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甲兵明明超强却无人相信》 第1章 [穿越重生]《这个机甲兵明明超强却无人相信》作者：云一泽【完结】 文案: 一个坐拥古穿今女杀手&前当糊地下偶像等花里胡俏设定的女主陈小鱼 被莫名其妙并不地挖来了机甲营。 先在机缘巧合并不之下，被人当作花瓶， 又在与机甲营大佬男主洛云停的里应外合并不之下，终于大显身手。 开头还在走着升级打脸的康庄大道确信，半路却拐入悬疑解谜的旁门左道确信 新手上路的短篇作品，坑坑洼洼。唯一十分满意的就是男主和男二的名字。 希望天使读者们不要笑话，看个开心～ 爱大家～ 内容标签：机甲星际未来架空轻松 主角视角:陈小鱼洛云停 其它：机甲 一句话简介：当糊偶像成功转业机甲兵 立意：用实力说话 第1章 “274,653,17出现兽群，请求前线支援！” 军用无线通讯中，指挥员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陈小鱼一刀捅进面前那只虫兽的脑门，然后利落收手：“ca27收到！” 她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标记点，将刀上的墨绿血迹一甩，立刻扬长而去。 “目标区域东边也监测到兽群的行动，它们想要形成包围圈，单独行动太危险了！ca27，请在原地等待小队集结！ca27，收到请回答！” 陈小鱼仿佛没听到似的，操纵着机甲向指挥员提示的坐标笔直前进。 “ca27！收到请回答！” “ca27！收到请回答！” “ca27通讯状况不良！红色坐标附近请求支援！” 萧雀在指挥室的面板上看着一个蓝色三角一骑绝尘，不要命一样地向着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前进，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au09前往支援。” 无线通讯中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萧雀看到地图左边的战区中，一个蓝色三角开始脱离战斗，向红色坐标移动。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au09出马的话，肯定能突破重围，ca27也会平安无事的。 哪知道au09的通讯一结束，ca27的蓝色三角便瞬间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前进速度比刚才还要快，眼看着就要和形成包围圈的兽群接触了！ “萧指挥，a2战域的情况有些不对，你快点过来看一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耳机里又传来支援请求。 萧雀看了一眼冲进红色区域的ca27，觉得她大概要有去无回，心中惋惜，却又无可奈何。她摇了摇头，将屏幕切换到a2战域的战场实况。 陈小鱼已经抵达目标区域外沿，实况地图上登时显示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同时还有另外一片红点正聚集在地图右侧，并向中心的红点区靠近。 趁着两波虫兽还未集结，速战速决！ 陈小鱼握着匕首，一鼓作气扎进了虫兽群中。 一只，两只……十只，十五只…… 她一边精准地将匕首刺进虫兽的要害，一边在心中计算着杀敌的数量。 叮。 机舱内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机械音，陈小鱼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被上了狂暴buff一样，手下的动作愈发地利落起来。 伴随着机械音的响起，陈小鱼用余光瞥见，实况地图上除了自己之外，又多出了一个蓝色三角，正向着自己全速逼近中。 她解决掉面前的最后一只虫兽，立刻转向朝着东边飞奔而去。 “这回可不能让你抢了风头！”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au09还没有抵达坐标位置，便发现红色区域的敌人已经被清空，战斗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东边，他没有迟疑，立刻掉头向东边驶去。 当他抵达目标区域时，只看见地上已经堆积起了一片尸体，一架被虫兽的血液染成了通体墨绿的机甲正在包围圈中上蹿下跳。 他根本没有插手的空间，只能在外围象征性地点杀了几只准备逃跑的虫兽。 ca27将匕首从最后一只虫兽的额心拔了出来，带出了一片喷薄而出的墨绿血液。 她大摇大摆地飘到au09面前：“172只低阶虫兽，两只精英兽，不错吧？” au09：“……” a1战域的迎击行动顺利结束，所有机甲兵平安凯旋。收队的机甲兵大多一回营地就直奔食堂，只有陈小鱼是直奔指挥室的。 指挥室内。 “指挥，你看到了吧，我的ca27这次表现怎么样？”陈小鱼一脸期待地等着表扬。 萧雀扶了扶额：“你啊……要不是首席及时赶过去，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对了，这个给你。” 萧雀将一团东西抛了出来。 陈小鱼接住：“什么？” “新的通讯机。你机子上的那台太旧了，我从途中开始就联系不上你。幸好洛云停赶上了。总之，好好拿着这个通讯机，下次老实听指挥，不要一个人瞎跑。” 陈小鱼愣住了：“怎么又是洛云停？指挥你没看到吗，174只虫兽，其中两只还是精英，都是我干掉的！”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萧雀便又戴上了耳机：“a2战域的收尾工作还没有结束，有问题的话等全部的战斗结束之后再讨论。” 陈小鱼闷闷不乐地出门左转食堂，她本来想借这次难得的高难作战任务显摆一下自己的实力，但偏偏除了洛云停，没有人看到她的英勇战姿。 云一泽 第2章 等陈小鱼抵达食堂的时候，干饭如抢劫的士兵们大多都已经吃饱喝足，纷纷退场，她一个人在人群中逆流而上。 打完饭，陈小鱼便看见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洛云停。 她走了过去，恶狠狠地坐下，金属餐盘在金属桌椅上砸出哐的一声。然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碗里的汤水在沿上晃了一圈，转了个小旋儿，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洛云停不动声色，没有停下筷子，只是往陈小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上半张脸被面罩遮住，看不出表情，只是面罩上那两只鸭蛋般肿胀而无神的浮雕眼睛看上去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让陈小鱼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的星际巡逻任务，他抢了她先发现的一支虫族小队；前天，她聚了一波残血小怪，正准备一起收拾掉，结果他从天而降，抢走她的虫头；大前天，她刚上手机甲不久，正好撞上大型精英怪，想要溜一会儿boss，练练身手，结果他直接冲了过来，开大把怪一波带走了；大大前天…… 陈小鱼越想越窝火：“你为什么总是抢我功劳？” 洛云停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你的作战能力非常出色。” 陈小鱼一扬眉：“我知道。” 这话对她说有什么用？得让其他机甲兵也知道才行。于是陈小鱼拿着筷子敲了敲餐盘的边缘：“你能不能说得大声点，再说一遍？” 洛云停迟疑了一会儿，用比刚才大了一点的声音说：“你的作战能力非常出色。” 陈小鱼得意地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想看看战友们错愕的表情。 四周寂静无声。 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洛云停，一个她自己。 陈小鱼觉得自己被耍了，而始作俑者还瞪着那双咸蛋大眼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她咬牙切齿地坐了下来，用把洛云停扒皮抽筋的架势把自己的午饭给干了。不消一会儿，装满了食物的餐盘里便已经一滴油都没有剩下，被她舔得一干二净。 她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的洛云停，头也不回地端着餐盘拂袖而去。 洛云停看着陈小鱼那仿佛写满了生气二字的背影，把好不容易酝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因为她刚来军队不久，还没来得及进行适当的训练，就马上接手了作战任务，他只是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但又觉得说了好像会惹她更不高兴…… 公共休息室是战机营里唯一的娱乐场所，刚干完饭的机甲兵们，此刻大多都聚集在此处。 这儿虽然叫做休息室，但功能不比大都市的□□少，清吧、阅览室、放映区、桌球室、游戏厅、卡拉ok，总之应有尽有。 人类离开原始家园漂流至星际，建造了24颗用于居住的星舰。以当今的科学技术人类不愁吃穿，不愁能源，却日日生活在被虫族袭击的恐惧之中。 为了麻痹恐惧，人类过上了娱乐至死的生活，即使是在军队中也一样。 洛云停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机械原理中级》，便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费雪括号fisher，本名陈小鱼，派星出身，七岁进入泽飞事务所，成为一名偶像训练生，十三岁出道，出道四年，从未跻身过任何星际偶像榜单，也未曾发行过影响力指数超过100的单曲或专辑，但她身上的那股韧劲，让人相信她在未来还会有所成长……” 偶像——人类还居住在原始家园时就已经存在的古老职业，如今依然活跃在娱乐领域，他们的歌舞为被恐惧裹挟的人类提供精神的放松和愉悦，而他们的八卦则是茶余饭后常被拿出来调侃的话题。 他悄悄地侧头看了一眼，两个机甲兵正坐在阅览席上，捧着一本页面花里胡哨的杂志旧刊钻研着。一个戴着厚重的多功能眼镜，另一个头上戴着多功能施工帽，估计都是技术兵。 “这是谁？新人吗？也不对啊，都出道四年了，看来是个糊穿地心的地下偶像？嗯……长得倒还是挺可爱的。”施工帽说。 “就是新来的那个。”眼镜说。 “哈？什么？” 眼镜用手指了指杂志上的第一行：“陈小鱼，新来的那个战斗兵，就是这个糊穿地心的偶像。” 洛云停皱了皱眉。 偶像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每年都有无数新人走进这个圈子，但能站在顶尖舞台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糊，是偶像界的常态。 “你拿好了没？拿好了就让一让。”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多了个人影。他赶紧让开几步，看着对方从他刚刚抽出书的地方，抽了一本《机械原理初级》出来。 那张侧脸和印在杂志上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不是陈小鱼是谁。 第2章 “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军队了？偶像上战场，那不就是去送吗？” “听说她的机甲适应性检定结果是上位呢。” “上位又怎么样，就算是极位适应者，也不是天生就会战斗的啊。即使是首席那样的天才，当年也是在教官手下吃了无数瘪才熬出来的。像她这种半路出家的，依我看，不出半年，不是折在精英虫兽手里，就是被教官给打跑，留不住的。” 