在一无所有的平地上有东西遮蔽。然而彻的动作未完,他再伸直手臂、拳头握紧,控制范围广阔的风流往中心凝聚,集结成一阵密度与压力都极高的旋风。 而这阵风,破坏了冰。 实在不可思议,这阵旋风碰上了墙非但没有被弹开,反而更加结实的压迫,致使墙面破出无数裂痕。彻感觉到了,在那些裂痕之中隐藏的所有细小缝隙。他张开手掌,手腕灵巧的控风,仔细的让它钻入每道缝隙当中,然後、力量一次释放。 一整面巨大又厚实的冰墙,在转眼间被瓦解成了碎片。 王道凯惊讶的睁大眼,旋风袭来之际才知晓其威力,不过冰墙被破坏後风流也跟着溃散,只有些许余波打中了他,把他吹翻在地。 「哈……哈……」彻疲惫的喘着气,他第一次这麽深入的去感受风的流动,耗费了相当多的JiNg力。 穿着军服的男孩依然躺在地上。彻趁机调整好姿态,准备下一波攻击,但是双脚却动不了了。 他的内心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不知何时地面已经结满了厚实的冰,并有两道白霜悄然延伸至他的脚踝,再冻住小腿,无论多蛮横的使力都移动不了分毫。 「我真的是受够了。」白发男孩坐起身子,一双天蓝sE的眼眸空洞不已,「所有人都这样,总是在破坏我的好事,这样他们就可以尽情的取笑我。他们会说,不管是谁交代我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一件是成功的。为什麽?到底为什麽?我还不够强吗?首领明明说成为强者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可是我怎麽什麽都没有?因为我还不是强者吗?那我是什麽,大家觉得我是什麽?」 王道凯貌似陷入了某种自我的幻想,同时冰霜还在持续凝结。少年腿上的冰已冻到了膝盖,低温也夺走了双脚的知觉和气力。 「我想到了……他们都说……我是个怪物……」 空气中回荡着Si沉的低语,王道凯缓缓的起身,朝悬崖边缘走去。情急之中,彻抬起头,见到那人身旁开始凝聚出细碎的雪花,轮廓闪烁不定,应该不只是一般单纯的冰晶。 「那是……!」彻知道情况不妙,呼x1及心跳都漏了半拍,「他的冰元素进化出新形态了吗……!」 这时,王道凯停下了脚步,白雪片片飞舞,他的眼中没有感情。 「如果我是怪物,不就只能杀人了吗?」 ——寂静。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什麽!?」 那阵怒吼带有撼动天地的威力,两人所处的环境都在剧烈的摇晃着,王道凯犹如陡然清醒般,惊慌失措的回头。 此刻,机不可失。 任谷彻眼神一凛,迅速掷出手中的银剑,直往那人身上飞快S去。王道凯察觉得晚了,余光赶上时,剑尖已触及了他的x口,他立即抬手用力拨开,长剑被打至空中。 「Ga0偷袭啊!」王道凯怒不可遏,又结起一根冰柱,冻住彻的整只右臂,「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剑了!」 他向前奔驰,举棍yu往头颅砸下。任谷彻依旧无法动弹,刚才的投掷就是他最後的赌注。 ——失败了。他会Si在这里。 彻的冷汗大量冒出,在庞大的压力下思绪运转也几乎停止,只能反覆责问同一个问题:失败了?自己真的失败了? 可是,失败又怎麽样? 就算失败了,他还是要去救她,就算Si在途中,他也还是要去救她。根本没有逻辑,但这就是他的心愿,他一路走来这里最重要的理由,也是他之所以必须变强,最重要的理由。 彻的呼x1急促,晦暗的视野捕捉到了一线光辉,在太yAn的照耀下金属折S出光泽,刺眼的彰显着位置。 ——他做得到吗? 少年双眼凝神,忽地气流便有意识的朝他视线所及之处汇聚,控制银剑在半空中改变方位,抢在王道凯挥棍前贯穿他的肩胛,割出极深的伤痕。 王道凯不敢置信,彻的左手接住剑柄後使出横斩,与另一只手的动作是同样俐落。他闷哼一声,受伤使他的姿势极度扭曲,却还是不甘示弱的甩棍,打中了彻的脸颊。 狂风呼啸,重新袭卷了悬崖顶端。彻一时缓不过神,王道凯则气愤的捂着肩,疼痛让他的面目狰狞。他解除桎梏着那人的冰霜,用木棍推他的x膛,迸出一句:「你下去吧。」 彻离悬崖边缘只有大约两步,向後倒下时还在恍神,就连再次从森林里传来的低沉吼声都没有听见。 「希望你能睡个好觉啊。」 他掉下了悬崖。 彷若置身不真实的失重感中,周遭的一切都成了短暂的定格片段,景sE停滞、狂风停滞、视野停滞、身T停滞,在两百公尺的高空停滞了。 ——他被推下悬崖了? 淡紫sE的天空一闪而过,没有阻止的余地,重力的拖拉强行将他b回现实,他正在下坠。 「呜……啊……!」坠落所造成的风压非常强烈,他的五官和皮肤都被挤压到变形,甚至想要尖叫都难以发出。 已经下坠了二十公尺。 或许是由於事情变化得太快、发展实在太极端,导致彻一下子就经历完了极致的惊惧。那些情绪全部浓缩成一条丝线,仅仅在他脑中cH0U动一瞬,造成意识的消亡,随即正在坠落的强烈刺激感便又b醒了他。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真正的认清楚了现况。 再下坠了三十公尺。 很明显的,坠地身亡将会是这次落崖唯一迎来的结果。他知道自己势必得做点什麽,他要控制风才行。 然而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身T移动的速度太快,加上吹过的气流狂乱不已,他抓取不到风的轨迹。彻感觉那些风流越发的无序,它们究竟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纵使如何感知也找不到一条明确的脉络。在这般无用的执着中,恐惧感渐又大肆占领,在他的眼底染上焦虑的神sE。 来到离地约一百公尺的高度。 此时已经可以看见清晰的风景,彻忍不住分神去观望,只见一整片蓊郁的森林在底下延展开来,边界辽阔而无尽。太yAn自东方的地平线远端升起,镶嵌在晴朗的淡紫sE天空之中,最终同青翠的绿林交汇成一线,并有众多飞鸟穿梭於云雾之间,好似一幅绝美的图画,这般壮观的景致多少使人的心里获得了一丝舒坦。 尽管气流依旧紊乱,但他至少试着让风避开自己的脸,总是能够好好呼x1。