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与他的炸毛小狗》


 第1章让那直男爱上我

    陆既明醒来时，脑中还在回响一句莫名其妙的提示音。

    【恭喜您成为本书「工具人系统」唯一绑定者！任务目标：协助原书nV主回归原男主怀抱，避免错AiBE悲剧。】

    「什麽东西？」他皱眉，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正坐在某间灯光迷离的高级酒吧，身上还穿着一件开襟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得过分，像是刚参加完某种暧昧的派对。

    【您的身分：富家少爷、纨絝公子、剧情观察者兼g预者。请阻止nV主Ai上男配林也。】

    手机叮当响起，陆既明看着上面的任务信息，低笑一声，喉间压着点隐约的兴味。

    【协助原书nV主角回归原男主怀抱，避免错AiBE结局。】

    这是系统冷冰冰丢出的唯一指令。

    他翻了翻面板，没看到任何具T的执行方式，只有一行小字：

    【行动手段由宿主自由选择，剧情目标为最终导向评估依据。】

    他撑着下巴笑出声来，眼神带了点懒洋洋的疯。

    「行动自由？行啊，那我就来点自由的。」

    既然nV主错Ai的对象是林也，那要让她Si心，最直接的办法不就是......

    「让那直男Ai上我吗？」

    他说得轻松，像在开玩笑，但笑意一寸寸压低，唇角慢慢g出了一点像是猎人的弧度。

    「就算掰不弯，也让她知道，她压根没机会。」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闪烁着「任务已启动」的提示。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啜了一口，抬眼扫向不远处正在吧台低头擦杯的身影。

    「这剧本有点意思。」他举杯，指节轻敲杯缘，目光悠然扫向吧台。

    然後，他看见了那个人。

    身材笔直，穿着一件廉价制服衬衫的男生正站在酒吧内场和人吵架，眼神冷峻，嘴上骂人却一句都不带脏字。

    声音低低压着怒气，像掐着火的火柴头，随时要炸。

    「我没碰她，也没对你家什麽少NN下药。要翻监控就快点，别挡我收杯。」

    他的袖子卷到小臂，手还Sh着，水珠滴在地板，语气却冷得要命。

    陆既明挑眉。在系统确认下，这人就是林也。那个错被nV主深Ai，最後导致悲剧的男人。

    也是他任务的「阻挡物」。

    「这就是林也？」他轻笑，端起酒杯缓步靠近。

    场面还没结束。

    林也站在吧台内场，一手捏着擦杯布，一手cHa着腰，冷着脸跟外场的领班理论。说是有客人指控他对人动手动脚，但他板着一张脸，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我没空陪你们演戏，想开人就直接说。」

    那语气像刀片，字字带刃，连酒吧那点浮浮沉沉的灯光都压不住他身上那GU狠劲。

    陆既明靠在吧台边，视线从他额角滴下的汗珠一路滑到他Sh漉漉的手腕，再到被布料勒住的腰线，眉梢兴味更浓。

    「你这麽凶，客人会怕的。」

    话音落下，林也转过头，像终於注意到他似的。

    那双眼不带笑，也不藏情绪，目光直直扫过来，像在打量一个突然cHa队的麻烦。

    「你是谁？」

    「客人。」陆既明晃了晃酒杯，唇角g得慵懒，「刚刚看到你骂人，骂得挺漂亮的。」

    林也没理他，把杯子往洗杯区一扔，水花溅了他一手。他咬着後槽牙，显然没空搭理这种看热闹的纨絝。

    但陆既明笑得越发闲适，像是真把这场闹剧当成戏来看。

    他半侧着身倚在吧台边，杯中酒sE泛着琥珀光，声音慵懒又带点调侃，「不如试试对我温柔一点，说不定今天晚上我请客。」

    林也原本就烦，听了这句更是眉头一皱，眼神立刻冷了两分：「我今天只负责倒酒，不卖温柔。」

    陆既明却像被激起了兴致，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g起笑：「你长得挺像一个旧人。」

    林也冷下脸，乾脆不装了：「那你找错替身了，我不喜欢男人。」

    陆既明低声轻笑：「不试试怎麽知道喜不喜欢？」

    他语气不疾不徐，笑容偏偏带着欠揍的闲气。林也手上还拿着一个酒杯，眼神冷了两度，下一秒，动作俐落地。

    啪！

    琥珀sE的酒Ye泼了他一身。

    全场一静，灯光下一切凝住了半秒。

    陆既明垂眼，看着自己被溅Sh的丝衬衫，酒气混着皮肤的温度蒸上来。他笑没了，抬起眼看向林也，视线微冷，却带着某种难得的兴味。

    周围终於开始有人小声议论，店长很快快步走了过来，脸sE铁青。

    「林也！你疯了？知道这位是谁吗？」店长低声怒斥，「你怎麽能对他泼酒！这位是......」

    「他先SaO扰我。」林也握着杯子的手还在滴水，眉骨绷紧，「我没欠他陪笑。」

    「你给我闭嘴！」店长看了陆既明一眼，脸sE像在滴汗，「快给客人道歉！」

    林也还想回嘴，陆既明忽然开口了，语气淡淡地一转：

    「他现在是我朋友，客气点。」

    他语音不高，却立刻让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店长表情一僵：「什......」

    林也满脸懵b，转头盯着他：「你什麽毛病？」

    陆既明看着他，g唇笑了笑：「有毛病也是你惹的。」

    这一笑里的温度完全不同，明明酒还在滴，却像整场被他掌控。

    店长虽然嘴上不敢说什麽，但冷汗更大，瞄了眼陆既明Sh漉漉的衬衫，心中已经决定了什麽。

    不出一小时，林也就收到了「不用来上班了」的通知，理由是「态度问题」和「服务争议」。

    他看着手机简讯，冷着脸收起手机，没说话。

    林也换了份新工作，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当早班店员。

    第一天上班，六点不到，他还在後厨调咖啡粉，就听到前台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杯美式，少冰，不加糖，谢谢。」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林也一脚踹开後厨门，脸sE黑得能滴出水。

    「怎麽又是你？」

    陆既明正慢条斯理在柜台刷卡，头也不回，语气懒懒的：「喝咖啡啊。上次被你泼酒，我这心口还冷着，得喝点热的压压惊。」

    林也憋着气，瞪了他一眼，回头狠狠把杯盖盖上，动作用力得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第二天，陆既明又来了，还特别选了他开柜的时间点。

    「这家咖啡不错，就是服务员火气大了点。」他倚着柜台笑，眼神漫不经心地扫着林也的手，「不过你今天没泼我，算是进步了。」

    第三天，他乾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三杯不同的咖啡，还拿出笔电开始办公。店长看他气场不一般，还特地来问林也：「这位客人是你朋友？」

    「不是。」林也挤出两个字，青筋直跳。

    但陆既明丝毫不觉得丢脸，还笑着对店长说：「我们刚好住得近，他看我眼熟。」

    第四天，他居然提早到店门口堵人了。林也刚走下公车，就看见那人倚靠着乔车，嘴里咬着根牙签，懒得像只流氓。

    「又是你？！」林也忍无可忍，「N1TaMa够了没？」

 第2章考虑一下被我包...?

    「怎麽说话的呢。」陆既明挑眉，动作慢悠悠地下车，步子晃得像在拍戏，「我这叫早起锻链顺路喝咖啡。」

    「你家住这附近？来这边叫顺路？」林也气笑了，拳头都y了。

    「是啊。」他语气温和，「谁让你这个人，还挺合我口味的。」

    这话说得太顺了，像真心又像调戏。林也刚想爆粗，店长从里头喊了声：「林也，快开门啦！」

    他咬牙看了陆既明一眼，懒得再理会，甩开门进了店。

    陆既明进店後，没急着点咖啡，反而悠哉地挑了个刚好能看到吧台的角落坐下。

    林也进门没搭理他，围上围裙後就忙着备料，一双手动作俐落，明明没说话，却写满了「别来烦我」。

    可惜，这种态度对陆既明来说，不但不具驱逐力，还有点可Ai。

    他盯着林也，像在盯一场猎戏的开场。

    等到店里客人少了一些，他晃着手里的咖啡杯走到柜台，低头凑过去，语气轻得像哄小动物：「我有个想法，听听？」

    林也没看他，只冷声道：「不想听。」

    「你不听，怎麽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陆既明晃着咖啡杯走上前，语气吊儿郎当：「你月租还差八百吧？水电帐单三天後要缴，还有你妹妹下礼拜学费，要用现金。」

    林也手一顿，眼神冷了三分：「你查我？」

    「查你？」陆既明挑了挑眉，笑容闲散得过分，眼神却像刀一样JiNg准，「就你那点家底，我随口问我家司机，五分钟就全知道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讲一件毫无难度的小事：「你那破公寓的租约还欠两期，信用卡只刷日用品，连外送小费都给得b我家阿猫少。你真当自己活在情报Si角？」

    林也脸sE一沉，嘴角微微抿紧。

    「你这种人最有趣了。」陆既明眯了眯眼，语气还带着笑，「Si撑、不认命，明明一身债还倔得像条狗。」

    林也瞪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像刀，却被他当成羽毛。

    陆既明向前倾了点身，声音压低，像是顺势说出下一句g人的话：

    「你很缺钱，对吧？」陆既明低头凑过去，压低嗓音：「那我这人，有的是钱。你要不要考虑让我包......」

    话还没说完，林也一个冷眼扫过来：「N1TaMa找Si。」

    陆既明笑声一收，挑了下眉，像刚从戏谑中收敛几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他晃了晃杯子：「我这人嘴坏心不坏，真心想给你工作机会。」

    「你taMadE「工作机会」就是被你包？」

    「你想的话也可以。」陆既明语气还是那样慢悠悠的。

    他手肘撑在柜台边，突然低头、把手落在林也的手背上，指节轻轻一弹，还顺势抚了一下。

    「本来呢，是想包你一年，请你帮我演个角sE。」他一脸认真，声音却轻得像挑衅，「但你要是真想选那种关系，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话音刚落，林也手背猛地一cH0U，像被烫到。

    「演什麽角sE？」他咬着牙问。

    「助理？地下情人也行，理由不需要知道。」

    林也脸sE微变，演地下情人和包又有什麽区别？

    「合约制，工资周结，条件你开。」陆既明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下来几分：「我们可以签约，一切都写清楚。你不准碰我、我也可以不碰你。你只要演好你的角sE，偶尔跟我一起出席个场合，说几句好听的话。」

    林也嘴角cH0U了cH0U，像是被恶心到了，低声骂：「变态。」

    谁想碰你。

    「我这变态，可是会给三倍薪资的变态。」陆既明笑得没心没肺，「你不想要钱？还是你想假戏真做？」

    林也怒极反笑，一掌拍在吧台上，砰地震出声响，压得整家店空气一瞬僵住。

    「N1TaMa够了没？！」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陆既明，脸上是说不出的压抑和隐忍，像一把快折断的弓。

    他压低声音：

    「我要真缺那点钱，早去卖了，轮得到你？」

    陆既明没被吓到，甚至还笑得更开心，慢悠悠地後退半步，双手举起：「好，那就当我没问过。但你想清楚，我这种变态啊，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林也没理他，转身进後厨，脚步带着火气。

    而陆既明站在原地，悠哉地喝完咖啡，转身对旁边发愣的店员说了句：

    「这家服务不错，就是员工脾气太可Ai了点。」

    他笑着走出去，脚步轻快，像刚完成某场恶趣味的钓鱼游戏。

    陆既明离开咖啡馆，回到车上，车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外头的热气与尘嚣。

    他靠上座椅，点开手机，一边用拇指转着车钥匙，一边哼着调子。

    【任务进度：原书nV主与原男主互动次数：0；好感提升：无。】

    【提醒：您的任务是引导nV主回归正牌男主，非与男配人物产生不必要纠缠。】

    手机上的系统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像预设机械nV声，没情绪也没波动。

    陆既明懒懒瞥了一眼，唇角一挑。

    「不必要？」他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这叫战略布局。」

    【请宿主说明当前行动意图。】

    「很简单啊。」他像是和朋友聊八卦似的说得轻松，声音压低了些，透着几分私密的愉悦：「我要钓那条鱼。」

    【目标为......林也？】

    「不然呢？」他点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坏心思，「这人倔得可Ai，穷得骄傲。nV主要Si要活Ai上的人嘛。我先抢走，让她Si心。然後呢......」

    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随口一句情话，又像某种低沉的陷阱：

    「然後让他离不开我。」

    【评估：该路线可能与原书剧情偏差较大，是否确认继续？】

    「你不是说手段我自己选？」他撑着方向盘低声一笑，「那就别吵，我钓鱼呢。」

    系统静默了一秒，彷佛在後台跑程序，最终只冷冷跳出一行字：

    【任务自由执行。请宿主自行承担後果。】

    陆既明收起手机，点火发动，将车驶入主g道。日光洒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懒洋洋的笑意像金箔贴在刀锋。

    他一手撑着方向盘，嘴角微挑，语气轻得像风：

    「别急，好戏才刚开场。」

    林也这几天正为钱烦得焦头烂额。妹妹前几天突然晕倒，医院说需要一笔住院检查费，他四处奔波凑钱，咖啡店的薪资却根本来不及结，连保险也没申请下来。

    他临时跑去面试几份短工，全被拒了。

    理由千奇百怪，但都带着一句不动声sE的泼冷水：「我们这边b较看重人品背景，毕竟是服务行业......」

    直到第三次面试被扫地出门时，老板见他可怜隐晦地提醒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天的事被「有心人」放话了，还不是谁都能得罪的「有心人」。

    不久後，一台熟悉的车又准时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林也气得冲出店外，绕到驾驶座，直接敲了敲车窗。

 第3章合约情人

    陆既明慢条斯理地摇下车窗，笑容带点无辜：「来送咖啡的？」

    「是不是你在外面放话？」林也咬牙切齿，「我求职全被拒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陆既明一脸轻松，「我哪有时间放话？不过......几个常去酒吧的熟人确实有问过我对你评价。」

    「然後？」

    「我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你自己去想，他们会怎麽理解我那笑。」

    林也脸sE铁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陆既明轻飘飘地开口：「怎麽样？要不要考虑我的合约？工作稳定、工资高、还包食宿。你不是说你不卖？这份是演戏，不卖身。」

    「你当我是什麽？」林也咬牙。

    陆既明微笑，「我也没说要碰你。我想要的是，有人陪吃饭、陪说话、偶尔陪我演戏。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林也没再讲话，但也没转身走开。

    陆既明懒洋洋靠着车椅，语气像哄又像挑衅：「要不要上车，我请你喝杯正经的咖啡，不是那种你早班泡出来的。」

    林也盯了他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抢过那份合约。

    「我拿去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动作还是y邦邦的，像条强撑尊严的街头狗。

    陆既明看着他的背影，终於笑了。

    这不是答应，但也不是拒绝。

    他手指轻敲方向盘，像刚钓到一条特别难Ga0的鱼。

    林也抱着那份狗P合约，回到租屋时天已擦黑。

    小小的客厅塞了两张二手桌椅，一侧是妹妹睡觉的隔间，还开着夜灯。他没吵醒人，只坐到椅子上，开灯，打开合约一页页翻看。

    翻到第二页，他差点没忍住当场把那纸r0u了。

    【每周至少见面三次，行程由甲方安排】

    【禁止与他人暧昧或交往】

    【陪伴不得缺席，否则每日扣款三倍】

    【未得甲方同意，严禁对外公开双方合约关系，违者合约立即解除并赔偿】

    【无需提供R0UT服务，惟甲方有「适当亲密接触」之解释权】

    这他妈是什麽PUA合约？

    林也脸都黑了，咬牙在合约上头狂写红笔标注：

    【不得接触皮肤】、【不得擅自更改见面频率每周三次】、【需提前告知行程】、【「亲密接触」需双方明确同意，不得擅自触碰】......

    他写得非常狠，连标点都咬牙切齿。

    最後还写上：

    【本合约为合作协议，双方无恋Ai关系，乙方林也为完全异X恋，不对甲方陆既明产生感情，并保留提前解除合约权利。】

    写完他冷笑一声：「看你还签不签。」

    隔天他y着头皮在咖啡店外堵人，合约甩给那人。

    「这是我版本，不改就算了。」

    陆既明坐在车里，一页页看过去，神情一点点地，越来越愉快。

    「笑什麽？」林也皱眉。

    「你挺会谈判的。」陆既明低头g了g唇，像看着一场难得的游戏，「可惜我不缺钱也不缺时间。」

    他拿出笔，刷刷几笔在林也改过的地方写下：

    【同意。】

    【同意。】

    【同意并补贴车马费。】

    【同意且加薪20%。】

    【亲密接触定义：不碰。可视为演出道具，依乙方意愿安排。】

    陆既明拿起笔，眉眼弯弯地一条条写「同意」，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情人。

    可偏偏，他写下的每个「同意」，都像把紧箍咒，一圈圈绑在林也脖子上。

    林也只觉得这人脑子有洞。

    「你缺钱，我无聊，这合约是公平交易。」陆既明收回笔，笑得无赖又淡定，「再说了，我喜欢你这种不合作的脸。」

    他把签好名的那份合约递回去。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林也握着纸，脸sE青白交错。心口像塞了什麽脏东西，难受极了。

    但手机上跳出的催款简讯，再一次刺进他眼里

    【医疗帐单待缴金额：8960元整】

    【信用卡限期缴款通知：剩余2天】

    他终究低下了头。

    不是为了那个变态富少的脸，也不是因为什麽不甘与动摇。

    只是因为现实太烂，钱太少。

    他咬牙签下名字，甩笔那一刻像在剁自己的尊严。

    「忍一忍，赚够钱我就走。反正他又不碰我。」他想。

    而车内，陆既明看着那熟悉笔迹g起唇角，喃喃低语：

    「很好，林也。游戏，开始了。」

    陆既明靠在车座上，语气轻描淡写，指尖夹着那份签好的合约，像是刚收下一件价值不菲的收藏。

    他打了个响指。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任务提示：目标人物「林也」将於两周内与原书nV主许沅沅再次接触，请宿主合理g预。】

    陆既明眯了眯眼，笑意更深了：「知道了。」

    林也万万没想到，这份合约的第一项「工作安排」，居然是去看展。

    他穿着最普通的浅灰T恤和牛仔K，站在市立美术馆门口，被陆既明一身高定休闲装压得像个送快递的。

    他皱眉，「说吧，今天有什麽新花样。」

    「没有花样，」陆既明挑了挑眉，「你是我男朋友，陪我约会，看画、吃饭、走一走。合约第一条，见面，现在履行。」

    林也：「......」

    他不是没想过这男人脑子不正常，但没想到他连约会这事也当成执行KPI。

    整个展览过程，陆既明安分得异常。

    他不动手，不动口，只偶尔凑过来问他一句：

    「这张画怎麽样？」

    林也本来心不在焉，但一看画名：〈沉默的Ai人〉。

    他头一歪，冷声道：「这跟我们没关系。」

    陆既明点点头，笑着凑得近了些：「没关系也能培养默契啊，我们还有一整年合约。」

    林也翻个白眼。

    结束後两人找了家法餐厅吃饭。

    林也扫一眼菜单，价格让他脸sE微变。他刚想开口说点什麽，陆既明就把菜单cH0U走，语气理直气壮：

    「演戏就要有诚意。你要演我男朋友，就得习惯这种等级的生活。」

    林也：「不如你直接给我现金。」

    陆既明抿了一口红酒，懒洋洋道：「给你T验生活是额外福利，我这叫情感投资。」

    「你对谁都这样投资？」林也语气微凉。

    「当然不是，」陆既明看了他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只对难Ga0的投资，特别有兴趣。」

    晚上回到家，林也正准备休息，手机震了一下。

    【陆既明：这周第一次约会结束，记得打卡。】

    【林也：滚。】

    【陆既明：不配合要罚钱喔宝宝。】

    林也气得手机差点砸了。

 第5章公司lay

    陆既明转身回到餐桌边，掀开保温盖，香气四溢的寿喜烧热气升起。

    「吃吧，合约规定：共同用餐。」

    林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一万次咒骂这狗P剧情，却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像踩进某个控制得极JiNg密的陷阱。

    饭吃到一半，陆既明忽然把碗放下，偏头问了句：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投了多少钱吗？」

    林也冷笑：「你现在还想算帐？」

    「不，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多值钱。」他低头夹了一块r0U放进林也碗里，「我花得心甘情愿，前提是你得演得够让我开心。」

    林也盯着碗里那块r0U看了两秒，没动筷子。

    「你这样的人，最好永远别动真感情。」

    「哦？」陆既明歪头，「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自己？」

    林也一愣，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像是在啃某种不得不吞的屈辱。

    陆既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意思。

    像是把一头满身逆刺的小野兽圈在玻璃罩里，看牠被生活一刀一刀削平棱角，咬着牙强撑着不叫。

    隔日一早，林也穿着陆既明挑的睡衣，站在酒店套房的客厅，对着桌上一叠文件皱眉。

    「这些是什麽？」

    「今天的行程备忘。」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慢悠悠说，「帮我把所有名片按公司类别分好，顺便替我回掉三封邮件，语气别太冷，装得像我亲笔写的。」

    林也表情冷淡：「......我是助理了吗？」

    「你拿钱办事，怎麽不能是助理？」陆既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侧过身，低头解开浴袍领口的绑带，「还是你想g点别的事情？」

    他说话时语气轻得过分，像真的把林也当个请来陪他「扮生活」的NPC。

    林也刚想回嘴，抬眼一看，视线正好撞上那人慢条斯理打开浴袍的动作。

    领口随着一拉一松，露出大片Sh润锁骨与肩线，视线一路往下，几乎触到腰窝线条，还沾着刚冲完澡的水气。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语气发紧：「N1TaMa能不能穿好衣服再说话？」

    「我在我房间，穿不穿不是我的自由？」陆既明瞥他一眼，笑得懒洋洋，「怎麽，你不习惯？还是怕我突然扑上来？」

    林也咬牙：「再说一句我直接走人。」

    「好好好。」陆既明笑着举手，「我闭嘴。」

    嘴上说得乖巧，眼神却带着说不清的玩味。

    陆既明本来以为这个任务不过是走个剧情线，但林也这人意外地有意思。防备重、脸皮薄，反应又y又直，逗起来有种活人打沙包的爽感。

    b起那些任他摆弄的社交场面、假笑和奉承，这种「反应有回弹」的人，才真正让他觉得生活有点实感。

    毕竟，

    在原世界里，他仗着老爸有钱有势，活成一个人上人，烂事混过去、烂人糊弄过去，人生最大的挑战，就是决定晚餐要点什麽。

    现在进了书，身份没变，闲钱更多，反而多了个「目标对象」。

    而他这目标，此刻正皱着眉翻文件，脸上写满了「忍耐」。

    下午开会。

    林也以为自己只是被带来当个背景板，结果一进会议室，陆既明就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坐这，离简报近一点，帮我记会议纪录。」

    林也站着不动，眉头微皱：「我眼睛没问题。」

    「我知道啊，但我耳朵懒，听不到太远的回应声。」陆既明笑得无赖，语气吊儿郎当得像在点餐。

    林也咬牙，还是坐了下来。

    简报打在墙上，冷白灯下，一行行写着「合作提案」、「市场转化率」、「资金配置策略」之类的词汇，对理工科出身的林也来说，不算看不懂，但要说理解，也只能靠现场急救式y撑。

    他一边快速记着关键词，一边忍不住怀疑：这种场合真是他该坐的地方？

    他刚想打个哈欠，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

    「这里这句话不合理。」陆既明偏头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他耳後说话。

    林也笔一顿，下意识往旁边一闪：「你离我远点。」

    「不行啊。」陆既明声音依旧低得让人不舒服，「我要教你怎麽演得像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林也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额角青筋直跳。

    他才不管这人到底在演什麽鬼剧本，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这三天，要是不学会装聋作哑，自己就会在第五秒内揍人。

    他以为陆既明会接着继续撩，结果对方只是看着他，像真在看简报一样，眼神却一点都没落到萤幕上。

    会议室里那堆PPT内容陆既明根本没在听，目光从林也的耳尖扫到锁骨，像是在研究什麽有趣的东西。

    这些会议的剧本他早看过了，开不开一样，公司早就是家里y塞给他的装饰品，他不感兴趣，也从没想过要认真经营。

    相较之下，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好骗、还老想逃跑的「合约对象」，正好填补了他生活里的空白。

    林也当然不知道这人心里在盘算什麽，只觉得跟他相处简直b搬砖还折磨人。

    他Si盯着笔记本上的会议纪录，努力让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那道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他看的目光。

    简报结束那一刻，林也第一个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会议室。

    其实从第一次接触，林也就不喜欢陆既明看他的眼神。

    那种目光太具侵略X了，不是单纯的审视，也不像玩笑，那是一种像猎人看着猎物、像狐狸T1aN牙的饿意，既不遮掩也不避讳。每次对上，都让他背脊发凉，像有一道暗光从皮肤缝里渗进来，把人一层层剥开。

    说不清为什麽，就是直觉告诉他，这人没打算让他全身而退。

    尤其那些有意无意的靠近、压低声线的话语、玩笑话里含着的挑衅语气......每一次都踩得刚刚好，不越线，也不T面。像在试探他的底线，像在一点点削弱他的防备。

    林也向来对这种暧昧感反感，更别说对象还是个男人。

    他是直男，这点他从没动摇过。不接受男人的靠近，不接受感情里模棱两可的纠缠，尤其是像陆既明这种，总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说起话来吊儿郎当，眼神却像要把人吃掉。