云一泽 第3章 “别说得这么狠，好歹你也说了，人还长得挺可爱的不是？” 洛云停感到有些尴尬，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眼睛和施工帽，没想到陈小鱼先出声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要是半年后我还好好地呆在这里，你们打算怎么办？” 眼镜和施工帽闻言转过头，没想到他们正在议论着的本尊就在身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看到陈小鱼面色发黑、一脸凶相，眼镜有些发憷，先开了口：“这小子就是随便说说，别当真。” 施工帽却是个不怕事的，一眼瞅到站在陈小鱼身边的洛云停，便道：“正好，我们打个赌，就赌你能不能在机甲营呆满半年，请首席帮我们做个见证！” 洛云停想要制止，但刚想好怎么开口，话头便已经被陈小鱼抢了过去。 “好！赌什么？” “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半年饭。” “成交！”陈小鱼答得爽快。 “等一等，”施工帽却还嫌事情不够大，“万一这半年没到，你就死在战场上了，这饭怎么算？” 眼镜敏感地觉察到首席的脸色有点不好，想到这陈小鱼毕竟是洛云停手下的兵，连忙阻拦：“小崔，这话说过头了啊。” 陈小鱼倒是一脸无所畏惧：“我要是真死在战场上了，我的终端你拿去，里面的钱，你能吃几顿算几顿，要是嫌不够，只能请你和我一起去那个世界，我再请你了。” 她说完回头看了洛云停一眼：“要是我真死了，就麻烦首席跑一趟，把我的终端捡回来，交给这家伙。” 洛云停张了张嘴，然而还不等他说出话来，陈小鱼已经抱着她的《机械原理初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洛云停在阅览室找了个座位，翻看起刚刚借来的《机械原理中级》。 中级课本在好几年前他就已经上完了，只是最近偶然翻开过去的笔记，发现上面有些内容与印象中的不符，便一直想找个时间把这几处笔记核对一下。 果然，笔记和课本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脑海中的知识与当年所学的内容发生了偏差。 他把课本前前后后地翻了一遍，又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好几页，终于确定，是课本内容没有及时更新，已经落后于现在的实践水平了。 洛云停在笔记本上标红了那几处错误的知识点，并附上了更新后的内容。他打算等战事不那么吃紧的时候，把笔记上的其他内容也核对一下。 想到这里，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要寻找陈小鱼的身影。 她刚才借走的《机械原理初级》上应该也会有需要更正的内容。 这个新兵，虽然在战斗方面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但对理论知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毕竟她七岁就进了艺能事务所，从小接受的都是偶像养成方面的教育，别说是机甲和军事方面的知识了，可能连基础数学和物理都没怎么学过。 虽然《机械原理初级》书如其名，讲的都是很初级的东西，但如果没有一定的数理基础，估计会像看天书一样。 正如洛云停所料，陈小鱼现在正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她本想靠着勤奋努力把落后于人的部分给补上来，可是一本看上去很简单的初级课本就足够把她难倒了。 整本书她勉强能看懂的可能只有序言部分。 嘟嘟—— 手腕上的终端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让陈小鱼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她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实在是因为她根本没想到原来这个终端还能震动。 她点了一下屏幕，一个好友请求跳了出来。 [军队小助手备注：军队生活的万事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哦。] 这应该就是现在很流行的ai导航，最开始流行于旅游观光业，代替了导游这一职业，后来逐渐被广泛地导入各行各业，几乎所有引入了引导系统的地方都有使用这种技术。 她在军队已经登记超过了一个礼拜，现在才有ai助手来找她，也太迟钝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她确实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找人帮忙。 于是她爽快地点下了通过。 [军队小助手已成为你的好友，赶紧开始聊天吧！] [陈小鱼]：看不懂《机械原理初级》，有没有比这个更加基础的教材？ [军队小助手]：学习机械原理需要一定的数学物理基础，这边推荐同学可以先看一下《机械原理中的数学》和《机械原理中的物理》这两本书哦。 [陈小鱼]：谢谢。 [军队小助手]：不客气^_^ 得到了小助手的建议，陈小鱼立刻到书架上去找那两本书，却苦寻无果。正想着是不是被人借走了，终端又震了一下。 [军队小助手]：上面的两本书因为过于基础，基地没有购入纸质版，不过这里特意为同学准备了电子版呢。 紧接着，两个下载链接被丢了过来。 陈小鱼笑了一下，这小助手不是个赶时髦的摆设，还真的挺有用的。 洛云停揉了揉手，他已经把中级和高级两本课本的内容核对完毕，并将自己的笔记更新了一遍，初级的课本现在在陈小鱼手里，他打算等她还回去之后再修订。 他打开终端看了一眼，机甲营的群里正在就一个初级的机械原理知识讨论了起来。 云一泽 第4章 [李天平]：之前进行实验的时候，我发现只要用1000以上的数据，就会产生和课本不一样的结果。 [黄一琛]：是不是没有把设备还原？或者说操作过程中有什么遗漏的步骤？ [李天平]：没有，我确认了好几遍，而且隔天又做了一遍。我确定我的手法没问题。 果然。 洛云停想了想，输入了一条发言。 [洛云停]：课本发行的时候，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只能用到800左右的数据，因此在用更大的数据进行实验时，可能会出现误差。李同学可以把这方面再深入一下，观测一下在较大数据下的实验反应，如果能整理出公式的话，是一个了不起的研究成果。 [李天平]：！！！ [李天平]：首席回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从今天开始要埋首实验室了，不把公式算出来我就太对不起首席了！ [黄一琛]：慕了。 [吴锐]：@李天平带我一个，研究报告的第一署名算你的。 洛云停翻了一下群成员的名单，发现陈小鱼还没被加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陈小鱼，想到她正好在学初级机械原理，让她看看这些讨论也是好的，便点了点映射屏，将这个新兵蛋子拉进了群里。 陈小鱼在阅览室里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值班的巡逻员来赶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她把小助手推荐的两本书粗粗翻了一遍，发现这个电子版已经帮她做好了知识点提纲，还把重点内容标注了高亮，她按照提纲的指示把重点内容过了一遍之后，再去看那本初级教材，发现已经能看懂个大概了。 她甚至成功地按照《机械原理初级》第一章所讲解的步骤，自己推出了书中的第一个公式。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充斥了她的整个身心。 陈小鱼在借阅台登记之后，像抱着个宝贝似的把那本初级课本捧回了宿舍。 她打算趁热打铁，乘着这股劲儿多学一点。 回到宿舍，一打开终端，想要调出刚才的笔记，陈小鱼便发现左上角有一个表示未读消息的红点。 [你已被管理员邀请进入群聊，请遵守社交礼仪和网络规范，文明聊天。] 她看了一下这条通知的时间，是大约三个小时之前发来的，那时候她正全身心投入对机械原理的钻研，根本没有注意到终端震动过。 这三个小时里，机甲营的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聊出了一个宇宙，从原始居住地到星际联盟，从人类起源到人虫大战，其中有很多陈小鱼不知道的东西，她觉得有趣，便把聊天内容拉到最上面，想从头开始补。 结果—— [李天平]：首席牛逼！ [吴锐]：首席牛逼！ [崔行楷]：首席牛逼啊！ [黄一琛]：拜服…… 接下来一水的都是在表达对洛云停的滔滔景仰，毫无营养价值。 拉了半天控制条之后，陈小鱼终于看到话题发生了变化。 [吴锐]：@崔行楷你今天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女兵打赌了？都赌了什么？让哥们也凑个热闹。 [崔行楷]：你们知道不，那个新兵曾经是个偶像，我说她在咱们这儿呆不住半年，她不服，就和她打赌了，还请首席做了见证。 [黄一琛]：崔行楷你脸大了啊，请首席做见证？ [吴锐]：你们赌什么了？ [崔行楷]：半年饭票。 [吴锐]：手笔挺大。 [郭云山]：偶像来当兵？体验生活来的？ [崔行楷]：就一糊得要命的偶像，估计是混不下去了。 众人对洛云停的膜拜开始变成对陈小鱼的冷嘲热讽。 就在一堆乌烟瘴气，差点把陈小鱼看得七窍生烟的议论之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话，群聊的议题才突然正经了起来。 [洛云停]：你们聊点学习上的话题吧。 敢情这三个小时的知识大探讨完全是在响应机甲营首席的号召。 陈小鱼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群成员的面板，管理员一栏里洛云停这个名字赫然在列。她恍然大悟：拉她进群的这个管理员，绝对就是洛云停。 他八成是想要跟她炫耀一下，他洛云停在机甲营是多么有人望，而她陈小鱼又是多不受待见。 不受待见又怎么了？她上辈子加这辈子，吃过的冷眼比这群小崽子吃过的饭还多，完全不带怕的。 陈小鱼在心里暗自发誓，她一定要成为超过洛云停的机甲兵、取代洛云停当上机甲营首席，叫这帮家伙不得不服！ 她压下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关掉群聊窗口，打开笔记本，继续与初级机械原理缠斗了起来。 第3章 有了之前推导出第一个公式的经验，她举一反三，又列出了几个相关的式子，没想到这就是第二章要推导的内容，这让陈小鱼大受鼓舞，一鼓作气连着啃了好几章，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碰上不懂的地方，就问一下军队小助手，对方总能立刻帮她分析出问题所在，或是指点她去《数学》和《物理》的相关章节。 就在她又学完一章，准备进入下一章节时，终端震动了一下。 [军队小助手]：夜已经深了，早睡早起，上课才有精神哦。 陈小鱼看了一眼终端的右下角，凌晨两点十分。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看了这么久，而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云一泽 第5章 在当偶像的时候，陈小鱼每天晚上十点就会被老板兼经纪人逼去睡觉，以免身体和精神出现不好的反应，影响第二天的营业。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这么晚睡觉。 她整理了一下已经被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终于感到有些疲乏。 [陈小鱼]：今天谢谢你，帮大忙了。今后也请继续指教。晚安！ 