彻沉稳心情,仔细观察地面,自己的落脚处会在一片树林当中,运气好落在树冠上的话应该可以作为缓冲,可惜对於一个从两百公尺高空落下的人来说恐怕帮助不会太大。 剩下八十公尺。 他还能有什麽办法? 彻持续努力控风,可是一次又一次从身边逃窜的气流仍加剧了内心的不安,坠落的速度只会随时间过去越来越快,他没有更多机会可以尝试。 剩下五十公尺。 彻一边感知着风,一边总觉得有部分的意识自行cH0U离出去。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十年前对方离家时最後一次道别的背影;接着想起了他的舅舅,在母亲的葬礼上男人一语不发,仅带来那支剑身已断的握柄,疾风的残骸,随即落寞的离去;他想起了他的父亲,在三年前和革命军爆发的战争中失去了左腿,後来当他离家时仍嘱托他要平安。 他想起了当年,何慕带着他在雨中逃进了城镇。 他已经走不了了,所以他们在夜晚的暗巷中分别。 她拉着他的手,请他握住这一柄剑,纯白的剑身里蕴含了丰沛的元素能量。 「我不在的时候,它会守护你。」 彻陷入了片刻的迷茫,现实与回忆的画面既重叠又飘渺的r0u合在一起。他为了脑海中这道温和的声音而流泪,又为了他没有理解对方的心愿而哭泣。 「不要放开它。」 他的左手伸到背後,解开一个长年以来被搁置的破旧皮革袋,从里面拿出来的剑柄却闪亮如新。它有着轻盈而优雅的造型、笔直且纤细的剑刃,外观通T呈现晶莹的白,质地有如钻石,一经展露在yAn光下便折S出了最为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 彻把那柄剑举至身前,明明多年来未曾再碰过,他却觉得这柄剑的模样、质感,都确实令他有了熟悉的悸动,好像当年夏天,他第一次见到那名少nV时一样。 「我希望你活下去。」 「朝暮」也在轻微的颤动,彻明白这就是特殊武器产生了共鸣的特徵。他凝视着刃面上布满JiNg心雕刻的元素符纹,线条宛如涓细之流水,平时并不易看清,但是当注入元素能量後便会亮起相对应的sE泽。 「何慕……」 剑身上亮起了青绿sE的光彩,从微弱到彻底填满所有符纹,满溢而出的光芒则照亮他的双眼。他的思绪不再受狂风打扰,气流平顺安稳,无形的替他短暂隔离出一圈「气场」。就这一秒,他需要一个调整姿势的时间。 ——我做得到吗? 轻缓的和风拂过耳边,为他捎来了答案。 「请你也替我祈祷。」 气流紧随着他的意识高速汇聚,包围他的风在双臂留下了青绿sE的痕迹,彻在离地二十公尺时猛力挥出细剑,顿时狂风暴起,夹带沉重无b的风压往地表砸下。 这一斩的威力,使地面裂开了一条巨缝。 大地爆发怒吼,方圆百里内的树木全都因受到风吹而扭曲,甚至连根拔起,而降临地表的劲风也立即反弹回去,狂猛的气流吹得少年再次飞上空中,成功减缓了原先坠落的速度。 彻等掉落到林间以後便抓准时机,两手握紧银剑用力刺入树g,整颗树木被从中切开,冲击全都震在彻的手腕上,疼得他大声哀号,肌r0U传来像是被扯裂般的痛苦。最後他只得放开手,从大约一半的高度落下,摔进了树叶堆里,头部严重晕眩,想起身也使不上力。 但是,他撑过来了。彻在难捱的疼痛中,仍庆幸的扬起了嘴角。 「原来……那道风……是这个意思……」他勉力的半睁开眼,聚焦视线,刚才从手背延伸到臂膀的青sE纹路已不见踪影,「我总算听懂了……那些藏在风里的讯息……」 任谷彻闭上眼睛。他知道,如今距离完成自己和众人的愿景,终於只剩下最後一步。 「落日高塔,我来了。」 39.s动 「薇逸,你可以教我武术吗?」 明明现在外面正下着大雨,她却看见有个人站在毫无遮蔽的自家门口,浑身Sh透的突然来访。 「你……」她一时愣住,打量对方的白sE衬衫及外套,还沾有不少泥泞,「你做什麽去了,张廷暐?」 「早上去了附近的山区勘查地质,结果下雨,只能提前回来。」 「你没有带雨伞吗?」 「坏了。」他从後背包拿出一支歪曲的伞架,上头的布料相当破烂,「下山时遇到强风,一不注意就被吹成了这样。」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麽?不回家清理身子吗?」 「顺路经过。」 「所以呢?」 「我家就在隔壁。」 「我知道。你到底来做什麽?」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他放下手中的铁架,额前过长的浏海还在滴水,「你可以……」 「今天是假日,明早要交的报告我从昨晚开始处理,到现在才好不容易完成一半,你能明白我有多累吗?」 「你不必教我太高深的招式,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也行。」 「张廷暐……」 「你的父亲是武术老师。」 「他是枪术老师,只是武术的其中一类。」 「那就枪术吧,只要是你熟悉的都好。」 徐薇逸双手抱x,显然很烦恼这段莫名的谈话,「我自从进学院後就没有再碰长枪了,三年前的事情。你回去吧。」 「之後的抗争活动,我想要和你一起去。」 张廷暐像是早有预料,依然安静的等待着。 薇逸没有看他,过了一会,转身回到屋里,「外面雨很大,天气也很冷,先进来吧。」 他默默的照做,毫不打扰室内有些昏暗又安静的气氛,望着那人走上了阶梯。房子里的家具不多,但应有尽有,被整理得很舒适。张廷暐站在沙发旁等候,余光瞥到一个放在矮桌上的相框,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她和她的家人在两年前拍摄的。照片里的金发nV子亲昵的环抱住另一名少年,两人都笑得很开怀。 他入神般看了很久,直到飞来一条毛巾,罩住他的整颗头。 「把衣服脱了吧。」徐薇逸在沙发上扔了一套乾净的上衣及K子。 张廷暐再次乖顺的照做,并擦乾头发,最後在那人的身旁坐下。 薇逸倒了杯热腾腾的茶给他,上面飘着白sE的蒸气,他轻声的道了谢。当他喝茶的时候,旁人也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久到张廷暐都觉得有点古怪。 「你不适合习武。」薇逸说:「你的身材太瘦弱,从来没有接触过相关的知识,即使学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应用到实战。