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黑童话》 小花 「lU0屍?」 「又是那个连环杀手?」 「警察到底在Ga0甚麽啊?怎麽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听说是凶手太狡猾,没有在现场遗留下一点犯罪痕迹。」 早晨,小花被类似於这样的上百句耳语所吵醒。身为一朵小花,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社会案件也是会吓得随风发抖的。 不同於分享八卦的老人们,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一片草地上,弯下腰。小花一见他,恐惧一扫而空,开心的摇曳起来。 「早安,小花。」男人说。 「早安。」小花回应道。 一人一花开始就着天气聊了起来。 小花问起公园里老人津津乐道的案件。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你不用知道这麽多。男人说。我有时候还蛮羡慕你能一直待在原地。 「我才羡慕你呢,如果我有一句身T,就可以获得自由,」小花说,「我想要自由。」 你想要甚麽我都可以给你。男人像是开玩笑地说。 一转眼入冬,天气渐冷。lU0屍案的连环杀手还没被抓到,即使到处放着欢乐的圣诞歌曲,依旧带着一丝忧虑与恐惧的氛围。 两相之下,形成怪异的反差。 一片雪花落到男人正在清理身T的手上,一抬头,天空漫起鹅毛大雪。他脸sE一变,冲出巷子。因为速度太快,冷风将他原本盖上的帽沿吹飞,点点雪花落在他头上,被热气一蒸,滴滴答答地像是满头大汗。 他跑进超商抓了一把透明塑胶伞。在店员略带疑问的打量下付了钱。再次开始奔跑。他没有撑伞,因为撑伞跑不快。 抵达公园时,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半融化的雪。男人m0索着扒开雪,底下的小花已经奄奄一息。 花瓣的边缘被冻伤,原本挺拔的j也低垂下来。 男人跪在雪地上,捧着花朵,双唇微微颤抖。半天没有言语,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祷告。 讽刺地,他从来不相信神,更不相信奇蹟。但此时他只是一介凡夫,别无他法,只能祷告。 男人祈求上天让小花活着,他可以献出任何东西,即便是X命。 像他这样的人,祷告竟然成真了。 小花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在牢房中。低头,发现自己有一个人类的身T。玻璃窗映照着男人的脸。她举起手来打招呼,男人也对她挥手。她微笑,男人也抱以一笑。 反覆确认之後,她终於意识到───她变成他。 可是他又在哪里? 此时,铁门发出一些声响,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白发白胡子的人。她听其他人称他为神父。 「你为甚麽杀人?」神父问。 她困惑地看向神父,神父说:「杀了十一个人,你已经罪证确凿,Si刑是逃不掉的。我现在只能替你消解罪孽……」 「我到底怎麽了?」小花打断神父,「甚麽杀人?甚麽罪孽?」 神父因为小花的cHa嘴,轻轻皱眉,开始详细阐述那十一个人的Si状和推测出来的Si因。 小花害怕地摀起耳朵,可是那些话像是种子,落到她的脑中长成参天大树。一些回忆如cHa0水般灌进脑海,刚开始模模糊糊,後来越发清晰。 「这些人你都记得吗?」神父最终在她因为无力而放下摀耳朵的手时,问道。 她颤抖着说,我想……是的。 後来神父说了甚麽,她着实没有印象。 夜晚她自己一人躺在床上,那些杀人回忆又继续纠缠着她不放。 与那个可怕的想法抵抗了两天,她终於承认───那个每天来和她说话的男人是一个连续杀人犯。 判决那一天,认罪书和圣诞节那天犯案後遗留下来的罪证被一起成为呈堂证供。 小花看着拍下男人冲进便利商店买伞的身影,呆了半天。接受判刑。 狱卒替她送来最後一餐,俗称断头饭。因为身在一个重视人权的时代,所以即使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可以在生命的最後吃点好的。 义式烤J腿、蜂蜜馅饼、苹果派、一杯橙汁。 小花曾经看过一家人在草地上野餐,刚好就是这样的餐点。 看着那一家人幸福的样子,她开始YAn羡人类,也希望拥有家人。 後来遇到男人,她一度产生错觉───他们也是亲密的家人。可是他原来是一个坏人。 她咀嚼着曾经向往的人类的食物,拥有身T,也不觉得开心。 