小助手很快就回了一条晚安，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陈小鱼忍不住笑了笑。这个ai设计得有点意思，回复得速度既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就好像屏幕的对面不是一台处理器，而是一个24小时等着为你提供帮助的活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环境中，居然有一个人工智能让她感受到了陪伴的温暖。 她关了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一片漆黑中伸出手腕，打开聊天框，盯着小助手那个系统默认头像看了一会儿，竟觉得那个黑咕隆咚又瞪着两个大白眼的头像有几分可爱起来。 洛云停本着要让陈小鱼这个新兵蛋子学到更多知识的心思将她拉进了机甲营的大群，没想到刚把人带进来，就让她撞见自己被各种议论的场面，很是尴尬。 他无奈只好现身说法：你们聊点学习上的话题吧。 幸好机甲营里的队友们都很团结友善，机甲营大群立刻变成了知识的海洋。 陈小鱼进群三个小时，不发一言。 这让洛云停有点紧张，想着她是不是因为刚进群时看到的那些消息感到不高兴了。 不过当他点开新的聊天框时，就立马打消了这个疑虑。 [陈小鱼]：第五章的第三个公式，我不太理解书上第三步是怎么算出来的，在《机械原理中的数学》里也没找到对应的说明。 洛云停翻开自己的笔记，找到对应第五章第三个公式的地方，想了一下，她应该是在圆阵的地方碰上了问题。 机械原理基本上没有用到圆阵的地方，《数学》里面没有讲也是正常的。 他用快速搜索在自己的终端里找到了圆阵的教程，把它拖到了对话框里。 [军队小助手]：同学好，这个步骤会用到圆阵，关于圆阵的解法，这个文件里有说明，有空的时候可以仔细学一下。只是为了解这个公式的话，你直接看第二节的内容就可以了。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陈小鱼这么快就靠自学学到了第五章。 虽然不清楚她具体的掌握程度，但从她问的那些问题来看，不会太低。 他也没有想到，一个偶像出身、没有上过军校的新兵蛋子居然可以学得这么快。 其实陈小鱼是偶像这件事情，他应该是整个机甲营里最早知道的人之一。 话说回来，陈小鱼这个人就是他给带进军队的。 星历734年，5月23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联盟第二大城市贝塔星一派欢腾的景象。 那天，是联盟在第二战区取得胜利，机甲营军队凯旋归来的日子。 为了庆祝战斗的胜利，将在贝塔星中央文娱区的大型演出会场“启明星”举办接风演唱会。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首歌还没有结束，就有大型虫兽群突破贝塔星的天顶，袭击了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启明星。 当时第一时间能够投入作战的只有被派去维持秩序和负责巡逻的五台c级机甲。 这五台机甲在第一时间对观众进行了疏散，并将袭来的虫兽群控制在启明星内部，但寡不敌众，仅凭这几台机甲着实难以招架成百上千的虫兽。 其中一台机甲在防御过程中坠落在地，正好挡在了一名观众的逃生路线上。 这名观众见无处可逃，便死马当活马医地钻进了机甲，并成功将之启动，还和剩下的四台机甲并肩作战，一起撑到了机甲营总队赶来。 这名“幸运观众”正是陈小鱼。当时，她被事务所老板带来见习，因为没有钱买到前排的座位，坐的是接近逃生口的后排。 原本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就逃出场馆，却为了救出被困在舞台上的歌手而折返，并在将歌手成功送出场外后，自己被堵在了观众席上。 如果不是她恰好可以驾驶机甲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是启明星中的一缕亡魂了。 她驾驶的那台c级机甲的驾驶员，事后被查明患有隐性星晶症，在那天晚上因为不明原因病发，全身结晶化并化为粉尘，才会导致那台机甲呈现无人驾驶的状态。 而陈小鱼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和其他几台c级机甲一起被带回了机甲营，把她驾驶的那台全身是伤的c级机甲从虫兽的尸堆里捞出来的正是洛云停的au09。 之后，就是陈小鱼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爬出机舱，接受审讯，然后被带去做了机甲适应性检查。 结果是乐观的。 上位适应者。 星历582年，联盟军队研发了对抗虫兽的武器——人形机动装甲，简称机甲。最初的机甲是通过无数的按键和操纵杆来进行控制的，这需要驾驶员具备高度的反应能力和敏捷度。 但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的机甲，就算是由最优秀的军人来驾驶，在实战中的表现依然不尽人意，因为就算操控者的反应再快，将行动目标转化成动作指令，再通过操作键让机甲执行的这一过程，相比虫兽的攻击来说，还是太慢了。 云一泽 第6章 在一个世纪之后，经过数次迭代，通过连接神经，使驾驶员的大脑指令可以直接反应到机甲动作上的神经联结式机动装甲终于被制造了出来。 这种机甲克服了之前几代产品的弊端，让人类在对抗虫兽的战斗中第一次产生了优势。只是神经联结系统对驾驶员的身心条件要求很高，只有通过适应性测试的人才能进入机甲营，成为一名驾驶员。 而驾驶员对神经联结系统的适应性又分为四个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下、中、上、极。 下位适应者的数量少，同时需求也少，主要操控d级机甲进行辅助作业。 大多数能通过适应性测试的人都属于中位适应者，根据个人能力，可以分配到c级或是b级机甲。 上位适应者在适应者中基本上只有百分之三的出现概率，大多数可以迅速适应a级及以下的所有机甲，经过恰当的战斗训练，便可成为以一敌百的强大战力，在人类和虫兽的斗争中，是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存在。 得知陈小鱼是稀有的上位适应者，联盟军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半威逼半利诱地说服陈小鱼的老板将她交了出来。 那个叫盛泽飞的中年男人在得知自己一手带大的娃要被强制征兵，在检测站哭了一个下午。 因为是洛云停把人带到的检测站，他当时自然也是在场，听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一个下午，很是于心不忍。 于是，当那个男人泪眼汪汪地拉着他的手，带着一把哭腔恳求他一定要照顾好陈小鱼时，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洛云停还是个新兵的时候，曾经参加过联盟某位顶级偶像的演唱会——作为配合表演的飞行员。 那时他带领着被分配到演出任务的小队，驾驶着轻型民用机甲，在演唱会上进行飞行表演，其中一个环节是由他用机甲将那位顶级偶像托起，绕着演出现场的上空飞行一周。 那是他这辈子离“偶像”这种生物距离最近的一次。 从那时起，他便对偶像产生了如下的印象： 第一，大眼睛，长头发，睫毛密得像刷子； 第二，皮肤白，有弹性，好像碰一下就会破； 第三，很轻，托在手上，都怕她被风给吹走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上去很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他当时把这些感想如实地告诉了自己的好友，被对方狠狠地笑了一通，不是夸张的说法，对方真的笑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你是不是从来没碰过女人？”那个人如此总结道。 洛云停确实没碰过女人，除了小时候被自家老妈以及七大姨八大姑抱来揉去之外。 当他从盛泽飞口中得知那个满脑袋鲜血从驾驶舱里狼狈万分地爬出来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偶像的时候，他终于对自己当初的结论产生了怀疑。 陈小鱼眼睛不算大，头发明显不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很耐打，充满弹性的不是她的皮肤而是大腿——那双结实的腿看上去能一蹦蹦两米。 唯一符合他心目中偶像印象的就是，她看上去也很脆弱。 当她顶着满脸的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茫然无措，让他忍不住就想要保护她。 那天晚上，他把这段感想通过终端告诉他那位好友的时候，对方显示回了一串省略号，接着又说：“我预感你这辈子八成是要毁在女人手上。” 虽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陈小鱼却感到心满意足。 她梦见自己学完了《机械原理》的初、中、高三册后，在机械原理考核中得到满分，拿了奖学金，可以大半年不愁饭钱，大群里面一水的留言都是恭喜。 醒来之后，她又赶紧扑到初级课本里直接啃掉了最后几章，觉得自己已经顿悟。 总之身心愉悦。 她忍不住戳了一下小助手。 [陈小鱼]：早安，我学完初级了，接下来是直接学中级好，还是找一些衔接教材比较好？ [军队小助手]：早安。今天也是勤奋的一天呢！《机械原理中级》因为有材料制作的章节，涉及到化学方面的知识，可以配合《机械材料中的化学应用》一起学习哦。另外，初级方面的内容，我这里有一些题库，可以用来检测掌握程度，不知道同学有没有需要呢？ [陈小鱼]：谢谢。要的，谢谢。 小助手立刻丢了一个下载链接过来。 陈小鱼立刻收下。 她看了一眼终端，现在是早上六点五十，食堂的早餐供应七点结束。她学得太投入，差点错过早饭。 到食堂叼了两个肉馒头，陈小鱼便匆匆赶往公共休息室，找到了《机械原理中级》和《机械材料中的化学应用》，顺便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疑似失物的笔记本，但因为赶着上课，就没多考虑，直接夹在书里给带去了教室。 军队原本是军校毕业生的去处，但偶尔也会有陈小鱼这种非军队出身的机甲适应者，在过了上军校的年纪才被招揽入队，这些士兵都会被送到军队预备校进行补习。 如果是上位适应者的话，由于极佳的机甲适应力，大多数会直接被投入战场，在战事之余，抽空去预备校进行理论学习。 陈小鱼就是一边参军，一边上学的这种。 据说在预备校的期末考试中拿到第一的人，可以获得军队发放的奖学金。而且，在军校或是预备校拿到过学业第一的人，才有机会去竞争机甲营首席的位置。 云一泽 第7章 就是为了跟现任首席洛云停争一口气，陈小鱼觉得自己就算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个第一给拿下来。 第4章 课间休息的时候，陈小鱼想起在公共休息室捡到的笔记，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本笔记很奇怪，像是有人从一本更加厚的笔记本里撕了一部分下来，再套上了一个封皮。 明明内页已经泛黄，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但封面却是崭新的。 她打开，翻到第一页，署名栏里写着两个字： 神风。 她的思绪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变得飘忽了起来。 “这个给你，以后你便拿带着它行走江湖。”白发的老人将一柄装饰简朴的匕首塞进女孩手里。 女孩将匕首拔出刀鞘，看到那明晃晃的刀身上镌刻着两个小字。 “神风？” “对，它叫神风。”老人摸了摸女孩的头发，“一个杀手，就应该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取人性命于无形之间。” 