何况你明明很清楚自己的专长和兴趣都是研究地质学,成绩也一直都很好,为什麽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参加抗争活动。」 「不行,这些活动很危险,参与者之中已经有人开始采取武力手段,几乎每次都会和护卫军发生冲突。」 「所以我才想习武,我可以派上用场。」 「你去只会受伤而已。」 「那麽你呢?你有受伤过吗?」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格外低沉,薇逸放下了茶杯,「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你当初跟我保证一切都会没事。」 「假如护卫军肯倾听我们的诉求,至少做出愿意改善制度的保证,一切当然都会没事。」她慢慢捏紧自己的手掌,「但他们却选择了最糟的做法,这些年来不断的漠视和打压我们,这叫我们怎麽忍受得下去?」 「既然如此,我也想帮助你。」张廷暐回头,看了眼矮桌上的相片,「我也想为你的弟弟,以及其他同样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孩子尽一份力。」 「我说过了,你不适合,而且你还有更远大的理想不是吗?」薇逸放缓了语气,「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你说过你想要保护植物,救回那些被W染的土壤。你还说,你很喜欢花,所以你总是照顾得很细心,没有人可以种出b你漂亮的花,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如果你不愿意教我,我会再去找别人学习。」张廷暐的态度不变,「徐薇逸,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你说什麽?」薇逸一听,忽然涌上火气,「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也不会受伤,你什麽时候有了我这麽脆弱的错觉?你到底怎麽回事?」 男人如同沉默的岩,多愤怒的质问都无法使他动摇。薇逸从沙发上起身,「够了,你该回去了。从此以後,我再也不想听你谈起这件事。」 她烦躁的拨着头发,要走之际,张廷暐却抓住她的右手腕,扯向自己的同时也让她跌进了怀里。 「你做什麽……」 他拉开她的衣袖,露出一整只被绷带包紮好的前臂,除此之外还有多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遍布在手心、手腕及臂膀上。薇逸诧异的收回手,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目光始终注视着她。 「上一次你被送到医院时,我有去看你。当时你还在昏迷,所以大概不晓得我在病房外待了一个晚上。」他的眼睛是深沉的蓝sE,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背後的含意,「好在隔天早上你就醒了,我怕打扰到你,所以选择默默的离开。」 「我觉得你一直都在逞强,薇逸。」 「哈……!」 穿着深红sE大衣的nV子睁开了眼,面前是无数断裂的木板,和煦的yAn光从缝隙之间照sHEj1N来。她感到心跳快速,以为是刚才梦见了过往回忆的关系。 「奇怪……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是那样吗?」 思绪只停留了几秒,nV子反应过来现实的处境。她拾起长枪,脚跟奋力往木板踢去,一下子破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她从马车里爬了出来。 徐薇逸神sE自若的落地,掀开凌乱的浏海,莫名的察觉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她环顾四周,找到来源以後皱起眉,感到困惑与不耐。 「你是连振的儿子?」 下午两点十分,前往落日高塔的路上。 「我以为你说的近路是条真的路。」 初晓站在岸边,错愕的盯着底下那条湍急的河流,溪水啪嗒啪嗒的打在岩石间,一路朝着森林右侧而去。 「我的船就在下面。」丁郢冽手拄树枝,指向一旁的小径,「沿着这里走就能看到了。」 他说完就走,初晓立刻跟上,「等、等一下!你说什麽船?」 「我逃亡时乘坐的小船。今天凌晨去袭击金枫时,我和我的部下分成两路,一路从森林里绕到他们的军队後方,另外一路则埋伏在溪谷中,等到冲突开始之後过去支援。」他把树枝用力cHa进土里,谨慎的沿着斜坡走下去,「我就是乘着当时的木舟漂流到这里。」 「所以……这条河会通到落日高塔吗?」 「不能直接抵达,但可以帮我们穿过位在森林边界的山陵,接着再走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他们来到河岸边,果然在靠近河流的粗木旁系有一艘不怎麽起眼的小船。初晓率先跑过去,仔细检查一遍,「看起来没有什麽破损。」 「里面的桨呢?」 「我看……」她瞥了眼小船内部,里面的木板全被血Ye渗透成了可怖的暗红sE,「也都还在……」 丁郢冽走来,瞧见了少nV的表情,「抱歉,吓到你了吗?」 「不是,我已经满习惯见血的场面,只是……你这种出血量,一般人早就撑不下去了。」 山贼首领无语,初晓想起了对方不久前的遭遇,顿时有点慌张,「抱歉、我只是……」 「或许是因为奇蹟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此话出自丁郢冽之口。他和初晓相视,嘴角g起微小的幅度,「我觉得我能够遇到你,并且得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奇蹟。」 初晓整个人傻住了,张开的嘴巴都没能合起来。丁郢冽扔下树枝,走到船边,「过来帮我一下,我们得先把船弄下水。」 「咦?噢……」 两人合力将木舟拖入水中,顺利的乘上了船,沿着水流往下游而去。 