原来有腿也不一定可以走,原来可以行动也不等於拥有自由。 隔天,狱警押送着她到行刑室。 她头上戴着面罩,甚麽也看不到。 先是一切回归安静,接着枪声从三个方向响起,在她闻到火药味的同时,一颗子弹JiNg准的穿透男人的x口,小花感觉身T破了一个洞。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男人替她撑伞,替她的Si痛哭。 她终於知道男人是因她而Si,不论灵魂或身T。 他是一个坏人,但他付出给她的好也是真实的。 他给了她身T,她就用灵魂替他赎罪。 她闭上眼睛,让灵魂溢流。 当最後一点点一是消失之前,她逐渐明白过来───不依靠身T,光是Ai就足够让她获得自由。 巨人咖啡厅 哥哥说,那不是什麽坏差事,只是去咖啡厅帮忙几天。 我知道他说谎。他知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从来不是会把我推入火坑的人。相反,哥哥他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们都没戳破这个谎。 这个世界有三种人:巨人、一般人我们这种、小人。 喔,其实还有一些混血的。 巨人凶残好sE,三种人交杂而居,但巨人地位高,一般人多半对其俯首称臣。 哥哥也依附在一个巨人底下为生。 那天见到那个巨人时,我跟着哥哥一起上前行礼。低着头时,脖子後头那一块皮肤,像被火烫过一样灼热。我没抬头,但知道他盯着我看。 哥哥的手在我背後轻轻推了一下,那力道像是在说「去吧」,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咖啡厅是巨人开的,名字是一种很温柔的花。 第一天上工时,巨人站在我旁边,把手搭在我肩上。我笑着避开,说要去补冰块。 店里有另一个男生,他不是巨人,只是一般人。他在一般人里面算高,但这不是我注意到他的原因。而是因为,常常,巨人要找我时,他都刚好有工作上的问题需要询问巨人。 每次我往柜台走,他总会从那边抬起头看向我。 直到那一天,我决定逃离。因为已经安顿好哥哥。 我穿了一件浅sET恤和白短K,当时店里客人不多不知道是离峰时段,还是刚好是平日,我可以感受到其他店员的目光,但我只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眼神一如既往的关切。 我环顾一圈咖啡厅,问了一句:「那个人在吗?」 有人示意我看向浴室的方向,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我没多说,放下辞职信,快步离开。 出去没多久,听到一声怒吼,我心跳了一下,不敢回头,拼命跑,跑进爷爷家的花园。 面前有一条大路直通外面的世界,但我担心跑不赢巨人,突然想起花园里种着一株橙子树,那旁边弯进去有一条小道,以前小时候躲猫猫躲过那个土坡底下。 钻进小道,我心脏跳得像是快炸了,压抑着剧烈的呼x1声。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哥哥哭着说:「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想起巨人笑着说:「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是喜欢看你的脸。」 想起那个男生,安静的…我不确定那算什麽——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挡在巨人和我之间,我不希望他挡。我只是希望,他也能逃走。 我安静地躲在小径下,等巨人脚步渐远,才敢大口喘气。正要离开,上面的花园又出现脚步声,我心跳像要冲出喉咙。 但走过来的不是巨人。 是他。 他气喘吁吁地笑着,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开盖子时,手有点抖。他看着我,眼神没有责备,只有一点点不放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牵住他的手。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 「你哥哥应该有告诉你吧?逃走会很辛苦喔。」 「我更讨厌压迫。」 「好。」 他回握住我的手。 两个人走在小径上,夕yAn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b巨人还高。 我没说话,只是更靠近他一点。 靠近那个,在有巨人、有压迫、有小道的世界里,唯一不是用力抓住我,而是温柔接住我的人。 