那是她上辈子的事。她是一个杀手。出师的时候，师父送了她一柄匕首。 还告诉她，杀人，就要像风一样。 出师十年，她成了点金阁身价最高的杀手。 江湖传言，点金阁的千金杀手二十七，来去如风，杀人无影，被冠名神风。 二十五岁那年，她对发令人说金盆洗手，最后一个任务结束，回到点金阁，她将这柄从不离身的匕首留下，不携一物走出楼门。 然后，她便被一柄利刃刺穿胸口，低头一看，正是与她朝夕相伴十余年的神风。 “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发令人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你也没有听说，进了点金阁的人，便没有活着离开的？” 二十七入行十余年，杀人无数，没有死在仇家手里，却被上司一记背刺送上西天。 她出世于神风，成名于神风，身殒于神风。 没想到活到了一个和江湖毫无瓜葛的世界，依然还能看到这两个字。 陈小鱼隐隐从中感到一种孽缘的存在。 随便翻人笔记不好，万一里头写了什么少女怀春的心事，她这般莽撞地揭开，岂非过于失礼？但陈小鱼才没有那种劳什子道德观，她迅速将署名页揭过，打算一窥正文的内容。 好家伙，这居然是一本学习笔记。 最前面的正是她这两日苦心钻研的机械原理，接下去还有虫兽生理学、神经联结理论、军事概论等等，涵盖了她课程表上的所有科目。 只翻了几页机械原理的部分，她便知道这是本宝贝。笔记上，不仅有经过千挑万选精简出来的课本内容，还有笔记主人自主进行的拓展延伸以及实例分析，正好都是陈小鱼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的部分。 她顺着笔记的思路分析了几个实例，顿时感到堵塞的思绪被打通，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知识点如今已经清晰无比。 陈小鱼感觉自己早上体会到的顿悟是假的，现在这才叫真的顿悟。 课间休息很快就结束，陈小鱼直到铃声完全停止，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笔记，翻开了教材。 “你说什么？又有演唱会现场遭到袭击？” 联盟军指挥室中，指挥官萧雀对着刚刚收到的消息皱起了眉。 联络员还在耳机中对她陈述现场的状况，她已经打开了另一台通讯器，接通了机甲营的讯号。 “伽马星的□□遭遇虫兽群袭击，规模在300只以上，精英虫兽的数量推测在10只上下，请驻扎伽马星卫星的机甲兵迅速前往支援！” 下达完指令，萧雀在作战屏幕上输入伽马星的坐标，并定位到联络员提到的□□，一片红点瞬间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怎么会！”一向冷静的女指挥睁大了眼，看着实况屏幕中密密麻麻的虫兽坐标，心头感到一阵悚然。 这个密集程度，绝对不止300只。 这不是联络员的情报错误，而是——不停地有新的虫兽加入进来！ 萧雀再次打开通讯：“呼叫机甲营总部，这里是战区总指挥q2，伽马星出现大型兽群，群落规模目前正在不断扩张，推测最终会达到1000，请立刻派遣精英小队前往支援！” 她话音刚落，耳机中便传来回复：“au09，收到。” 卫星上的驻兵已经赶到现场，屏幕上的红点数量开始成片减少，但那些空白的区域很快又被填充，完全没有枯竭的意思。 一个礼拜前，贝塔星遭遇兽群袭击，规模在200上下。 昨天，西格玛战域出现兽群，规模在500左右。 今天，伽玛星又遭受袭击，规模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000。 萧雀抱着手，思考起最近愈发频繁且规模越来越大的虫兽袭击事件究竟意味着什么。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她立刻打开终端，在实况地图上输入了西格玛战域受袭区域的坐标，三个分散的受袭区域所构成的三角形正中，一座气势雄伟的高台跃然图上。她一点高台，边上便显示出这座建筑近期的日程安排。 果然如此！ 贝塔星的受害区域启明星、伽马星的受害区域□□，以及西格玛战域受害区域的中心银雀台，在遭遇袭击的时候，都正在举办演唱会。 通讯机中嘶啦的电流噪音闪过，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越电流而来：“au09率领30人精英小队抵达指定坐标，请指挥下达作战指令。” 云一泽 第8章 萧雀一边打开指令系统，一边用终端给自己的下属发了一条信息：“收集上一个月和下一个月联盟各星上演唱会的情报。” 陈小鱼上完课，跑到阅览室，用终端把这本笔记的内容从头到尾录了一遍。 她其实想索性据为己有，但到底觉得这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心血，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录完笔记，她打开聊天框，戳了一下小助手。 [陈小鱼]：机甲营有叫神风的人吗？ 一分钟过去了，小助手没有反应。 两分钟过去了，小助手还是没有反应。 陈小鱼一边等回复，一边做小助手早上发给她的题库，做完第一套，都没等到回复。 [陈小鱼]：你怎么了？ 走廊上突然传来喧嚷的声音，她心里觉得烦躁，抬头一看，一群机甲兵正推推搡搡地向外走去。 “首席回来了！” “听说这次解决了一个大型虫兽群，又是一大笔积分吧？” “我看到新闻转播说，au09单机歼灭超过300头虫兽，其中还有5头精英，这已经可以直接升衔了吧？” 伴随着人群的喧闹声，一支还穿着战斗服的小队出现在走廊尽头。小队领头的人带着一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罩，不是洛云停是谁。 洛云停身材颀长，他面罩上两颗鸭蛋大眼因此在机甲营的士兵中显得格外出挑。那两颗白洞洞的眼球似乎正穿过人群注视着阅览室的某处。 陈小鱼一见他就来气。 昨天自己那百七十多头虫兽莫名其妙就成了洛云停的功劳，今天他又直接把这个数字翻了个倍不止。 她看到那双鸭蛋眼，总觉得对方在向自己示威。她哼了一声，埋下头开始做第二套题。 过了好一会儿，从伽马星凯旋归来的精英小队，以及他们的拥趸才逐渐消失在陈小鱼的视听觉范围之内。 终端震了一下。 [军队小助手]：服务器不定时维护，没能及时回答同学的问题，小助手感到很抱歉。 [军队小助手]：目前的军队名簿里没有叫神风的队员呢。 陈小鱼想了一下，问道：那军校和预备校里呢？你可以查到吗？ [军队小助手]：也没有呢，同学找这个神风有什么事吗？ [陈小鱼]：我捡到一本署名神风的笔记本，想给人还回去。 [军队小助手]：同学可以把东西交到公共休息室的失物招领处试试呢。 [陈小鱼]：好的，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她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叫做“神风”的人物的。 不把知识吃得很透的话，是没法整理出这样的笔记的。而且，不仅仅是对知识点的理解非常深刻，整本笔记的排版、行文，形式上美观大方，内容上逻辑明晰。 她觉得能与之媲美的只有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 她想有机会结识一下这位一看就很牛的学霸。 但看来高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 指挥室中，萧雀正看着部下整理出来的资料，神情严肃。 她手中的数据显示，过去一个月间，虫兽群的出没地点与演唱会举办地点的重合度高达78%，而且群落规模在这一个月来逐步增长，由最初的三五只，一路壮大到了刚才伽玛□□的千只以上。 这很可能不是偶然。 虫兽们在试探。 它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萧雀又将目光移到了下个月即将举办的演唱会日程上。 数量不多，但规模都很大，其中有一场还是将在联盟最大的演出会场——阿尔法巨蛋举办的。 阿尔法星是联盟的经济政治中枢，有着全联盟技术水平最高的防御性天顶，不会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但是，贝塔星和伽马星的接连受袭让这位名声显赫的指挥官突然没了底气。 是的，它们连贝塔星和伽马星的天顶都已经能够突破了，阿尔法星天顶，估计也不是什么难题！ 第5章 洛云停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放在床头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一手压着裹住发尾的毛巾，一手轻触终端的屏幕。 看到聊天框里跳出来的那两行字时，他愣了一下。 [陈小鱼]：怎样可以快速从预备校毕业？ [陈小鱼]：想加入精英小队，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陈小鱼在网路上看到了联盟军队今天作战的精确报道。 30人的精锐小队，一共斩杀虫兽1259只，其中精英虫兽32只。 而这1259只虫兽中，有304只是由au09歼灭的。 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她有些按捺不住——当她还在教室里跟着教授分析虫兽的生理构造的时候，洛云停已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陈小鱼的确把洛云停当做追逐的目标，但她发现两个人的加速度完全不一样。 想要追赶洛云停，就必须要尽快累积实战经验。 小助手的反应似乎比往常要慢一些，陈小鱼的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才跳出回复。 [军队小助手]：军功可以按比例换算成学分。只要修完指定数量的学分，并通过相应的考核，就可以提前从预备校毕业。 [军队小助手]：只有在军队服役满一年，并取得200以上实战演戏积分、200以上军功的机甲兵，才有资格申请加入精英小队，在提交申请后，还需要通过指挥处的考核，才能正式成为精英小队的一员。 云一泽 第9章 陈小鱼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页面，看到军功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0，想到昨天在西格玛宙域取得的成绩都被算到了洛云停头上，就气得想呕血。 预备校生的实战机会本来就比正规军少，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出战的机会，又被别人抢走了风头，这算什么事！ 然而陈小鱼没有想到，很快就将有一个收割军功的机会落到自己头上。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虫兽的近几次袭击显然都是冲着演唱会来的，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特性，提前做好布置。” 联盟军的会议室中，军队上层正在进行紧张的讨论。 “q2说的没错，既然可以总结出虫兽的行动规律，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做好准备。提前让军队在有可能受袭的演唱会现场做好埋伏，以及时应对突袭，将被害控制在最低水平。” “这终究是防守之策。联盟二十四星一个月大大小小的演唱会少说也有百来场，我们没法预测虫兽会袭击哪一场。但如果每一场演唱会都派出军队，所消耗的人力和物资都能抵得上虫兽袭击造成的损失了！” “针对这个问题，我认为，联盟对虫兽的情报应该要进行更新了。” “什么意思？