「这水的流速不会太快吗?」初晓紧抓着船缘,「感觉一不注意随时都会翻船。」 「这里还是斜坡地带,等过一会之後地形就会b较平坦,水流也会变得缓和。」 她对此抱持着怀疑态度,可是的确在十分钟後,船的颠簸就减少许多,来到一处相当宽广的河道。沿岸的风景都是较为低矮的水生植物,树木的枝条横跨水面,上头开着奇特的圆球状花朵,颜sE偏白且带点rh,一球一球的点缀在树叶之间。 「那是风箱树。」丁郢冽出声,跟初晓的目光落在同一个地方,「这几年大陆地区都已绝种,只剩下曙光森林里还能见到这种树的踪影,是相当珍稀的植物。」 初晓闭上眼睛,能闻到花朵传来的淡淡清香,她还是第一次得知这种芬芳。 气氛沉淀了许久,环境中只有水流的潺潺声,有种说不上来的静谧。丁郢冽转头瞥了一眼,「待会要往左边走,你会看到一个洞窟,我们要穿过去。」 「好。」初晓拿起木桨,放入水里划动。 在船T规律的摇晃中,丁郢冽原先稍微有了倦意,他的x口却突然感到一GU心闷,於是重新看向对面的少nV。 「你的夥伴,是怎麽样的人?」 「嗯?」初晓迟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想都是一些很勇敢的人吧。大家都为了打倒革命军挺身而出,甚至希望能找到传说中的生物来平息这场战争。我觉得会有这种想法很厉害,下定决心努力去做更是不容易……现在想想,这真的很奇怪呢。」 「那你信任他们吗?」丁郢冽说:「自从你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寻找龙族的那一刻起,你应该就明白这不会是趟轻松的旅程,而且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毫无所获。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帮助他们?」 初晓划桨的动作停了,木舟缓缓的飘动在水上,「为什麽……嗯,我不知道。」 几秒後,她笑出声,「我只是想要相信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莫名的感觉我们一定能做到什麽。理由就只是这样而已。」她笑完後,询问另一人:「我很笨,对吧?」 丁郢冽靠着船侧,听完後哼了口气,眉毛不经意的挑高,「是啊,真的很笨。」 「嘿!」不知怎地,初晓莫名有种想拿船桨泼人家水的心情,好在极力忍了下来,「你的个X好像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难道我们才第三次见面,你就认识我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本来觉得你似乎不太像个山贼。但现在我改观了,你也有很随X的一面。」 「你是指让你不开心的一面吗?但你真的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初晓把怒气都发泄在划桨上,「好久没有遇到这麽欠揍的人了。」 丁郢冽抿着嘴,最後仍轻笑,感觉x口的异样消散不少,看来初晓已不再担心。 「我很好奇一件事,你说你们手上有能够找到龙族的关键线索,那是什麽东西?」 「那是一条讯息,用龙的语言写下来的文字,是我们在龙族以前居住过的遗址发现的。」 「遗址?」丁郢冽相当意外,思索了一会,「你们看得懂龙族的语言?」 「只有克如流看得懂。她是从小就和龙族一起生活的孤儿,我们在一座被革命军侵略过的村庄里发现她的。」 对方一听,表情有些变化,但并未过问,「那条讯息说了什麽?」 「若来天空的倒映处,夜晚无光仍可前行。」初晓继续划船,看见了不远处的洞x,「我们认为旷野之龙应该藏在水面下,所以跑到晷湖去找,结果不但被一群鳄鱼攻击,还遭到革命军包围,把大家都拆散了。」 「听起来夜晚无光是某种特殊的条件?」 「我们也这麽认为,恰好晷湖的夜晚就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 「原来如此。」丁郢冽说:「但为什麽非要是夜晚?」 「因为那是晷湖的特sE,我猜後半句只是牠提供的一个引导?」 「不过在我听来,夜晚无光仍可前行,意思更像是即使夜晚没有光芒也可以前行。假设前行代表的是抵达那条龙的藏身处,那麽照这句话的语意来看,正常的情况下反而应该要有光,只是牠特地提醒了晚上有没有光并不重要。我这样分析也有点道理吧?」 「是没错……所以你才会问为什麽非要是夜晚?」 「如果那条龙确实藏在水面下,无论白天或黑夜都不妨碍别人找到牠才对。」 小船驶进了洞窟之中,谈话时能听见些许回音,「所以就像你讲的,这应该是旷野之龙特地加上的提醒,牠额外再点出了夜晚和光芒两个要素。只是,到底是为什麽?有什麽特殊的意义吗?」 「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丁郢冽思考过後,还是开口:「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既然是龙族,那牠留下的讯息当然不会是给人类看的。」 初晓彻底愣住,这才想起了一件快被遗忘的事情。 「当初彻给我们看的笔记,应该是描述了三条龙的特徵……!」 紧接着,大地怒吼。 整片土地都猛烈的晃动起来,伴随强劲的旋风刮过树林,突然间响起了凄厉无b的号声。初晓和丁郢冽所处的水面也晃荡得厉害,大浪一波又一波袭来,打在他们的船身上,倾斜了几乎九十度,b近翻覆的边缘。 「天啊!」 初晓尖叫,她在巨浪的拍打下被抛离原位,落入水中——幸亏丁郢冽及时伸手,抓住她的臂膀,随後双眼凝神,控制周遭的波浪平息下来,木舟重新恢复了平衡。 「哈、哈啊!谢谢你!」初晓抚着x口,「刚刚差点掉进水里了!」 「没事就好。现在风停了,我们赶紧出去看看。」 两人划着木船驶出洞x,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树林都遭到强风拦腰吹断的惨况,沿岸还有大量松垮的土石顺着边坡流下,通通堆积在溪水之中。 「怎麽会……」初晓惊讶到说不上话。 「还好我们刚才是在洞x里。」