橘子的花悄悄地开,两个人慢慢地走远。 猫眼 一个警察最近很忙,工作之余,还着手调查一个怪异的案子。 这是一起nVe杀流浪猫的案件。当时有人在乾掉的水G0u里发现被开肠破肚的橘猫屍T。 隔天,派出所有人自首,凶手是一名很孤僻的nV生,这件事立刻登上新闻头条,震惊社会。 照理来说,事情到此为止。所有人都告诉他,证据确凿,没什麽疑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但警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 由於找不到突破点,决定去探视凶手。 第一次,她低着头,完全不理人;第二次,她看了警察一眼。 第三次,她不说话,盯着警察很久,结束探视,离开前她才开口问:「你一直来看我,是要养我吗?」 警察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眼睁睁看着她被带离。 刚刚犯人对警察说的话明明很大声,旁边看守她的人却彷佛没有听见,只是在拉着她回去时,低声骂道: 「别发出怪声!」 走出监狱,警察皱紧眉头,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 她的眼神,他绝对在其他地方看过。 眼前闪过一个黑影,警察惊得後退一步。定睛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望着他,大大的眼里闪着好奇。 警察往前走两步要靠近牠,猫咪瞥他一眼,又一溜烟钻入草丛,跑走了。 灵光乍现,警察回身跑回监狱。 他想起来了,她看向他的眼神,像老家他小时候养的流浪猫。他确信只要Ga0清楚她刚刚说的那一句话,案件里所有令他感到疑惑的点,都能迎刃而解。 「抱歉,可以再让我问刚刚那位小姐一个问题吗?」警察气喘吁吁地问。 「恐怕不行。」 所长告诉他,犯人Si了。 就在刚刚,nV子的身T被剖开,内脏通通被扯出来,像血r0U模糊地在水泥地板上开出一朵鲜红的花。 警察内心闷闷地,不断想起方才她歪着头问她:「要养我吗?」 垂头踱步回到家。 庭院前有一片低矮灌木的围篱,他隐隐听见声音。 「喵凹呜──喵凹呜──」细细弱弱的猫叫声。 好奇取代烦闷,绕过灌木丛,家门口的阶梯上坐着一只橘猫,见他走来,不躲不闪,直直望着他,喵喵叫得更勤。 橘猫玻璃珠般的眼睛盯着他,因为那个眼神刚刚nVe杀流浪猫的nV人太像,警察脑袋突然又浮现她最後说的话。 「你要养我吗?」 警察想起nVe猫案nV生家里搜出的一本日记本,最後一页记载着:「最近那只流浪猫总是会准时等我出现,好像我的家人一样。牠对我喵喵叫,彷佛在对我说:寂寞的人,你要养我吗?」 胡萝卜病 小白兔在很小的时候跑步b赛得奖,奖品是一根胡萝卜。 牠囫囵吞下那根萝卜後,变得懒惰,不再与朋友出游、不再上学,甚至不再跑步。 多年後一次同学会上,牠们再次赛跑,曾经冠军的小白兔变得笨重、慢吞吞地,获得最後一名。 同龄的兔子们都各自跑向更远的地方,也变得b以前更加迅捷。只有小白兔没有进步,牠感到身T沈重得彷佛有石头在胃里,几乎迈不开步伐。 这次得了第一名的兔子没有嘲笑牠,反而认真地告诉牠:「你生病了,要去治疗。」 小白兔恼羞成怒地将牠赶走。 「哼,我要证明你说的是错的!我根本没有病,医生一看就知道了!」小白兔怒气冲冲地来到第一名兔留给牠的医生地址。 光是来找医生,小白兔就耗尽T力,长长的耳朵充血涨红着疯狂散热着。 医生听了小白兔的症状,看着照好的X光,满脸凝重。 小白兔也不自觉提心吊胆:「医生,我怎麽了?应该没事吧?」 医生瞥了牠一眼,说道:「你身T里有东西,所以才会身T笨重。」 「那是不是开刀取出来就好了?」小白兔问。 「不,」医生叹气般说道,「取不出来,那个东西现在是你的一部分。」 医生没告诉牠到底身T里面的是什麽东西,只叫牠要每天出门、每天做一件和昨天不一样的事情。 小白兔本来都把药单建议随意抛置在桌子上,却被告知最近兔子洞附近来了一个专抓兔子的猎人。 第一名兔专程来警告小白兔:「你一定要治好你的病,不然会被这个身T拖累Si的。」 兔子洞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脚步声,兔子们屏气凝神,躲过一劫。 小白兔对第一名兔的话很不服气,却知道牠说的是事实。 再不修理好这个沈重的身T,迟早会被猎人逮到,成为他的晚餐。 之後,兔子照着医生的建议,日复一日地做。 某天,牠在外觅食,猎人的脚步声走近,牠拼命地奔跑,但猎人一箭箭S来,眼看牠就要成为箭下亡兔了。 