之前的研究成果有误？” “虫兽可能发生了变异，或是完成了进化，先前的研究成果可能已经无法适用了。” “这……” “我认为应该从精英虫兽着手。” “必须要捉到活体的虫兽，才能开展相应的研究。” “可这会让击退战的难度大大提升，机甲兵又要保护一般民众撤离，又要和虫兽群进行对战，还要伺机抓捕精英，行动难度太高，很可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你是说我们的行动是在偷鸡？” “我只是打个比方。” …… 萧雀看着会议室内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面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军队上层的很多人已经长期脱离前线，不知道虫兽的能力和他们在现场作战的时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或者说他们只知道“虫兽的能力正在逐渐提高”这一概念，却不知道实际究竟提高了几何。 然而这些落后于时代的老古董还算是好的，更可怕的是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仅凭自己的想当然就对军队指手画脚，殊不知自己的偶然一念会让多少士兵和平民丢掉性命…… 但是自己，其实也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萧雀想起机甲营新兵蛋子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将终端中的文件投影到了会议室中央。 “关于在控制伤亡人数的前提下活捉精英虫兽的行动，我有一个计划……” “这件事没办法委托给没有作战能力的平民，我们需要你去当这个诱饵。” 陈小鱼一边听着萧雀的解说，一边快速扫视着手中的行动计划。 简而言之，就是军队要借助虫兽群专盯演唱会发动袭击的特点，想要布置一出鸿门宴来请君入瓮，而曾经当过偶像的她，无疑是扮演宴会主人的最佳人选。 “有什么问题吗？”萧雀看着正在翻阅资料的陈小鱼，却只见她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然后，只见陈小鱼朱唇微启，吐出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如果顺利完成了，会记多少军功？” 萧雀想了想，道：“这种重要行动，主要成员至少可以获得150分军功。” “没问题，保证顺利完成！”陈小鱼一口答应。 当天晚上，正在网上闲逛的崔行楷突然发现了这样一条消息： 【人气偶像费雪下月27日将在阿尔法巨蛋举办演唱会】 这条消息里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总觉得好像没法把它们联系起来。 人气偶像这个词，是在说费雪？ 他还记得几天前刚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过，费雪明明是个糊穿地心的偶像来着。 不不不，问题不在于这里。 而是，这个费雪，不就是机甲营新来的那个陈小鱼吗？ 别说半年了，这才几天，她就跑回去当她的偶像了？ 他欣喜若狂地打开机甲营大群：[网页链接]同志们看看这个，我就说，陈小鱼呆不了半年的！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吃半年白食啦，看我不吃穷她！ 大群内平静了五秒。 然后开始疯狂地滴滴滴滴起来。 崔行楷以为自己会被一溜儿的羡慕淹没，结果，看到一水的“你想多了”。 等到常年水群的人都已经挨个发了个遍之后，终于有一个不一样的回复出现了。 [陈小鱼]：谁要吃穷我？ 崔行楷看到这个名字顿时傻了眼：你不是要回去当偶像了吗？ 不具名的热心群众发来一张截图，是指挥处的作战通知。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以十六年精英教育的语文水平瞬间抓住中心句：“以ca27和au09为两个中心，开展虫兽群的剿灭及精英诱捕行动。” 大名鼎鼎的au09是谁，整个机甲营里没人不知道，但这个ca27…… 崔行楷通过终端的快速搜索核对了一下这个代号——ca27陈小鱼。 他愣了一分钟，终于悟了。 时隔半个月，陈小鱼终于又一次见到了盛泽飞。 对方刚一见她，便红着眼圈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熊抱。 云一泽 第10章 陈小鱼瞬间像一条鱼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老板。 “小鱼，你瘦了！”盛泽飞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揉起来。 盛泽飞身后，一行人影路过。是萧雀和洛云停。 陈小鱼一看到那张鸭蛋眼面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猛地将手从盛泽飞掌心抽了出来。 盛泽飞出现在这里，是被萧雀叫来接洽演唱会的各项事宜。 军队给足了预算。承包场地、对外宣传、舞台特效的钱都是从军队口袋里掏的。 然而军队虽然有钱，但对演艺界的事情完全不在行，便直接将陈小鱼的前经纪人兼老板叫了过来。 在陈小鱼进机甲营的时候，军方早就将她的背景摸了个一清二楚，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盛泽飞的情况，此时便省去了再做一遍背调的功夫。 陈小鱼、洛云停、盛泽飞三人在小型会议室中排排坐好，像刚上学的小学生一样一脸乖巧地听候萧雀发落。 机甲营中，女兵的数量不少，和男性基本四六开。但能坐到指挥这个位置的，却只有萧雀一个。陈小鱼心里对她还是相当敬佩，因此听她说话时格外认真。 “……ca27将开启隐蔽模式，在会场上方自动悬停；au09则通过迷影系统，伪装成民用表演型机甲，配合陈小鱼进行飞行演出，并随时警惕虫兽进攻，同时在陈小鱼进入机甲前做好守卫工作。” 洛云停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陈小鱼正专心致志地在终端上做记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型作战会议结束，陈小鱼被盛泽飞拉去了军队分配给他们的临时排练室。 本以为老板要跟她商量节目编排的事，没想到一关上排练室的门，盛泽飞便从自己那只老旧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小纸盒，上面印着“金门美食”四个花枝招展的大字。 陈小鱼眼睛一亮。 “就知道你想吃。”盛泽飞一脸慈爱地将纸盒塞给陈小鱼。 陈小鱼则毫不客气：“谢谢老板！” 盛泽飞捏了捏陈小鱼的手臂，一脸心疼：“都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军队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 陈小鱼汗颜。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以及军队食堂经过严格搭配的伙食调养，她身上的肌肉比过去更加紧实，多余的脂肪也被消磨了不少，看上去是比以前瘦了，但体重反而有所增加。 她咽下一口金门美食出品的汉堡：“没，我好得很呢！” 陈小鱼在排练室里啃汉堡啃得正欢，没发现门外徘徊着一个形迹可疑的面罩男。 洛云停看着临时排练室那扇紧闭的大门，面罩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第6章 盛泽飞看着在排练室练习舞蹈动作的陈小鱼，心中有些苦涩。 这是他被请到联盟军基地的第五天，也是目睹陈小鱼如何执行她那张魔鬼日程表的第五天。 早上五点起床自学理论，将近七点的时候踩着食堂的关门铃去买早饭，接着是上课、训练，以及偶尔会被安排到的外勤任务。 接着是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晚饭，开始排练公演节目，排练结束后回到宿舍继续补习理论。 因为怕自家宝贝太孤单，盛泽飞曾一度陪陈小鱼熬到凌晨一点多，结果自己先撑不住，被她推回房间睡觉。 看着陈小鱼眼下的两片青黑，盛泽飞又是心疼又是不解：“有那么多时间看书，还不如多睡一会儿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小鱼的回答让他瞠目结舌。她说：“不能在预备校拿到学业第一的话，就没资格当机甲营首席了。” 这孩子，竟然想当机甲营首席？ 盛泽飞知道陈小鱼是个极不服输的性子，但他还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情，究竟还是被分为了有可能和没可能的两种。 盛泽飞认为，想要超过那个高高在上的面罩男这件事就属于后者。 “小鱼，干什么一定要当那什么首席呢？你就安安分分当个小兵，别老让我替你提心吊胆的。”盛泽飞苦口婆心。 陈小鱼毫不领情地瞪他一眼：“我明明就很厉害，凭什么老被他们看不起，要是老板你碰上这种事，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盛泽飞伸手帮她理了理一绺翘起来的头发：“怎么咽不下了？他们瞎了眼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小鱼很强，我清楚就好啦。” 陈小鱼忿忿地掸开盛泽飞的手：“就是因为老板你总是这样，我才活活糊穿了四年地心！” 盛泽飞心中的千言万语瞬间被陈小鱼这句话堵了回去。 “小鱼……” 他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夏日的午后遇见陈小鱼的。 彼时，他是个没有什么实绩的偶像经纪人，而她则是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浪儿。 派星的人工天气系统总是把夏天的环境设定得格外湿热。 没有及时处理掉的垃圾堆散发出奇异的腐臭味，而陈小鱼正拿着一只已经烂了一半的苹果啃着。 她一手拿着苹果，一手在垃圾堆中继续翻找。终于，她在一团黏糊糊的厨余垃圾里面找到了一条几乎没有被动过的风干合成肉。 这可是一团对她来说格外珍贵的蛋白质，而且这种合成肉因为经过风干处理，没有出现腐败的迹象，只要把沾在上面的食物残渣冲洗干净，就是一顿宝贵的晚饭。 就在她为这意外的收获沾沾自喜之时，一只野猫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云一泽 第11章 当她回过神来时，手中已经空空如也——那只野猫抢走了她大餐！ 陈小鱼当机立断地追了上去，在起伏不平的垃圾海洋中上蹿下跳，居然真的把那条风干肉给抢了回来。 她的这一通操作让正好路过的盛泽飞大开眼界，他觉得自己仿佛透过那跃动的身影看到了一颗艺能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当场便用手中的金门汉堡将这姑娘骗回了事务所。 半年后，盛泽飞所供职的事务所被业界独角兽——天使机密给吞并，总部转移到了阿尔法星。一无所成的他和仍是练习生的陈小鱼在公司合并的同时，被“幸运地”结构优化掉了。 大龄失业青年看着手下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偶像，心一横，拿出多年存款自己成立了一个偶像事务所。 该事务所老板一人身兼数职，旗下艺人也只有陈小鱼一根独苗。但在派星这种娱乐活动不多的边缘小星上，靠着本地居民的友情支援，这个风雨飘摇苟延残喘的事务所终于还是活了下来。 但也只是饿不死的程度。 盛泽飞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陈小鱼。在他心里，陈小鱼总有一天会成为能够站上阿尔法巨蛋、与希希露比肩的偶像的！ 因此在陈小鱼甩开他的手的时候，他才无言以对。 这个孩子真的有机会站上阿尔法巨蛋了，然而将她捧上去的人却不是他盛泽飞，他能指指点点什么呢？ 机甲营的大群今天依然热热闹闹。大家正围绕着网路上关于陈小鱼的话题议论不止。 崔行楷自然是其中最活跃的那个。