    但——

    林也压下眉眼间的烦躁，手里翻着那叠上午会议的资料，心里却冒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

    这人虽然嘴贱、行事怪、脑回路也诡异，但有一点倒是说到做到。

    不碰他，也不乱来，花钱大方，事前说得明明白白。

    就凭这一点，林也对他的厌烦也只能停在「情绪层面」。

    目前为止，陆既明没触碰过他明确划出的界线，甚至连笑话说过头了都会收得乾脆。

    林也合上资料，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靠着椅背，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如果这人不是那麽烦、那麽Ai撩人，这三天，不这一年合约期限，或许真可以撑过去。

    可惜，现实不是「如果」。

    他闭上眼，对自己说：忍着点，大不了再撑几天，拿了钱就走。反正这人，碰不了他。

 第6章我很帅，所以你赚到了

    当晚，酒店套房的夜灯暖h，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餐的香味。

    林也洗完澡走出客房，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一角，看着陆既明斜躺在单人沙发里，腿搭着腿，正在懒洋洋地翻手机。

    他沉默了几秒，问：「明天还要去你公司吗？」

    「你想去可以去。」陆既明没抬头。

    林也挑了下眉：「你那公司只是挂名用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的确是挂名用的啊。」陆既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才抬起头，「不过偶尔露个脸，骗骗人也还行。」

    林也目光微凝：「那你今天开会是骗谁？」

    「你啊。」陆既明笑得坦荡，「有演进去吗？」

    林也冷嗤一声，没正面回答。

    陆既明换了个姿势靠进沙发，忽然问：「在你眼里，富二代是不是每天花天酒地，暧昧一堆，渣到出水？」

    林也看他一眼：「你不就是？」

    「唔，那如果你想，我明天也可以给你安排点这种剧本。」陆既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散得像要睡过去，「夜店、赛车、泳池派对、香槟塔，还是小型拍卖会？。」

    林也冷笑一声：「不用。」

    没再理他，他转身回客房，关上门，打开笔电。

    结果才刚按下电源键，就愣住了。

    桌面，原本是他截的一张写稿资料文档的截图，简单、清爽、毫无特sE。

    现在却变成了某人自拍照，底下还打了一行大字：

    【我很帅，所以你赚到了。】

    林也盯着萤幕沉默三秒，青筋微跳，下一秒，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你动我电脑？」

    陆既明还在客厅，正拿着遥控器换台，听见动静，连头都没转：「没登录，只换了桌布。」

    「你哪只手动的？」

    「右手吧？但我左手也可以，哪只你想砍？」

    林也咬牙切齿，走到他面前：「N1TaMa闲着没事做？」

    「道具嘛，演出要有沉浸感。」陆既明语气无辜，拍拍沙发旁的位置，「快坐，你笔电那样一打开，是不是突然觉得今天努力很值得？」

    林也没说话，只是深呼x1一口气，转身回房门前，说：

    「我明天要写稿，别再碰我的东西。」

    「知道了，合作对象。」陆既明抬手b了个敬礼，笑得贼兮兮，「祝你今晚梦见我。」

    「......那是恶梦。」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陷入安静，陆既明低笑了一声，把遥控器放下，靠进沙发里，微仰着头喃喃道：

    「真有趣啊，林也。」

    凌晨三点，林也本来睡得极沉。

    房门「喀哒」一声轻响，他瞬间睁开眼。

    一缕光从客厅那头照了进来，他下意识坐起身。下一秒，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半倚在门边，影子斜斜映进来。

    陆既明穿着一件开襟的薄睡衣，头发有些乱，眼尾还带着刚醒的倦意。

    「你有病？」林也嗓音低哑，手已经撑在床边准备起身，「三更半夜开别人房门是什麽癖好？」

    「放松点，又没进来。」陆既明语气懒散，单手撑着门框，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我睡不着，想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什麽走？你哪根神经搭错线了？」

    「凌晨场啊。」他笑了笑：「夜生活，T验一下富二代的日常剧本。」

    林也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N1TaMa疯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无所事事、花天酒地吗？」陆既明靠近一步，目光懒懒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那就来实地考察一下。」

    林也眯着眼打量他，满脸警戒：「你大半夜不睡，是想把我往哪儿拐？」

    「别怕，不去什麽见不得人的地方。」他笑得无赖，语气却低了一点，带着点微妙的劝诱：「就是个私人俱乐部，喝两杯，听音乐。无聊了，我就带你回来。」

    林也沉默了一瞬，最後咬牙下床，捡起一件衬衫套上，转头盯他：「你要是敢Ga0事，我他妈直接解约。」

    陆既明双手举起：「遵命，合作对象。」

    半小时後，车停在一幢毫无招牌的高层玻璃建筑前。

    林也刚一下车，就闻到空气里混着酒JiNg和烟草的味道，像某种JiNg致包装过的堕落。

    一进门，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里面灯光昏暗，气氛迷离。低频电子乐像心跳一样一声声震着墙T，舞池里的人穿着JiNg致却颓废，像某场艺术表演与yUwaNg派对的混合版。

    林也扫一眼四周，语气冰冷：「这就是你说的喝两杯？」

    「楼下是跳舞的，上面才是我们的场子。」陆既明一手搭上他肩，语气懒洋洋的，「别怕，又不是那种地方。」

    林也一把甩开他的手，表情像是刚从冰桶里捞出来：「你说话能正常点吗？」

    陆既明笑了笑，带他走上专属通道。

    他进包厢没几分钟，就被三四个熟面孔围上来，都是圈内混得久的世家子弟。

    「陆少，这麽晚才来，诶，今天身边这位是？」

    「朋友。」陆既明懒懒地坐下，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不介绍。」

    对方识趣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林也站在一旁没说话，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某场他完全不属於的梦里。

    有人眼尖，朝他这边又瞟了一眼，刚想开口凑近套话。

    「别烦我，去那边玩。」陆既明抬手指了指另一张桌子，语气没什麽起伏，却带着一GU气压压得人说不出话。

    那人脸sE一僵，讪讪地笑笑，转头离开。

    不远处还有几个刻意靠近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来纯聊天的，眼神打量中带着藏不住的试探和心思，谁都想巴结这位有权有势的陆少。

    但陆既明全程没给机会，话也不多，点完酒就把目光落回林也身上。

    那眼神让林也极度不舒服。

    不是露骨的X意味，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过度安静的「关注」像是在观察他什麽时候会爆炸、逃走、或撑不住。

    这种感觉让林也下意识想远离，他端起酒杯灌下一口。

    然後把目光看向远处打量他俩的人，心里没说什麽，却低声问了一句：「你不是挺Ai热闹的吗？你怎麽不答理他们？」

    「我只是带你来看看。」陆既明淡淡地笑，「不代表我要把你推出去让人m0一圈。」

    林也没说话，低头又喝了口酒。

    在陆既明上厕所的时间，来了个不识相的，笑着朝林也举了个酒杯：「帅哥，新面孔？要不要陪我玩个游戏？」

    林也皱了下眉。

    「不玩。」

    「诶别那麽冷嘛，就一个喝酒游戏，猜拳谁输谁喝。」她笑意不减，还故意靠近一步，眼神落在他喉结上。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林也刚要开口拒绝，一只手先一步伸过来，搭上了他肩。

    「不好意思，」陆既明的声音从侧後传来，语气带着慢悠悠的礼貌与不容置喙的笑意，「他是我带来的东西。」

    林也：「......」

    他刚说什麽？东西？

 第8章明知道这人在钓他

    陆既明倒也不急，启动引擎，顺手开了音乐，低频重拍震得玻璃共鸣。过了会儿，他将音量调低，语气吊儿郎当：

    「你在气什麽？」

    林也冷声道：「我是来打工，不是被人C控生活。」

    「合约不是你自己签的？」

    林也没再理他。

    车子一路静默地驶回酒店。

    一进门，他脱了鞋就直奔客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下一秒，从门後传出一句压着火的咒骂：

    「神经病。」

    陆既明耸耸肩，没放在心上。他走到冰箱，拿了瓶气泡水靠着吧台慢慢喝，余光扫见沙发上那台没被收走的笔电。

    过了不久，客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林也换了件宽松T恤，手里拿着手机，神sE不善：「我电脑呢？」

    「沙发上。」陆既明语气懒洋洋。

    林也抿了抿唇，没说话，走过去拿笔电时，陆既明随口问了句：

    「你交的是什麽稿子？」

    林也动作一顿：「......网刊校对，几十块一篇。」

    「稿费真低。」

    蚊字再小也是r0U，对於林也这种缺钱的人来说，多一份兼职是好事。

    「不然你要出资创刊？」

    「有这打算。要不你来当总编？」陆既明话说得不正经，语气倒认真得很。

    林也回头瞥他一眼，冷冷道：「我这种小人物，怎麽配当你陆大少爷的总编？」

    「你是我挑的合作对象，在我这里就够格。」陆既明一脸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我眼光一向不错。」

    林也白了他一眼，没再搭话，转身回房。

    门没关Si，只是用力一带，「哢」一声闷响。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杯热水，在沙发对面坐下。

    「我没打算跟你培养感情，也没兴趣跟你交心。」林也语气平静，「但你要是再越界，我就真撕合约。」

    陆既明手指搭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淡笑：「你这是约法三章？」

    「不是。」林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y，「这叫底线提醒。」

    「那我也提醒你一件事。」陆既明眼神淡下来，语气压低，「你不许突然从我生活里消失。」

    林也皱眉：「你又想玩什麽剧情？」

    「没玩，我是说真的。」陆既明低头转着手里的水瓶，声音懒懒的，却带点掩不住的倦意：「你说过这三天不会乱跑，结果今天还是走了。」

    林也沉默了。

    他不太能解释这种对话背後的意味。这人总是这样，话不多，但句句有刺。

    晚上七点，林也从客房出来，脚步一顿。

    客厅灯光被调暗，只开着壁灯与烛光。桌布平整，一套银制餐具对称排列，高脚杯里的红酒泛着微光。正中央那盏低矮金属烛台，三根蜡烛正安静燃着，火苗摇晃，整个空间看起来既安静，又过分用力。

    林也眉头一皱：「......你在Ga0什麽？」

    沙发後传来一如既往懒洋洋的声音。

    「晚餐啊。」陆既明站了起来，换了身浅灰衬衫，袖口随意挽着，手cHaK袋，语气极其自然，「今天最後一个行程。你不会以为我真会让你吃泡面吧？」

    「这叫行程？我看是演戏演上瘾了。」林也抱臂站在原地，眼神一寸寸扫过那些道具似的餐具与烛光，脸sE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那你想吃什麽？」陆既明耸肩，「盒饭还是炒泡面？今天主厨做了鸭x和g贝，甜点焦糖布蕾，全是提前订的，取消会浪费。」

    林也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没动。

    不吃白不吃，但......

    「我说了，我不陪你演那些恋Ai剧情。」

    「这不是恋Ai，」陆既明拉开椅子坐下，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正经得让人想揍他，「这叫生活细节管理。你演的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这顿饭，是道具延伸。」

    林也冷着脸看他三秒，终究还是走过去坐下，像是妥协，也像是准备观察他又要玩什麽鬼花样。

    「你这人真的有病。」他看着烛台，嗤笑了一声，「老子骂你、威胁你、警告你，你都不生气？」

    陆既明帮他斟酒，手势优雅，语气却吊儿郎当：「你骂得不凶啊，要是再狠点我可能就有反应了。」

    林也眼神一冷。

    「不过现在也挺好，骂得蛮可Ai的，听着还挺上头。」

    「......」林也差点把刀叉往他那张嘴里砸。

    整顿饭吃得像一场戏里的心理拉锯战。

    林也咬一口g贝，陆既明就笑一分；林也越不说话，他越语气轻挑，甚至还故意给他添了第三次酒。

    林也一手按住酒杯：「你是想灌醉我吗？」

    「不是啊，我只是好奇你酒品怎麽样。」陆既明撑着下巴看他，笑得像玩乐场里逮到猎物的小孩，「我还没见过你醉的样子，有点想看。」

    林也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可惜了，我酒量好得很。」

    陆既明笑容没收，换了话题。

    「你之前谈过恋Ai吗？」

    林也刀叉一顿，眼神冷了几分：「像我这样为生活打工的人，哪有时间谈这种东西？」

    「所以没人追？」

    「有人追。」林也低头切r0U，「但我从不回应。」

    「为什麽？」

    「没兴趣。」语气乾脆得像关门，他抬眼看他，「你这种问题问多了，会让人怀疑你目的不纯。」

    话一说完，林也就有点後悔。

    这人本来就不纯。是个gay，是那种看起来什麽都能当游戏的富少，更糟糕的是，他明知道这人在钓他，还总被搅得火大。

    陆既明没否认，反倒挑眉一笑：「目的是不纯，但C作挺乾净的，你不觉得吗？」

    林也没回答，低头继续吃。

    那块g贝突然有点难咽。

    他不清楚是因为酒JiNg作祟，还是因为对面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挪开过。

    陆既明嘴角带着几不可察的笑。

    他太清楚林也是什麽样的人了。

    嘴y、Si撑、不近人情，像条一靠近就炸毛的小野狗，满身是刺，谁想m0就先被咬一口。

    但越是这种人，越能g起他的兴趣。

    钓人游戏，最好玩的从来不是撩到手，而是看一个人从抵抗、逃跑，到一点点习惯你、接纳你，最後自己走进来。

    他从来不需要对方Ai他、不需要热情回应。

    陆既明有信心只要那人还愿意在剧本里待着，他就能一点一点改剧情。让林也亲手拆下自己的盔甲，再一点一滴、ch11u0而不得不地留在他生活里。

    饭吃完，林也没再多说话，只默默起身回房换了件衣服，再出来时，已经提着行李袋，神sE冷静。

    「三天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他语气平淡得不能更平淡，像是在报备加班时数，不带情绪，也没有多余眼神交流。

    陆既明慢吞吞地站起身，懒懒倚在墙边，语调没什麽起伏：「我可以让你再多住一天。」

    「不用，合约写清楚了，这是你安排的时间，不是你情绪的延长线。」

    他顿了顿，又道：「我要去上班，还有稿子要赶。钱该怎麽结算你自己处理。」

    语毕，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带起一阵空气的震动，蜡烛火苗跟着一颤。

    整间套房恢复安静。

    陆既明没有追，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道门许久，然後缓缓g了g唇角。

    像是又把游戏进度推进了一格。

    可那笑意没维持几秒，就被一阵空荡荡的沉默吞没。

    明明只是三天而已，整个空间却像被人cH0U掉了什麽。

    他低头点了根烟，嗓子有些痒，笑声也压得更低了：

    「林也啊......你还真是一个不好掌控的炸毛小狗。」

 第10章合作关系要从家庭出发

    傍晚五点半，天还没黑透。陆既明把後车厢关上的时候，手心还沾着纸袋的热气。

    他低头扫了一眼车里那几个购物袋，水果、保健品、一袋袋点心和零食，再加两套他自己挑的便服，看起来就像哪个刚升职的好男人要去拜访岳父岳母。

    他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按了门铃。

    「叮咚——」

    过了几秒，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年轻的nV高中生探出半张脸，小心地打量着他。

    「请问......你找谁？」

    「林也在家吗？」

    「我哥不在。」她皱了皱眉，显然没见过他。

    陆既明笑了下，没急着自报家门，而是微微侧身露出手上的大袋子：「我是他朋友，刚好也是......上司。」

    林然一愣，眼神落到那些袋子上：「你找我哥有事？」

    「没事，就是听他最近b较忙，我帮他送点东西来。你是他妹妹？」

    「对，我叫林然。」

    「你好啊，林然。」陆既明语气懒散但有礼，「我是陆既明。他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林然摇头：「没有。」

    「哇，真没良心，平常我们相处得多和谐啊。」他语气像是在说笑，却成功把对方防备心卸了两成，「不过也正常，他这种X格，大概连你生日都懒得提。」

    林然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认识他多久了？」

    「不久，但......很熟。」陆既明挑挑眉，「他脾气怪吧？」

    「超怪，整天脸臭又不说话。」她一听到这话明显亲切了点。

    「他在我那上班，有事我会找他帮忙，」他说着把东西一袋袋递进门，「这些你帮我转交一下，有的是给你们俩一起的，有的是给你吃的。」

    林然接过东西，忽然有点困惑：「你真的是我哥上司？」

    「不信啊？那我们加个联络方式，你哥回来可以问他，有问题随时联络我。」

    说着，他已经自然地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码，眼神淡定到像在签收快递。

    林然想了想，也没觉得他哪里危险，於是扫了一下。

    加完好友後，陆既明抬手r0u了r0u她的头：「林也虽然嘴臭，但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你要是有事，也可以直接找我。」

    他顿了顿，又懒洋洋补了一句：「我挺关心你们家的。」

    林然愣了一下，还没回话，陆既明已经转身下楼。

    他没回头，脚步悠闲，像刚做完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但走到车边时，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林然的名字稳稳当当躺在通讯录最上方。

    送东西这种事，他从不亲力亲为。

    但如果对方是林也，他愿意多演几场「生活戏」。

    这一场，是「关心家人」。

    下一场嘛......就看林也什麽时候回家，看到这些「不请自来的证据」了。

    晚餐时间，陆家的长桌上灯光暖h，气氛却说不上融洽。

    陆既明坐在靠窗一侧，一边低头回讯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口菜。手机震动的频率明显偏高，但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急躁，甚至偶尔还会笑一声。

    【林也：礼物收到了。你到底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林也：你买那麽多东西，是想贿赂还是收买人心？】

    【陆既明：合作关系要从家庭出发。】

    【林也：......滚。】

    他正要回第二句，父亲的声音冷不丁从桌子另一端传来：

    「手机可以放下来了吗？」

    陆既明抬眼，眉毛挑了一下，慢吞吞把手机萤幕一锁，放回桌边。

    「最近怎麽回事？」父亲语气不重，却自带威压，「你哥一个月跑三趟B市，你二哥也刚谈下南部那笔并购。你呢？跑去开咖啡店？」

    他没回答，反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神情像听到一条不太好笑的笑话。

    母亲在一旁圆场：「可能是想先尝试别的行业，毕竟他还年轻。」

    「年轻就能瞎Ga0？」父亲打断她，「家里让你去分公司历练，是让你磨经验、长脑子，不是拿家底乱玩兴趣投资！」

    「投资咖啡店又没拿你们钱。」陆既明淡淡开口，「开公司总得从小生意开始试。别人想开，我就不行？」

    「这叫生意？你这叫打发时间！」父亲语调拔高，「你到底什麽时候才懂得把心思放对地方？」

    陆既明放下水杯，靠进椅背，嘴角扯了扯，声音轻飘飘的：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不务正业吗？现在务了个小业，就又不行了。」

    桌边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视线扫过在座几位兄长，看他们不是低头装没听见，就是假装看手机。他笑了下，眼里带着嘲讽：

    「放心，我没打算跟你们抢公司，也没打算当什麽接班人。我就是想看看，不靠陆家，我能不能让别人照样排队来讨好我。」

    父亲脸sE彻底沉下，却没再开口。

    饭局低气压持续蔓延。

    陆既明伸手拿回手机，萤幕一亮，是新讯息跳出来：

    【林也：我妹妹说你跟她加了微信。】

    【林也：N1TaMa别对我妹妹下手。】

    【陆既明：她主动加我的，说我长得b你帅。】

    【陆既明：还说你平时太凶，应该有人帮忙调剂一下。】

    【林也：你taMadE再说一句，老子明天就辞职。】

    陆既明看着那句话，笑意终於浮上眼角。

    这顿饭他吃得食之无味，唯一的调剂，就是某个脾气又y又直的合约对象，总让他有点想把人撬开看看里面藏着什麽。

    他低头，回了一句。

    【陆既明：辞啊。辞了我就天天来你家蹲着。】

    【林也：......】

    他收起手机，低声笑出来。

    ——

    林也坐在房间书桌前，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又半圈，稿子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的电脑旁摆着一堆陆既明送的礼物，零食、护手霜、蓝牙耳机，还有一盒包装JiNg致到不像是超市能买到的茶叶罐。

    他抬手r0u了把脸，刚想喘口气，门口就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

    「哥，」林然探头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刚泡好的N茶，「陆先生说这杯是你加班时会喝的口味，我帮你泡了。」

    林也神情一顿，眼角一cH0U：「你为什麽要帮他泡？」

    「他买了好多吃的喝的，我也没理由拒绝啊。」林然理直气壮地走进来，还把N茶放他手边，「而且他人真的挺好的耶，不像你说的那麽坏。」

    「他哪里好了？」林也皱着眉，语气上挑，「你跟他聊了几句就被骗了？」

    「又不是什麽坏人。」林然语气无辜，「他说自己是你朋友兼上司，最近你在帮他一个重要企划，还说你很辛苦，让我要帮你多补充营养，我觉得挺贴心的啊。」

    「他是演员。」林也咬牙切齿，「那叫角sE扮演。」

    林然睁大眼睛：「欸？真的假的？」

    「总之，离他远一点。」林也把N茶推开，像那杯是颗定时炸弹，「以後不准让他进家门，也别加他联络方式。」

    「可是我已经加了啊......」

    「删掉。」

    「我、我等等再看看。」林然缩了缩脖子，瞄了林也一眼，「哥他是不是在追你？」

 第11章你怎麽又来我家了？

    林也：「......」

    他脸sE瞬间黑得能滴出墨，猛地站起身：「不是！」

    「你反应太大了。」林然看着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笑得贼兮兮，「他不会真的在追你吧？」

    「我他妈是直男！」林也暴躁回吼。

    林然被他炸毛的模样吓了一跳，然後咳了一声：「行行行，你直你有理。但我觉得你要是再这样挡来挡去，他八成会更想追上你欸。」

    林也深x1一口气，像是用尽所有理智压住拳头。

    「他不会。」

    「你怎麽知道他不会？」

    「因为我会先把他打进医院。」

    他甩门走出房间，心里骂了一百次「神经病」。

    但回房时，他还是把桌上的N茶拿起来喝了一口。

    可恶，还真的泡得挺合口味。

    ——

    几天後，天sE还没完全暗，陆既明再次出现在林家门口。

    陆既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便当袋，指尖刚碰到门铃，门就「啪」一声被打开了。

    「欸你来啦！」林然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刚把作业摊开，快进来！」

    「如约而至。」他抬手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带了点吃的，学习要补糖分，才记得住。」

    林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把人迎进门，像迎来一场专业家教，丝毫没意识到身後的危机正悄然b近。

    沙发上，课本和练习簿摊了一地，陆既明一边拆便当，一边随口解题，语气懒散，笔落却有条不紊，解得逻辑清晰，节奏恰到好处。

    直到门锁「喀哒」一声响。

    林也回来了。

    他一进门，闻到屋里飘着熟悉的外卖香气，又听见妹妹轻快的声音：

    「哥！你下班啦，我们刚写完化学选修题！」

    我们？

    林也脚步一顿，抬眼一扫，沙发上，那人正半倚着靠枕，帮他妹批改练习，神态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

    他脸sE瞬间沉下来。

    「你怎麽又来我家了？」

    陆既明抬眼，语气平静：「帮你妹妹补课。」

    「你？」林也几步走过来，语调都提高了，「就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也敢说帮人补课？」

    林然小声抗议：「哥......人家真的教得很好欸。」

    陆既明挑了下眉，语气不轻不重地接了句：「你可以说我不务正业，但别说我不学无术。」

    他语气里带着点懒散的火气，「我可是你嘴里那种只靠家里吃饭的名校毕业生，证书给你看吗？」

    林也冷笑：「你名校毕业就能乱闯别人家？把自己当补习班老师了？」

    「我又没乱闯，是你妹妹请我进来的。」陆既明摊摊手，「况且，我帮你分担点压力也算善事，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谢你个鬼。」

    林也咬牙，扫了一眼桌上那盒还没拆完的便当：「你是不是打算今晚也留下来？」

    「我很想啊，林然说她晚自习还有几题不会。」他笑了笑，「而且你应该也不想再管她的功课吧？」

    「我管我妹，关你P事。」

    「你管得过来吗？」陆既明语气慢悠悠的，语尾还带点故意，「昨晚不是熬到两点才交稿？」

    林也脸sE变了变，电脑包还没放下，声音已经压不住地往上挑：「你是你什麽人？凭什麽来我家指手画脚？」

    「你妹妹我在教，便当我也带了，还顺便让你少C点心。」

    陆既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替林然盖上练习本，一边悠悠开口：「严格来说，我现在是你妹妹的临时家教。」

    「......」林也被噎住，一时间真不知道要气他的脸皮还是气自己的语无l次：「你要脸吗？」

    「我还真有一点。」陆既明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把手里那张刚解完的化学考卷举起来，晃了晃，「不信你看她的错题率，今天进步了百分之三十。」