突然,「呕」地一声,牠吐出一根胡萝卜,身T瞬间轻盈起来,灵巧地躲过密密麻麻地箭雨,钻回兔子洞。 猎人走过去刚刚兔子停留的地方,刚碰到地上的胡萝卜,它就腐烂成土壤消失了。 小白兔这才意会过来,许多年前作为奖品的胡萝卜,原来一直停留在自己的T内。吐出它,小白兔的身T重新变得轻巧敏捷。 结局墨水 在这个幸福城里,所有人、所有故事,最终,都会被写上一句「从此以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因为一直如此,所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幸福城的所有居民都将幸福结局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某天,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闯入城中,逢人就说:「这些结局都是假的,你们别被骗了!」 没几天,老乞丐消失了。 大家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觉得一个疯子的话,怎麽能信? 只有阿洛把他的话听进去。 长大後,阿洛不断去寻找别的结局的可能X,但奇怪的是,无论他走多不一样的路、经历多麽艰难的冒险,他感觉自己离失败或悲剧只差一步,但最终--还是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路追查下去,才发现幸福城里有一群工匠,每天制作出成千上万的幸福墨水,贩售出去。 五颜六sE的墨水,特X都一样:会覆盖所有结局,变成无法涂改的一句「从此以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阿洛在档案库里找到自己的命书,用尽各种方法,终於撕毁他最後一页的幸福结局。 正当他欢欣鼓舞准备庆祝时,身後走出一名制作墨水的工匠。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幸福结局消失了。」 「那又怎样?」阿洛挑衅地回问。 「抵抗幸福结局的人,都会成为墨水。」 这是阿洛听见的最後一句话。 隔天,工匠制作的新一批墨水上架了。 其中一瓶,紫红sE的墨水闪耀着光泽。 一个居民惊叹道:「这个墨水的颜sE好漂亮,跟阿洛的眼睛一样。」 「对耶,」另一个人笑着应和,「话说,阿洛去哪里了?昨天都没见他回家。」 「又跑去哪里寻找其他结局了吧?」 「真Ga0不懂为什麽?幸福结局不好吗?」 两人笑着摇摇头,选购了几瓶墨水後离开。 三角形 遥远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几何王国,王国里有一个三角形。 他从小就知道--越多边的几何图形,长大後的成就越高。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地让自己变成更多边的图形。 成年礼上,刚成年的几何图形们依次通过一道道门。 三角形看着原本排在身前的三角形、方形、六边形、八边形,依次被各个门筛除。 队伍越来越短,最後,只剩下他和一点点和他差不多的多边形。 他们被带着,来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圆形门前。 带队的图形让他们尝试通过这扇圆门,大家都没通过。 轮到变成多边形的三角形时,还是差了一点点。 带队图形突然向後张望,惊叹道:「好完美的圆形!你一定能通过这扇门!」 众图形转头,看见一个毫无棱角的、圆满的图形。 那一刻,三角形感觉自己彷佛又变回一个平平无奇的三角形,眼睁睁,目送圆形穿过圆门。 带队的图形提笔记了记,转身离开。 三角形连忙抓住他问:「我们呢?没有其他门了吗?」 带队图形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们Ai去哪里就去哪里。门只给最完美的图形通过--最圆的圆形、最三角的三角形、最正的正方形??」 「你??」他上下打量三角形,「只是一个多到数不清边的四不像,没办法通过任何一扇门的。」 三角形愣愣地松开手,抬手m0了m0自己努力不懈打造出来的边边角角,觉得自己好可笑。 苹果 即使皇g0ng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诡异的谣言还是流传出来。 「公主屍首身边掉落的苹果被咬了一口。」 城堡的墙上罗列大大小小的规定--要端庄得T、要知书达理、食不言,寝不语。 之後又传出:「勘验现场,没有任何搏斗或抵抗的痕迹。」 