丁郢冽看着河岸边的一片狼藉,许多枯木及碎石都被吹上了陆地,「否则我们现在就是躺在那里了。」 「看树木倾倒的方向,风是从那里吹过来的——曙光侧崖。」初晓恢复镇定,了望远处高耸的地形,「怎麽会呢?我们不久前才去过那里,没有看到任何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事物。假如是人为的,又有谁具备这种威力,可以波及到这麽远的距离……」 「嘘,安静一点。」山贼首领打断了她,食指轻放在唇上,「SaO动还没结束。」 初晓闭上嘴,满脸不解,只见丁郢冽漆黑的眼眸缓缓移动,与她对看,「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什麽……?」 她感觉到了。 初晓倏地从船上站起,某种直觉驱使着她直视曙光侧崖的顶端,从那里散发出一GU相当不寻常的振动,贯穿整个大地,也清晰的传进了她的T内。 实在不可思议,这样低频且沉稳的振动,彷佛其中蕴含的力量将要破土而出,连空气都为之共鸣。初晓摀上耳朵,耳边的那道嗡鸣声越来越强烈,同时周围的水面也开始摇晃。如此持续了数十余秒,振动频率逐渐来到了最紧凑的临界点,只要再多一些,这份力量就能展现出它最真实的样貌。 下一刻,她的呼x1停止了。这GU贯穿大地的振动也停止了。 初晓颤抖着放下手,心跳极快,目光不敢离开悬崖的顶端,世界一度变得十分安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直到那阵响彻云霄的高昂吼声,终於冲破了寂静。 40.後悔 「这是怎麽回……!」 才刚躲过几分钟前的暴风袭击,紧接着大地又传来了相当剧烈的晃动,连胜终於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好痛……」他捂着左手臂,战斗时那里被割了一道伤口,再加上原本已有的撕裂伤,整条手臂都充满了刺痛感。 低频的振动不停传来。连胜回头,那nV人就躺在二十尺外的树丛堆中,不久前袭来的劲风一下子把他们两人吹进了森林里。连胜咬牙,勉力要坐起,却听闻啪嚓一声,来自身旁不远处的大树。 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巨大的树g正加速往他身上倒下,那是一棵遭到暴风吹断的树木。连胜吓得倒cH0U口气,这棵树压上来的话,八成整个人都会被埋入土里,他来不及起身,只得翻滚躲开,大树倒塌时紧擦过他的背部,造成不小的痛楚。少年疼得哀号,也是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移动不了了,衣服似乎扯着他的身T,无论怎麽使力都没有用。 连胜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查看,这让他的内心又是一愣。他的护卫军大衣有逾半的衣摆都被压在了沉重的树木底下。 另一方面,倒地的nV子也恢复了意识。 徐薇逸拾起长枪,藉由它的支撑缓缓站起,但是传来的手感不如往常,便察觉了些许异样。她看向枪杆前端,原来是刚才被强风吹飞时,自己为了煞住身T而将长枪挡在一块巨石前方,因此稍微弄折了枪尖附近的金属杆。 「啧……十年……确实是时候该换了。」 薇逸仰望天空,直视隐藏在飘渺紫雾之後的悬崖,从曙光侧崖的顶端持续传来不寻常的振动。她明白那是当前最要紧的问题,并且不知怎地让人冷汗直流,彷佛已经有某种未知的事物在脑中形成,而她极其害怕那样事物的到来。 「可恶……」 连胜尽力的想把衣服扯出来,但普通人的力量终究推不动一棵大树。他焦虑的思索着,汗水滑落颈间,最後捏紧手掌,扭肩从大衣的限制中挣脱出来,那件象徵着护卫军的衣袍被留在了树g底下。 棕发少年重新起身,振动也总算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忽然安静的世界。他心头一紧,循着直觉找到所有人的视线汇集之处,神情变得激动而热切。他见识到了此生未曾听过的高昂吼声。 那是几乎涵盖了整座森林的范围,音波本身带有威力,眨眼之间冲破雾气弥漫的云霄,将悬崖附近的模糊sE彩通通吹灭。尽管距离遥远,连胜仍能瞧见那头生物巨大的身影,彷若恶梦中最为凄厉的野兽,浑身皆散发出极高强度的威压,百里以外都能感受到那头龙蕴含着的无b力量。 牠的吼声没有停歇,连绵不绝的自血盆大口中咆哮,音量逐渐升高,空气陷入疯狂的震颤,有如要让全世界都听见牠的声音。接着那条龙迈步,展开背上硕大的翅膀,振翅飞起,窜进高空百尺的云层之上,过程迅速不到数秒。 连胜捂住耳朵,一时腿软又跌坐在地,只能吐出破碎的字词:「那是……龙……?怎麽……这麽……好厉害……」 在场的另一人也傻愣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巨龙竟然真的现身後,所带来的震撼令她难以呼x1,进而浑身不住的颤抖。 随即,她听见了一旁少年的话语:「难道……彻成功了?」 薇逸猛然回神,握紧枪杆就往连胜冲去。他瞥见她的动作,连忙躲闪,突刺的长枪却快了一秒,整支擦过他的背部,少了防割功能的大衣保护,枪尖穿破他的背心和衬衫,割出一条斜长的伤痕。 意料之外的疼痛让连胜惊叫出声,薇逸没有放过,左脚顺势踢向他的颈部,用枪尖直指那人的脸,「说!是不是你们把龙召唤出来的!」 少年不断乾呕,艰难的捂着喉咙,「呜呃……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了……要推翻你们……」 「那条龙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连胜咳了几声,yu站起身,「但如果是彻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再一次被踹倒,对方的鞋跟狠踩在左肩上,连胜感受到一GU撕心裂肺的痛从肌r0U深处传来。 「到底去哪里了?」 nV人的淡金sE长发垂落肩头,口气带有不稳定的焦躁。她望着这名少年的棕发褐眼,又意识到对方的身分,一GU气愤的火渐渐从心中烧起。