自从得知费雪在阿尔法巨蛋的演唱会是联盟军诱捕计划的一环之后，他就时时刻刻在公共论坛上关注相关的舆论动向。 显然，对于大多数吃瓜群众来说，费雪完全是一个横空出世、空降巨蛋的偶像。 可以去阿尔法巨蛋的官方日程查一查，能够站在那个舞台上的都是些什么咖位的人物，最差的也得在专辑影响力的季度榜单上进过前十。 而这个费雪是谁？大概是哪家事务所闲得蛋疼，强捧的新人吧。 崔行楷拖动网页，一条条评论尽收眼底。 网友a：谁来介绍一下？背后是哪家事务所？ 网友b：拒绝资本喂屎，抵制费雪演唱会！ 网友c：靠，挤掉了我家宝宝的公演，费雪去死吧！ 网友d：强捧之耻。 网友e：看了一下票务网，票居然卖完了，呵呵，抢票的黄牛估计要亏死。 网友f：她真的有粉吗？资本充的僵尸粉吧？ …… 看来费雪已经成为了全网群嘲的对象。原本为了控制虫兽袭击而由军方出面强行取消的几场大型演唱会，如今也全部算到了费雪头上。这让她在网络上的立场更加难堪。 崔行楷起初有些幸灾乐祸，想到陈小鱼那张拽上天的脸就觉得她活该，但翻了半天，连一条出来站费雪的评论都没有，他反倒莫名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毕竟陈小鱼是为了联盟军才接下这个任务，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联盟的安全，结果却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喷得体无完肤，怎么看都有点惨。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当一个理中客，为挽回费雪的名誉尽一点微薄之力。 “我觉得可以看看演出的质量再作评价，毕竟没有经纪公司会蠢到去捧一个一无是处的偶像吧。” 崔行楷按下了发送键。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条毫不起眼的留言竟然瞬间就遭到了炮轰。 “呵呵，她水平再怎么上天也不能成为挤掉姐姐演唱会的理由。” “祝你推的公演天天被费雪抢走。” “跑来这里装什么理中客？如果你等了几个月的演唱会说没就没了，你什么心情？” 像这种为自己的偶像打抱不平的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了，他往下拉一拉，发现自己的评论区里面什么污言秽语都蹦了出来。 “你是不是和她睡过？几钱？&*%￥#？” 崔行楷看到这些评论时，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感到一阵气血往头顶涌去。 “靠！”他大骂一声，十根手指登时在终端的虚拟键盘上飞舞不停，和评论区里的妖魔鬼怪对起线来。 崔行楷一人对战群魔，在漫天不堪入目的词眼中，他不着一个脏字的反击宛如一股清流——文明上网也是联盟军队的纪律之一。 虚拟键盘仿佛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军校四年、实战一年的经历所训练出来的手速果然不是盖的。 结果他正杀得正欢，突然发现对面的人同时没了声息。 “这就认输了？”他随手点开一个跟他大战百八回合的用户头像，发现对方的主页已经变成一片灰色，信息栏中赫然一行小字： “该用户因违反网络文明公约，被禁止发言三天。” 他又点开几个头像查看，发现那几个满嘴脏字的用户已经全部被禁言了。 没想到现在的网络管理员动作这么利落、打击这么精准。 上午有射击训练，预备校生和正规军全体参加。 实战类的课程或训练都是陈小鱼的强项，射击自然也不在话下——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此刻的陈小鱼却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她并非是被别的事物分了神，而是她越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远处的靶心，她的意识就越发涣散。 云一泽 第12章 先前上场的洛云停弹无虚发，百发百中，中的都是靶心，引得众人一片赞叹。 十发十环，已经是无法超越的成绩了。 她不能超越，至少不能做得比他差！ 陈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将右眼闭上。仿佛幻化出无数重影的靶纸终于逐渐聚焦成了一个，她趁着这一瞬意识明晰的时刻，飞快地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出膛，靶纸上却只多了一个洞孔。 四发十环！ 她又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出一弹。 砰！ 后坐力突然将她的手臂震得一麻，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火器，才勉强没让它掉下去。 但是她的视线仿佛受到那一震的影响，再次开始变得虚晃起来。 没法瞄准！ 陈小鱼使劲地眨了眨眼，情况却越来越糟，她觉得视线的斜上方有一片黑云正沉沉地压下来，她的意识随之变得越来越重。 最后，只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咚的一声，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7章 二十七觉得自己很累，很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但同时又隐隐觉得现在好像不是睡觉的时候。 现在还在埋伏中，如果就这么睡过去的话，丢失目标事小，暴露行踪事大。 不是任性的时候。赶紧醒过来！ 醒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人啪地睁开了眼。 散发着白檀香味的绸帐、精心修剪过的兰草、龙飞凤舞的字画仿佛云烟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沾着消毒药水气味的被褥、蜿蜒曲折的输液管、严谨而工整的军队守则海报。 她这才渐渐想起来，她已经不是二十七，她是陈小鱼。 她应该正在参加射击训练，为什么她会躺在这儿？ 思绪混乱之间，一个脚步声缓缓地靠近。 陈小鱼警惕地眯起眼，装作还未醒来的样子，悄悄窥探着来人。 这是一个她不曾在军队见到过的人。 她不曾在军队中见到过头发如此乌亮顺滑之人，也不曾在军队中见过皮肤如此白皙光洁之人，更不曾在军队中见过会对她露出如此关切神情的人。 她头顶上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眉心微蹙，不是盛泽飞那般露骨又夸张的心疼，却叫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陈小鱼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暖暖的，紧绷的神经骤然弛缓下来，原本就在清醒和困顿间挣扎的大脑此刻猛地导向了困顿，一阵倦意悄然袭卷，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陈小鱼做了个梦，梦见上辈子，在宁王世子卧室的梁上埋伏的那一晚。 那一晚，她像只壁虎似的攀在梁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内的情形，警惕着所有的意外状况。 就在她因为持续的高度紧张而逐渐感到麻木之时，宁王妃秉着一盏烛台翩然而至，在小世子床前静默地站了许久，离去之前，给熟睡的小世子掖了掖被子。 那时候还被叫做二十七的陈小鱼完全不知道宁王妃这玩的是哪一出，她想不通一个王妃大半夜地摸到自家儿子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离开是图什么。 而如今，陈小鱼梦回宁王府，人却不在梁上趴着，而是在床上躺着。 她睡得浅，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走近，朦胧间，看到有人端着一盏烛灯，那人的眉眼在烛火的光芒中显得恍恍惚惚，只见得一头垂至下颔的黑发乌黑顺滑，柔软似绸缎，叫人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陈小鱼没有伸手，她觉得自己全身瘫软，使不上劲，只好对着那影子有气无力地喃喃。 听到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黑发的青年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双眼紧闭的病人，将身子稍稍凑上去一点，终于分辨出她究竟在念叨什么。 “妈妈……” “妈妈……” 机甲营的射击训练，陈小鱼拿了四十分，成功垫底，顺便还把战斗兵的总分给拉垮了。 机甲营内的士兵，根据实战性能分为技术兵和战斗兵，两个兵种在战场上虽然是不分你我、通力合作的关系，但是在训练的时候，却总爱明里暗里较量一番，这似乎已经成了机甲营的一项不成文的习俗。 一直以来，战斗方面的训练总是战斗兵更胜一筹，技术方面的考核则理所当然由技术兵占优。 但自从洛云停当上机甲营的首席，战斗兵在两方面就都没有落败过。如今竟在射击训练落了下风，自然引起了一波议论。机甲营的大群闹成了一团。 [崔行楷]：技术兵的雄起！ [李默默]：奇观奇观，技术兵居然在射击上和战斗兵打成平手？这届战斗兵不太行啊。 [李天平]：不关首席的事。 [黄一琛]：不关首席的事。 [李默默]：这届战斗兵除了洛云停都不太行啊。 [吴锐]：什么话？还不是那个陈小鱼的锅，四十分？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我可是拿了八十八分的，别拖我下水。 [李默默]：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那个叫陈小鱼的，打了四个十环呢，后面是因为晕倒了才拿了鸭蛋的。 [崔行楷]：偶像出身的，体力不太行。 [李默默]：别这么说，唱唱跳跳也很费体力。 [崔行楷]：那能和咱们正规军这么多年的训练比吗？ 陈小鱼在训练时晕倒，倒确实是因为体力不支的关系。 云一泽 第13章 自从接受了萧雀指派的任务，陈小鱼原本就过于充实的日程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她只好一再压缩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睡也只睡三四个钟头，过量的脑力体力的消耗无法得到及时补充。 长身体的年纪，能量消耗本来就大，加上她自己这么折腾，用不了几天就吃不消了。 洛云停看着大群的讨论，想了一会儿，触了触映射屏，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洛云停]：今年技术兵多了不少有双修实力的新人，看来今后兵种间的较量有更多的不确定性了。 大群顿时又炸开了锅。 [李天平]：首席表扬我了！ [李默默]：？？？ [李天平]：机械材料程序无所不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双修技术兵，说的就是我李天平。 [李默默]：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这当姐的都不知道。 [李天平]：以首席为榜样，向首席看齐！ 洛云停看着群里的话题终于从陈小鱼身上绕开去，这才关上了大群，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正躺在病房里吊营养液的陈小鱼被大群的信息提示音扰得心烦，索性开了屏蔽，靠在床上捧着终端看起了她之前录下来的笔记本的内容。 期间来了几波护士给她检测生理数据，说要等所有指标都恢复正常了才能放她离开。 她向最后进来的那个小护士询问有没有一个黑发黑眼皮肤很白的医护人员，小护士想了想，说大概是罗医生。 