Ai戴公主的子民纷纷猜测:「一定是坏皇后毒杀了公主!一定是那颗苹果有毒!」 苹果的检验结果出炉--没毒。 同时,公主的Si因揭晓--窒息。 身为公主要遵守规定。 要端庄得T、知书达理、食不言,寝不语。 坏皇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咬了一口苹果。 结果也Si了。 穿着丝绒蓬裙,马甲勒紧腰部,束成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曲线。 华丽的服装,包裹窒息而亡的第二具屍T。 反覆检验苹果,都一样没有毒。 後来,国王吃了、王子吃了。都没事。 最终,结案报告书上写下--「公主与皇后系因食苹果不慎,噎至窒息而Si。」 树人 从前,有一位善良的医生,游历四方,走到一个群山环抱的小镇。 村子好心收留他。 医生想要报答热情的村民,问村长:「这村子里,有没有人需要医治?我愿意免费为他们看病。」 村长神sE一黯,眼神闪躲:「救不了的。」 在医生锲而不舍地追问下,村长才叹气娓娓道来。 「这个村子??有诅咒。一年前,村民一个接一个的染上怪病,只要三天,感染的人必会暴毙而亡。无论我们求多少医者来过,最後都无功而返。」 「神明早已抛下我们。」村长神sE黯然。 医生听後仍不放弃,他每天研究、调配药物,终於制出一种药丸。 喂给病人服下,奇蹟发生了——那些将Si之人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村人欢喜若狂,向医生叩谢。 然而,七日後,那些获救之人身T逐渐僵y、皮肤外长出一层粗糙的树皮。 最终,化为一棵棵树。 村长一问之下,才知道医生竟然以神木的树皮入药。 治好了病,村子才真正陷入诅咒。 村民们不论有没有用药,都变成一棵棵树。 自此以後,村庄变成废墟,荒芜人烟。 岁月流转,一支开发山林的队伍来到此地,发现这里的森林十分奇妙,无论是火焰焚烧,还是斧锯劈砍,那些树木永远屹立不倒。 更诡异的是,这片山头彷佛再不肯孕育再半点新生命,除了原本的树木外,没有其他。 後来,人们传说——在这片无法摧毁的森林深处,住着一位医生。 无人知晓,他究竟靠什麽在这个不生不灭的树林活下去。 颠倒楼 这栋大楼建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湖上,每天都能在平静的湖面看见清晰的建筑物倒影,彷佛水下也有一个世界、也有一栋这样的楼。 「这是往上走。」小男孩跟在妈妈後头。 「我们在往下。」妈妈说完,不管身後喘不过气的孩子,自顾自继续从一楼爬往十三楼。 隔天,湖面依旧反映着一模一样,却又与现实全然相反方向的倒影。 有人在顶楼发现一对母子的屍T,身边散落着遮光棚的碎片。 Si因是溺毙。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沙漠之泉 有一位旅人在那片荒芜的沙漠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某天,一个人也来到沙漠,遇见传说中的旅人,两人结伴同行。 晚上,气温陡降,两人缩进睡袋夜谈。 旅人告诉他,一次失误,他害Si同行沙漠的友人。自那之後,他便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沙漠中流浪。 「谢谢你跟我同行。」旅人说,语气寂寞的像是这无垠的荒漠。 「既然觉得寂寞,为什麽不离开这里就好了?」 旅人没有回答,之後两人也没有再说话,只默认对方睡着了。 隔天,这段谈话彷佛从未发生,没有人再提起。 他把水囊的水喝完了,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水。 旅人点点头,带着他走到一处隐秘的涌泉。 泉水清澈冰冷,口乾舌燥的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掬水就饮。 水才刚刚碰到口腔,都还来不及吞下肚,他立刻面sE苍白,几yu作呕。 旅人站在旁边,平静地说:「不能吐。想活下去就只能吞下去。」 说完,也捧了一点水喝,又装满自己的水囊。 他不理解,怎麽有人能靠这种东西活下去。连夜与旅人道别,离开沙漠。 不过,直到多年以後,他仍无法忘记,旅人告诉他的话:「若想不那麽难受,只需要念出那句咒语。」 「对不起。」 他听见旅人低声呢喃,转身,继续游荡在沙漠之中。 无籽葡萄 从前,在极北的雪地里,有一群少nV。 雪地里的少nV只要一成年,不需要异X,就会怀孕、分娩出後代。 