她举起长枪,用枪杆尾端抵住那人的脸颊,泄恨般的碾压着。 「可恶的护卫军,全是一群无能的家伙,成天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根本不关心人民的Si活,这种军队到底有什麽存在的价值?」 她不顾对方的反抗,加重手脚的力道,「直到现在,你们还是在阻挠我们,可是你们从来没有意识到,到头来问题的根源就是你们!因为你们的无能,害Si了多少无辜的人民?因为你们的懦弱,放任了多少恶人为非作歹?因为你们的沉默、你们的势利、你们的冷漠,害得多少过去处於社会底层的人,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连胜再也忍不住SHeNY1N,难以承受的刺痛使他全身紧绷,好似就要这麽将他蹂躏至Si。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人,从不容许处於弱势的百姓指出你们的错误。曾经有一名士兵在军中Si了,只因为他默默无闻,所以护卫军从头到尾不屑一顾,难道这就是声称要保护人民的军队应该有的样子?明明犯了错却不敢承担,这算什麽军人?连同在背後掌权的王室一起,执政者全是一群无能又的家伙。既然他们不愿意倾听人民的声音,那就透过革命来实现我们的愿景,又有什麽……」 枪杆不动了。 薇逸止语,脚下的人伸出右手,用不输给她的劲道猛推长枪,她无法再下压分毫。 「你……说够……了没……」 连胜的脸颊涨红,紧咬牙关不放,左眼还泛出了几许泪光,「你这一段话里……针对护卫军……就说了三次无能……别太过分了啊……!」 那人的双目狰狞,眼白全因用力而充血,薇逸见了都有点吓着。她的力道一缓,连胜立即甩开枪杆,右手拾剑朝上划去,被对方後跳躲开。 她一度屏住了呼x1,随後想起原先的问题,「那条龙究竟去哪里了?既然是你们召唤出来的,你肯定知道牠的去向才对。」 连胜坐起身子,颊上留有大片红痕,模样十分狼狈,「我才不会告诉你,你们这群败坏国家秩序的叛乱者。」 「败坏……」 薇逸握紧长枪,眼中闪现杀意,迈步後向x口突刺,连胜急忙举剑挡下,使枪头偏离一寸,划过了衬衫cHa入土中。她再放开枪,侧踢击中连胜的右掌,y是让他的武器脱手,然後弯腰抓住他的衣领,连扯带拖的撞上身後的大树。 「你知道败坏这个国家秩序的人是谁吗?你真的知道吗!」薇逸怒声吼着:「那些王室和护卫军的人,无论发生了什麽总是在推卸责任!对於其他国家的打压闷不吭声,放任贵族垄断所有商品,把国家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们,结果这个社会有因此繁荣吗?贫穷的人依旧贫穷,没有钱也没有管道改善现况,反观贵族世代都享有崇高的地位,生来衣食无忧,轻易掌控着社会的运作,最先受苦的却总是毫无权力的人民!有数以万计的人都受够了!受够像这样无能的国王和军队,所以我们决定挺身而出推翻他们,建立真正公平的秩序,这样子错了吗?」 连胜踉跄了几步,一抬头就瞪着她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挥拳往他的左脸颊揍下,连胜差点晕厥,好在及时靠向树g,撑住了身T。 「哼……」金发nV子冷着脸,用另一手压下微颤的拳头,「像你这种一出生就待在上层社会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我们平民的处境。你就和他们一样,无药可救。」 连胜的嘴角流下了一行血,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他的心里竟是奇异的没有愤恨。 不如说,他确实带有怒意,可是总觉得与以往怀抱的激动并不一样。他只是单纯的认为,针对那人的控诉,自己似乎更希望可以认真的说点什麽。 「也许这就是你的想法,不过在我看来,正是因为出生在拥有资源的家庭,所以我才有了必须帮助别人的理由。」 他深x1口气,隐忍着疼痛,「你说,王室和护卫军总是对其他国家的打压默不作声,那你有想过他们这麽做的理由吗?不是因为懦弱,而是这个国家以前也经历过战争,所以他们明白这种非必要的争斗到了最後只会两败俱伤。人民已经相当习惯和平的生活,不该再让他们承受如此惨痛的损失。只是,所有的好处都有交换条件,和平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继续说:「王室把很多外交的权力都给了贵族,那是为了利用贵族长久以来的名望及人脉从中协调或签署协议,好让其他国家无法过度g涉我们。因此贵族的存在根本上就是用来巩固国家的价值,他们的权力越大,维护社会安定的能力也就越强,你连这点都不晓得吗?」 「王室和护卫军不管做了什麽,表面上总有很好听的理由。其实他们真正在乎的全是利益,对人民的诉求不是忽视就是置之不理。」 「护卫军不可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之前,这是他们的核心原则。」连胜站稳脚步,尽管身受重伤,面对关键的话题依旧毫不退却,「你并不是护卫军的人,为何要这样针对他们?就连你口中所谓处在底层社会的贫民,每个月定期到他们的住所,发放王室给予救济的物资和金钱,也都是护卫军的工作。有数以万计住在大陆偏乡的人因此受惠,能够养家活口,拥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这些事情难道也是伪装的吗?」 「护卫军杀了人!他们明明杀了人,却刻意隐瞒!无论我怎麽问、怎麽请求,始终没有得到正面的答覆,但是他……曾经那麽的向往他们……」 静默持续了好一会,最後她自行作罢,整顿起破碎的思绪,「所以,我会推翻这种罔顾人命的政权,这是我必须为他做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从那天起一直存在我心里的悔恨。」 她说完,缓慢的抬起眼,不料在对上那名少年的视线时,呼x1又停止了半晌。 「既然如此,你的做法不是很奇怪吗?」