    「哥，他真的教得还不错......」林然小心翼翼地cHa话，看了一眼林也的脸sE，又补了一句：「至少b我之前那个网课老师讲得清楚多了......」

    林也咬着牙瞪了她一眼，然後深x1一口气，强压下那团快要炸开的火气，冷声道：「你下次要请人来家里，能不能提前讲一声？」

    林然有些委屈：「我以为你知道他会来......他说昨天就答应了。」

    「我以为那叫敷衍。」林也冷冷开口。

    「唉，林也，别这麽记仇嘛。」陆既明把手cHa进口袋，语气仍是游刃有余，「免费补习还带晚餐过来，这服务JiNg神是不是该给个五星好评？」

    林也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欠......」

    话没说完，林然立刻打断：「哥我饿了，等你回来便当都凉了，我去热一下。」林然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便当抢走往厨房跑，「你们先聊，我马上好！」

    她一跑，客厅就只剩两人对峙的空气。

    林也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想g什麽？」

    陆既明靠着墙站着，语气慢悠悠的，眼神却不闪不避：「就看你最近忙得要Si，帮你分担点事。」

    「你要帮我，能不能不要动我妹妹？」

    「她找我问问题，我总不能假装看不见吧？」陆既明语气听来还是懒懒的，但眼底已没了笑意，「我又没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你知道你这样让人很难受吗？」林也咬牙，明明压着声音，但那GU怒气还是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你要演我们的那一套，就演我们的。别牵扯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是你妹妹。」陆既明忽然靠近了一步，声音低下来，语气懒得过分，眼底却有几分说不清的认真。

    「她是你唯一的家人。她关心你，我也得把她放在眼里。」

    林也一时语塞，下意识後退半步。

    而这时，厨房那头传来林然热饭时锅铲碰瓷的声响，瞬间将气氛打散。

    林也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房间，临走前丢下一句：「你自己吃完滚。」

    「好嘞。」

    陆既明笑着坐回沙发，毫不自觉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明明刚刚还在吵，林也还是替他泡好了茶。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嘴y脾气爆，手倒是挺诚实的。」

    餐桌上，林然把热好的便当分装出来，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她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两人中间，笑得像个努力扮演和事佬的团宠。

    「欸这个鸭x还不错耶，哥你嚐一口，这是陆哥哥特地挑的。」

    林也夹菜的手一顿，冷着脸看了她一眼。

    林然缩了缩脖子，又装没看见：「你不是最近都加班到很晚吗？前几天还出差三天，现在有人帮忙准备晚餐，多好。」

    陆既明听到「出差三天」挑了挑眉。

    林也没说话，默默把菜夹进碗里。

    他一整天的疲倦此刻压在太yAnx上，又因为坐他对面的某人全身神经绷得Si紧。

 第12章哪配得上这炸毛小直男

    陆既明吃得极悠闲，还边吃边评：「嗯，林也，你妹说你味觉挺挑的，看来也没多难伺候嘛。」

    林也咬着牙：「你很闲？」

    「我可不闲，」他眼神一弯，语气轻巧地靠过来点，「我在你家兼职当厨工、家教、还得负责心理疏导，工资不涨点？」

    「你现在是想Si就直说。」

    「啧。」陆既明无辜地举手，「不是你说的吗？只要不动手不动心，怎麽配合都行。我这是尽责。」

    林也气得把筷子戳在碗里，偏偏又不能当场发作，林然还在他旁边坐着呢。

    林然眨巴着眼看了两人一眼，突然笑嘻嘻地补了一刀：「欸哥，你们之前不是说是合作关系？怎麽听起来......有点像情侣吵架？」

    林也：「......」

    陆既明挑眉：「你这麽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那味道。」

    林也：「只有吵架，不是情侣。」

    陆既明：「那我努力点，改天成真情侣吵架行不行？」

    林也：「N1TaMa......」

    「哥、哥、哥。」林然飞快递来一块牛排，「你多吃一点，别骂人......」

    林也气得差点把椅子踹翻，却又咬牙忍下，脸涨得通红，只能把那块牛排狠狠咬了一口。

    陆既明在对面笑得从容，视线落在林也怒羞的脸上，心情好得像喝了两杯红酒。

    「别这麽看我啊，林也，」他语气低了几分，带着不动声sE的g引意味，「你要一直炸毛，我可会误会你真的对我有反应。」

    林也手一顿，筷子差点掉进碗里。他咬牙抬眼：「你要再讲一句废话，我明天就去咖啡店递辞呈。」

    「好好好，闭嘴。」陆既明嘴上应着，眼底却带着笑，像刚驯完一只炸毛的小狗，极有成就感。

    整顿饭林也吃得如坐针毡，陆既明却吃得意犹未尽。

    临走前，林然还笑着问：「陆哥哥你下次什麽时候再来？我周五有数学考试，要不要帮我复习？」

    林也闻言猛一抬头，还没开口，就听见陆既明笑着回应：

    「那得看你哥心情，我怕他见我太勤，会把人从楼上踹下去。」

    「放心，」林也语气冷得能结冰，「你要是摔下去，我不会报警。」

    陆既明一边笑一边拿外套：「你不报，我也会自己爬回来。」

    「祝你骨折。」

    「你得扶我，合作对象。」

    ——

    几天後的某个午後，陆既明靠在车里，窗外yAn光斜照，车内开着静音的爵士乐。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机械音调：

    【宿主，任务进度已滞留数日。】

    【nV主与林也之间的关系为：中学旧识→潜在初恋→因出国断联，情感未明→即将进入「旧人重逢」剧情高风险段落。】

    【请尽快采取g预手段，避免剧情回正。】

    「......旧人重逢？」陆既明低低地笑了一声，点开手机里的系统副面板，看着跳出来的资讯纪录。

    林也与许沅沅，初中同班三年，关系普通。真正产生变化，是在初三一次数学竞赛集训，他们同组准备资料，那段时间互动变多，许沅沅逐渐对他产生好感。

    但林也似乎一直没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压根没把那份好感当回事。然後，高中同校两人更熟了，直到大学许沅沅出国读书，才断了联系。

    直到最近回国，才在原书剧情中被「意外安排」重逢，并展开所谓「误解式心动」。她看到林也还在打工、还在坚持某些年少的倔强，心动复燃，一往情深。

    陆既明翻着这段简略得像狗血偶像剧的小传资料，语气没什麽情绪地吐出一声：

    「......这也能叫命中注定？」

    他关掉系统介面，换上外套，对手机说：「定位她现在在哪，我倒想看看这位未来的真命nV主，到底哪里配得上那个炸毛小直男。」

    【定位中......】

    【许沅沅，目前在A市创新科技园区，任职某初创AI公司技术顾问，预计本周将出席「国际青年资讯工程论坛」演讲。】

    五分钟後，陆既明抵达大楼大厅，熟练地掏出一张VIP访客证，笑得像位来g搭创业nV青年的资本家。

    会场里，他远远地看见了许沅沅。

    黑发高马尾，穿着简约却极有设计感的西装K与白衬衫，讲话语速流畅，论点清晰，眼神带着技术型人才特有的冷感理智。台下不少人为她鼓掌，她却只是微微点头，没什麽表情。

    陆既明看了一会儿，挑了下眉。

    说实话，确实是个很优秀的nV人。要颜有颜，要脑有脑，气场乾净俐落，几乎是那种「年少喜欢理工系学姐」的完美模板。

    只不过......

    他慢慢坐下，腿一翘，嘴角带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不知道她怎麽会看上林也那种人。」

    明明林也每天不是赶稿就是打工、b计算机还冷血，还老是炸毛，一点也不讨好。更别说什麽情调、浪漫、风度......他身上基本零。

    但偏偏有人会对那种不动如山的直男上头？

    陆既明没吭声，慢慢撑着脸，指尖敲着椅扶手，眼神盯着台上的许沅沅，像在拆解某个待研究样本。

    这场感情的源头不明，逻辑不清。

    既然如此，那他就来亲自试一试，这位原书「正统nV主」，究竟是情深不寿，还是根本就没戏唱？

    【系统提示：请宿主注意情绪控制，任务为高敏感区段，请勿与nV主正面冲突。】

    「......知道了。」他低声回应，语气平静，「不冲突，只观察。」

    可他眼底的笑意已经悄悄改了形状。

    傍晚六点半，天sE渐暗，陆既明从论坛会场出来，一路将车开到江边停下。手机搁在仪表板上，屏幕暗了又亮，照出他漫不经心的侧脸。

    他没点烟，只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手转着手机。

    指尖一顿，他点开对话框，发了条讯息过去：

    【陆既明：明天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补上这周的情侣行程。】

    讯息刚送出不到两分钟，那边立刻回了：

    【林也：没空。】

    简单两个字，像往他脸上甩了一张白纸。

    陆既明慢吞吞地挑眉，指尖又打了几个字：

    【陆既明：你现在连合约配合度都开始摆烂了？】

    【林也：我有约，明天不行。】

    【陆既明：谁？男人nV人？总该给个交代吧？】

    【林也：我妹。她说要我陪她去挑校服，讲好了的事。】

    陆既明盯着那行文字，没马上回。他的视线落在「林也」和「妹妹」这两个词上，片刻後，笑了一下。

    这直男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他伸手撑着额角，半晌後又发过去：

    【陆既明：行，那後天中午。别说你还有稿要交，别忘了我们一周要见三次，这周才一次。】

    【林也：後天行。】

    【陆既明：还以为你会说不行。】

    【林也：能赚钱的都行，别废话太多。】

    陆既明看着萤幕，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翻过来放在仪表板上。

    他眼神定定望向窗外江面，语气低低地自语：

    「行啊，林也。你现在连说话都带刀子了。」

    但就是这样的回答，让他莫名觉得很可Ai。

 第13章坐你对面那男也是你妹？

    隔天中午，天气转热，街上人来人往，yAn光晃得眼睛有些睁不开。

    陆既明刚从咖啡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冰拿铁，正准备回车上，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熟面孔。

    林然。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裙，和另一个nV生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里还拿着一袋新买的衣服。两人笑得很开，步子轻快。

    他本没打算上前，却在经过时听见了一段对话。

    「欸你不是说今天你哥要陪你买校服吗？怎麽变你陪我来了？」

    林然撇撇嘴：「我哥啊......早上又跑出去说有约。」

    「又去打工？」

    「谁知道，他只说是见个老同学，我看多半又是那种校刊编辑会之类的。」

    那nV生笑：「不会是nV同学吧？」

    「我不知道啦......他那张嘴，说什麽信什麽才傻。」

    陆既明脚步一顿，原本打算走掉的念头瞬间熄火。

    他微微转身，看向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神情依旧懒散，但指尖捏杯盖的力道已明显紧了几分。

    林也说今天陪妹妹。

    实际上却跑去见「老同学」。

    撒谎？

    还撒得这麽拙劣。

    陆既明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笑，像是被戳中哪根神经，低低嗤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熟练拨通某个号码。

    「查一下林也今天的位置。他出门见了谁，几点在哪，给我准确定位。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立刻回道：「收到，陆少。」

    挂了电话後，他将杯子丢进路边垃圾桶，倚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手指缓慢敲着手机边框，眼神沉下来。

    林也，你不想让我管，那我偏偏要看看到底是谁。

    让你撒谎，也不愿跟我说实话。

    不到半小时，定位结果发了过来。

    【林也现在位置：南城·滨河路「雀语」餐厅。】

    陆既明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那条地址，唇角微g。

    「雀语」。

    情侣聚会、约会首选，整个城市有名的氛围餐厅，订位都得提前三天。

    他没说什麽，车轮立刻调头，像是连讯息都懒得回。

    约会就约会，你不说实话，我就自己过来看看，你这位「老同学」，到底是谁。

    店内光线昏h，气氛温柔，走过长廊时还有服务生低声询问是否预约。

    陆既明戴着帽子，单手把领口往上一拉，声音低哑：「我朋友先到了。」

    他目光一扫，很快锁定林也的位置。

    靠窗角落，位置不算太显眼，却因光线柔和而格外安静。

    陆既明目光牢牢锁定住那一桌。

    是两个人。

    一男一nV？

    不，是两个男人。

    他没直接走上前，只是在离靠窗位置不远处落座，假装翻着菜单，实则目光不动声sE地锁定住林也那桌。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餐点，对面那男人看起来挺斯文，留着短发，戴副金边眼镜，是种标准的「好人脸」。

    男人名叫叶华，是林也的高中同学。

    耳边传来林也压低的声音，有点不自在地说：

    「...上次你介绍的那家酒，我没做几天就被辞退了，抱歉啊。」

    叶华闻言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欸没事，我也只是听说缺人，顺口一提而已。那店後来也换老板了。」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听人说......你好像在那儿跟客人起了点冲突？」

    林也脸sE一变，低头喝了口水，没吭声。

    叶华继续试探：「还说你是得罪了个不该惹的主儿，怎麽回事啊？人家没来找你麻烦吧？」

    「......」林也神情微僵，拿叉子随便戳了戳盘子里的面。

    「林也？」对方语气一挑，「你不是怕了吧？谁那麽大面子？」

    「别听风就是雨。」林也淡淡道，「不过是言语不合，当天就离职了。」

    「真的假的啊？」叶华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被谁...」

    「没有。」林也直接打断他，语气明显冷了些。

    他没多解释，只是低头切着那块吃了一半的Jxr0U，整个人绷着。

    而在不远处，陆既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扣着水杯边缘，眼神带笑，神sE却毫无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段对话说的是什麽。

    酒吧、冲突、开除、得罪人——全都是他。

    「怕了没？」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对了。」叶华又笑问：「你最近是不是b较忙？我听说许沅沅回国了。」

    隔壁偷听的陆既明手指一顿，原本无意识地转着水杯的动作慢了下来。

    叶华继续说：「她现在在创新科技那边实习，还问了几个老同学的联络方式。你们以前不是走得很近吗？她有联系你吗？」

    林也表情明显僵了下。

    他垂眼抿了口水，声音淡得近乎冷处理：「没有。」

    对面那人似乎没察觉异样，还笑着说：「也是，她以前对你挺特别的......你知道的，我们班谁看不出来啊。」

    林也没回答，低头用叉子随意地拨了拨盘中的面，食慾全无。

    在另一边，陆既明手肘支着沙发扶手，眼神Y影微重，心情说不出来是什麽味道。

    「特别」？

    所以这人是什麽？曾经的「情敌」？还是某种暗恋见证人？

    林也撒谎来见他，又对nV主的名字避而不谈。

    而他，

    现在坐在距离那两人不到十米的地方，像个偷听的、吃错味道的、被隐瞒情况的......

    真，工具人。

    陆既明慢慢把水杯放下，唇角拉出一个极淡的笑，然後低头看了眼手机。

    下一秒，他指尖一动，发出一条讯息。

    【坐你对面的男人也是你妹？】

    等林也看到这句时，脸上的血sE骤然一cH0U。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迅速扫过餐厅内部。

    然後他就看见不远处的角落，一个戴帽、半靠在沙发椅上的男人，手里还握着水杯，杯子已空，眼神却b酒还醉人。

    陆既明。

    他什麽时候来的？怎麽会......

    林也喉结动了动，指节紧绷地握着手机，指尖几乎泛白。

    「怎麽了？」对面那位老同学叶华疑惑地问，「你脸sE不太对？」

    林也勉强牵了下嘴角，撑着椅背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话说完也没等人回应，手机一攥，快步走出餐厅。

    结果才刚踏出几步，肩膀就被人从後按住了。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气息，甚至连语气都熟得让人牙痒。

    「见个老同学，还需要瞒我？」

 第14章金主吃醋

    林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撒谎的技术太烂，下次记得先问清楚你妹妹在哪里。」陆既明语气懒散，却低得像压着火气，「你说今天陪她，结果呢？」

    林也转头，脸上没什麽表情：「你跟踪我？」

    「查你，连跟踪都不需要。」

    「你到底想g嘛？」

    陆既明微微一笑，靠近他一步，声音贴得很近：

    「你是我的合作对象，不是谁都能约的。」

    林也眉头一皱，咬牙：「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可能是。」陆既明点头，笑得温柔无害，「被你气出来的。」

    林也几乎想回一句「我他妈管你」，但那男人的语气却忽然压低，贴在耳侧，几乎像哄：

    「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钱，就不该让我觉得你在躲着我。」

    这句话像是一针隐晦的挑衅，又像是意有所指的控诉。

    林也沉默了。

    过了两秒，他冷冷回道：「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怕你g涉我正常生活。」

    「你不是说了，我不能碰你，也不能让你动心吗？」陆既明退後一步，嗓音极轻，「那你也别让我生气。」

    林也低头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他笑起来，「只要你还拿着那笔钱，就逃不掉。」

    说完，他转身离开，动作利落，连头都没回。

    林也站在原地，紧咬後槽牙，掌心冷汗涔涔，手机在他指间颤了半秒。

    林也深x1了一口气，回到「雀语」餐厅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绷紧，像把自己整个锁进了一副毫无裂缝的外壳里。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得不能更淡：「刚刚是公司那边催稿，抱歉。」

    叶华笑了笑：「没事，工作的事情b较重要。」

    林也扯了下嘴角，没接话，只低头舀了口汤送进嘴里。汤还是热的，但他舌尖没什麽味觉。

    「你真的没跟许沅沅联络啊？」叶华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她应该快转正了吧，听说最近在跟个大项目，好像是江家的......」

    「我说了，没联络。」林也语气不重，却已明显有了疏离的冷淡。

    叶华愣了下，耸耸肩：「行吧，我多嘴。」

    林也低头吃着东西，表面上没什麽异样，实际上每咬一下，就像咬着自己藏着的怒气。

    他还在想陆既明的那句话：「你是我的合作对象，不是谁都能约的。」

    他哪根筋cH0U了才会觉得，这个人只是来「演戏」的？

    他根本是来摆明主权的。像狗一样在他的生活里乱撒气味，张牙舞爪地要咬上来，咬住他的所有私人空间。

    林也闷闷地咬了一口Jxr0U，差点没被柴Si，脸sE更沉了。

    ——

    晚上十点，城西那家只对圈内开放的私人会所灯火通明，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

    陆既明穿着件黑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摺，一推门，熟悉的低音乐瞬间包裹住他。吧台灯光柔h，人声嘈杂中混着琴声与笑语，带着一种惯常的放纵氛围。

    他没说话，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在靠墙的高脚椅坐下，点了杯龙舌兰。

    「诶，这不是陆少吗？」不远处有人眼尖地认出他，举着酒杯过来搭话，「最近怎麽都不见你了？以前你可天天打卡啊。」

    原主玩得真花。

    陆既明挑了下眉，语气懒散：「最近玩腻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说这里调酒好喝、姑娘漂亮？」

    他没搭腔，只是慢悠悠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淡声道：「今晚不想说话。」

    他可对nV人没兴趣。

    对方识趣地一笑：「行行行，陆少高兴就好，不打扰了。」

    说完转头去了包厢，只留陆既明一人靠着吧台，背影漫不经心。

    他点的第二杯上来时，冰块在杯中撞出一声闷响。

    他没碰。

    就坐那儿，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慢条斯理地转着杯底，眼神没焦距，酒也没喝几口，就像单纯坐在那儿杀时间。

    或者是耗情绪。

    周遭有人喝醉了，有人tia0q1ng，有人劝酒哄笑，气氛热闹得很，他却像与整间会所隔了一层薄玻璃。

    服务生想过来招呼，被他一眼挡了回去。

    他的手机就丢在吧台上，没开静音，不时震动几下，显示是朋友的语音邀约、聚会通知，但他一个都没点开。

    他眼神落在玻璃杯上，指尖轻敲着桌面，敲出不规律的节奏。

    像是没耐心，又像是不甘心。

    又一杯酒被送来，他看都没看，转头对调酒师说：「再给我来杯一样的，冰多。」

    调酒师愣了下，点头去调，回来时还是忍不住开口：「陆少，您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他笑了一下，声音淡得像从嗓子缝隙里挤出来的风。

    「就是想静静。」

    凌晨十二点，会所的吧台早已清场大半，只有少数醉客还在低声说笑。

    陆既明撑着脸侧坐在高脚椅上，第三杯酒已喝了大半，眼神微冷地盯着杯中化掉的冰块。手机萤幕突然亮了一下，他余光一扫，是林也。

    他没有马上点开，只是放下杯子，将手机握进掌心，像是思考什麽，又像什麽都懒得想。

    【林也23:57】：今天的行程临时变了，本来是要陪林然买校服的。

    【林也23:58】：中午被老同学约去吃饭，临时改了，就没说。

    【林也23:59】：不想让你误会什麽，先讲清楚。

    【林也23:59】：跟他没什麽，就是普通朋友。

    【林也00:00】：合约期间我会配合，但我交朋友、见谁，不需要报备吧？

    【林也00:10】：......但你今天那句话我知道不太对，说句抱歉。

    陆既明手指滑过手机萤幕，读完那串讯息，一字一句，像在解剖一个自以为冷静的辩词。

    他没表情地看了几秒，然後关掉萤幕，什麽也没回。

    只是将手机扣在桌面，推开面前那杯没喝完的酒，站起身，对调酒师抬了抬下巴。

    「再来一杯，别加冰。」

    刚换班的调酒师点头，动作熟练地倒酒时低声问：「今天不用留包厢？您不是平常都......」

    「今天不开。」他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太吵。」

    他取走那杯新酒，回到靠窗的沙发卡座，一言不发地坐下，单手搭在椅背上，仰头灌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喝的是水。

    手机静静躺在桌上，萤幕朝下，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指尖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玻璃背盖，像是等着它再震动一下，又像是克制着自己不要主动按回去。

    他没说林也是错的。

    但他也没说自己不介意。

 第15章我以为你那讯息是在撒娇

    这周明明还有两次合约内的「约会日」，但陆既明一次都没约。

    林也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不是说好的排好行程、戏要演满吗？

    结果对方一句话都没提，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

    他躺在床上翻着手机，指尖滑过联络人页面，又停在那个「合作对象」的备注上，停了三秒，还是没点进去。

    「是在生气吧？」林也皱眉。

    他转头看了眼放在书桌上的外接y碟和笔电，这几天忙着稿件，但其实时间还能挤出来......只是，对方一句不提，他也没那脸先问。

    他划开银行APP瞄了一眼余额，六位数，清清楚楚。

    那些钱，全是这一个月他配合「剧情」赚来的。

    陪吃、陪逛、陪聊，合约式角sE扮演，说难不难，说容易也真不容易。

    他咬着x1管喝了口可乐，又闷了一会儿，终於从房里走出去。

    客厅里林然正坐在地毯上画资料卡，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脸专注。

    林也走过去，佯装随意：「我问你个问题。」

    林然：「说呗。」

    他想了想，措辞很谨慎：「有个朋友，嗯......叫A。他本来说自己有事，拒绝了朋友B的邀约，结果B後来发现A是转头去见了朋友C，还取消了原本那件重要的事。」

    林也停了下来，观察她的反应：「你觉得这样......B会生气吗？」

    林然听完，没抬头，边画边说：「这不是废话吗。」

    林也皱眉：「为什麽？」

    林然叹了口气，像在教低能：「你可以为了要事拒绝B，结果你又把要事扔了，跑去见C，这不就说明CbB重要吗？」

    她抬起头补了一句：「哪怕你没那意思，听起来也像。要是我，我也会不爽，感觉被当备胎一样。」

    林也怔了一下。

    林然：「你是问你自己还是问别人？」

    林也：「......问朋友。」

    「喔，那你那朋友多半活该被冷处理几天。」

    林然耸耸肩，完全没有察觉某人的表情已经从僵y过渡到羞恼。

    林也抓了抓头发，转身回房间，脚步闷得像踩在棉花上，嘴里小声嘀咕：

    「啧，真麻烦。」

    可他回房门一关，盯着那笔帐户余额，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

    他知道林然说得没错。

    而这事要解决，得有人先开口。

    可那个人，不会是陆既明。

    林也坐在床边，盯着手机萤幕许久没动。

    那几条讯息他早就倒背如流，从昨天晚上起就想删，但最终还是留着。

    这种被晾着的感觉让人烦躁，又没办法真说什麽。他跟陆既明又不是谈恋Ai，不过是一份合约。

    他点开备忘录确认了一下，明确写了「一周配合三次约会」的合约。

    他们这周只出现了一次。

    合约没说能递延、也没说能补。

    他盯着萤幕，几秒後低声骂了句：「C，谁在乎。」

    说完又自己闷笑一下，把手机反扣在床头，转身打算去洗澡。

    结果五分钟後，手机还是被他拿起来了。

    翻出银行App的余额介面看了一眼。

    六位数，漂亮得像假数字。

    这笔钱，都是他咬着牙演戏赚来的。每天被陆既明调戏一句忍一句，还要在蜡烛晚餐里假装镇定，冷着脸被看穿心思。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换个角度：