某天,一队外来的商人突然出现在雪地里,少nV们带着迷途的商人回到小屋里休息。 商人临走前送她们一串晶莹碧绿的葡萄,告诉她们:「这是文明的果实喔。既然我们来过这里,就必须把文明传播给你们。」 少nV们吃了,发现葡萄甜美,而且没有一颗种子。 她们并没有见过有籽的葡萄,也没见过无籽葡萄,所以只是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文明的果实」。 她们怎麽也不会想到,小小的果实竟然让她们的种族灭绝。 吃了葡萄之後,少nV们再也无法怀孕、分娩。 久而久之,雪地里的少nV,没有新的後代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圆形 几何王国的成年礼是让所有几何图形各自尝试进入一道门,只有最完美的图形才能通过该图形的门--最完美的三角形通过正三角形的门、最完美的方形通过正方形的门。 这个习俗是根据一个传说怪兽而来的。 传说中,在几何王国的某处,住着一只巨兽,它有尖尖的牙齿、大到像座山的身T。 它只吃最完美的正多边形,尤其最喜欢吃圆形。对牠而言,圆圆的圆形大概就像sUsU脆脆的饼乾吧。 「不过,这只是一个象徵、象徵啦。」圆形的爸爸挺起x膛有些骄傲的说,「当年爸爸也是完美的正三角形。可你看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圆形点点头。 「被巨兽吃掉,代表你通过门的考验。这是优秀的象徵,等於被成功吞没啦!那根本是天大的喜事嘛!」爸爸说,「所以啊!小圆形,今後你也要更加努力把自己磨圆喔!」 在这个国度,如果越多边的图形,代表越优秀。多到数不清边的图形就是圆形。 所以最最最完美的图形,就是能通过圆形门的正圆形。 小圆形一直记得爸爸的话,长大变成了完美的圆形。 完美的正圆形在成年礼那天,在所有图形YAn羡的目光中,通过那道散发金光的门。 通过门後,仍一直往前走。它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没有人叫它停下来,它就继续向前。 从它记事以来,也是靠不断地砥砺自己,才得以成就今天这个完美的圆形。 所以,它不敢懈怠,一直一直往前走。 越走越黑,彷佛进入一个山洞里。 里面又黑又燠热,这时候,有一阵温热的腥风吹过,圆形犹豫了一下,还是踏步前行。 突然,背後透进光线,圆形突然看清眼前的景象。 它在一只巨兽嘴里,尖利的牙齿沾满其他几何图形的血r0U。 巨兽嘴巴闭起,圆形眼前又是一黑。可这次,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其他场景。 它也变成巨兽牙缝里的碎屑。 被咬碎前,它突然想起爸爸。 爸爸其实没有那麽正三角,刚刚的路上,它看到不只一个三角形b爸爸更规矩。 恶龙饼乾 从前,有一个胆小鬼。 他怕黑、怕狗、怕任何危险的事,却老是喜欢对镇上的孩子们吹牛,说自己曾和恶龙决斗过。 久而久之,他在孩子们一声声「勇士」中迷失自己,相信自己真的有能力打败恶龙。 某天,真的有一条恶龙,抓走了王国的公主。 国王贴出公告──「只要有人能救出公主、杀Si恶龙,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孩子们纷纷怂恿胆小鬼去杀恶龙。胆小鬼嘴上答应,回到家却脸sE发白,连夜收拾行李,打算逃离这座城。 就在他离家前,母亲递给他一片龙造型、刚烤好的饼乾,说:「打败恶龙,跟吃掉这片饼乾一样。」 「怎麽会一样?找恶龙一定会丧命的,简单的吃一片饼乾怎麽可能和它相提并论?」胆小鬼说。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既然这麽简单,妈妈你怎麽不自己去?你如果救出公主,也可以获得金银财宝啊。」 母亲摇摇头:「我不是想要钱,而且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为什麽?」 「因为那是你的龙。」母亲把饼乾y是塞到他手里,朝他挥挥手。 「你如果要逃就往南边走,如果反悔,就折返往北。」 胆小鬼头也不回地往南,翻过山丘、沼泽,不知走了多久,才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饥困交加,m0到身上唯一的食物──那块小饼乾,坐在路边,吃了几口,突然站起身,带着剩余的饼乾,重新往北返。 北返的路很顺利,经过来时路,走进一个洞x,看见那条恶龙。 庞大的身影如寸草不生的山,周围是牠吐出火舌,蜿蜒爬在地面上。 胆小鬼吓得转身腿软,但又想起母亲的话,吃下最後一小块恶龙饼乾,深x1一口气,转头,举起剑。 