连胜的表情未变,仅是打从心底提出一个真切的疑问,「因为你认为护卫军杀害了无辜的人,所以加入革命军,并发动了战争,结果为了实现你的目的,这三年来你们却残杀了更多无辜的百姓——现在的你,和你所厌恶的那群人,又有什麽区别?」 ——这一刻,薇逸忘记了自己的身分。 犹如所有杂讯被隔绝开来,耳鸣般的沉静中,她赫然觉得那人的神情,让她联想到了另一个同样毫无杂质的目光。 然而,仅仅只有一瞬。他的直率,正是他被害Si的原因。 薇逸清醒了。 她挥动右手,连胜赶紧要挡,但侧腹先遭到膝盖顶撞。她将他推倒在地,转过身,拔起了cHa在土里的长枪。 「我的弟弟,曾经是护卫军的一员。」 从那人平静的语调中,听不出她此刻的心思,「他的学习认知b一般人缓慢,所以一直以来都承受着异样的眼光,即使如此,他还是梦想着成为一名军人,就跟你一样,总认为护卫军是可以保护他人的伟大存在。他不顾我的反对,从小就执意将来要参加军人的招考,为此努力不懈的锻链了好几年,最後终於通过选拔,兴高采烈的进到军营里受训。直到半年後我接到通知,说他在训练时发生意外,Si了。」 连胜试着观察对方,但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我在他受训的期间经常去探望他,所以和他的一些同胞熟识。他们告诉我,其实我弟弟自从入伍後就不断遭受着欺凌,那天会Si也是因为他想要反抗欺负他的人,结果那群败类竟然把他推下楼顶,杀Si了他。」 连胜隐约注意到氛围有了变化,他悄悄的撑起身子,总算能瞥见那双隐藏在长发之下的翠绿眼眸——一双出乎意料的,只剩下空虚与倦怠的眼神。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想要让护卫军认知到这件事情的严重X,但他们要不是推卸责任、坚称这只是意外、就是替自己人找藉口,甚至还会有意无意的指责我的弟弟,说像他那样的孩子原本就不适合从军,将错全怪到我们身上,没有半个军人愿意正视我弟弟的Si亡。後来,我辗转得知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有过类似经验,对王室及护卫军抱持不满的人会组成团T进行抗争。五年前,我加入了他们,这就是革命军的前身。」 少年无语,同时也有些诧异,尚未厘清她眼中的空虚原因何在,薇逸就别过了头,「我也真笨,那条龙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如果是被你们召唤出来的话,不需要猜测也知道。」 她踏出沾满尘土的皮靴,往曦湖的方向走去。 连胜反应过来,急切的捡起武器并追上前。在他跨入对方身後三尺之际,薇逸倏地挥出枪刃,恰好与他举起的长剑相抵,撞出响亮的铿锵声。 钢剑一下就被架开,连胜後退了两步,动作变得谨慎。薇逸的态度要b刚开始严肃许多,更多的是那种混杂了仇恨的威胁感。她打量连胜一眼,「你不算是护卫军吧?」 他的冷汗直流,无法忽视伤口传来的痛楚,「我的确不是。」 「虽然和你交手不过几回,但从你的战术技巧来看,跟护卫军那夥人完全不是同一个套路,恐怕就连正规的基础训练都没有接受过。」薇逸轻蔑的说:「实在Ga0不懂连振派自己的儿子过来送Si做什麽?一开始还以为只有你独自过来埋伏,代表想必实力了得,结果只是空有理想的废物罢了。」 这话说得刺人,连胜很难不受到动摇。他握紧剑柄,有GU冲动想要豁出一切,但是他明白眼前这人并非等闲之辈,一名革命军的副军团长,从始至终他就未伤过她分毫。 「没有实力的人就乖乖认清自己,滚吧。」薇逸甩了一圈长枪,放在身侧,「还是你真的愚蠢到想让我送你一程?」 背後的伤还在作痛,他清楚记得自己已脱下了大衣,只着单薄的衬衫对他而言几乎等同ch11u0。他如今才意识到这个事实。一旦没有了大衣,他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麽,接下来还能怎麽做? 非常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烈午之战後,与护卫军紮营在朝光山区的那个夜晚,他的父亲也曾严厉的质问了相同的话。 「当你把那件大衣脱下之後,你还剩下什麽?」 那时候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没有想过会失去它。可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想要成为军人,他不想要只是袖手旁观。 ——那麽,该怎麽做才能成为军人?在早已被父亲拒绝的前提下、在失去了一切保护的险境中、在独自一人也必须奋斗到底的情况时,他仍然能够做出和军人一样的行为吗? 「去找出方法吧。」 他明白,自己已耗尽了整趟旅途去寻找答案,而现在就是实践的时机。 「我不是过来埋伏你的。」连胜说:「我也不是护卫军派来的,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全是出於我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指使。」 薇逸扬起眉毛,「那你来做什麽?」 「我是来守护别人的。」他想起了还留在湖边的那名nV孩,「这场战争还没结束,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少年这次抢先出手,薇逸迟了些许才避开,剑尖割破毛衣,渗出微量的血。她试图拉开距离,对方却步步紧b,不给予任何空隙,直到她抓稳时机置入长枪,挡在两人之间才化解了攻势。 薇逸立刻旋转枪杆,尖端对准後S出,这样近距离的突刺极快又准,连胜只来得及侧身躲闪,枪刃还是削过他的左臂,血Ye染红了大半件衬衫以及他身下的地面,估计上臂的整块r0U都被削没了,鲜血转眼间淋满了垂吊着的左手。他甚至对疼痛感到麻木,丧失了身T左半边的知觉。 「你已经输了。」薇逸甩开枪尖上的血,「就算我不杀你,你迟早也会因失血而亡。要怪就怪你不肯认清自己的实力,只会做些无谓之举。」 连胜喘着气,眼见那人要走,赶忙制止:「我还没输!只要我的右手还能挥剑……」 长枪贯穿了他的右肩。 