    这笔钱，是合约对价。

    他卖出的是时间、形象、忍耐力，不包括情绪。

    所以现在他这点......不安，根本没必要。

    林也翻身下床，在房间里绕了几圈，最後站定，解锁手机，点进讯息框。

    他没有存对方真名，只备注了三个字：「合作对象」。

    输入键盘时，手指还是犹豫了一瞬。

    【林也周日20:18】：这周的两次约会你没排。

    【林也周日20:18】：时间都过了，就当你放弃了，我不补。

    输完後，他盯着萤幕十秒，没删，也没等回覆，乾脆利落地按了送出。

    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林也周日20:19】：提醒而已，别想多了。

    传完这条，林也长长吐了口气，把手机重重丢回床上，转身去洗澡。

    只是刚走到门口，又不自觉回头瞥了一眼那块萤幕，像在等什麽讯息亮起。

    结果什麽也没有。

    「狗东西。」他咬牙小声骂了句，语气没什麽力气。

    就当他是为了钱吧。

    真的，只是为了钱。

    ——

    【林也周日20:19】：提醒而已，别想多了。

    讯息刚跳出来没几秒，陆既明盯着手机，没回，却笑了。

    他笑得有点没声音，眉梢微扬，像是终於等到某个嘴y的家伙低头开口，整个人都闲散起来。

    他站起来，把刚拆封的薯片往沙发一扔，转身就走出会所，边走边翻手机外送APP，最後挑了一堆林也之前随口说过「不难吃」的小零食。

    外加两瓶可乐。

    结完帐，他单手把车钥匙一甩，开车直奔林家。

    晚上九点二十分，林家门铃「叮咚」响起时，林也刚洗完澡，头发还Sh着，一身宽松T恤搭运动K，没戴眼镜，神情有点懵。

    打开门，一GU夜风夹着凉意灌进来，和站在门外那人肩上的便利袋一同撞进他眼里。

    「N1TaMa......」林也话没说完，林然的声音就从客厅探了过来：「哥？谁啊这麽晚。欸，陆哥？」

    「如你所见。」陆既明笑着抬手晃了晃那袋零食，「今晚有球赛，想说来找你哥一起看。」

    林然一脸「你们男人真的很Ai无聊活动」的表情，转头问林也：「不过，哥你也会看球赛的吗？」

    林也咬牙：「不看。」

    「可是你哥刚刚还传讯息给我耶。」陆既明理直气壮地接话，还对林然露出个无害的笑，「放心，我们不会吵，绝对不打扰你睡觉。」

    林然狐疑地看了他哥一眼，又看了看陆既明，忽然意会过来，识趣地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上楼睡了，电视声调小点就行。」

    她一走，门「咔」一声关上。

    林也撑着门框，脸上已经写满忍耐，Sh发还滴着水，一双眼眯着瞪他：「你到底想g嘛？」

    「你说的啊，这周还有两次约会没用。」陆既明理所当然地走进来，随手把东西放桌上，语气懒散地补刀：「我以为你那讯息是在撒娇，想我了。」

    林也脸一热，立刻反驳：「我只是提醒你不会补，你也不能因为这样扣我钱。」

    「所以我来啦。」他笑着靠近一步，低头凑近林也的脸，语气慢悠悠地说：「现在时间还没过十二点，来得正好。」

    「你......」林也气得说不出话，扭头要走。

 第16章陪睡不行，但陪睡觉可以

    陆既明顺手把可乐塞进他怀里：「乖，别炸，我今晚就想看个球、吃个零食、看看你。」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这罐可乐从你头上扣下去。」

    「行，那我闭嘴，但你得坐我旁边。」陆既明笑得贼兮兮。

    林也最後还是坐下了，怀里抱着零食，但眉头皱得能夹Si苍蝇。

    电视打开，球赛声传出来，客厅灯光昏h，两人靠得不远不近。

    陆既明余光扫过身边那人的侧脸，指节轻轻敲了敲可乐罐，笑意藏在眼底。

    今晚这场「约会」，他亲自补上。

    电视萤幕上的球员正奔跑得热火朝天，观众席欢呼声隔着音响传进客厅，气氛沸腾。

    但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赛事，另一个的视线压根没离开过人。

    陆既明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腿懒懒翘着，手里拿着薯片慢条斯理地吃，每过一会儿就偏过头，看看林也的反应。

    林也坐得挺直，神情僵y，眼神Si盯电视，但从他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抓得Si紧的遥控器来看。

    这人根本就没在看b赛。

    「你这麽紧张g嘛？我又没要亲你。」陆既明好心提醒。

    「......」林也咬牙转头，语气压低到几乎咬字：「你要是再靠近我一公分，我就让你T会一下冷藏可乐的威力。」

    陆既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你说得这麽具T，我该怀疑你是不是幻想过。」

    林也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陆既明的目光停在某处。

    「陆既明你是不是活腻了。」

    「嘘——」他忽然伸手，一把捂住林也的嘴，语气懒懒的，「你妹刚睡，吵醒了你负责？」

    林也被迫闭嘴，一脸要爆炸又不敢真的爆的模样。

    陆既明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边：「真奇怪，林也，你怎麽这麽怕我靠近？」

    「我没有。」林也声音低哑，明明想装镇定，却明显语速加快。

    被人有目的地靠近，还是馋身子的那种。

    对方和他一样是男人。

    哪个直男会不抗拒？

    「没有？」他故意凑得更近，鼻息轻轻撩过林也的侧颈，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那你耳朵红什麽？」

    林也瞬间弹开，像被火烫到一样闪到沙发另一头，转头瞪他：「N1TaMa神经病！这是被气的！」

    陆既明笑得差点没喘上气：「你反应这麽大，我还真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做梦！」

    「哦？那你刚刚不是还提醒我，记得把这周约会份额用掉？」

    林也咬牙，强装冷静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怕你之後来烦我。」

    「我现在也挺烦的？」

    「知道就好！」

    「但这可是正大光明的合约内活动，我可是来配合工作的。」

    「......」

    两人吵归吵，但一整晚，林也都没真的把人赶走。

    到最後，他甚至默默递了一瓶新的可乐给陆既明，然後补了一句：「你小声点，不然我妹明天问我，我不会帮你解释。」

    陆既明看着那瓶可乐，又看他那Si不承认但实际上全程配合的态度，心底笑意涌得更深。

    凌晨一点半，球赛结束，沙发上的人还没动。

    林也双手抱着靠枕，倚在沙发一角，眼神已经开始发虚，偏偏嘴还y：「你该走了。」

    陆既明像是没听见，悠闲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太晚了，回去太麻烦，借你房间凑合一晚。」

    林也眉头一跳，立刻坐直：「......你说什麽？」

    「你房间嘛，虽然我没睡过，但看起来还行。」陆既明一边站起来，一边自然地活动手腕，「空气流通、光线柔和、床单看着也乾净，挺适合我。」

    林也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罐可乐当晚安礼？」

    「我更想你亲口说欢迎入住。」陆既明笑得贼兮兮，然後没等林也阻止，就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房间走。

    「你、你站住！」

    「嘘，再吵就太不配合合约JiNg神了，合作对象。」他笑得一本正经。「我记得的，合约上写陪睡不行，但陪睡觉可以。」

    林也脸黑得快能滴墨，最後只憋出一句：「N1TaMa给我换好衣服再睡！」

    话一落，陆既明竟真的在房门前站住了，然後转头，挑眉无辜问：「你哪件衣服最松？我怕我挤破你衬衫。」

    林也是个180大高个，但在190的陆既明面前，T型差还是有的。

    林也气得转身就去衣柜，翻出一件他高中时穿的宽大T恤：「穿这件，睡完明天滚！」

    「你看你多贴心。」陆既明接过衣服，低头嗅了下，若无其事地说：「有你的味，挺好。」

    林也：「N1TaMa再说一句试试？」

    「不说不说，我闭嘴。」他举起手假装投降，转身笑着走进林也房间，边走边自言自语：「希望这张床对得起它主人的脾气。」

    门口的林也咬牙切齿，半天挤出一句：「你要是敢对我房间乱来，我明天让你滚不出这社区。」

    「放心，我Ai乾净，不动你东西，最多动动你......」

    「陆！既！明！」

    「好好好，睡觉睡觉，熄灯安静。」他关上门，语气欢快得像刚偷到糖的坏小孩。

    房间里灯光熄灭，安静下来。

    林也站在门外，还能听见里头床垫被压出细碎声音，还有那人翻身时哼的那一声满意叹息。

    他深x1一口气，喉结滑动，终於还是没推门进去，只低声咕哝：「神经病。」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也睁眼的那一刻，後颈僵得几乎抬不起头。

    沙发不宽，睡得一夜七扭八歪，他被压麻的手臂还垂在地板上，像是自己把自己流放了一晚。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r0u了r0u额角，强撑着爬起来。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是他自己在烧热水。习惯使然，无论多晚睡，他总会早起做早餐给妹妹。

    蛋从冰箱拿出来，热锅，加油，熟练地打蛋下锅时，他余光飘向走廊尽头那扇门，眼神微冷。

    那家伙，睡得肯定b他舒服。

    林也咬着牙想，翻锅铲的动作不自觉大了些。

    没一会儿，卧室门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哥，我书包......」林然一边擦着脸从房间走出来，一边习惯X喊人，话刚说一半，脚步就顿住了。

    然後，她像是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从林也的房门走出来的，是个身材高挑、头发微乱的男人，衣服宽松，袖口还半挽起来，配上他那双懒洋洋还没睡醒的眼。

    「......」

    林然看清楚了，那件衣服，是她哥的。

    陆既明还一脸刚起床的模样，打了个呵欠，顺手抓了抓头发，看到林然时还朝她笑了笑：「早啊。」

    林也转头，脸sE立刻黑了一半：「你不能走路轻点吗？」

    「我还以为你在叫我起来吃早餐。」陆既明一脸无辜地靠着墙站着，语气懒洋洋的，「你这火气也太大了，我借你床睡一晚，你连早安都不肯给？」

    林也差点把锅铲扔他脸上。

    林然还在门口僵着，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扫，嘴巴微张，像是快要问出什麽又努力憋住了，最後只能吐出一句：

    「哥......你什麽时候开始......收留朋友过夜了？」

 第17章怎麽，这小孩是你亲戚？

    林也：「他不是......」

    「昨晚看得有点晚，就在这睡一晚了。」陆既明抢答，语气自然得过分。

    林然挑眉，然後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林也快炸了：「林然，你快吃早餐，上学迟到我不管。」

    林然看着他哥哥耳根泛红的样子，再看看那个笑得一脸轻松的「老板」，忍了半天，还是转过身捂着嘴回房去拿书包，步伐明显b平时快了两倍。

    她不敢问，但她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完了一整部狗血BL剧。

    林也：「......」

    他转头看陆既明，一脸寒霜：「你现在很得意是吧？」

    「也没有。」陆既明慢吞吞地走过来，凑近些，笑得意味不明，「但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也挺值得记录一下的。」

    林也：「N1TaMa要是还想有第二次进我家门，现在就坐下吃完这顿饭，然後、给、我、滚。」

    「好嘞。」陆既明笑着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的炒蛋看起来很有情绪味道，应该蛮香的。」

    林也冷冷补了一句：「我没吐口水算你走运。」

    上午九点，车停在咖啡店後门。

    林也拎着包准备下车，刚解开安全带，陆既明忽然开口：「欸。」

    林也一顿，回头：「g嘛？」

    陆既明手肘搭着方向盘，语气懒懒的：「我这两天在想个事，店内还没找到适合的人手，不如，店长的位置就给你？」

    林也眨了下眼，明显没反应过来：「你说什麽？」

    「店长啊。」陆既明转头看他，「你也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店务熟、人也管得住，薪资会提，福利翻倍。你也不用再早上跑这、晚上跑那，省得像现在一样每天累跟狗一样。」

    林也沉默几秒後，说：「...行，不过我有空还是会继续接家教，晚上还要去做校对，这不影响白天店务安排。」

    陆既明不解：「都升你当店长了，你还想兼几份工？」

    林也微微一笑，像是习惯了这种生活：「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多一点存款，多一份保障。」

    他顿了顿，又道：「这种事你不会理解的。陆既明，你是富二代，你退一万步还有家撑着，我没有。」

    话一出口，车内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陆既明没马上说话，只沉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也倒也不躲避视线，反而先开了门，踩下车，随口补了一句：「你买这店当游戏玩可以，但我活得可没那麽轻松。别把你那套规则套我头上。」

    话落，门被带上，乾脆利落。

    车内安静两秒，陆既明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舌头在齿间滑过，低笑一声。

    「......我还真他妈无语。」

    但那笑声里却没什麽真怒意，更多的是某种快被b疯却又莫名上头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少有地认真给出提案了。

    结果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会理解」。

    他理解得多了，只是他不说罢了。

    车窗外yAn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照在他微歪的脸上。他抬手挡了挡，苦笑了下，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

    傍晚六点，天sE刚沉，出版社大楼外霓虹初亮。

    陆既明站在路边，没下车，只懒懒靠着车门，指尖夹着还没点燃的烟，看着大楼外墙一格格亮起的灯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也前十分钟刚传来一句：【今天稿子急，晚点睡。】

    ......这是这周第三次「晚点睡」了。

    他哑声笑了下，转而拨出一通电话。

    「喂，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熟悉的笑声：「这声音听着可真稀客，陆少爷有事？」

    「请你帮个小忙。」他语气不紧不慢，「你们现在合作的那个校对，林也，你记得吧？」

    「林也？」对方想了一下，「那个稿子改得很乾净、回件也特别快的小朋友？记得，怎麽了？」

    「最近他在你那边接的稿太急太晚了，能不能少派点夜间急件给他？」他懒洋洋地靠着车门，像是漫不经心地闲聊，「最好是那种能十一点前收工的。」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怎麽，这小孩是你亲戚？」

    「不是。」陆既明挑眉，语气微顿，「我家咖啡厅的店长。特殊合作对象。」

    「老板还为员工的兼职C这心？」

    「他睡眠不好，白天上班晚上改稿，y撑着又不肯说累。」陆既明语气里藏着点无奈，「人一旦Si撑，撑久了身T就先崩了。」

    「行啊，你都替他说话说成这样了，稿子我晚点调整一下。」

    「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他补差价。」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不用说是我说的。」

    电话那头笑出声：「你还挺怕他知道？」

    「不是怕他知道，是知道了会炸。」陆既明语气平静，「我懒得收场。」

    「真有你的。」苏姐笑得有点灿烂，「你以前跟我说照顾员工，从来不是这种C作方式。」

    「以前的都不重要，」他低低地笑了声，视线仍落在大楼顶层那几间还亮着灯的窗户，「这个不能出问题。」

    说完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收进口袋，点了那根烟，却没x1，指尖随意转着。

    林也说：「钱我自己赚。」

    林也还说：「我不靠人，你那破合约算是工作，赚的是JiNg神损失费。」

    除此之外，他从不说累，也从不求助。连咬牙改稿改到凌晨都当成日常，彷佛苦一点、撑一点就是他该活成的样子。

    陆既明靠着车门，望着渐深的夜sE，眼神静了下来。

    你不靠人没关系。

    反正我可以主动靠近你。

    哪怕你从不让我进一步，我也能在不动声sE中，把你的路铺得轻一点。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家这周改行程了，可能得先停一两次家教......」

    林也盯着手机上的讯息，蹙眉回了句「好，知道了」，然後默默将通讯录里这周本来排满的几个学生群组往下滑。

    不是第一次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临时「改行程」的家教。

    加上前天出版社那边的编辑突然说稿件改排，不需要他加急处理，晚上改稿的活儿也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半。

    他原本还担心月底收入不够补妹妹的补习费，结果算了算......也没少几个钱。

    他没去细想，只当自己运气突然转好。

    唯一有点违和的，是这几天晚餐都能准时吃完，洗完碗不到十点，还有时间早睡。

    昨晚甚至还难得地空出一个小时，陪妹妹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有点太顺了。

    顺得让他这种过惯了「掐点过日子」的人，有种踩空的不安感。

    另一边，陆既明正躺在自己家那张足够翻滚三圈的沙发上，脚翘着，手里晃着一罐没打开的气泡水，嘴角微弯。

    电视开着，画面闪过球赛的重播画面，但他一眼都没看，只盯着手机里的行程备忘。

    「林也，今晚无夜稿、无补习、无家教。」

 第18章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呢

    陆既明指尖轻轻划过备忘上那一行标注，笑了一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这几天他悄悄打了几通电话，调了几份稿件，顺便让人「委婉」跟几位学生家长说明，林也太C劳了，需要稍微休息，另找名师代课。

    对方还以为他是什麽校外教学平台的「合作夥伴」，连连道谢。

    他从没觉得自己哪天会做这种，像在帮人规划生活节奏的事。

    但看见林也那天凌晨三点回「稿子刚交完」的讯息时，他只觉得一口火闷在心口，想扁人。

    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像是刚拆掉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定时炸弹。

    【他不知道就好。】

    【知道了，就会炸。】

    【炸了，我还得哄。】

    他懒懒地打开水，喝了一口，视线再次落回手机上。

    明天那行字被他圈了红线备忘：「林也晚上无安排，可约」。

    他指节敲了敲手机边框，嘴角噙着点兴味不明的笑。

    如果他什麽都不做

    林也大概率会把空档再填上，要嘛改稿，要嘛再找家教补时数。

    但现在，时间空出来了。

    陆既明翻了个身，把水放下，解锁手机开始翻餐厅名单。

    这段空出来的时间，该他来用了。

    傍晚六点，咖啡店的客人已所剩无几，店内音乐音量调低，咖啡香里混着晚风的余温。

    林也正站在吧台後收拾器具，刚把最後一个滤压壶洗乾净，小安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林，老板找你。」

    他一愣，抬起头，果然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陆既明倚在门边，一手cHa在牛仔外套口袋里，浅sE衬衫松松散散，逆光而立。

    林也一声冷哼，把手上的抹布甩在吧台上，走出去：「你来g嘛？」

    「接你下班。」陆既明语气理直气壮，视线在他身上打转，「新的一周合约约会时间还没用呢，过期了你又不让补，那不就浪费了。」

    林也脸sE没变，语气冷冰冰的：「不补就是不补。规则你自己订的。」

    陆既明笑得更懒，「我只是想看，你会不会自己开口提醒。没想到你真在意，还特地记着。」

    林也咬牙，把围裙扯下来往吧台一甩：「去哪？」

    「惊喜。」陆既明挑眉，语气一派从容，「不过我保证，今晚这场约会，绝对值回票价。」

    「你要是再说一次约会，我现在就回去打卡加班。」

    「好好好，那叫劳务补贴实地履约交流晚宴。」

    林也瞪他：「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

    「我光在想你说过期不补那句话了。」陆既明笑着侧身帮他拉开门，语气轻得像在逗猫，「但你不是还记得剩几次？这就说明，其实你还挺在意的。」

    林也走出门，冷冷丢下一句：「我是在意钱。」

    陆既明跟上，理直气壮地补刀：「我就是你的钱包。你该在意我。」

    车子停在一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前，外墙是低调的水泥灰，没有招牌，连灯光都昏暗得像在藏什麽秘密。

    「你到底带我来什麽地方？」林也皱眉，语气带着警惕。

    陆既明g了g唇角：「放心，不是什麽犯法的地方。但你等下要把手机交出来。」

    「什麽？」

    「这家餐厅的规定，进去後手机一律上交，全程黑暗用餐，不能开灯，也不能讲太大声。纯靠感官进食。」

    林也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是说我Ai玩吗？」他笑着凑近，「既然是合约约会，就玩点不一样的。」

    说话间，服务员已出来迎接，客气地引领两人进入等候区，递上手机回收袋和安全须知。

    林也脸sE冷了几分，但还是把手机递了出去。

    当灯光「啪」地一声全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关进了绝对寂静的黑箱里。

    林也下意识绷紧了肩膀，刚想开口，就感觉身侧一GU气息贴近。

    「放心，我在你旁边。」陆既明的声音低低响起，几乎贴在他耳边。

    耳朵立刻一阵发烫。

    两人被服务员引导着走进内厅，座位是靠墙的双人桌，一张餐巾铺得整整齐齐，餐具事先摆好，食物也会依顺序送上。

    一坐下，林也就咬牙道：「你有什麽目的？」

    「吃饭啊。」陆既明语气无辜，「这可是你点名说要用掉的那场约会，我哪敢亏待你。」

    林也懒得回嘴，伸手m0索着盘子，结果m0错地方，刀叉滑了出去，「叮」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我帮你捡。」陆既明的手心温热，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你这麽冒冒失失的，还敢说自己理X派？」

    林也猛地cH0U回手，咬牙低声道：「你最好安分点。」

    「我很安分。」陆既明语气带笑，「只是刚好想捡个叉子，顺便碰个手。」

    林也：「......」

    过了一会儿，第一道菜端上来，是一道不知名的热汤。

    林也m0索着端起汤碗，刚要喝，对面陆既明的声音悠悠传来：「你喝的那口，应该是海胆浓汤。我刚嚐过，味道还不错。」

    「你刚刚喝过这碗？」

    「没错啊。」

    「......你有病？」

    「别误会，我喝的是我的。」陆既明笑，「你这碗我不敢动，怕你当场砸锅。」

    林也沉默了几秒，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陆既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发出轻微的动作声，然後低声提醒他某道菜是甜的、哪道是要用手拿的，帮他避免几次「吃到不明胶状物」的危机。

    这让林也虽然嘴y，却也没真的翻脸。

    直到甜点端上来，林也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微微皱眉：「什麽东西？软软的，还带点苦味。」

    「黑巧甘纳许。」陆既明靠得近了些，语气像是带点坏心眼的调戏，「你嚐的那口，其实......我刚也吃了一口。」

    林也一顿，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N1TaMa......你偷吃我碗里的？」

    「那叫共享甜点。」陆既明懒洋洋地说，「情侣套餐，不共享就浪费了。」

    「我们不是。」

    「吃饭不是说这是合约内行程吗？」他笑，「那我当然要配合到底。」

    黑暗里，林也被气得耳根滚烫，脸红到自己都能感觉到温度。

    「你怕什麽啊？你反应这麽大，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呢。」

    「你做梦。」

    「那你现在心跳这麽快，是怎麽回事？」

    林也咬牙瞪着他，哪怕他知道对方根本看不到。

    他压低声音道：「我只是生气你动我食物。」

    「原来你生气啊......我还以为你害羞了。」

    「......」

 第19章你的床比较好睡

    一场饭吃得林也肝火上升，却又无法翻脸。

    黑暗里，任何大动作都容易出糗，他只好忍着怒气，把甜点吃完。

    用餐结束後，两人走出餐厅时，林也的脸sE还没彻底冷下来。

    外头微风吹过，他终於问道：「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故意选这种地方整我？」

    「整你？」陆既明g着嘴角，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不是吃得挺开心的？」

    「我快被你气Si了。」

    「那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林也快步往车的方向走去，却在快开车门时被拉住手腕。

    陆既明低声问：「明天还有空吗？」

    林也一顿，抬眼，脸上还有余怒：「你又想g嘛？」

    「......不g嘛，单纯想再约一次。」

    「......」

    林也没说话，只冷着脸上车。但他关门的力道，没那麽重。

    车子停在林也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整条巷子安静得只剩风声，楼道灯昏h，照得林也脸颊一侧泛着柔光。他拉开副驾下车，刚要说晚安，就被身後陆既明叫住。

    「林也。」

    他回头：「又怎麽了？」

    陆既明单手搭在车窗框上，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刚那场约会让他心情还不错：「现在也不早了，你要不要考虑......今晚我在你家借宿？」

    林也脚步顿了下，反应几乎是本能地炸起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很合理啊。」陆既明一脸无辜，「黑暗餐厅氛围那麽好，晚餐又吃了那麽久，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都到家楼下了。」

    「可我还没回去啊。」他嘴角一挑，眼神带点试探意味，「你楼上有床，也有热水，有晚安茶......我记得你上次还给我泡过。」

    「那是你厚着脸皮留下来的。」林也语气不善，「现在没这待遇了。」

    「合约内配合行程，应该包括临时留宿吧？」

    「你要是敢写这条进合约，下次我连字都不签。」

    陆既明笑出声，举了举手作投降状：「行，今天不b你。」

    林也皱着眉瞪他一眼，转身要走，刚走两步，背後又传来那人不依不饶的声音：

    「那我能上楼上个厕所吗？你家马桶b我家的顺一点。」

    「......」

    林也头也不回：「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我家拉进黑名单。」

    陆既明靠在驾驶座上，看着他快步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慢悠悠吐出一口气，笑意却没散。

    他当然知道会被拒绝。

    但有时候，看见林也炸毛的模样，b答应还让人开心。

    说不让他过夜......结果上次不也让他穿自己的睡衣。

    陆既明一手支着方向盘，低笑一声，正准备启动引擎，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

    【任务预警：原书nV主「许沅沅」已加林也联络方式。】

    【预测路径更新：今晚林也将收到许沅沅主动提出的见面邀请，明日中午预计发生首次接触。风险指数：高。】

    【建议宿主：立即g预，阻断私下联络。】

    陆既明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眼底那点玩味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爽。

    「真会挑时机啊，」他啧了一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当前系统面板，果然看到【许沅沅发送好友请求】後面标注的时间戳：21:44。

    刚好是在他和林也吃甜点的时候。

    他没再多犹豫，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门没锁。他敲了两下就直接推开，进屋前还特地把表情收敛，换上一副无辜人畜无害的模样。

    客厅灯还亮着，林也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怀里抱着那罐刚才没喝完的可乐，一脸放松地翘着腿。

    听到开门声，他皱眉看过来：「你怎麽进来的？」

    「你门没锁紧。」陆既明理直气壮地走进来，顺手把外套丢在沙发扶手上，「想想还是觉得你家床b较好躺。」

    「你少来。」林也皱眉：「你家有上万的大床不睡，非要来抢我的破床？」

    「我只是舍不得这周的约会配额浪费。」陆既明随口胡诌，「再说了，你不也说过我不补就过期？」

    林也啧了一声，後悔那天主动给陆既明发讯息。

    现在陆既明总是用这当借口。

    他没说同意也没赶人，只是转过脸继续盯着电视。

    陆既明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半小时後，林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一身宽松T恤，头发还Sh着，见陆既明真的窝在沙发一角，拿着电视遥控器调声道：「我说你要不要这麽闲？」

    「我这叫现场观察你睡前情绪，好维护关系和谐。」他笑嘻嘻地说完，趁林也走进厨房倒水的空档，迅速扫了一眼他刚解锁没关的手机。

    【许沅沅：林也好久不见了，我最近刚回国，有机会出来聊聊？????】

    讯息显示未读，但只要林也今晚一点开......