「叮——」一声轻响。 胆小鬼睁开眼睛,床头柜上的故事书摊开在恶龙故事的结局。 恶龙、山洞、公主全都消失了。 他r0ur0u眼睛,从床上坐起,听见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饼乾烤好了,快来吃!」 胆小鬼笑着应道:「来了!」 故事书的结尾写着一行字── 「只要举起剑,恶龙也只是一片小饼乾。」 埋松果地 秋天的尾声,小松鼠埋下一颗松果。牠想着,等雪来的时候,就能挖出这份粮食过冬。 但冬天还没到,牠就受了伤。 一个路过的人类将牠带回家,放进温暖的小笼子里,每天都有乾净的水和饲料。 牠再也不需要爬树、觅食。 日子久了,牠被养得胖胖的、身手也变得迟钝起来。 春雪融化的某天,人类提着笼子带小松鼠出门。 牠看不清外头的景sE,只知道坐了很久的车,大约跟当时人类带牠回家时的路程差不多远。 下了车,人类又走了一段路,笼子里的小松鼠皱了皱鼻子,一GU熟悉的味道。 人类打开笼子的栅门,小松鼠探出脑袋。那天yAn光晴朗,森林里却很凉爽。 牠跑出几步,人类转身离开。 重获自由的小松鼠一蹦一跳地踩过去年新添的落叶泥土。新鲜劲过去,牠感到腹中一阵饥饿,却怎麽也想不起要怎麽觅食。 春天天气反覆,几天後又降温。 小松鼠栗sE的毛已经扁塌、失去光泽,牠拖着又饿又冷的身T在森林里游荡。 突然,一阵风伴随清冽的松柏香气传来,一抬头,风掀开了地面的叶子。 出现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松果。 正是牠在去年秋天埋下的那颗。 小松鼠捡起来,啃下外壳,吃掉藏在松果鳞片间的松子。 每天珍惜地吃着松子,活了下来,也重新学会如何在森林里生活。 从那以後,每当秋风起,小松鼠都会在树下埋几颗松果。 双面公主 在遥远的王国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公主,她有一双湖水般的眼睛和金sE的柔顺长发。 她从小就和邻国的王子一起长大──两人常在花园里追逐、宴会上共舞。 人们都说,他们将来一定会结婚,然後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王国里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听公主的故事。 小镇上的某个小nV孩也是,她每天都跑到城堡外的花园边,隔着铁栏偷看公主,想像着王子公主一起的生活该有多开心。 冬天来临时,忽然好几个人接连Si去,他们的屍T在街角被发现,眼睛被挖走,x口被划开,像被什麽野兽啃咬过。 城里的人害怕得不敢夜行。 某天晚上,小nV孩为了帮母亲取水,经过g0ng殿後花园,看见烛光在摇晃。 她本想绕道走,却听见有怪声,悄悄探头—— 一个nV人跪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把还浸染着鲜血的匕首,一旁躺着一具屍T,nV人的白sE礼服被血染了大片红W。 nV人抬头的瞬间,目光碰上小nV孩。刀刃发出冷冷光芒,nV人的表情却b刀光更冷。 nV孩吓得摀住嘴,逃回家,一夜未眠,好几次差点睡着又突然惊醒。 对方没有跟上来,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认为没人会相信一个小nV孩口中的天方夜谭── 毕竟,怎麽可能是公主呢? 几周後,皇g0ng传来好消息:王子要与公主成婚,两国将缔结永恒的盟约。 婚礼那天,人们举国欢腾。 小nV孩躲在人群,看见公主穿着雪白的婚纱,笑得很幸福,与王子交换戒指并念着真挚的誓言。 小nV孩却像是陷在那天夜里,那夜公主脸上冷漠的表情,如同时不时劈下来的闪电,将她一下下打碎。 她好难过,因为她知道──一个不珍惜旁人生命的人,是不会有真正的Ai的。 温柔之花 巨人咖啡厅不远处,一个Y暗的巷子里有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间咖啡厅前阵子有两个员工逃走了。而且巨人好像很喜欢那个nV生。」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nV生跟店里的另一个混血男生跑了。」他咋咋嘴,「废话,巨人那麽可怕,哪天不高兴,就把人弄Si怎麽办?」 笨重的脚步声激起巷子口那群咕咕抢食的灰sE鸽子,不知何时,一个瘸腿的nV巫满脸Y沉的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凑近,鼻子上的疣彷佛要贴到其中一人的脸上。 