陈小鱼哦了一声，心想之前进她病房的人可能就是那个罗医生了。 嗡—— 终端的震动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明显。 [军队小助手]：小助手提醒同学，夜已经深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哦。 陈小鱼看了一眼终端的右下角：才十点出头，还早呢。 [军队小助手]：因为同学的作息太不健康，从今天起，小助手要督促同学早睡早起、监督同学的一日三餐，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和营养摄入呢。 陈小鱼关掉了聊天框，继续钻研起神风的秘籍。 正看到起劲处，余光突然瞥到门口一条白影，差点没把她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定睛一看，来人穿着一身联盟军制服，头顶一只白色面罩，面罩上两只鸭蛋眼睛无辜又茫然。 “不声不响的，你想吓死我啊。”陈小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看她的笔记。 洛云停有些不知所措，他在门口站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熄灯时间到了。” 还不等陈小鱼反应过来，门口那个人已经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灯、拉上了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一片黑暗中愣了一阵，然后一脸莫名地钻进了被子。 这个洛云停怎么回事？他难不成是怕她考核成绩太好，动摇了他的首席地位，所以特意来妨碍她学习？ 陈小鱼脑中千回百转，最终在被子里打开终端，找到军队小助手。 [陈小鱼]：医务楼的住院区有规定熄灯时间吗？ 小助手很快就回了信息：同学你好，有的呢，预备熄灯是晚上十点，正式熄灯是十点十五分。 陈小鱼看了一下时间，确实刚刚好。 看来洛云停倒是真没存什么坏心思，只是他堂堂机甲营首席怎么还管住院区的熄灯问题？难道机甲营首席还要兼任医务楼宿管？ 一般来说，除非是她提了问题，小助手才会给她回信，自从在射击训练中晕倒之后，陈小鱼发现小助手主动找她的频率大幅增加。 早上六点半准时提醒她去吃早饭，如果她没出门，那么过十五分钟就会又提醒一遍。 中午则会催促她去吃午饭，还会根据上午的课程内容，给她推荐不一样的套餐。 吃完晚饭，还会发消息过来让她消化一会儿再去排练。 更唠叨的是晚上，十一点一过，就开始叮嘱她早点睡，要是她不理会，小助手就会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 陈小鱼每每正学到兴头上，便听见终端像催命似的震个不停。她几次动了屏蔽小助手的念头，但看着它那两只可怜巴巴的大眼珠子又觉得于心不忍，只好顶着要命的震动，强行拖延到十二点。 但多亏了小助手那如同老妈子一般的唠叨，陈小鱼觉得自己的身体确实没之前那么虚了。 就在陈小鱼在小助手的“帮助”下逐渐摸索到平衡自学、上课、训练、排练以及休息的方法时，她期盼了许久的积攒演习积分的机会翩然而至。 “双人实战演习？”上午的课程结束，正赶往食堂准备干饭的陈小鱼看到公共休息区的电子屏幕上飘过这样一则消息，而她的注意力瞬间便被左下角的几个小字给吸引了： 优胜的队伍，每位队员均可获得120点实战演习积分。 实战演习积分，不就是申请精锐小队的条件之一吗？ 第8章 [陈小鱼]：要是你能陪我参加2v2就好了。 洛云停看着陈小鱼发过来的新信息，面罩下一双乌黑的眸子闪了一下，长而密的睫毛扫过面罩的内缘，发出细不可闻的唰唰声。 他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才意识到她是在对“军队小助手”说话。 预备校的人不像军校出身的那些士兵有着多年的同窗情谊，彼此之间已经建立起了默契，加上训练时间远远不及军校生，实战水平自然也落着下风。 云一泽 第14章 除非是能力特别出挑的预备校生，否则在实战演习的时候，没有军校生会愿意带预备校生玩，想要参加2v2对战的预备校生基本上只能内部消化。 每当到了小组对战的时候，预备校生瞬间变成军队的边缘人群。 而陈小鱼则是边缘人群中的边缘人群。 扑街偶像的出身让她在军队的立场本来就很微妙，而射击训练时晕倒一事更让众人对她的作战水平产生质疑。 众人对她的看法与那日崔行楷在大群中的发言基本一致：偶像出身的，能力不太行。 因此，当陈小鱼开始寻找2v2队友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搭理她。 她打开终端，发现小助手给她回了消息。 [军队小助手]：[网页链接]这个网站上会即时更新报名信息，找不到队友的话，同学可以参考一下这上面的情报，问一下还没组队的人哦。 陈小鱼点开网页，上面果然录入了当前的组队信息。然而，当她筛选出未组队人员名单后发现，那上面的人大半都已经在之前拒绝过她了。 她皱着眉一直把控制条往下拉，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洛云停。 这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艳艳的“未组队”状态，仿佛是向她抛出的一朵绣球。 陈小鱼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面悬停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页面继续往下拉。 午餐时间，洛云停一如既往地坐在食堂的角落。他周围的一圈座位都被空了开来。 了解情况的人自然知道这是因为堂堂机甲营首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为了维持首席的“冰清玉洁”，大家都自觉与他保持着距离。 但不知道的人看了，怕不是要以为这洛云停是一粒青霉菌，所到之处寸菌不生。 此刻，洛云停正舀起一勺汤，同时小心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刚才注意到陈小鱼打完饭之后，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想起自己之前以军队小助手的名义发给她的那个网页链接，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嘈杂喧闹的食堂里一时间似乎只剩下两种声音：陈小鱼的脚步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了报名信息，你2v2还没有跟人组队吧？不如咱俩组一个？”陈小鱼那三分冷静七分率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音量不高不低，让他刚好能听得清楚，“我叫陈小鱼。” 洛云停呼吸一窒，刚刚送进嘴里的汤好巧不巧滑进了气管，他立刻捂着胸口，小声地呛了起来。 “可以吗？我……我训练成绩很一般，大概会拖你后腿。”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没事，你不嫌弃我就好。”陈小鱼说，“那我就报名了？” “嗯。” 陈小鱼将餐盘放在了桌上，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你比较擅长什么？” 洛云停好不容易顺了气，不动声色地抬起左腕，打开终端，刷新了一下报名页面。 参赛队伍的列表里果然多了一支队伍。 陈小鱼、孙小珏。名字倒是对称得很。 面对陈小鱼的提问，孙小珏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机甲构造方面。” “你是技术兵？” “现在还不算，不过等预备校毕业之后，应该会被分配到技术兵那边去。” 陈小鱼点了点头。 她是在未组队名单的最底下找到孙小珏的。排在她前面的人，除了洛云停之外，陈小鱼已经问了个遍。 她寻思着，如果真的没人和她组队，没准她还真的要去找洛云停碰碰运气，幸好，事情最终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她看了身边的孙小珏一眼。这是个文文静静的女生，梳着整齐的刘海，扎着两根低马尾，眉毛粗粗的，显得有些笨拙，但厚重的多功能眼镜之下，一双大眼睛倒是灵动得很。 “你视力不好吗？”陈小鱼问。 孙小珏摇了摇头，右手扶了一下眼镜腿：“这副眼镜没有度数的，主要用来测算数据，在有需要的时候，它会显示出对象物体的尺寸、重量之类的情报，在研究机甲结构的时候还挺方便的。” 除了参加日常训练之外，李天平最近几乎一直都呆在实验室里。 他的日常基本上就剩下两件事：水群和做实验。 之前发现的课本数据的问题在他的反复测试之下基本上已经有了结果。正如洛云停提示的一样，课本内容和实际操作之间的误差是由当年器械精度不够所导致的，他已经根据自己的实验结果推导出了大数值下的反应公式，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检验环节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终端，发现有人在群里呼叫过自己。 [吴锐]：@李天平天平兄组好队了没有？要不和我试试？ [李默默]：我老弟忙着做实验呢，这次比赛可能不参加了。 [李默默]：@吴锐你不是说要和他一起做的吗？怎么就你一个很闲的样子？是不是打算占我弟便宜啊？ 李天平这才想起来，那时候吴锐还说实验出成果了要带他一个来着，结果一回都没到实验室露过面。 署名？肯定是没这小子份了。 但是2v2倒是可以一起参加一下，吴锐这小子别的不行，打架是真的在行，说不定跟他组队，最后还能拿个名次。 [李天平]：@吴锐好呀，你去申请还是我去申请？ 哪知吴锐立刻发了个大震惊的表情过来。 云一泽 第15章 [吴锐]：原来你小子还活着啊？都过了多久了？我已经跟别人组队了。 李天平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吴锐和李默默吵着吵着居然吵成了一组，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微妙。 这李默默就是跑出来坑弟的吧？ 他登上报名网站看了一眼，名单上面一溜下来全部都是已组队状态，他筛选了一下未组队人员，搜索结果差点没闪瞎他的眼睛。 洛云停[未组队] 李天平[未组队] 他看着这个界面，愣了足足半分钟，接着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十分钟后，机甲营的大群爆炸了。 [黄一琛]：[图片]告诉我，这是幻觉对吧？ 黄一琛的一张网页截图如同扔进水塘的一颗鱼雷，炸起了无数潜水党，群聊页面瞬间被一大片“卧槽”给淹没了。 图中洛云停、李天平两个名字并肩而列，后面还跟着一个标志着已经组队成功的记号。 [李天平]：不是你的幻觉。感谢各位谦让，首席我抱走了。 [吴锐]：卧槽，我忘了，今年任佬不在，首席名花无主啊！ [李默默]：@吴锐注意用词。@李天平哎哟弟你可以的嘛。 [李天平]：承让承让。 虽然李天平在大群里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已经在锁好门的实验室里笑得合不拢嘴了。 洛云停和任止风，联盟军队当之无愧、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往年的2v2对战都是这两人自动包揽第一，剩下的队伍拼命争夺第二。 以前的2v2组队阶段，所有人都自动把这两个人排除在可选队友的范围之外，毕竟这两人是神仙，他们肖想不起。 这种观念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所有人都直接忽略了任止风已经被派去第三战区执行任务这件事。 