金发nV子毫不犹豫,甩身掷枪让整支没入,带血cH0U离,在少年的右臂膀上方刺出一个窟窿。连胜震惊到都没了声音,紧接而来的是难以承受的剧痛。 「你确实足够愚蠢,可以让我送你一程。杀了你或许对我们也有利,连振那家伙肯定不会预料到这种结果。」 他的手痛得抬不起剑,浑身发颤着单膝跪倒在地,必须极力的忍耐才不至於大声哀号,「不行,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可笑至极,果然当初就不该让骏逸加入这种无能的军队。」薇逸走到他的面前,「我给过无数次让你苟活的机会,但你执意阻挠我,难道是为了那一点无关紧要的尊严吗?」 连胜说不出话,痛苦正在剥夺他的意识。他盯着淋满鲜血的双手,又想起了那道不断在心里反覆浮现的问题。 「连胜,你为什麽想当军人?」 长枪瞄准他的x口刺下,少年使出全力,y是抢在被贯穿以前Si命的移动手臂,举起剑惊险的挡在x前,枪尖刺中了钢刃。 他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连胜明白,这里就是他的极限。 他知道真正的军人会怎麽做。他也知道自己的目标,以及必须为此付出的代价。那天晚上父亲对他说过的话,他全都懂了。 ——他知道,父亲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自身的无能害得无数人民因此Si去。 ——他不想要後悔。 现在,就是展示答案最好的时机。 他放开了剑柄,右手尽可能的往前抓紧枪杆,薇逸吃了一惊,正要cH0U回时对方仰起头来,英挺的眉宇及清澈的褐眼,都流露出一GU正气凛然,「我认为他想要成为军人,并不是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 薇逸当即愣住,连胜再说:「你的弟弟是名真正的军人,他为了保护别人的目的而加入,遇见了不公义之事便挺身而出,这些都是需要具备极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做到的行为。或许真的有残忍的人杀害了他,但绝大部分的护卫军都不是这样,多的是愿意奉献自己去拯救人民的士兵。在我看来,你的弟弟直到最後都贯彻了自己的决心,这就是……他最让我敬佩的地方……」 他忽然挣扎着强行使力,连带发出粗哑的低吼,一点都不像他平常的声音。薇逸再尝试扯过,却不为所动,更诧异的是对方竟然还抬起了本应失去知觉的左臂,同样朝前抓紧长枪,并卖力的将其固定。他的双臂全沾满了血,身T也因为剧痛不停颤抖,薇逸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麽强烈的执着。 ——六年过去了,自从那天开始的悔恨,会有终结的一天吗? 「不对。」 薇逸反向使力,枪尖毫无阻碍的刺入了连胜的x膛。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分,「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血Ye从他的心口及背部中央渗出,大量的浸染了整件衬衫,世界陷入一阵长久的Si寂。唯有YeT滴落至地面的声音兀自清晰,形成鲜红的血滩。 连胜的双眼有过无神,他确实感觉到了T内这支冰冷的金属,正在带走他的T温。 ——答案呢? 在长枪要脱离自己之前,连胜举起双手,抓住了枪尖。 「父亲,我做出了我的决定。」他心平静气的说着,抬起头时,有神的目光毫不畏惧,「我想证明给你看。」 等到薇逸意会过来的瞬间,她已阻止不了。 「我从不後悔。」 下一秒,他用全身夹带着那柄长枪猛力凹折,同时手臂朝上施力,利刃在他的加压之下也很大程度的给予了身T重创,血Ye宛如喷泉般汩汩不绝的自伤口涌出。可是他没有一刻的停歇,持续增加力道,甚至肌肤上都爆出了青筋—— 喀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他将一柄钢制长枪的尖端y生生的折断了。 世界回归静默。连胜松手以後全身瘫软,颓倒至身後的树木。薇逸不敢置信的注视着这名少年。 她丢下剩余的枪杆,单膝跪地与其平视。那双渐趋空洞的褐眼,让她意识到了这人的Si亡也许能带来特殊的涵义。 然而,实际上她沉思了许久,那份悔恨并没有消逝,始终存在她的心中。 「可能是我错了,骏逸。」她轻声说着,难得流露出无人见过的落寞,「这份悔恨大概不只是针对那些人,不、其实针对的……就是我自己才对。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感到最深刻的悲伤就是对你的愧疚,那种感觉好像恶梦般每天侵扰着我。我忘不了得知你Si去的那天、也忘不了我亲手把你送入军营的那一刻,我多希望那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可是过了六年後的今天,我已经努力了这麽久,现在却……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冷风徐徐的吹来,拂过她淡金sE的发丝,也触碰到脸颊,令她起了一身寒颤。她想起了这名少年生前说的最後一句话,直率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现在她确信不会有错,他们都有着极其相仿的眼神。 「——或许你也不曾後悔吧。」 她闭上眼睛,在对方面前静默数秒,起身离去。 就在这时,从远处山坡的另外一头传来了异常嘹亮的吼声,大地晃起隐约的动荡,天空风云变sE,灰暗的云层开始不稳定的翻腾着。 薇逸转向咆哮袭来的方位,先前曾感受到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也更加T现了紧随其後的担忧。她对着树林吹了声口哨,一匹棕马便自林间快步奔出,她翻身上马。 「我必须尽快赶到落日高塔。」她遥望西边,终是想起了那个人,「张廷暐。」 她有预感,这场战争,很快就会在落日高塔迎来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