「不好意思,借过。」 两人身T不听使唤地让出一条道,她踢踢踏踏地走入酒吧後门。 店里有一个贼眉鼠目的小个子男人谄媚地对着对面的巨人说些什麽。 小个子男人拿出一小包麻布袋,放到桌上。 nV巫见状,快步上前,打断两人主要是面向巨人说:「你种不了。」 巨人一生气,声音变得地动山摇,天花板扑簌簌落下灰来:「你是谁?莫名其妙!」 「是啊是啊!滚远点,丑老太婆,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生意?」nV巫嘲讽地将目光转向商人,「诈骗也算生意?」 商人愣了一秒,更加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叫嚣。 nV巫轻轻一弹指,桌面上的布袋口打开,飞出一颗核桃大的种子,一下钻入商人骂街的口中,令他顿时安静。 巨人伸出手要拦,只来得及发出「欸!」的一声。 眼睁睁看着自己到处打探求得的种子变成商人的腹中物,转头瞪视nV巫:「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维拉芙洛的种子耶!」 nV巫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指向商人。 巨人再看向商人时,商人的头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食r0U植物般的怪物,狂乱地扭动着。 「那不是你要找的果实。」nV巫平静地说,「他只是个骗子。」 「啊?」巨人震惊之後,只得点点头接受。 nV巫走出酒吧,巨人紧跟在後,忍不住问:「你凭什麽说我种不了维拉芙洛?我有一整座花园,里面全是我种的花,我都有很用心的灌灌溉它们,它们也都被我养得很好。」 nV巫不答反问:「真的很好吗?」 不等巨人回神,一语道破:「你种的植物都有毒吧?第一个卖给你花的人没告诉你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巨人眼球心虚地瞄向刚刚的酒吧,nV巫瞥了身後一眼「啊!」的一声,想起什麽似的,又是一个响指,酒吧里传出商人的惨叫声。 nV巫叹了口气:「也对,骗子应该是不会告诉你规则的??」 至於是什麽样的规则,nV巫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顺着石板路走。 巨人感觉被藐视,急道:「我为什麽要相信你?你只是会魔法而已,这跟种花没什麽关系吧?」 nV巫看了他一眼,他不服气道:「除非,你带我去看维拉芙洛。」 「如果这麽容易见到,你就不必大费周章去找了不是吗?」 「我想天天看到它,所以想种在我的院子里。」 「跟我来吧。」 nV巫带着巨人走了好长一段崎岖的山路,突然停下,朝上一指。 悬崖的石壁缝隙中,探出一朵粉sE的花朵,在风中颤巍巍的。 巨人就想往上爬,nV巫制止他:「你要g嘛?」 「我要把它带回去啊,它看起来好冷,在这样下去会Si的。」 nV巫摇摇头肯定地盯着他,「你把它带回去,它才会Si。」 「维拉芙洛的意思是温柔之花,替它取名的是一个普通人类。人类因为很喜欢维拉芙洛,但维拉芙洛说自己想待在悬崖上,所以人类每次想要见它,都要翻山越岭。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那朵花,因为他知道花在适合它的环境才会如此开心美丽。」 巨人放下准备攀岩的手,庞大的身躯笨拙得有些缩小。 他呆愣愣地望着崖壁上的花时,听见nV巫的声音若有似无:「听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被圈养的植物会生出毒素,自由才可能成长茁壮。」 巨人回过神来,四周空无一人,猛然抬头。 还好,小花还在。 圣诞小人 在一个充满暖h灯光的客厅里,有两个带咖啡sE帽子的小人,为谁是冒牌货而争执不休。 在这里,检验冒牌货的方式就是互相跪拜,b较扁的那个就是冒牌货。 他们按照这个规则做,但谁也没有变扁。 之後两人发现他们是不同区域的,因为帽子上的盐粒不一样。 「这个盐粒好烦。」小人A说。 小人B摘下小人A帽子上的盐粒,朝圣诞树顶丢,打掉顶端的装饰星星。 小人B说:「我用你帽子上的盐打中星星,所以我们都会很幸运。」 说完,B摘下帽子,帽子下的头顶是一条黑sE的细线,接触到空气後,它很快的点燃,直至整个人被燃烧,然後殆尽。 玻璃窗外下着雪,圣诞树下有两顶咖啡sE的帽子。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