    陆既明指尖一动，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对话」。

    他做得乾脆，乾净俐落，连聊天记录都没留下半条。

    就在他退出讯息介面的一瞬间，身後传来脚步声。

    他不动声sE地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回沙发：「水煮得够热吗？」

    林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动我手机？」

    「我哪敢啊，」陆既明一脸无辜，「你的手机密码我又不会，刚才只是瞄了一眼屏幕亮了，是你那个小安发了什麽打烊报表的。」

    林也狐疑地皱眉，低头检查了一下，确实没发现异常，哼了一声。

    陆既明没回嘴，嘴角却慢慢翘起。

    【预警解除。风险暂时解除。】

    不该见的人不见，该删的删了，该留的也留了。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转着手机，一边看着林也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走进房间。

    陆既明笑了，起身跟上，「今晚一起睡？」

    「不了。」林也他扯出一抹极敷衍的假笑：「我拿个被子就出去睡。」

    「别啊。」陆既明反手把房门关上，「看你那天睡沙发睡得难受，我看着心疼。」

    「那就从我家滚出去，把床还我。」

    「一起睡不行吗？我又不会碰你。」陆既明语气无辜，脚步却一寸寸b近。

    「......」

    「还是说，林也，你不敢？」他嗓音压低，眼神里闪着一点逗弄的笑，「怎麽？还是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老子他妈是直男，和你不同。」

    「我知道啊，」陆既明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靠着他耳侧支在墙上，半堵住他的退路，「你每天都念一次了，但直男也能做朋友、合约对象、同床共枕，不冲突。」

    林也皱眉，眼神Si盯着他的脸，一副随时准备翻脸的模样，结果手还是拍开了他那只挡路的手。

    然後咬牙挤出一句：「睡就睡，谁怕谁。」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掀开了被子，一脸y撑地躺了下去。

    在他眼中，陆既明就是个Si皮赖脸有几个臭钱的无赖。

    但谁让他钱给得实在太多，即使他在林也的底线上来回蹦哒，但只要不是太过份的，林也也咬咬牙忍了。

 第20章陆家小儿子只会混夜场

    陆既明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关了灯，动作极自然地也躺上去，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室昏暗，只有空调出风的声响在持续运作。

    「林也。」

    「g嘛？」

    「你今晚主动说一起睡的，算是进步。」

    「闭嘴吧你。」

    「好，我闭嘴。」

    隔了三秒。

    「那你可以用嘴把我嘴巴堵上吗？保证安静。」

    「陆既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下床？」

    「信。」他翻了个身背对林也躺好，语气无辜又愉快，「我睡我的，你直你的。」

    凌晨一点半，卧室静得只剩下冷气机的低声运转。

    陆既明睁着眼，背对着林也，却根本没睡。

    他其实一点都不困。

    旁边那人倒是睡得安稳，刚开始还故作镇定地侧躺在床沿，像怕沾上他似的，结果没过多久就默默往中间靠了过来。

    这会儿，林也睡着睡着忽然翻了个身，半个肩膀不小心挨了上来，额前的发丝轻蹭过他手臂。

    陆既明被撩得微痒，转头看过去，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对方脸侧，睡得一脸没防备。

    眉头没皱，嘴角也没抿，那副炸毛防御全开的模样一点都不见了，乖得像头......刚放下戒备的小野狗。

    他g了下嘴角，低低笑了一声。

    开始说得那麽Si，结果不也自己凑过来了。

    陆既明没动，只轻轻抬手拨开一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怕惊动什麽似的。

    他靠在枕边，单手撑着侧脸，视线没从那人身上移开半分。

    然後他弯下腰，额头轻轻蹭了蹭林也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

    「......你说你是直男。」

    「那你现在这样，是在g我吗？」

    林也没回应，只轻皱了下眉，像是被打扰了睡眠。

    陆既明没再闹，安静地重新躺回去。

    但那点笑意，从眼底一直藏到了凌晨两点还没散。

    今晚不做什麽。

    但他会记住这个画面。

    林也主动靠近的画面，连梦里都防不住他。

    隔天早上七点多。

    林然起得早，一脸清醒地穿着校服走进厨房，却没看到平常时间早就该在热牛N的哥哥身影。

    她狐疑地探头往房间走去，手里还抓着牙刷。

    「哥该不会又熬夜睡过头了吧......」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门口。

    床上。

    她哥林也正侧躺着，眉头微皱，头发睡得有点乱，嘴边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无害。这都不算什麽。

    关键是，他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陆既明。

    睡得也很熟，脸朝着林也，还一手搭在被子外缘，姿势自然得像已经睡过很多次一样。

    林然：「......」

    这画面实在太震撼了。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举起来就拍了一张。

    「咔嚓——！」

    快门声响得清脆无b。

    床上的两人同时睁眼。

    林也原地弹起，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坐起来：「......g嘛！」

    陆既明没那麽激烈，只伸手撑着额角，懒洋洋睁眼看向门口：「早啊，妹妹。」

    林然毫无畏惧，把手机往背後一藏，笑得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关声音～」

    林也脸都黑了，回头一看时钟，八点零二分。

    「靠！」他低骂一声，捞起手机却发现整个萤幕漆黑。

    昨晚忘记充电。闹钟没响。

    「我还得做早餐......」

    他话说一半已经匆忙套外套下床，才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又折返回来，从钱包里cH0U了两百给妹妹。

    「你自己去买早点，时间来不及。」

    林然捏着钱，笑嘻嘻地看他：「那我可以顺便拿照片去冲洗吗？」

    林也：「你要是还想用手机，就别烦我。」

    陆既明靠着床头，眯眼看林也在房间里东奔西跑，忽然开口：「你昨晚说我不能碰你，结果谁翻过来靠我肩睡了一晚？」

    「那是你梦话多吵得我没处逃。」

    「你不但逃不了，还自己往我怀里拱。」

    林也咬牙切齿：「你再讲一句我就让你今天不用吃早餐了。」

    陆既明轻笑，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要跟你妹告状，说你欺负我。」

    林也气得一把卷起袖子：「我警告你，离我妹远一点。」

    「行，那我离你近点。」陆既明坐起来，冲他笑得从容又无辜，「不是说了嘛，你是我选定的合作对象，早上这种剧情，也是合约福利。」

    林也转头就走：「合作你妈。」

    清晨的光线刚刚稳定下来，街边的行人三三两两，还带着些夏末的倦意。

    林也靠在副驾上，手机电量终於补回来，他一边喝着陆既明给他买的美式，一边盯着群组里新发的校稿任务，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陆既明一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扫过林也的侧脸。「你那出版社，还真是SiX不改，白天也塞急件？」

    「没塞，也不是急件，是我习惯X提前赶稿。」林也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倦意，「他钱给得多我就接下了。」

    陆既明「嘁」了一声没再多说，车在咖啡店门口停下。

    林也刚要开门，忽然被他叫住：「今天晚上有空吗？还有一场没用完的约会。」

    林也嘀咕了句「再看看」，关上车门往店里走。

    陆既明坐在车里看着他进门，刚准备启动引擎，手机忽然响了。

    老爸。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懒得接，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你这小子今天不是说在家没事？」电话那头，陆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下午三点，江家有个科技发布会，他家那个儿子主撑场面，你去看看。」

    「......」陆既明单手撑额，语气懒洋洋，「爸，我一个商科出身的，看什麽科技？」

    「看你平常游手好闲的。」陆父语气冷了下来，「你看看人家江家的儿子现在是创新集团的技术总监，发布会全媒T同步直播，你去认认人，别让人以为我陆家小儿子只会混夜场。」

    「谁不知你家小儿子只会混夜场？」

    「你就是被你NN惯的，你要是敢——」

    陆既明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穿西装、说场面话、露个脸，回家交差，是吧？」

    「你自己说的。」电话挂断得很乾脆。

    陆既明哑然失笑，看了一眼时间，踩下油门回家换衣服。

    下午三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陆既明换了一身深灰西装，白衬衫扣得笔挺，整个人从懒散富少转换成了名流贵公子，一走进会场就x1引了不少视线。

    这种场合他早已习惯，却又浑身不自在。

    几个企业二代、一线新创负责人纷纷凑上来寒暄：「陆少这麽早就来了？」

    「上回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国了。」

    他笑着点头，语气得T，却没留一句话。

    打发掉第五波想搭讪的人後，他找了个靠後的角落坐下，正准备m0出手机点开林也的聊天框，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第21章借钱

    「江总来了！」

    他抬头。

    视线中央，江继衡一身全黑西装走上台，五官端正俊朗，谈吐自信内敛，一举一动都像为了媒T量身打造。

    而他身边，赫然是许沅沅。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sE的高领无袖裙，气质乾净又疏离，头发挽起，手里拿着笔记板，正小声跟江继衡确认资料，然後站在一旁，作为技术协力方代表之一静静旁听。

    会场灯光明亮，人声鼎沸，但陆既明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敲了敲桌面。

    【系统提示】

    【宿主观察到原剧核心人物：男主江继衡、nV主许沅沅。】

    【系统资料更新中......建议进行「主线关系情感风险评估」。】

    他没理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只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对男nV。

    站得近，交流自然，眼神里有种业界默契般的熟稔。

    系统倒是适时补了一句：

    【许沅沅与江继衡为大学同学，毕业後於创新集团再度合作。男主为其引荐项目合作方，具备强合作依存关系。】

    陆既明挑了下眉，心底生出一种难得的复杂感。

    如果不是这场剧情设定，单就眼前这对男nV来看，他会觉得挺搭的。

    江继衡高知、稳重、g练，有足够的资源与野心，长相也不差，站在发布会中央就是一张活招牌。

    许沅沅聪明、漂亮、懂分寸，又是科班出身，讲起话来乾净俐落，完全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类千金娇nV。

    b起林也那个除了长相，一无事处的犟种，直男，穷d丝，简直不要太......

    「她到底怎麽会选林也啊？」

    陆既明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那个男人，不会说话、不懂浪漫、脾气暴躁、一天到晚只会打三份工赚Si薪水，条件也没多亮眼。

    可偏偏那时候，许沅沅看上的，是他。

    不仅动了情，还违背整部原书的剧情走向，放弃男主、放弃婚约，坚持为林也撑到底。

    陆既明眯了眯眼，手指在西装口袋里转着打火机。

    这条线，是什麽x1引力？

    是林也的固执，还是他的倔强？还是说......那GU不管被践踏几次，还是会站起来y撑的脾气？

    他自己都忍不住被这家伙撩得不清不楚，许沅沅当时动心，可能也不全是意外。

    他视线停在许沅沅身上几秒，又转向江继衡。

    後者神情始终沉稳，和身旁的技术团队互动有序，对许沅沅也颇为照顾。

    而系统面板上，风险提醒正慢慢闪烁起来。

    【建议宿主保持高强度g预模式。巩固许沅沅与江继衡两人的感情，及避免其与林也重新建立情感连结。】

    陆既明收起系统面板，起身，往後台走去。

    「或许是该见见她了。」

    後台灯光b会场昏暗许多，一排排电子设备嘶嘶运作，助理、技术员匆匆穿梭。陆既明抬手松了松领带，脚步不紧不慢。

    他对这些场合熟得不能再熟。怎麽在人群中寻人、怎麽打开话题、怎麽掌握主导。那是富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本事。

    可今天，他没带应酬笑，只在经过保安时礼貌点了下头，语气清冷地丢下一句：「我找许沅沅，我是他的老同学。」

    保安狐疑看了他几眼，还是放人了。能进来这的非富则贵，眼前的人气度不凡，他也不好得罪人。

    转过两排机架，他看见了许沅沅。

    她正站在幕後角落与江继衡交谈，两人站得不远不近，面sE平静，像是在讨论接下来的Q&A流程。

    江继衡微侧着身，略低下头，眼神柔和地看她。

    那种神情，说是同事间的欣赏也行，说是某种还未说出口的暧昧也无不可。

    陆既明看了两秒，笑了笑，抬手敲了敲墙。

    「真巧啊，许小姐。」

    许沅沅闻声一愣，转头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既明？」

    三人大学在同一所，虽然不是同一学院，但上层留学圈子小，再加上陆既明Ai玩的那点风流事，许沅沅自然对他有印象。

    「嗯，好久不见。」他不动声sE地转开话题，「你们最近是不是在谈合作？我看他待你挺客气的。」

    「我们大学时同学系的，现在公司在谈一个软T转型项目。」她语气简单平稳，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人挺......不错的，蛮有想法。」

    「嗯，这我信。」陆既明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笑道：「那他现在单身吗？」

    许沅沅顿了一下，侧眼看他：「你这问题，问得还挺直接。」

    「我不是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八卦。」他笑着摊摊手，「你看，你也单身，他也单身，旧识一场，工作又合得来，不如顺势发展一下？」

    许沅沅轻轻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听懂了的光：「你今天来，是来当媒婆的？」

    陆既明一挑眉：「我这人向来乐於助人。」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啜了口酒，片刻後轻声说：「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夥伴而已。」

    「那更有希望了。」陆既明语气轻快，「感情最好的开始，不就从信任和合作开始吗？」

    看出对方的尴尬，陆既明差开话题：

    「开个玩笑而已，今天来这是我爸b的，让我来见见世面。」

    他笑得吊儿郎当，但心里却像在铺陈棋盘。

    越往下走，线就要牵得越紧。

    他得让这两人情感绑Si，这样剧情才稳，任务才有可能完成。

    傍晚六点多，天sE刚转暗，陆既明靠在车里，刚准备关掉导航，手机萤幕就亮了起来。

    是林也。

    讯息简很短，但不像是他会讲的话。

    【借点钱。】

    没前言，语气克制得像是咬牙打出来的请求。

    【要多少？】

    他眨了眨眼，没问原因。

    下一秒，对话框里又跳出一行字。

    【你不问我为什麽？】

    陆既明弯了下嘴角，语气慵懒地回了句：

    【你要说，自然会说。不说，就代表不想我知道。】

    这次对方倒没再拗，只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讯息。

    【房子租约到期了，房东说不续租，要搬。】

    【准备买一间小一点的。现在首期还差一点，我先借，之後会还你。】

    这回他倒是坐直了身子，手指放在萤幕上没回。

    买房。这不像是林也会突然做的决定。

    这家伙虽然守财，却极有风险意识。会主动背贷款、还向他借钱......显然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

    接着陆既明手指一滑，直接转了一笔过去。

    【好。需要我陪你去看房？】

    【改天一起去。】

 第22章金主爸爸

    两天後。

    yAn光落在楼盘展示中心外的玻璃帷幕上，反S出一片暖h。展示厅内人cHa0不多，冷气充足，柔和的香氛飘在空气里，有种刻意营造出的「生活感」。

    林也先到。

    他穿着浅灰sE短袖、牛仔K，背包斜背在肩，站在大厅入口处，低着头翻阅开发商印好的户型资料册。神情专注，眉间微蹙，一看就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人。

    陆既明远远看着，脚步没变，先笑了出来。

    「怎麽，自己先来踩点？」

    林也没抬头，语气淡淡：「你又不是房产顾问，我不指望你能给什麽专业建议。」

    「所以才来凑数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推上鼻梁，懒洋洋地说，「我今天就当个行走的钱包，专供你压价用。」

    林也白他一眼，正准备回嘴，这时销售顾问走了过来，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生，西装笔挺、笑容公式化。

    「您好，请问是预约三点的林先生吗？」

    林也点点头：「我是。」

    「这位是......？」销售看向陆既明。

    「我朋友。」林也语气顿了顿，没有补充。

    陆既明也没戳破，倒是笑嘻嘻补了一句：「朋友加出资方，临时兼职财务顾问。」

    销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理解且八卦的光。

    「那我明白了，林先生目前是自住需求对吧？请问预算范围大概是？」

    「八十万左右。」林也语气简洁，「两房，位置别太偏，通勤方便就行。」

    销售点头：「了解，那我这边推荐您几个适合的户型。刚好有一套正在做限时优惠，如果可以的话，我先带您两位上楼参观。」

    林也点头，跟着对方走向电梯，陆既明落在半步之外，双手cHa兜，一路像是来看热闹的。

    到了展示单元楼层，销售用门禁卡刷开门，笑着说：「这间户型是我们近期很热门的设计，主打简约生活机能，小客厅带yAn台，两间卧室都有自然采光......」

    林也听得格外专注，现场拉开窗帘测光线、弯腰量cHa座距离、还问起墙T材质和防cHa0设计，眉头时不时皱着，像在盘算每一笔开销是否划算。

    陆既明站在一旁，假装随意看风景，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林也。

    他记得这人买什麽都要JiNg算，b价、b评价、b耐用X，从来不为「喜欢」二字冲动。

    这次说要买房，不是换租、不是过渡，而是要落脚。就凭这一点，他明白这件事，对林也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决定。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走到窗边，假装打量窗景，实则轻轻往销售靠近一步。

    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他要是选这户，就说是最後一间活动价，谈个限时折扣给他，让他有点成就感。」

    销售一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秒懂：「......那差价的部分？」

    「我补。」陆既明语气懒散，但语调笃定，「你记得帐上别写错。

    销售连忙点头：「明白。还有其他要配合的吗？」

    陆既明颔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补了一句：「还有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对方愣住，睁大眼：「啊？这个......是要现在就安排还是？」

    「不用急，等他确定要买再说。」他拍了拍销售员的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去哪吃饭，「不着痕迹地安排就行了。他不喜欢被管，也不喜欢人越界，但有些事，他不会说出口。」

    说完，他收起语气，视线一转，正好撞上林也从厨房方向走来。

    「喂，你去哪了？」林也皱眉。

    「帮你问个折扣。」陆既明笑着走近，「他说你要是多加点装潢预算，价格还能谈。」

    「这麽好说话？」林也怀疑地看向销售。

    「可能是看你长得顺眼。」陆既明笑得一脸无辜。

    林也冷哼一声，没多说，转头继续研究厨具配置，完全没注意到背後那双眼睛里，正藏着一盘不动声sE的谋算。

    林也买下房子的那天，签完合约手还没来得及收紧，装修图纸就已经准备好了。

    设计师是陆既明在背後找来的，风格简洁清爽，sE调以灰白为主，不浮夸、不张扬，却意外地合林也的胃口。他没有多问，还以为只是建案本来配合的团队，仅挑了几样家具样式後就全权交给对方处理。

    这人对装修不算内行，但效率极高。三天定方案，一周内进场，主材和电器早已备好，进度推得极快。短短两周，一间原本空荡荡的新房就焕然一新，墙漆乾透了，橱柜装上了，连热水器都提前试机完毕。

    林也每隔几天会cH0U空过来看看施工，装修工人见他也都客气，嘴巴很甜，「林哥、林哥」地叫，该擦的灰、该让的路从不含糊。他问几句细节，对方也能答得清楚，看起来像是受过严格培训似的。

    唯一让他稍觉奇怪的，是对面那户。

    这栋是一梯两户，左右对开。自从装修开始，他便注意到隔壁也同步动工了，敲打声几乎跟他这边同步响起。但奇怪的是，他从未见过那边的户主。

    不像他三天两头跑现场，对面那家像是完全交给装修公司放养式装修。

    偶尔碰上送材料的工人，他问一句：「那户的屋主是谁？」

    工人只是笑笑：「也是我们团队这边接的活儿，户主b较忙，很少过来。」

    林也挑了挑眉，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某位不差钱的隐形富二代，或者是有人买房投资。

    ——

    搬家的那天，天气出奇地好，yAn光洒在乾净的走廊地板上，连电梯的镜面都擦得闪亮。

    林也一大早就带着妹妹整理打包好的行李，原本打算自己叫车、自己搬。没想到一到楼下，就看到陆既明早早等在那，白衬衫、运动鞋，连袖口都挽好了。

    「来得还挺早。」林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刺。

    「我帮你搬东西，你不夸我一句？」陆既明挑眉，把他手里的纸箱接过来，「你看你这书，堆得像要开图书馆一样。」

    「不是你搬的，是搬家公司。」

    「我现在也搬了，怎麽不算？」

    林也没再理他，转身进屋。林然则跟在後头帮忙整理，回头看了一眼陆既明，语气诚恳道：「陆哥哥，真的谢谢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哥很多。」

    「你也帮了我啊。」陆既明笑得温和，「如果不是你肯让我进门，我可能连你哥的客厅都没机会坐。」

    林然撇嘴笑了一下，小声说：「他嘴y，但我知道他其实很感激你。」

    那句话被林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从箱子里探出头来，皱眉喊道：「林然！」

 第23章以身相许，钱不用还

    林然装作没听见，一溜烟躲进房间收拾东西。

    新家的格局不大，客饭厅与开放式厨房相连，落地窗边的yAn台铺着浅木地板，yAn光洒进来时，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暖。

    林也默默地看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每一件家俱、每一面墙是不是跟他当初看的图一致。

    「怎麽样？」陆既明站在他身後，语气有些随意，「这屋子，还满意吗？」

    林也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要搬家的？」

    「你不是自己跟我借钱说了首付吗？」他耸耸肩，「我当这是一种投资，亲自来看看不过分。」

    林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眼神却微微松动。

    「不过我跟你说啊，搬家不是结束，是开始。」陆既明笑得意味深长，「我听说这栋楼隔音还行，你晚点要是遇到吵的邻居可以告诉我。」

    林也皱眉：「你又不是物业，告你g嘛？」

    「谁说我不是。」陆既明抬了抬下巴，语气云淡风轻，「我就是你隔壁那户的邻居。」

    「......？」

    林也当场愣住。

    「这区我有房，之前一直闲着。你既然住这了，搬过来刚好。」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彷佛不是早就蓄谋已久，「你放心，我平常不吵，打呼也不大声。」

    林也：「......你是不是从装修开始就在设局？」

    「我没有设局。」陆既明笑得一脸无辜，「我这叫生活同步化，你不是说合约恋Ai太假吗？那我就做得真一点。」

    林也：「......」

    他看了对方几秒，最後只冷冷丢下一句：「记得收拾你门前的鞋架，别越线。」

    陆既明歪头：「那yAn台要不要一起布置？我这边看得见你家晒衣架哦。」

    林也：「滚。」

    晚上十点半，天sE已暗，窗外小区的草坪洒水器「唧唧」响着，隔三差五还能听见哪户孩子在yAn台上大声背单字。

    林也今天累坏了，搬完家、收完东西、替林然处理了一堆校务通知，连晚饭都是简单叫的外卖。陆既明本来要留下来吃，结果被他y是赶回去。

    现在，这位「对门邻居」，就在他家yAn台对面点着灯，养尊处优地靠在椅子上喝啤酒。

    隔着一面小小的yAn台防护栏和半截玻璃门，两人实打实面对面。

    林也原本想当作看不见。但当他晾衣服时那人刻意把灯调成暖光、把椅子搬到yAn台正中央、还「不小心」咳了一声。

    他实在忍不下去，冷声开口：「你在yAn台g嘛？」

    「享受人生啊，合约伙伴。」陆既明把啤酒瓶转了转，语气懒散到极致，「新居入伙，晚上吹吹风、赏赏月......再看看对面邻居。」

    「有病就去治。」

    「别这麽凶，既然都住这了，邻里关怀还是要有的。」

    林也拎着Sh衣服的手指一顿，瞪了他一眼。

    陆既明忍不住笑了，眼神顺势扫过他那件单薄的居家T恤，头发还带着水气，像刚洗完澡，脖子边那抹锁骨若隐若现，皮肤微红。

    ......该Si的纯yu感。

    他撑着下巴，笑得更肆无忌惮：「林也，你这样晾衣服太不安全了。」

    「哪里不安全？」

    「你太好看了，我怕我一个没忍住就想up你。」

    林也刚把衣服晾上，手还没放下，一个夹子差点掉下来，耳根却先红了。他狠狠白了陆既明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趣？」

    「我觉得你b较有趣。」陆既明语气放轻，语尾压低得近乎黏在耳後，「你明明讨厌我，又不赶我走。你说我们这算什麽？」

    林也喉结动了动，别开眼：「算你烦。算你有钱」

    「是吗？」陆既明站起身，双手撑着栏杆，稍微倾身向前，半个身影靠近，几乎和林也面对面。

    「那你现在要我回去吗？」

    「......」

    「如果你说一声滚，我就马上回自己屋，今晚一句话也不说。」

    林也对上他的眼，喉头微动。

    那双眼在夜sE里，灯光映出淡金sE的反光，带着少年气的张狂，却又藏着他一时无法读懂的沉静。

    林也没说话，只「哢」一声把yAn台门拉上，顺手把窗帘一拉，彻底遮住那双太过招摇的眼睛。

    陆既明被这动作噎了两秒，然後轻笑出声，低低道了句：

    「......行啊，林也。」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缓缓g起。

    只听「咔嚓」一声，yAn台门又被拉开了。

    林也站在门边，身影映着屋内的光，黑白分明。他语气很认真：

    「房子的事，谢谢你。钱我会慢慢还你。」

    那一瞬间，月光斜斜落在他侧脸上，像一张刚翻开的信纸，素净又刺眼。

    陆既明愣了一下，随即走近，手肘撑上栏杆，语气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不还也行啊，可以以身相许。」

    他笑得轻松，语尾拉得调皮，眼神却盯得很深。

    林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转身回房，手一带，yAn台门又关上了。

    但这一次，他没拉上窗帘。

    从这头望过去，还能隐约看见他坐回书桌前、弯下腰翻包找什麽资料的模样。

    居家灯光打在他头发上，发梢有点乱，衬得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顽强，像始终拱着背和生活缠斗的倔强兽。

    陆既明靠在栏杆上，视线没移开，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枚平时夹在书里的打火机。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伸手碰不到，却能每天看见。说不上亲密，但只要开一扇门、走几步，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像什麽？像他给自己订下的理想剧本。

    夜sE深沉，城市的喧嚣在这片住宅区逐渐沉静下来。

    ——

    数天後的晚上。

    陆既明敲了敲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然，头发还Sh着，穿着宽大的家居T恤，睫毛一颤：「欸？你找我哥啊？他还没回来欸。」

    「没回来？」陆既明眉头一挑，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过一点，「他有说今天加班吗？」

    「好像没耶？」林然耸耸肩，语气有点困惑，「但我看他手机好像有讯息弹出来说什麽到家再聊，好像是跟朋友吃饭？」

    陆既明没再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屋。

    晚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吹得他衣摆微动。

    他站在栏杆边，低头点了根烟，刚x1了一口，视线却在楼下的街角定住。

    两道人影正站在小区侧门的街灯下。

    一男一nV。

    nV的穿着淡sE衬衫，长发简单紮起，站姿温和而自持。男的手里提着便当袋，背微微斜着，语气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那nV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像是说了什麽。

    林也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去，脚步似乎有点快。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贴在地上，然後慢慢拉远、交错、分离。

    陆既明低头看着，烟还夹在指尖，却像是忘了x1。

    他低声爆了句粗口，随手把烟按进烟灰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第24章狮子洒尿巡视领地

    【系统面板：升级中，功能暂停使用】

    他盯着这行字，眼神冷了三分，语气倒像在嘲讽自己：「挑这时候升级？N1TaMa给我装Si。」

    下一秒，「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他身後开了。

    林也正站在里头，额发有些Sh，肩头还搭着个空袋子，像是刚吃完饭回来。

    「这麽巧？」陆既明语气懒洋洋，「我正想找你。」

    林也一怔，眉头下意识皱起：「你找我g嘛？」

    「先说你。」陆既明侧过身，一脸无辜，「刚刚我在yAn台看到你了，跟一个nV生一起回来。那人有点眼熟。」

    林也挑了挑眉，倒也没闪躲：「许沅沅，初高中同学。今天下班遇到她，她说刚搬来附近，顺路就吃了个饭。」

    「许沅沅？」陆既明语调拉长，像在确认，却又像刻意重复。

    「她家好像也在这区，说刚回国不久，在创新集团实习。」

    「哦。」陆既明笑了一下，语气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无语，「这世界还真小。」

    林也侧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也认识她？」

    「同一所大学，但不熟。」陆既明眯起眼，「她读资讯，我读商科，偶尔见过几次面。」

    林也像是没打算继续说，转头就往家门方向走。

    陆既明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後，脚步落在昏h灯光的地砖上，没有回音，却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走到自家门前时，林也忽然转过头，皱眉问他：「你g嘛用那种脸看我？」

    「哪种脸？」

    「像我哪里亏欠你了。」

    陆既明挑了挑眉，笑容g起来，语气却没太多温度：「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如果早知道你们会再遇上，就不买这栋楼了。」

    林也一愣：「你这什麽逻辑？」

    「省得我看了不顺眼。」他语调平稳，声音低沉。

    林也眉头拧得更深，像是想说什麽，但终究没出口。

    门开了，他走进屋，顺手关上。

    但那扇门关上的声音，b平时来得重一些。

    陆既明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後才抬脚往自己门口走。

    他忽然觉得今晚真是讽刺。

    自己投钱买房、JiNg心安排装修、还帮人搬家，结果别人转头跟nV主在楼下话别。

    他转进门，把外套往沙发一扔，倚着墙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手机萤幕亮起。

    【系统升级完成：任务资讯已同步。】

    【风险等级提升：nV主许沅沅与林也的生活范围重合，接触机率升高。请宿主保持观察与g预。】

    陆既明看着这行字，g笑一声。

    「......g得好啊，系统。」

    他掀起眼皮，整个人慢慢坐进沙发，左手支着额角，右手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手机边框。

    这三天，林也明显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不是因为稿件堆太高，也不是哪个客人点单太烦，而是因为。

    陆既明，几乎全天候守在他周围。

    早上七点四十五准时来楼下等人，一身休闲西装，车窗摇下，懒懒一句：「上车。」

    中午来店里吃饭，非得坐在吧台最靠近他的位子，说要「观察店面运营」。

    傍晚客人走光，他又慢条斯理坐在靠窗，手里转着咖啡杯，嘴上说是「放空一下再走」，实际连闭店扫地都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晚上下班，他又神出鬼没地站在门口，像等什麽重要人物，笑得毫无诚意：「刚好顺路。」

    连小安都看不下去了。

    这天傍晚店里客人不多，林也刚把咖啡豆收进罐子，小安凑过来，一边擦桌一边压低声音问：「欸......小林，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讲。」

    林也眉头一跳：「什麽？」

    「老板最近怎麽回事啊？最近连续三天都蹲店里，早午晚三餐都在这吃，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林也表情有点僵：「他说要熟悉一线经营流程。」

    「熟悉一线？」小安瞪圆了眼，「你确定？」

    林也装没听见，转身要去拿杯子，小安却没放过他，继续低声问：「还有一件事，你不是说你跟老板不熟吗？怎麽这几天上下班都坐他车？你们不是前几周还互相看不顺眼？」

    林也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搬家了，他也住附近。」他努力让语气放轻松，「他顺路，给我载一下而已。」

    小安狐疑：「真这麽巧？」

    「真这麽巧。」林也斩钉截铁地说，然後拎着抹布转身去了後场，态度冷淡到几乎写着「别再问了」。

    可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数。

    三天，七十二小时，陆既明几乎贴身跟着，明着暗着轮番上阵，不是在「顺路」，就是在「恰好」，不是说「习惯这杯你泡的拿铁」，就是说「我这张脸多待在店里可以x1客」。

    他有时觉得自己像被贴了「我很好撩」的标签，下一秒又被那人温吞的语气绕进深渊。

    这人不像在谈恋Ai。

    更像是在圈地。

    可圈的不是地，是人。

    或者说，像狮子在巡视领地，到处撒尿宣示主权。

    夜sE刚落，停车场内只余零星几盏灯亮着。

    陆既明单手拎着超市袋，另一只手cHa在口袋里，悠哉跟在林也身後走向电梯口。

    手里那袋蔬菜和两盒现成火锅料晃得轻巧，一看就不像他会买的东西，但他买得b谁都熟练。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挑那种要煮很久的汤底？」林也语气有点怀疑地瞥他一眼。

    「哪有，我只是觉得你煮东西的时候很有生活感。」陆既明笑着回，「我乐意等。」

    林也冷哼一声，没搭话。两人一前一後正要穿过车道，就听到身後有人叫了一声：

    「林也？」

    林也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

    是许沅沅。

    她穿着一件白sE衬衫和高腰长K，手里提着笔电包，明显是刚下班。见到他时神sE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扫了一眼，落在了陆既明身上。

    「你也住这里？」

    林也还没回答，陆既明先一步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T：「真巧，我们是对门。」

    许沅沅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林也语气不带波澜：「他是我老板，我刚下班，他顺路送我回来。」

    这话说得乾脆又正经，完全把陆既明「一起逛超市买菜、陪下班的过夜常客」身份洗得一乾二净。

    许沅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这麽巧啊......我以为你工作很忙。」

    林也挑了下眉：「有时候也会提早收工。」

    「那你们今晚......？」

    「买点东西煮火锅。」这次轮到陆既明接话，语气懒散又自然，「他说最近天气变凉，想吃点热的。」

    林也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原来如此。」许沅沅低声笑了笑，似乎是无意地补了一句，「你们感情挺好。」

 第25章今晚睡你家，想验货

    林也一时间没接话，耳根却有些热。

    陆既明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语气却透着三分玩味：「毕竟我们每天都见面嘛。」

    空气短暂静了一瞬。

    许沅沅没再说什麽，只客气地点头告别：「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上楼。」

    「慢走。」陆既明语气温温的。

    等她走远，林也才冷冷转过头：「你刚刚那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哪句？」陆既明无辜地眨了眨眼。

    「每天都见面。」

    「啊。」他笑了笑，眼神明知故问地靠近了点，「我们不是每天见吗？我说的又没错。」

    林也咬牙：「你真他妈有病。」

    「有病也只对你犯。」他声音低低的，语气却坏得过分，「那麽，你今晚还要加菜吗，邻居？」

    林也懒得理他，直接转身按下电梯钮。

    进门时，林然正趴在客厅茶几前写作业，数学习题摊了一地，眉头皱得能夹Si一只蚊子。

    看到陆既明，她眼睛一亮：「哥的老...板，你来得正好！这题我卡超久，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你叫我什麽？」陆既明笑着接过练习本，边坐下边抬头看她。

    「哥的......朋友、老板？陆哥哥？」林然想了想，歪头笑：「反正现在你天天来，我叫你什麽都差不多啦。」

    陆既明失笑，把她笔拿过来：「来，说说你怎麽解的。」

    客厅沙发一角，两人很快进入讲题模式。林然一脸「终於有人能拯救我了」的崇拜神sE，而陆既明一边讲解还一边偷吃桌上的麻糬，完全不像在教学，倒像带着小孩玩数字游戏。

    厨房那边，林也洗菜洗得格外用力。

    他其实没多听清他们在聊什麽，但那两人一问一答，配合默契得像认识十年的师生组合。尤其是陆既明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从数列讲到生活常识，最後甚至开始教林然怎麽用excel画图表。

    林也忍无可忍地拿起沾满水气的毛巾擦手，大声喊了一句：「喂，吃饭了！」

    沙发上两人回头，林然马上跳起来：「耶，我早就闻到香味了！」

    「我还没煮。」林也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只把料摆好。」

    餐桌已摆好锅底和食材，r0U盘蔬菜、豆腐火锅料一应俱全。

    林也把汤锅端上桌，看都没看陆既明一眼：「你们把练习本收一下，我去开火。」

    「好。」林然拖着椅子走来，一PGU坐下，又不忘拉过陆既明的位置，「快来快来，哥今天食材准备得超级丰富！」

    火锅冒出第一缕蒸气时，整个空间都被热气氤氲包围。

    陆既明顺手替林然夹了第一筷子青菜，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趁热吃。」

    林也坐在对面，夹起一片鱼片丢进锅里，没搭话。

    林然咬着筷子咀嚼了几口，突然笑着说：「我们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家三口喔。」

    「咳！」

    林也差点被汤呛到，直接放下筷子瞪她：「你乱讲什麽！」

    「我说的是事实啊，」林然笑嘻嘻地看向两人，「你们最近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他来家里也越来越自然......我同学还问我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林然！」

    林也脸红脖子粗，语气里多了点炸毛的急躁，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慌。

    陆既明倒是乐了，笑着转向林然：「那你怎麽回答？」

    「我说，我也不确定，毕竟我哥嘴y得很，」林然说完，又故作思考状，「不过嘛，他最近确实不太一样了。

    林也瞪她：「哪里不一样了？」

    「你以前看到他都会抓狂，现在顶多翻个白眼。」林然耸耸肩，「这叫进步。」

    陆既明低头捞着锅底，没cHa话，只g了下嘴角。

    他知道林然不是故意挑事，甚至可能没察觉这些话的分量。但从林也没立刻赶他走、甚至默默帮他添汤这点来看，这场「入侵生活」的行动，显然进展顺利。

    而林然一边吃一边偷看自家哥哥的脸sE。

    她早就看出来了。

    林也是真的变了。没以前那麽刚、那麽绷，也没那麽排斥那个叫陆既明的男人。

    他只是还没意识到，他对那人的忍让、沉默、甚至炸毛，早就不是单纯的反感，而是......那种，被卷进情绪漩涡里却还Si不承认的迟钝。

    林然啃着鱼丸，心想：那就让你们在汤里煮一煮，看谁先烫熟。

    夜深了，林然早早进房，客厅清理完後只剩他们两个。

    林也把锅底倒掉，又把锅子擦乾收回柜子里，最後拿了条毛巾擦手，一转身就看见陆既明手cHa口袋站在厨房门边，一脸赖皮地靠着门框看他。

    「你还不走？」他皱眉。

    「太晚了，外面危险，我今晚住你这。」陆既明理直气壮。

    林也翻个白眼：「你家明明就住隔壁。」

    「但你家床是我挑的。」陆既明笑得吊儿郎当，「我今天想验货。」

    「神经病。」

    虽然这麽说，林也最後还是没赶人。

    等两人都洗完澡，客厅灯也关了，卧室灯只剩床头一盏暖光。

    陆既明已经摊在床上，T恤微松，头发还没全乾，躺在那张他亲自挑、特别加大尺寸的床上，懒洋洋滑着手机，一副打算睡Si在这的模样。

    林也没理他，拉了张椅子坐到书桌前，戴上眼镜，打开电脑，继续校对那份急稿。

    寂静中，只有键盘的啪嗒声和偶尔水杯放下的声音。

    突然，林也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讯息，动作停了下来，然後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某人，像是顺口报备：「後天晚上有高中同学聚会，不回来吃饭。」

    陆既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幽深。

    他没表情，心里却暗暗把「高中同学聚会」这四个字记得清清楚楚。

    一边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一边默默打开了手机日历，飞快标了一个红sE提醒。

    林也没注意，只抿了口水，继续工作。

    几分钟後，陆既明又开口：「问你个事。」

    「不想回答。」

    「你还不知道我要问什麽。」

    林也头也不抬：「反正是废话。」

    陆既明挑挑眉，笑得更欠打：「你以前有谈过恋Ai吗？你之前跟那个许沅沅，到底什麽关系？」

    林也终於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你哪根筋断了，开始八卦了？」

    林也懒得跟他废话，简单道：「没谈过恋Ai。」

    「真的假的？一脸清纯是装的，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情场白卷啊。」

    林也皱眉：「我高中一边补习一边打工，哪有空谈恋Ai。大学在家顾我妹，课跟稿子排满，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陆既明听着他这种平静到像在报帐的语气，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故意问：「那许沅沅呢？」

 第26章助攻，误打误撞

    「她啊？」林也瞥了他一眼，斟酌着话语：「那时候我们只是在班上算玩得b较来的朋友，成绩接近，常被排在一起讨论题目。仅此而已。」

    「她看起来对你不只是仅此而已。」

    林也靠回椅背，语气不耐：「是她自己想多了。我没空，也没心思想那种事。」

    陆既明眼睛微眯，语气慢下来：「你现在也没空？」

    林也转头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想套话就别浪费时间。我现在只对赚钱有兴趣。」

    「行，」陆既明笑了笑，「你可以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骗骗钱。。」

    林也：「滚一边去。」

    「不滚。你家床我挑的，睡起来真不错。」

    林也冷着脸看他，但最後没再多说一句。

    半小时後，他终於关了笔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床。

    灯光昏h，两人之间的距离，从「y挤一张床」的疏离，变成了「默许靠近」的默契。

    那晚，他没再赶人，也没说一句「你睡地板」。

    他只是翻身背对，拉过被子，嘀咕了一句：「别翻来翻去吵我。」

    「我不动就是了。」陆既明躺好後低声说，语气带笑。

    但半夜的时候，林也还是睡得不老实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陆既明睁开眼，看着那人下意识蹭过来的动作，嘴角慢慢翘起来。

    暗火在涌动，他没动，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床，还是挑大了。

    隔天早上闹钟没响，林也就先醒来，睁眼就是某人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床，还是挑小了。

    只是，这人安静的样子还挺好看。

    念头刚起就被掐灭，他快速起床洗了把脸。

    想啥了，乱七八糟。

    傍晚。

    林也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便赶往饭店参加那场早就答应好的高中同学聚会。

    饭店位於市中心，装潢气派，他站在旋转门前抬手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正准备掏出手机确认楼层，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nV声：「您好，这里是市立医院。请问您是林然的家属吗？」

    林也身T一僵，声音瞬间紧了起来：「我是她哥，怎麽了？」

    「林然今傍晚在补习班突感头晕，目前人已送至急诊观察室。情况暂时稳定，但我们希望家属能尽快到院。」

    「......我马上过去！」

    手机啪地一声合上，林也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去，连补外套拉链都忘了。聚会早被他抛诸脑後，脑中只剩下「林然」「医院」「晕倒」这几个词在来回震荡。

    他一路飞车赶到医院，报到、询问、跑上病房，额头上都冒了汗。

    单人病房门一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护士，不是医生，而是陆既明。

    那人靠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一身便服，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闲适得不像出现在医院该有的模样。

    「你怎麽在这？」林也语气里带着急火，目光紧接着转向病床，「林然呢？」

    「人没事。」陆既明起身，「刚刚输了点葡萄糖，现在躺着休息。」

    话音刚落，医生敲门进来，一手夹着诊断报告，语气平稳道：

    「林然小姐血压心跳一切正常，T检指标没太大异常。初步研判应该是近期压力大，加上水喝太少、作息不稳，导致晕厥。」

    说完，他看了陆既明两眼，yu言又止。

    林也站在病床前，眉头拧得Si紧：「她最近常熬夜写题目......」

    「建议回家後多注意休息。」医生交代完後点头离开。

    林也这才松了口气，低声说：「我去买点东西，你们等一下。」

    门才一关上，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床上的林然一秒坐起，从原本虚弱模样秒切成JiNg明状态，眉眼弯弯地朝陆既明b了个大拇指，悄声说：「演得怎麽样？」

    陆既明忍笑点了点头：「不错，挺像的。」

    「我可是有剧本的。」林然嘿嘿笑，「你说他最近老逃你，得来点冲击教育，我就想......他要是真的在乎，就会放下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陆既明低笑一声，眼底那点压着的烦躁，总算消散了些：「这方法倒是土法炼钢。」

    林然抬抬下巴，自信满满：「你不说我都知道，他对你没以前那麽抗拒了。」

    「你这妹妹，不是一般的贴心。」陆既明语气懒懒的，但眼底却有了点真情绪，「得加J腿。」

    林然笑得一脸得意，却又飞快缩回被子装睡。

    下一秒，林也推门回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和三个便当。

    「醒了？」他看了妹妹一眼。

    林然立刻闭眼哼了一声，装虚弱道：「头还有点晕......」

    「少玩手机，喝点水。」林也拆开瓶盖递给她，然後转头看向陆既明，神情稍稍缓了些，「谢了。」

    「不客气，刚好在附近，顺路。」

    林也没多说，只在病床边坐下，神sE依旧凝重。

    而陆既明坐回沙发，侧头看着他，眼神在灯光下闪过一丝深意。

    今晚的局，他终於不是那个落单的外人了。

    病房内一片静谧，窗外天sE已沉。

    林也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瓶盖，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林然则靠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睛看哥哥，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暗暗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

    这时，门轻轻敲了两下，护士探头进来，对着陆既明说：「陆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陆既明抬起头，微挑眉，起身往门口走。门一合上，走廊的空气像是瞬间静了一拍。

    他以为是医院例行通知，结果一出门就对上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穿着白袍，语气带着一点犹豫。

    他走出病房，门在身後关上。走廊安静，灯光冷白。医师正站在角落，翻着一份文件夹，神sE颇为严肃。

    「陆先生，关於林然小姐刚才的T检报告，我们有些结果想跟您先说明一下。」

    陆既明眉头一动，笑意淡去：「有问题？」

    「目前还不能说是问题，但她有一项指标偏高，和影像学上显示的一点结节变化，医学上称为可疑X肿瘤样变化。」医生小心措辞，「我们无法确定是良X或恶X，建议进一步安排JiNg密检查。」

    陆既明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是在哪个部位？」

    「锁骨下方淋巴结，以及肺部影像中有轻微Y影，目前无法排除是慢X炎症或良X结节，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

    「她知道吗？」

    「还没。我们本来只是协助开张一般的检查单，是您这边要求顺便做一下全身T检......才顺带发现这一项。」

 第27章怎麽又是你

    陆既明沉默了两秒，语气低下来：「我会安排她配合检查。这件事，先别让她哥哥知道。」

    医生点点头：「明白，我们会低调处理。」

    走廊灯光静静洒下，陆既明看着远处病房的方向，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这原本是场假戏，假到他甚至想着，林也一离开病房他就能和林然一块总结今晚「演出成功」的喜悦。

    结果现在，

    笑话变成了警讯。

    他抬起眼，望向病房那道紧闭的门。门後，是一对他本来不必在乎的兄妹。

    可偏偏，他现在在乎得要命。

    陆既明推门进病房时，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嘴角还挂着一抹随X的笑。

    「医院的走廊真冷，差点以为我进了冷藏库。」

    林然抬头瞄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机：「有人找你啊？」

    「嗯。」他随口答道，声音平静得像只是刚出去接了个快递，「就是医生问了点住院流程，让我补个签名。」

    林也这时刚从洗手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Sh纸巾，见他回来，顺口道：「吃饭吧」

    他把床头柜上塑胶袋打开，三人各自打开自己的便当。

    陆既明挑了盒J腿饭，打开那一刻香气四溢，林然眼睛一亮，笑着说：「还挺香的嘛哥，这次终於没乱买。」

    林也坐在床边，没什麽表情地咬下一口，闷声道：「买得多好也没用，你还是得多休息。」

    林然嗫嚅了一下，没再反驳，只低头扒饭，时不时瞄一眼两人。

    陆既明一边拆筷子，一边侧过脸：「欸，你这盒是猪排？来换，我这J腿骨太多了。」

    林也皱了皱眉：「你讲话这麽多，还吃不吃了？」

    「我这叫亲切交流。」陆既明一脸无辜，动筷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要我不讲话，你得先把你那张脸拉平一点。」

    林也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默默地推了一杯没cHax1管的豆浆过去。

    「哎呀，感情这就是你表达关心的方式？」陆既明笑得轻松，眼底却压着某种疲惫与压力。他侧头看了林然一眼，nV孩正低头安静地吃饭，没有像平时那样吵闹。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饭盒碰撞与筷子翻动的声响。

    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

    周末早上，林也正戴着耳机在家校对稿件，书房门虚掩着，客厅静悄悄。

    林然洗完早餐碗，就收到了陆既明的讯息。

    【陆哥哥：你今天有空吗？有事想让你出门一趟。】

    【陆哥哥：别让你哥知道。】

    【林然：OK】

    她换了套衣服，背着包，像是要出门上补习班。她走前还往书房瞄了一眼，见林也低头敲键盘，眉心微蹙地看着萤幕，没注意她动静，便轻轻带上门离开。

    刚下楼，就收到讯息。

    【陆既明：我在对面停车场。】

    林然愣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好奇，脚步还是照着他说的方向走去。

    她上车一坐稳，便疑惑问：「你这麽神秘g嘛？我们去哪？」

    「医院。」陆既明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她一眼，「上次那份身T检查，出了点小问题，我约了医生详细谈谈。」

    林然一怔，整个人紧绷起来：「......什麽问题？」

    「医生说目前看是局部细胞增生，有可能是良X的，也有可能是初期病变，现在不能确诊，要再排一次全面检查才能定X。」

    「......」林然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先别吓自己，别急。」陆既明语气仍然淡定，声线却b平时低了些，「医生说目前数据不算严重，先查清楚再决定怎麽处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冷气声和城市远处的喇叭音。

    他又说：「你哥不知情，我也不会瞒他太久，但这事要不要说，我想让你自己决定。」

    「我......」林然的手慢慢握紧，半晌才说，「他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现在说，他一定什麽都不g了。」

    陆既明瞥她一眼，没说话，只单手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他知道，这对兄妹从来都不是轻易喊痛的人。林也不说苦，林然更不会。

    但也正因如此，他得在他们咬牙撑下去之前，把该撑的事，先接住。

    到了医院，陆既明先安排林然进检查区，交代护士小心处理流程。

    等检查开始，他独自坐在等候区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反覆刷新着上次的检查报告。

    指尖一下一下敲在萤幕边缘，像是压住了心口某种难言的闷意。

    他不是没经历过病房与报告的世界，但这一次，那份焦躁，不是为自己。

    是为一个，连疼都不肯喊的妹妹。

    也是为她那个......只会嘴y，却在意得要命的哥哥。

    最快也要三天才有结果。

    医院的空气永远带着消毒水与不确定的沉默。

    林然做完检查後虽然嘴上说没事，但上车後明显沉默了不少。

    陆既明没催她说话，也没再开口安慰，只稳稳地开车送人回家。

    车一进社区地下停车场，他余光撇了一眼手机上的系统面板。

    【主线g扰因子：许沅沅——风险等级中】

    【建议宿主提高对nV主与林也之间的社交监测强度】

    他冷哼一声，语气懒懒地咕哝：「又来了。」

    一上楼，林然先前走一步，才刚打开门，一GU熟悉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这个时间胶囊，我们当时可是全班一起埋的。你那时写得还特别多，我帮你拿回来了。」

    是许沅沅。

    陆既明脚步顿住，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头皮发麻。

    这人怎麽哪里都有她？

    陆既明步子一顿，目光冷下来。

    客厅沙发上，许沅沅正坐在那里，穿着白sE罩衫与牛仔长裙，手里拿着一个泛h的铁盒子，脸上挂着带点回忆与温柔的笑。

    而林也，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接过那铁盒，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这画面看着就像旧情人重逢，回味青春往事。

    「......Y魂不散。」陆既明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却明显带着一点冷意地踏进门。

    「沅沅姐？」林然一愣，语气明显意外。

    许沅沅也站起身，脸上笑意不减，语气柔和：「我今天是来还你哥的时间胶囊的，那天聚会他没到，大家都说他以前写了最多呢。」

    她又从提袋里取出两盒东西：「对了，听说你进了医院，我买了一些补品带过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许姊。」林然礼貌接过，然後转头看了陆既明一眼，眼神透着明晃晃的：

    哦～难怪你那天叫我装病。

    陆既明咳了一声，面不改sE地接过补品放在茶几上，一本正经地说：「她没大碍，就是太累了。」

    许沅沅笑了笑，转头看林也：「你写的那封信，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

    林也还没回答，旁边的陆既明忽然出声：「这麽多年前的信，看了也不一定记得自己写了什麽，万一尴尬怎麽办？」

    语气带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打扰意味。

    林也抬头瞪他一眼：「我信又不是写给你。」

 第28章我俩关系好着了

    「你不是说高中没谈恋Ai吗？」陆既明慢悠悠地靠到门边，手cHa进K袋，目光淡淡扫过那铁盒，「万一写了什麽少nV情怀，那可就JiNg彩了。」

    许沅沅被她逗笑，气氛才稍微回暖些。

    陆既明g了g嘴角，没再多说，但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林也。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忍，不能太明目张胆地把许沅沅往外推。越明着动作，林也越会反感。

    但他可以暗着来。

    而这份名为「时间胶囊」的东西，他也不打算让林也单独开。

    「我让她留下来吃饭了。」林也转头看向陆既明，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报备，又像是懒得多解释。

    陆既明闻言，眼神微顿，笑意却没掉。「行啊。」他掏出手机，语气懒散，「那我打电话叫人送点吃的来，咱们今天就Ga0点正式的。」

    林也：「不用，你别叫外卖，我自己下厨。」

    「那你做饭，谁帮你洗菜？」

    「我自己。」

    「你炒菜的时候，锅盖谁递？」

    「......」

    「还不是得靠我。」陆既明像是没听到他说话。

    林也刚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许沅沅正坐在沙发上翻时间胶囊，背影沉静。

    他一时语塞，闷声转头去洗菜。

    开放式厨房里，水声响起。

    陆既明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子，走过来，像模像样地开始帮忙备料。但眼角始终在注意着沙发方向的动静。

    机会，要自己制造。

    他洗了半盘葱段後，忽然开口：「欸，林也，你这刀法不行啊。」

    「你有病？」林也没好气地抬眼，「嫌我切太慢你自己来。」

    「来就来，站开点。」陆既明弯腰从他身後伸手过去，手掌几乎贴上林也腰侧，整个人往前靠得极近。

    林也一震，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小声说：「......N1TaMa能不能正常点？」

    「我正常得不得了啊，给你让地方切菜呢。」陆既明笑得无辜，却没离开，反而顺手拿了条乾净的毛巾擦了擦林也额角的水滴，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多年情人。

    林也瞪他：「别乱碰我。」

    「你脸上水都滴进锅里了，卫生问题我得管。」他说得一本正经，手却慢条斯理地落在林也手背上，将刀接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互动，全都发生在许沅沅的视线之内。

    陆既明余光看见她动作微顿了一下，果然，误会种子落下了。

    他在心里轻哼一声，唇角微g。

    林也这人，平常对他一脸不耐烦，却从来没真的推开。这种半拒半迎的反应，不正好给人留下了空间？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多戏。」林也低声咬牙。

    「没啊，我只是觉得，在你nV神面前，总要展示一下我们的默契嘛。」陆既明凑到他耳侧，语气坏得过分，「你不想帮我演点戏，让她知难而退？」

    林也：「你在胡说什麽。我只把她对普通朋友。」

    林也刚要回话，後方许沅沅忽然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两人同时回头。

    「不用不用，今天我家林也掌厨，也有我帮忙打杂，你坐着就行。」陆既明笑着开口，语气还算礼貌，却下意识用了个极具归属感的词「我家林也」。

    林也：......

    许沅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我就等着吃大厨的手艺了。」

    她笑得礼貌得T，但眼神深处像是压下了什麽。她不是愚钝的人，陆既明刚才那句话、那些动作，不像单纯玩笑，更像是占有。

    而林也那种既没明说也没否认的态度，更让人难以判断。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麽关系？

    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些，只有锅中咕嘟咕嘟的汤滚声，和切菜声在空气中交错回响。

    林也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准备晚餐。

    而陆既明眼神微闪，心中已经慢慢构思起下一步棋。

    晚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简单却不寒酸：葱爆牛r0U、蒜蓉空心菜、红烧豆腐，一锅紫菜蛋花汤还冒着热气。白饭盛好，热气袅袅，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家的味道。

    林也把最後一碗饭放上桌，拍了拍围裙：「可以吃了。」

    许沅沅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香，b我在外面吃的都好吃。」

    「嗯，他煮东西还挺讲究的。」陆既明坐在他右边，语气懒洋洋地接话，「只是有时候太累，得靠我喂。」

    林也刚端起水杯，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猛地转头：「你哪只手喂过我了？」

    「左手吧？上次你熬夜改稿，一直说胃痛，不是我煮粥给你喝的？」陆既明笑得没心没肺，

    林然眼尖，一脸看好戏地补刀：「哥你不是还说那次粥的咸淡刚好，b你自己煮的好吃？要是有人愿意每天给我煮这样的饭，我肯定嫁了。」

    林也脸一黑，转头看向妹妹：「你吃饭就吃饭，话多。」

    「欸，我只是说说嘛。」她晃了晃汤匙，又转头看向陆既明。

    整桌三人互动热络，唯有许沅沅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幕「家庭戏码」，嘴角仍含笑，但眼底终究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从没看过林也这样的样子。有人陪吃、有人斗嘴、有人坐在他身边替他夹菜、叫他「你煮得真不错」。

    她突然开口：「林也，你这次是真的找到个好朋友了。」

    饭後，林也进厨房洗碗，陆既明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桌，气氛安静却微妙。

    许沅沅喝了半杯温水，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翻作业的林然，语气温和地开口：「你哥......和陆既明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林然抬头，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说......他们好像住得很近，还常常一起上下班？」她笑得自然，语气不疾不徐，「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挺有默契的。」

    林然眼睛眨了眨，笑了一声：「这你都看出来了？」

    许沅沅顺着笑：「是我想太多吗？」

    「也不能说你想太多啦。」林然看了眼厨房方向，慢悠悠道：「反正我哥现在回家b以前准时多了，常常有人开车接送、送饭、帮修水龙头、搬重物......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白捡了一个哥哥，变成小电灯泡。」

    许沅沅眉眼微挑：「你哥以前没这麽规律？」

    「超级不规律。」林然语气里带点调侃，「他之前为了省钱能把自己榨乾，一天跑三份工还自己做便当、熬夜赶稿，现在......好像b较会照顾自己了。」

    「因为陆既明？」

    「我也不敢说啦，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太好定义。」林然撑着脸，语气带点玩味，「就有时候很像朋友，有时候又像在吵架，但又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吵......」

    「嗯？」

    「就......」林然装作思考的样子，过了几秒才慢吞吞说：「很像那种互看不顺眼，但谁也没真的离开的那种关系吧？」

    许沅沅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住了嘴角下意识的变化。

 第30章隐瞒

    清晨七点不到，天边才刚泛出淡光。

    林家客厅的灯亮着，光晕柔和。陆既明坐在沙发上，身穿深灰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神情冷静，像是早就等了一阵子。

    林然背着书包从房间走出来，制服整齐，神sE却少见地沉静。平日总是慵懒磨蹭的她，今天却一语不发地走到玄关。

    「我哥呢？」她低声问。

    「还在睡。」陆既明站起身，语气轻得像怕吵醒什麽，「我让他多躺一会儿。我们先走。」

    「嗯。」

    林然拿起纸笔，匆匆在桌上写下一行字：【今天同桌生病请假，我要早点回去替她值日就先出门了。】

    两人动作轻得几乎无声。门关上时，甚至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响动。

    车子驶出社区，天sE仍暗着。林然坐在副驾驶上，从背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拉低帽檐，把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今天我已经请好假了。」她抬眼看他一眼，嘴角微翘，「老师说你帮我写的请假条......笔迹还挺像的。」

    「废话，谁没练过家长签名。」陆既明语气轻松，「要装你哥也没多难。」

    林然低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紧张。

    半小时後，两人抵达医院肿瘤科楼层。

    她本来走得挺快，结果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直到陆既明回头看她一眼，她才像被轻推一把似的继续往前走。

    「我不是怕。」她忽然说。

    「我知道。」

    「只是......」

    「我也知道。」陆既明伸手轻拍她的背，「走吧，有我在。」

    因为陆家的关系，所有手续都已事先加速处理，医生也破例提前在诊室等候。

    诊室里，医生翻着最新报告，一页页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检查指标在亮白灯光下晃眼。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是早期恶X肿瘤，幸运的是发现得早，边缘清楚，没有转移迹象。」医生语气平稳，指了指某几项指标，「标准疗程是先进行手术切除，後续需配合短期化疗稳定病灶。」

    林然没说话，只紧握着双手，指节泛白。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陆既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镇定。

    「住院时间看恢复情况，一般术後观察三到五天，化疗视T力而定，但不会太长。」医生看向林然，语气稍缓：「这是幸运中的幸运。」

    走出诊室，两人站在医院长廊的窗边，玻璃反映出外头的城市车水马龙。yAn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一切照常运行，彷佛什麽都没改变。

    林然靠着窗边，肩膀细细的，眼神没焦距。

    「不打算跟林也说？」陆既明靠着墙，语气不带催促。

    「......先不说。」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总会知道的。」

    「就晚点知道。」她勉强笑了笑，「快到暑假了，等手术成功、顺利出院，就告诉他我长了个小瘤，医生说割掉就好了。」

    陆既明沉默几秒，然後点了点头。

    「行。那照你说的。」

    他伸手r0u了r0u她的头发，语气少见地柔软：「别怕，有我在。」

    林然没回话，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回程时，陆既明故意绕了两条小路，车速放得很慢。

    红绿灯前，车子停下。他一手搭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在想什麽。

    「我会帮你安排手术的时间，也会处理医院那边的所有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沉稳。

    林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些微Sh意。

    「我会撑过去的。」她低声说，语气却不容怀疑。

    陆既明没有再多说，眼神深了几分，只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林然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系上安全带，帽子压得更低了些，像是怕人看见她此刻掩不住的脆弱。

    陆既明发动引擎，余光扫了她一眼，又默默转回前方的车流。

    车内静得出奇，只有空调风声微微。

    开出医院那段路时，他忽然想到什麽，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像你哥。」

    林然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困惑。

    「不是长得像，」他语气慢下来，像是随口说，又像是真的有点感慨，「是X格。一样倔，一样Si撑，什麽都不说，非得把整件事扛到最後一刻。」

    「......」

    「我就纳闷了，怎麽这种X格的，还能活得这麽明白。」

    林然轻声嗤笑，低头看着掌心，像是被说中了什麽。

    陆既明没再看她，只望着前方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嘴角带着点压不住的讽刺与......微不可察的疼惜。

    「你那副德X，是从小看着你哥这样才学会的吧？」

    「我觉得......他只是想让我觉得，他什麽都能撑得住。」林然语气轻，像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林家这对兄妹，真是......该Si地让人心软。

    你问他为什麽管得这麽多？

    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活得太轻松了，才会对这种拚命生活、还要嘴y逞强的X格，一次又一次地破防。

    「回去吧，这个点你哥应该出门了。」

    林然去了陆既明家待了一下午。直到林也回家後，他俩才装作刚回家的样子。

    当晚，林家客厅。

    玄关门一开，林也换下鞋，肩膀微垂，看得出今天累得不轻。

    他刚把钥匙丢上鞋柜，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你们......怎麽一起回来的？」林也脱口问，语气压得很平，但眉梢明显皱了一下。

    林然回头，语气自然：「补完习刚下课，楼下遇到陆哥哥，他说顺路就送我上来了。」

    「顺路？」林也看了一眼陆既明，语气听不出是质疑还是警觉。

    陆既明笑得从容不迫，单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怎麽，林助理还想查我的行程？」

    林也没理他，将书包搁在一旁，走进厨房倒水。余光始终瞥着客厅的两人，但什麽都没说。

    他不是没发现，今天一整天，陆既明都没找他，信息也没有，早上发了个讯息说先出门後就消失了。虽然他嘴上不在意，但心里还是留了个疙瘩。

    可他也知道，这人若真有什麽事，不说就是不说，问了也只会被反撩一通。

    所以他没问，只在厨房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客厅。

    林然这时刚写完一道题，弯着眼笑着转头：「对了哥，下个月暑假我们学校有个去B市的交流营，我想报名。」

    「几天？」林也问。

    「五天四夜，住学校安排的宿舍。老师说名额不多，但我先登记了。」她语气略显兴奋，「我上网查了，行程还蛮紮实的，去的学校也蛮厉害的......就是费用有点贵，学校说名额内部自费。」

    林也刚想开口问多少钱。

    「我付。」陆既明抢在他前头，语气毫无犹豫。

 第31章你俩有古怪

    林也眉头一皱，转头看他。

    「不用，你少cHa手她的学校事。」

    「不是你刚还想问多少钱吗？我不想你又为了这种事多接几份稿，然後Ga0到每天只睡三小时。」他语气没半点情绪起伏，却意外戳中要害。

    林也一时语塞。

    林然像是察觉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小声打了个圆场：「那我先去洗澡......你们慢慢讨论？」

    她话一说完就溜回房间，只留下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客厅安静了片刻。

    林也叹了口气，抬手r0u了r0u太yAnx，语气低下来：「你就不能事先说一声？」

    「怕你不同意。」

    「你觉得我会不同意。」

    「但你又不想让她失望，对吧？」

    林也沉默。

    陆既明微微一笑，手肘搭上膝盖，身子往前倾了些，语气慢下来：「林也，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什麽都靠自己撑？」

    林也抬头看他，眼神里没否认。

    「那你就当现在有人陪你撑一段。不是替你撑，只是多一个人，不亏。」

    他语气轻得像玩笑，却句句贴着林也心底的防线。

    林也没再说话，靠进沙发椅背，像是默许了这场暂时的合作。

    只是谁也没发现，今晚林然回房洗完澡後，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那条「B市交流活动简章」的讯息时，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五天，她要留来做手术住院。

    医生说得乐观，但她知道自己的T力有多差，哪怕手术成功，伤口恢复、T力调养，化疗後的反应......都不会b任何一次考试来得简单。

    如果届时身T真的恢复得还算不错，她可以用「交流营」做个交代，不用让林也知道她去了哪，也不用让这个家多一份焦虑。

    那是她能自己守住的一道边界。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最後将手机扣在桌上，掀起被子躺下。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像是替这晚多余的话语留下一点余韵。

    她知道哥不会轻易信人，也知道哥其实没她表面看起来那麽y。

    还好现在他身边多了个人。

    不再单打独斗。

    ——

    陆既明站在自家书房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杯温水，一旁电脑屏幕亮着，上是一份医院寄来的PDF报告，附带医师备注和疗程建议书。

    每一个术後恢复阶段、每一次化疗可能出现的副作用、以及私立病房的等级价格，他都一条条记下。

    报告页尾有主治医生的联络方式，他犹豫了一秒，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後，那头的医生语气还是客气：「陆先生？」

    「嗯，是我。」他语调低沉平稳，「我想安排林然手术，7月14日-18日。」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我要她住单人房，营养配餐照护最好的那种，有没有保姆型照顾员？」

    医生：「可以找合作机构安排，但费用会b较高。」

    「钱不是问题。」

    电话挂断後，陆既明坐进沙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会儿。

    整个计划排得井然有序，医生也说配合度高的话治癒率很高。但他心里却有GU说不出的压迫感。

    林然年纪不大，却b很多成年人冷静太多。

    她没哭，没问为什麽是自己，只是淡淡地说：「我不想让我哥担心。」

    但林也不是傻子。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哪怕什麽都不说，也总会察觉到什麽。

    陆既明听得出来，林也的语气已经有点疑心。

    现在，最棘手的剧情反而不是许沅沅那条。

    而是林也的眼睛。一旦让他察觉不对，他会Si追到底。

    「你要是敢骗他一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你了。」

    这是林然那天亲口说的。

    而陆既明当时没答，只沉默地把两份术前检查文件锁进了cH0U屉里。

    他不怕林也骂他，不怕林也对他动手，唯一怕的，是林也某天站在手术室外，脸sE发白地问他一句：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为什麽谁都没告诉我？」

    这样的事，他只想让林然自己说出口。

    不是推责任，而是......尊重。

    他不该替她剥夺掉这份面对哥哥的机会。

    下一步，是让林也「合理」地怀疑。但又不能过早知道全部。

    他开始构思：也许某天晚上，他可以故意让林也看到妹妹备忘录里的某条不合理日程，或者在冰箱贴的「B市交流营行李清单」中夹一张医院收据，再不然，就让他在某个偶然的时刻，撞见自己偷偷和肿瘤科医生交谈......

    但这些手法都得小心，不能露痕。

    最後，他点开讯息界面，传了一条讯息给林然：

    【提前想想，到底什麽时间点你想让他知道。】

    【不是万一你撑不下去，而是万一他发现得b你预期得更早。】

    几分钟後，林然只回了一句：

    【等出院。】

    ——

    午後三点的咖啡店，yAn光斜斜地落在落地窗上，洒出一层温暖又安静的氛围。

    吧台後，林也穿着围裙，袖口卷到手肘，低头研磨咖啡豆。机器运转的声音规律而沉稳，空气里飘着新鲜的豆香与一点点N油的甜味。

    小安在外场招呼客人，後厨也有别的人手在处理轻食，他则一人坐镇後方吧台，动作一丝不苟。

    林也一边冲煮拿铁，一边侧耳听着前台点单声，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滴漏壶的水位，手腕翻转间利落又熟练，神情专注到几乎让人忽略他平时那副炸毛易怒的样子。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也拧起眉，低头一看，放在收银机一角的手机萤幕亮了起来。

    是许沅沅发来的讯息：

    【今天中午去医院找我表姐，刚好在餐厅看到你老板，好像在跟几位肿瘤科医生谈什麽？他最近......还好吗？】

    林也指尖一顿，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肿瘤科医生。

    他一时间没回讯息，只盯着那行字，脑中快速闪过陆既明的种种异常。

    不光是他，还有自家妹妹好像也有问题。

    像是一条一条线忽然被cH0U出来，线头全都指向一个方向。

    林也眉头微皱，放下手上的N泡杯，洗了手，走到後台角落拿起手机。

    他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许沅沅的讯息，而是点开对话栏，给陆既明发了一句：

    【今晚来我家吃饭吗？】

    几乎秒回。

    【怎麽，想我了？还是今天做了我Ai吃的？】

    【你邀请，我当然赏脸。】

    林也没多说，只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打出一行字：

    【六点半，别迟到。】

    打完，他将手机放回原位，走回吧台，重新戴上手套，开始准备下一杯点单。

    可这次，他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眉头，始终没有放松。

 第32章怎麽又是你

    那晚，三人照常一起吃晚饭。

    餐桌上依旧热气氤氲，陆既明还在不紧不慢地帮林然拨虾，林然也没像平常那样话多，整个人显得安静而乖巧。

    林也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放下筷子开口。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餐桌顿时安静下来。

    陆既明动作没停，只笑了笑：「你这话听着怎麽像审犯人？」

    「就问一句，是不是？」

    林然低头扒饭，嘴角勉强翘了翘：「哥你突然g嘛啦......没有啊，哪来那麽多事。」

    「真的没有？」林也目光一扫两人。

    陆既明也配合地装出一脸无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想太多也正常......」

    林也却冷冷打断他：「我都知道了。」

    他本想炸一下他们，没想到这句话像把炸弹丢到湖里，水花四溅。

    「陆既明你...」林也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是我叫他别说的，你别怪他。」

    林然下意识看向陆既明，後者沉默了一秒，正想开口，却被林然轻轻拉住袖口。

    她声音压得很低，「哥，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林也怔住。

    「你......你什麽意思？」他喉头紧了紧，眼底闪过明显的不安，「生病的是你？」

    林然咬了咬唇，低声说：「嗯。是初期，真的很早期，医生说切除之後做一点化疗就行了......我会配合的，不会闹。」

    「我今天收到许沅沅的讯息，她说中午在医院看到陆既明跟几个肿瘤科医生在餐厅见面。」

    林也整个人呆住了，良久才低声开口：「我还以为是他得了什麽病......」

    话音一落，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这场被小心藏起来的秘密，还是揭开了。

    那晚，林然早早回房休息。

    客厅收拾乾净後，林也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回房校稿。他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握着刚洗好的玻璃杯，低着头，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杯缘，像是在压着情绪，又像在考虑怎麽开口。

    陆既明靠在yAn台门边，手cHa口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灯光昏h，空气里只剩下冰箱低鸣与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陆既明缓缓开口，语气像是无意的调侃，又藏着点试探：「你是不是误会我生病了，才约我来吃饭？」

    林也没接话。

    他不是没想过陆既明可能得了什麽绝症。

    甚至这份为期一年的合约，是他想找个喜欢的人陪伴渡过人生最後时光。

    而自家妹妹只是恰好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两人的关系才再走近了一步。

    但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陆既明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哎，这麽关心我啊？」他笑了一下，走近了几步，「说实话，我挺感动的。怎麽样，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话音刚落，林也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那语气没什麽波动，但陆既明却忽然觉得，心口那一块，有点发紧。

    「哦？那今晚这顿晚餐是不是可以算抵一半？」他故作轻松地笑笑。

    他以为对方会白眼或呛回来，没想到林也只是轻声说：「你帮她瞒着，是为我好，我知道。」

    陆既明笑意渐渐收了，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人安静的侧脸。

    林也指尖一紧，手背上青筋微绷，喉结微动，声音很低，但每一字都清清楚楚：

    「但这种事，我还是宁愿第一个知道。」

    那一瞬间，陆既明感觉心里像被什麽东西轻轻划了一刀，不深，却带着一GU说不出的闷痛。

    他没立刻回话，只伸手拉开yAn台门，让晚风灌进来，才低声道：「放心，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手术时间也安排好了，一切都会照计划走。」

    林也没说话，依旧坐着，只是把杯子慢慢放下。

    「她会没事的。」陆既明补了一句，这次语气认真下来，不再玩笑。

    林也点了点头，没看他，只静静说了句：「她很相信你。」

    陆既明微愣，没想到这句话里竟然藏着那麽多份量。

    他走近一步，试图让气氛轻点：「那你呢？」

    林也看了他一眼，语气倒是冷静：「我只是没别的选择而已。」

    「那我会努力，让你想选也只能选我。」陆既明低声说，语气一如往常的懒散，却藏不住那份动真情的心思。

    夜sE渐深，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客厅灯光如水，映在彼此眼底的，是越来越难压下的情绪与靠近。

    ——

    这天中午，林也请了半天假，带着妹妹回医院进行术前检查。陆既明也跟了过来。

    他没说为什麽，就是一句「你不说，我不放心」，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林也虽然皱眉，但也没拒绝。

    三人排号等诊时，正巧许沅沅陪她表姐来做复健，转角撞见。

    「......林也？」

    她一愣，眼神在林然苍白的脸sE与手上的就诊资料之间来回扫过，眉心紧了紧。

    「是林然生病了吗？」

    林然下意识往林也身後藏了藏。林也脸sE微变，刚想说「没事」，陆既明却忽然开口了：

    「小病，做个小手术而已，别担心。」

    许沅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轻声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我有朋友之前在这边实习过一段时间，跟几个医师熟。」

    林也微怔，正要客气推辞，林然却抢先说了句：「谢谢你。」

    他回头看妹妹一眼，对方神sE平静，没有一丝撒谎的慌乱。

    从那天开始，许沅沅真的开始帮忙。

    她本来是打算利用自己认识的医疗资源，帮林然加快检查流程、预约手术床位，但後来发现，那些她想做的事，陆既明早就安排好了，甚至b她更周到。

    医疗团队、专家挂号、住院申请......一应俱全，没有一项落下。

    她有点惊讶，这完全不符合那位「陆家少爷」的作风。

    不动声sE地，却什麽都做到极致。

    是他变了，还是有别的企图？

    於是她退後半步，把重心放在林然情绪陪伴上。

    有空时，她会带些点心过来，陪林然聊天、画画，或是教她怎麽分散焦虑、练习深呼x1。

    她不像林也，总是习惯用理智压下感受、凡事扛起来，也不像陆既明那样「以解决问题为前提」去提供帮助。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林然身边，听她说话，不急着给建议，也不b她正面情绪。

    林然後来悄悄跟林也说过一句：「沅沅姐的存在，像是让我突然不那麽怕了。」

    那是陆既明做不到的。

    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他太在意。他擅长给出方案，安排一切，提供保护。却不懂如何柔软地陪伴一个正在害怕的病人。

    他的心太沉重，语气太稳重，连一句「没事的」听起来都像某种未雨绸缪的警告。

    而许沅沅的温柔，是nVX独有的，像邻家姐姐那样，懂得怎麽在别人崩溃之前接住眼泪，让人愿意脆弱。

    她不急着帮林然做决定，也不替她抗住一切，但她会陪她一起害怕，一起哭，一起撑过那段最难熬的等待。

    陆既明能为林然撑起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世界，而许沅沅，则像是为这个世界添加了一盏不太刺眼的小夜灯。

    不是主角，但不可或缺。

    她在这个过程里，慢慢成为林然愿意信任的对象，也让林也对她的防备逐渐降低。

    也因此，

    陆既明开始察觉到，这个nV人正在用他最无法掌控的方式，融入了他想守住的两个人生活之中。

    他心里的警报声，一点一点地响起来了。

 第33章你最好给我知难而退

    隔天深夜，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立灯，光线柔和，电视萤幕映出球场奔跑的画面，背景音不高不低，刚好掩住沉默。

    这天两人都没排班，也难得没外务打扰，林也窝在沙发一侧，抱着一条毯子，手里握着遥控器，目不转睛盯着萤幕。

    陆既明坐在他身边，懒洋洋地翘着腿，手里晃着一罐未开的啤酒，像是在等什麽时机。

    他忽然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和许沅沅最近......走得挺近？」

    林也手上的动作微顿，没转头，只说：「她最近帮了我妹一些忙。」

    「就这样？」陆既明语气还是那副不动声sE的懒散，但眼底闪了一道细光。

    林也这才转头，语气有些不耐：「不然你还想怎样？」

    陆既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麽。

    球赛的解说声从电视传来，偏偏这段沉默拉得刚刚好。不尴尬，却让人心里不安。

    过了片刻，他才语气轻描淡写地问：「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她？」

    林也像是没料到他会这麽直接，神情一顿，但很快回复平静，低声道：「没。」

    「真的假的？」陆既明侧过头，语气听着像调侃，其实耳朵微竖。

    林也沉默了一秒，声音低了点：「她高考完那年有跟我告白过，我拒了。」

    陆既明手中的啤酒罐顿了一下。

    林也补充得很平静：「我们一直是朋友，她那时可能Ga0错了自己的感觉，後来她也没再提。我也没谈过恋Ai。」

    说完，他又像是怕对方误会似的，补了一句：「我很忙，现在更忙。」

    话音落下，电视里正好出现进球回放，观众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林也却没回神，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句「我很忙」里。

    陆既明转头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

    「忙」成了林也对抗一切的盾牌，不谈恋Ai、不靠别人、连喜怒哀乐都懒得表达，只专注在生活和责任上。

    可是他不是不知道，

    这样的林也，其实更脆弱。

    陆既明没再问什麽，只轻轻把啤酒罐搁回茶几上，动作不大，却像是心里做下了某种决定。

    他的眼神落在林也的侧脸上，灯光将那轮廓拉出柔和的线条，唇线微抿，神情安静，却带着某种不肯松动的固执。

    越是这样，越想让他放下防备。

    越是说「没时间谈恋Ai」，就越想让他破一次例。

    陆既明转过脸，望向电视，眼底已经开始盘算起，怎麽让那位「前nV主」知难而退的方法。

    不管用什麽方法......

    ——

    这天晚上，店里打烊得b平常晚些。

    林也在清理帐单，站在吧台里头拿着平板，一脸严肃地对着POS系统盘点日营业额。陆既明则坐在吧台外，喝着他那杯咖啡，懒懒地翻着手机，时不时瞥一眼店门口的监控画面。

    他知道，这几天那个人总会在晚上来这。

    画面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街角缓缓走来。许沅沅。准时得像陆既明预测的那样。

    他嘴角一挑，放下手机。

    「林也，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讲。」

    林也抬头看他：「不能在这说？」

    「不能。」他招了招手，语气吊儿郎当地，「得你过来。」

    林也皱眉，还是走了出来，刚一靠近，陆既明就像顺手一样，手指g住他的手腕。

    「你今天是不是又只吃了一个面包？」

    林也皱眉：「你g嘛？」

    这人又想闹哪出？

    陆既明一手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准备好的布朗尼，塞进他怀里，然後再拿出一块，塞进他嘴里。

    「帮你补糖分。你血糖低又不说，要是哪天在店里晕了我可不想帮你叫救护车。」

    林也咬着牙低声说：「我没——」

    话还没说完，陆既明又忽然伸手，在他脸侧轻轻拂了下，语气淡得过分自然：「你耳後沾了粉末，别动，我帮你擦掉。」

    两人站得极近，林也被他按在吧台边，几乎整个人动弹不得。他紧皱着眉，口里还在嘴嚼着，苦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味道还真不错。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许沅沅推门进来，脚步刚踏进店内，就撞见这一幕。

    林也被陆既明半拥在怀里，两人距离极近，林也的耳後还留着那人尚未收回的手，整个画面亲密得不像话。

    他没退，甚至脸还红了一点；陆既明则笑着说话，眼神带着熟稔的温度。

    那画面说不清暧昧，却绝对不像普通朋友。

    林也这才发现有人来，猛地回头，一脸错愕：「......许沅沅？」

    她很快回神，笑容还挂在脸上。

    「我刚好经过，想顺路把这个拿给你们。」她将手里那袋东西递过去，看了一眼还没收回手的陆既明，语气轻描淡写：「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林也连忙往後退了一步，低头去接袋子，耳根微红，「我们在说店里的事......」

    陆既明这时才悠悠起身，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似的笑着开口：「许小姐，你来得可真巧。我们正打算一起收店回家呢。」

    他故意咬重了「一起」两个字，还补了一句：「要不要来蹭顿饭？」

    什麽店内的事要用这种姿势聊？陆既明那句话，说得像是在宣示主权的挑衅。

    许沅沅是个聪明人，又怎会不懂。

    她没拆穿，只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离开时，目光在两人之间又扫了一眼，没再说什麽。

    门重新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林也沉着脸收拾便当袋，没再说话。陆既明靠在门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怎麽，怕她误会？」

    「她本来就容易误会。」林也低声。

    「那不刚好？」他语气轻飘飘的，「这种误会最省力。」

    林也抬头看他，眼神冷了一瞬：「你刚刚是故意的？」

    「嗯，是啊。」陆既明回答得极自然，「你猜我今天为什麽来这，还待到这麽晚？」

    语气轻，语速慢，但没有任何迟疑。

    林也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像是想骂，又像想说什麽，最後低声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陆既明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走回柜台，语气像是故意让人抓不到他的心思：

    「早点收拾，我饿了。今晚不是你说要做饭的？」

 第34章怎麽又是你

    这几天，许沅沅一直没出现。

    不来咖啡店、不发讯息，连她那周周固定报到的补给袋也消失无踪。

    林也一开始还有些纳闷，在想她可能真的误会了什麽，又或者是最近有事在忙。

    陆既明当时正懒懒地靠在吧台上削苹果，听见这话，动作都没停一下，声音轻描淡写：

    「可能吧，谁知道。」

    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天气可能要变了。

    但他心里，早就偷偷放了鞭Pa0。

    一整天，他连咖啡都喝得特别顺口，连小安不小心打翻抹布水都没皱眉，甚至还主动帮她擦了地。

    小安看得一脸惊悚：「老板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有吗？」陆既明笑得无辜，「可能是睡饱了。」

    才不是什麽睡饱了。

    他心情好得要命，简直像是打一场没明说的战争里悄悄赢了一个小局。

    谁让某人每次提起许沅沅，语气就不自觉轻了一点；谁让那nV人又太聪明，光是个「误会」，就能让她自动远离。

    现在倒好，一连几天没来，林也也不提了。

    他每天准时来店里坐镇，看林也忙东忙西，有时偷m0一眼，有时蹭个晚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清场成功。」

    休假日，天气晴朗，yAn光穿过纱帘洒进客厅，地板被晒得暖暖的。

    林然一早窝在沙发上写作业，林也难得休息，在厨房煮粥，陆既明则穿着一件浅灰sE的家居T恤、运动长K，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组装新买的小型书柜。

    他把螺丝拧得飞快，嘴里还叼着说明书，懒洋洋的，看起来就像这个家的男主人。

    谁也没想到门铃会在这时响起。

    林然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沅沅姐？」她惊讶道。

    门外站着的，是许沅沅。

    她穿着一件乾净俐落的白衬衫配浅米长裙，手里提着一盒水果和一袋保健品，笑容得T又亲切。

    陆既明手中动作一顿，WC怎麽又是你。

    「我这几天有点忙，今天刚好有空，想来看看你。」许沅沅顿了顿，视线往屋内一扫，「顺便打扰一下你们。」

    林然笑着让人进来，还回头跟客厅说：「哥，沅沅姐来啦！」

    林也从厨房探头出来，语气意外：「你怎麽来了？」

    「我说过要来看你们的，总不能放你鸽子吧。」许沅沅将东西放在餐桌上，看起来自然又熟稔。

    她正要转头寒暄，视线却突然落在客厅中央那个穿着居家服、正翘着腿擦螺丝的男人身上。

    陆既明假装漫不经心地抬头，笑了一下，语气没什麽起伏：「许小姐，真巧。」

    她眼神闪了一下，看着他的穿着与姿态，语气故意轻描淡写：「你现在是直接住这了？」

    林也闻言一顿，没说话。

    陆既明倒是笑得很无辜，还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书柜板：「偶尔帮忙组个家俱、搭个手、煮个饭，总不能住了这麽久还不贡献一点劳力吧？」

    「所以......住很久了啊？」许沅沅语气里像无意提起，却藏着试探。

    「嗯，最近林也太累了，身T吃不消。」陆既明语气依旧懒散，语末还加上一句：「我看着心疼。」

    说完，还顺手把林也拉过来，把他肩往下一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的垫子上。

    「坐这，别一直站，刚煮粥那火候我已经调好了，不会糊。」

    林也眉头一皱：「你又不是我妈。」

    「我b你妈还勤快。」陆既明回得特别顺，一边拿过他手里的抹布，替他擦掉衣角一点水渍。

    许沅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变了几分，笑意却没减：「你们最近看起来感情不错。」

    林也抿了抿唇：「他是我老板。」

    「我是他的朋友。」陆既明立刻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又顽皮，「特别好那种。」

    「还是睡一张床的邻居。」林然适时接了一句。

    林也立刻转头瞪她一眼：「别乱说。」

    刚想再说点什麽，粥锅那边冒出一GU热气，他便起身回厨房。

    陆既明则继续坐在垫子上，把书柜最後一个层板扣上，长臂一伸，顺手拿了旁边的木槌敲实。

    许沅沅随着林然走向沙发，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林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笑着问：「你今天是放假吗？最近是不是忙疯了？」

    「项目刚告一段落，终於能喘口气。」许沅沅语气轻柔，目光却隐隐扫向那边正把书柜敲得震天响、穿着家居服的陆既明，淡淡笑了笑，「不来看看你们，我都快跟不上近况了。」

    说话间，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厨房与客厅交界那处。

    林也刚从灶前走出，手里端着酱料碗，陆既明紧跟其後，两人一前一後，一个嘴y、一个嘴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对了，你这几天怎麽样？」许沅沅收回视线，转头轻声问。

    林然本来低着头，在拆桌上的保健品盒子，闻言手指顿了一下，然後点点头：「还好啦，就......等手术有点紧张而已。」

    「会怕吗？」

    「其实，也不是怕，就是想到要住院、化疗什麽的，脑袋有时候会乱七八糟想一堆。」

    她语气很努力地平淡，但眼神却浮着不安。

    许沅沅笑了笑，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你这种反应很正常，我当初陪我姑做手术的时候，她还没你坚强。你能早点发现真的很幸运，等手术做完，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

    「再说你哥和...陆既明都在你身边，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林然低声「嗯」了一声，语气放松些许。

    另一边，陆既明从书柜前起身，正好从林也背後走过，故意靠近些，低声道：「我刚看到你做的那道青菜又放盐又放酱油，太咸了。等会记得加点水调一下。」

    林也皱眉：「我做饭b你做的好吃。」

    「是吗？我怕你忘了自己下了几次盐。」陆既明语气挑衅，像是专门惹他。

    那确实是林也心烦时的失误，那几天刚知道妹妹生病，情绪乱得他连盐下了两次。

    林也冷笑一声，没理他，转身调火。

    陆既明却跟着他进了厨房，还像顺手似的拿了个锅盖盖上，「别用这锅，粘底。我上周买了新锅，还没拆封，就在右边那个柜子里。」

    林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默换了锅。

    许沅沅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幕若无其事的互动，眼神深了几分。

    那不是「朋友」该有的默契。

    他们太熟了，熟到生活细节都无缝对接，连拌嘴都像是某种日常的亲密。

    「欸，你哥......和陆既明，平常就这样吗？」她压低声音问林然。

    林然眨了眨眼，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什麽都懂：「差不多吧。天天斗嘴，谁都不让谁，结果还不是一个月见二十天，剩下十天可能也在通话。」

    「哦......」许沅沅垂下眼睫，笑容略淡，「他们还挺有趣的。」

 第35章他不是你这种人玩得起的

    没过多久，林也从厨房端出粥来，陆既明则拎着汤碗与筷子紧随其後。

    「吃饭了。」他笑着看向沙发两人，「粥煮好了，味道很正常，我监工的。」

    许沅沅站起身，收起情绪，走到餐桌边时还笑问一句：「你们两个人做这一桌菜，也太默契了吧？」

    陆既明一边拉椅子，一边回头淡笑：「哪有，我是工具人，洗碗切菜陪煮粥，还得帮他试毒。」

    林也皱眉：「闭嘴。」

    「行，我闭嘴。」他一脸无辜地抬手投降，旋即低声补刀：「不过你别红脸啊，我会以为你真的害羞。」

    林也：「......」

    许沅沅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拌嘴中的心照不宣」，眼底却渐渐收起光亮。

    ——

    手术当天。

    清晨六点不到，天sE才刚亮。

    林家客厅的灯已经亮着，林然坐在沙发上，披着薄外套，手里捏着一个温热的暖水袋，眼神空空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林也从房间出来，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头晕？」

    「还好。」她声音不大，「昨天早上开始，吃完你煮的早餐後就没再碰东西了，水也在十二点前就停了。」

    林也点点头，手里捧着她的入院文件，一页页又翻了一遍：「等等医院那边会再确认一次，不过你记得就好。」

    陆既明一身灰黑sE的运动外套，神sE如常。他没提什麽吃的，手上提着的是一包备品和陪床用的替换衣物。

    「准备好了吗？」他看着林然。

    林也将外套递给妹妹，语气平静：「走吧，我们送你去。」

    林然点了点头，从沙发起身，步伐轻得像风一吹就会倒。

    上午八点半，医院手术大楼。

    林也推着病床进入预备区，手紧握床边的护栏，指节泛白。林然身上盖着薄毯，双眼看着天花板，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直到被护士喊停在麻醉室门前，她才转头，轻轻拉了拉林也的袖子。

    「哥。」

    「嗯？」

    「等我出来......我想吃你煮的J汤。」她的声音b平常轻得多，却意外稳。

    林也低头看着她，眼底明显浮出红意，语气却依旧平静：「行。你想喝几碗，我就煮几碗。」

    护士轻声催促：「麻烦家属先到外面候诊区等候，这边我们会全程联络。」

    门关上的瞬间，林也的脸彻底沉下来。

    像是被cH0U空了力气，他走出预备区，脚步发虚，脸sEb走进来时苍白几分。

    陆既明站在走廊墙边等他，一手拿着两杯热水，另一手cHa在外套口袋里。见他出来，他没多问，只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我问过主刀医生了，肿瘤位置很好切，边缘乾净，手术很快就会结束。」

    林也低头接过杯子，指尖发凉。

    「她才十六岁。」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陆既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罕见的柔和：「所以我才盯着每一步，保证她平安。」

    两人一同坐在手术楼的候诊区，yAn光从天窗洒进来，空气中只有墙上秒针跳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

    许沅沅从走廊另一侧走来，手上拎着一袋冰糖雪梨和消毒Sh巾。

    「我听林然说今天手术，就过来看看。」

    她语气自然，眼神却落在林也脸上，随即转向一旁的陆既明，语气温和：「她进去了？」

    林也点点头，眼神有些疲惫：「刚进去一个多小时。」

    许沅沅坐下，没说话，只安静陪着。他们三人安静地坐在候诊区，无人多言。

    手术区的广播声偶尔响起，医护来回脚步混在静默空气里，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陆既明看了许沅沅一眼，没说什麽。

    大约十点半，手术室门终於打开，护士快步走出来，语气清晰：「林然家属？手术非常顺利，肿瘤切除完整，现在送往恢复区观察。」

    林也整个人像被cH0U去撑着的最後一口气，後背重重靠在墙上，松开的那瞬间几乎喘不过气。

    许沅沅走过来，眼里有真诚的欣慰，她抬手想拍拍他的肩：「你妹妹真的很勇敢。」

    还没碰到，陆既明就一手搭上林也的肩膀，把人揽了过去。

    「他是撑住了，但刚刚快把护栏捏断了。」他语气懒散，脸上却没一点笑。

    许沅沅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转身低头整理起袋子里的备品。

    转入普通病房後，林也寸步不离地守着床边，林然还在麻醉後的昏沉里，脸sE苍白，睫毛ShSh地贴着眼皮。

    陆既明帮她整理好备品、电源线与点滴位置，又开了窗透气，一套动作乾净俐落。

    下午两点，林然终於微微睁眼，看了看围在床边的三人。

    第一句话却是：「我哥，有没有哭...？」

    林也一愣，连耳根都红了：「你醒了？」

    陆既明在一旁嗤笑：「他没哭，别误会。一滴泪都没有。但你J汤没了。」

    林也皱眉：「什麽J汤没了？」

    「刚刚他说要煮十碗，情绪太饱满，我怕他煮完自己昏过去，就没让他煮。」陆既明故意捏着她的脸颊，「你要是笑不出来，我现在就去帮你买两碗。」

    林然勉强笑了一下，眼睛又阖上，像是终於放下心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点滴滴答作响。谁都没再说话，但心中各怀思绪。

    那天晚上，林然刚打完点滴入睡，林也去买晚餐。病房里一时只剩许沅沅和陆既明。

    窗外天sE渐暗，病房里的灯刚打开，光线柔和。许沅沅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目光落在窗外楼景上，却忽然开口道：

    「你到底想g嘛？」

    陆既明正靠在沙发椅上翻手机，闻言挑了下眉。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指——？」

    「林也。」她语气不再客气，转过身直视他，眼神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却b平时多了几分压力下的锐利，「你对他这麽好，到底是为了什麽？」

    陆既明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机，抬眼看她。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的名字我不是没听过。」许沅沅盯着他，「谁不知道陆家的小少爷玩得多花、换得多快，恋Ai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倒好，天天守在林也身边，住进人家家里，连他妹妹的病你都管......你当他是什麽？一时兴起？」

    「我以为你是来看妹妹的。」陆既明语气淡淡。

    「我是来看她的，也是在保护她哥。」

    她盯着他，语气像刀子，「林也不是你这种人玩得起的。」

 第36章真他妈烦，老子是直男

    陆既明听到这里笑了一声，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一如往常轻浮：

    「你该不会是吃醋吧？还是说被他拒绝过，到现在还不甘心？」

    他话说得轻飘飘，却句句踩在心结上。

    许沅沅脸sE一变，没说话。

    他盯着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忽然笑得更轻：「高三那年吧？你跟他告白，他怎麽说的？」

    「他说他没时间。」许沅沅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冷静，「他说他不谈恋Ai，没空，也没钱，还要养妹妹。」

    说完，她盯着他，语气更y了一点：「你现在做的，不过是利用了他这种认真、肯扛的X格。」

    「我知道他是什麽样的人。」陆既明忽然不笑了，声音低下来，语气却格外真诚，「也正因为知道，我才不会对他随便。」

    他抬起眼，第一次，收起所有吊儿郎当的语调。

    「我以前玩得花是真的。」他承认得乾脆，「但那是以前。从遇见他以後，我就没想过换人。」

    原主的锅他本不想背，但他和原主以前都是一类人。

    被人谩骂是他该受的。

    许沅沅微怔。

    「我不是想证明什麽，也不是演什麽情深意重给你看。林也是我动了真心的人。」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我会对他好，从现在开始，也只会对他好。」

    房间一时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许沅沅忽然笑了下，笑容不像刚才那麽压着情绪，而是带点无奈与调侃。

    「......变态Ga0纯Ai啊你。」

    陆既明也笑了，声音低低的，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当你答应把他让给我了。」

    许沅沅笑容微收，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他不是谁都能让的。」

    「我知道啊。」他双手cHa进口袋，眼神b任何时候都坚定，「但我会让他选我。」

    这一次，不是游戏，不是合约，不是戏码。

    是认真，是一辈子。

    病房里，一时静了下来。

    许沅沅坐回沙发，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掉的豆浆，眼神有些闪避。陆既明则站在原地，侧脸掩着余光里那一丝仍未散去的笑意，像是刚才的对话不过茶余饭後的小闲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咔——」

    门没关紧，被风轻轻推开一条缝。那人就站在那儿，身影映在昏h走廊灯与室内灯光的交界处。

    林也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背着光，视线隐在Y影里，看不清神sE，只静静站在那，像是已经站了一段时间。

    三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几乎静止。

    陆既明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还算自然：「买完啦？」

    林也的视线扫过他俩，语调平淡如常：「买完了。」

    他没有开口问刚才他们说了什麽，也没有追问为什麽两人会站得那麽近。

    但这种「没问」，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许沅沅站起身，语气也跟着轻了些：「你妹妹睡着了，我就不打扰了，东西放桌上了。」

    林也点了点头，神sE一如往常，没多问。

    她走到门口，脚步略微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林然。」

    「路上小心。」林也回得简短。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再次回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低鸣声。

    陆既明歪着头看林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那张无波无澜的表情中读出些什麽。

    「你怎麽这麽快回来？不是说还在排队？」

    「人太多了，排不动，就先在超商随便买了点吃的回来。」林也语气没变，却像是有点避重就轻，「她说什麽了？」

    「就聊了点以前的事。」陆既明盯着他，声音放轻了点，「你妹的状况，她也挺担心的。」

    林也没接话，只是低头打开袋子，拿出微波餐盒。

    「吃吧，还热的。」

    他说得平静，语气不重，却也没再多一个字。

    ——

    夜深。

    病房灯已熄，只剩墙角一盏暖光台灯亮着，映出昏h光晕。林然睡得安稳，呼x1规律，身边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像在提醒一切安好。

    林也站在病房yAn台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划出一声闷响。

    火光映着他微垂的睫毛和紧绷的下颔线，一瞬即逝。

    他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街景，深夜的急诊灯依旧亮着，救护车偶尔呼啸而过，一切都在运行，只有他静止在这一格空白里。

    脑海中，那段对话不请自来：

    「......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她？」

    「没。她高考完那年有跟我告白过，我拒了。」

    「我也没谈过恋Ai，我很忙。」

    还有。

    「我怕你玩弄林也的感情。」

    「我不会。从现在起，我只会对他一个人收心。」

    那声音不是很清楚，但当时他站在门外，风轻轻灌进来，还是让他听见了只言片语。

    不多，但足够让他无法装作毫无所觉。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走到门边的，甚至不知道为什麽那麽在意。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陆既明烦、Ai管闲事、靠太近。

    但後来，後来他习惯了那个人的影子。出门前递来的水，熬夜时递过来的咖啡，半夜说一句「你睡吧，我帮你校完」，还有偶尔绕过身後帮他r0u肩的手。

    熟得不像是恋人，却又过了朋友的界限。

    林也咬着烟，将气狠狠吐出去。

    「喜欢我......」

    他低声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讽那句玩笑话。

    但就是这种玩笑，他发现自己从来没真正反驳过。

    反驳不出口，也说不清原因。

    是他自己先说的，那人是他老板，是朋友，是合约内的角sE扮演，是各取所需。

    可如果只是这样，刚刚他站在门外，听到「只对林也收心」的那句话时，为什麽会有那麽一瞬间，

    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站直身，喉头一紧。

    那GU难以名状的闷躁，像cHa0水一样压上来。

    他以为他一直清醒理智，把合约和生活切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他发现，有些界线早在某天夜里、某个拥挤的沙发角、某句不着边际的tia0q1ng里，悄悄模糊了。

    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没想清楚而已。

    身後病房里传来轻轻的响声，是椅子移动的声音。

    他没回头，只将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声喃喃了一句：

    「真他妈烦，老子是直男。」

    话说出口，却不知道，那句话里，是烦陆既明，还是烦自己。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聊天对话框。

    【你下周有空吗？我想去个地方。】

    不到一分钟，那头就回了。

    【周三可以，去哪？】

    林也眼神暗了暗，指节紧绷，像是连自己也不确定那一瞬间的冲动从何而来。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G酒吧。】

    对方隔了一下，回了一个问号：

    【？】

    【你什麽时候对那种地方有兴趣了？】

    那条讯息的尾巴像一根钩子，挑开了某个角落的沉静。

    林也盯着那个讯息，没有立刻回复，只将手机扣在栏杆上，望向夜空。

    城市灯光迷离，远方星点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