陈小鱼正好看到这条消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身边的孙小珏：“这个任佬是谁？” 孙小珏答道：“是一个叫任止风的前辈，以前一直是首席的搭档，现在在第三战区，应该是赶不回来参加2v2了。” 陈小鱼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人很强吗？” “在机甲营，他要是称第三，那就没人敢称第二了。” 陈小鱼觉得这话听着别扭：“那第一……”话说了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因为答案显而易见，第一还不就是那个洛云停。 她将话头一转：“看来这次比赛没法和最强组合对阵了。”这样的话，就算拿了第一，好像也不够名正言顺。 孙小珏则被她这话噎住，忍不住多看了陈小鱼几眼，没想明白她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而坐在两人身后的洛云停听到陈小鱼这话，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来。 陈小鱼的每日安排中，又多了一项内容：队伍磨合。 她从小助手那里问到了可以进行模拟训练的地方，于是一有空就拉着孙小珏往那里钻。 孙小珏的实战水平确实不行，对机甲操作的灵活度很低，经常被假象敌集火至失去战斗能力，剩下陈小鱼一个人以一敌二。 假想敌毕竟不是真人操作，很多反击方式都充满了套路的气息，打了几次之后，陈小鱼便可以游刃有余地同时应对两个敌人。 砰！ 陈小鱼一脚踢中假想敌的驾驶舱，直接踢坏了能源灯，而假想敌的机甲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弹飞老远。陈小鱼立刻操纵着机甲追了上去补了两刀，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她低头看了一眼叠在一起的两台失去行动能力的敌方机甲，发现两台机甲都在同一位置有一模一样的创伤——是火器伤害，不是她造成的！ 陈小鱼看了倒在一旁的友方机甲一眼，眼中骤然一亮。 第9章 “你换重型机甲试试。”陈小鱼把模拟作战用的头盔给摘了下来，对一旁的孙小珏说。 孙小珏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可是我连轻型机甲都还不能自如地控制，驾驶重型机甲的话，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陈小鱼解释道：“就是要你当活靶子。反正轻型机甲你也驾驶不利落，基本躲不掉伤害，还不如索性放弃机动性，提高防御力，延长存活时间。你在后方当靶子，我也能更快速地判断对面的进攻路线，可以帮你规避伤害。” 孙小珏看了看正在调整模拟器数值的陈小鱼，心中依然有些困惑。 这场实战演习她原本只想、也只敢想想一轮游，当发现自己只能和陈小鱼组队的时候，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然而陈小鱼完全没有这个自觉，不仅积极地拉她来进行模拟训练，甚至还研究起了战术。 “我们讨论这些有用吗？反正第一轮就要被淘汰的，顶多就是输得不那么难看。” 陈小鱼在模拟器屏幕上跳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把头转向孙小珏，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别那么悲观，我其实超强的，普通的战斗兵，一打二不是问题！” 孙小珏嘟了嘟嘴，不置可否，心里却想着自己的队友又在吹牛皮了。但同时又对陈小鱼的话有一两分的相信——毕竟刚才那几场模拟战，她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根本不像是接触机甲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我帮你设置好了重型的数据，一会儿开打了你就躲在后排，伺机行动。”陈小鱼说着，也不等待孙小珏回应，便顾自地戴上了头盔。 云一泽 第16章 孙小珏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怀着一种舍命陪君子的心态，也跟着戴上了头盔。 重型机甲比轻型操控起来更加费力，刚一进入到虚拟战场，孙小珏便被重型机甲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别紧张，慢慢适应，习惯之前你在后排不要动就行。”陈小鱼操纵着一台轻型机甲从她侧边飞过，朝着刷新在战场对面的假想敌迎了上去。 …… 经过几场演练，孙小珏逐渐适应了重型机甲的操作，开始在后方辅助陈小鱼进行远程攻击。 “打得不错，就按这个节奏来。”陈小鱼对自家队友的成长感到欣慰，并准备把模拟的难度再上调一点。 模拟器的显示屏上突然有一个之前一直显示为灰色的按钮亮了起来。 “难道是解锁了新难度？”陈小鱼看着按钮上面“匹配模拟”四个字想道，“匹配是指难度更加匹配她们的实力吗？试试呗。” “怎么感觉这次的战场和之前不太一样？”进场的时候，孙小珏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有些陌生。 “我换了个难度。”陈小鱼一脸淡定，“匹配模拟。” 对面的假想敌是一台中型机甲搭配轻型机甲，属于能力均衡但略偏进攻的组合。陈小鱼和孙小珏之前已经多次和这一组合的假想敌进行对战，应该如何迎击，两人心中都多少有点数。 陈小鱼操作着机甲，握着匕首迂回地接近。考虑到孙小珏的机动性不佳，陈小鱼通常会先抢占中场，阻拦对方，同时联合孙小珏的远程攻击集火攻击，各个击破。 这次，她依然故技重施，在孙小珏的火力掩护下压向中场，贴向对方的轻型机甲。 对方的武器是长剑，攻击距离远远大于陈小鱼所选择的匕首。 陈小鱼在逼近对方攻击范围的时候突然动作一滞，一个虚晃绕到了对方身后，没想到轻型机甲仿佛早就料到她的动作，在她还没完成绕背时就一个闪现飞到了上方。 陈小鱼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那台假想敌，明明只是一个ai，她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这就是高难度的模拟战吗？ 她求之不得！ 绕背失败后，陈小鱼立刻后退，撤到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伺机进攻。但与此同时，敌方的中型机甲不知何时已经闯入后方，直逼孙小珏。 ！！！ 糟了，刚才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轻型机甲所吸引，完全把另一个敌人抛到了脑后。 看到敌人逼近，孙小珏顿时乱了阵脚，打开所有火力一通招呼，结果那些无头苍蝇一样的攻击被中型机甲闪开了七成，剩下三成不痛不痒。 嘟—— 是动力源被破坏的提示音。 陈小鱼用余光向后方一瞥，只见那台中型机甲已经成功使孙小珏无力化，并正向自己攻了过来。 她一个闪现从轻型机甲身边溜走，直扑那台中型机甲。从两台假想敌的动作，她已经判断出，中型机甲的等级低。在被两台精英假想敌包围之前，她先解决其中一个才能争取到一线胜机！ 中型机甲显然没有料到陈小鱼会放弃中场战斗，直接回到后方，被她攻了个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陈小鱼与中型机甲已经过了几个回合，她有自信能够迅速解决掉这个假想敌。 哐！哐！哐！ 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陈小鱼利用高速的闪现逼迫中型机甲只能不断招架，而她则一边进攻，一边等待中型机甲暴露弱点的时刻。 有了！ 只见中型机甲抬手阻挡她的一记斜劈时，胸前的动力源完整地暴露了出来。陈小鱼立刻甩出匕首，直取要害。 可她匕首刚一脱手，中型机甲突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远处传来一声猛烈撞击，陈小鱼一回头，看见中型机甲被一股强力冲击打出她的攻击范围，而动手的正是那台轻型机甲。 没想到高难度模拟战里的ai居然还有掩护同伴的意识。 眼下中型机甲未除，而轻型精英又已加入战斗，形势非常不利！ 陈小鱼没有动摇，她依然采取刚才的战略，打算在两台敌机合流之前率先斩杀一台。只是现在的斩杀对象不得已从中型变成了轻型。 她调整了一下态势，向轻型机甲发起了进攻。 …… “首席，刚才谢谢你。”李天平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心中又羞愧又激动。 刚才的匹配战中，要不是首席及时把他一脚踢开，他可能就要壮烈牺牲了。虽然那一脚踢得够狠，但一想到这是首席为了救他，李天平就觉得喜滋滋的。 洛云停没有说话，把头盔取了下来，等李天平也脱下头盔时，他已经带好了面罩。 “首席，我一定好好练习，到正式比赛的时候绝对不拖你后腿！”李天平捧着头盔信誓旦旦道，“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匹配到的那个轻型，反应倒是很快，这种战斗风格，我没怎么见过，大概是预备校的学生吧？” 洛云停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音节：“嗯。”他关掉模拟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首席你要走了吗？”李天平问。 洛云停面罩上的两只大白眼朝他看了看，仿佛在问：“你还不走吗？” 李天平很机智地领会到首席的意思，答：“我再练一会儿人机，想提升一下反应速度。” 云一泽 第17章 洛云停伸手指了指李天平模拟机的屏幕，李天平顺着他的指示，看到了刚才和他们对战的机甲兵的id。 “首席是想让我再找那个轻型练练？好嘞，我这就去会会那家伙！” 洛云停又无言颔首，然后径直离开了对战房间，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id309625邀请您进行模拟对战，是否接受？] 陈小鱼还没摘下头盔，便看到虚拟面板上跳出来一段提示，她拍了拍孙小珏的肩：“这是什么？” “模拟对战的邀请，好像就是刚才和我们对战的那两台机甲之一。”孙小珏看了一眼陈小鱼共享过来的视图回答道。 “现在的ai已经这么高端了，还能主动发起对战邀请？”陈小鱼惊讶的声音从边上的座位传了过来。 孙小珏默默地无语了几秒，敢情自己这傻队友根本就不知道匹配模拟是什么意思。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耐心解释：“刚才和我们打的那支队伍不是ai，应该是刚好和我们同一时间使用了模拟器的人，看他们的操作，估计是正规军里的人。” 陈小鱼立刻来了劲，点了接受：“既然是活人，那正好，预备校里都没什么实际对战的机会。我再去会会他！” 孙小珏虽然觉得这里好像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但又对陈小鱼的战斗力感到好奇，于是退出了组队，坐到了旁观席上。 和id309625的几场对战下来，陈小鱼已经完全摸透了对方的作战套路，很快就从开始的勉强战胜变成了快速碾压，她越打越没劲，但对方却不停地提出邀请。 孙小珏一直坐在边上围观，她虽然实战能力有限，但却非常善于观察。她敏锐地觉察到在每一场战斗中，陈小鱼都有吸收消化前一场战斗的经验，并迅速在下一场对战中反映出来。 这种成长速度……难怪她总是一副谜之自信的样子。 “这人不太行，要不你来试试？就当练习了。” 孙小珏眼前一花，旁观席上登时多了一条身影，正是刚从对战场上退下来的陈小鱼。孙小珏看了一眼依然倔强地站在场上的id309625，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10章 李天平谨遵首席圣旨，在模拟对战房和那个轻型较量了一下午，没想到越打越力不从心。 本来想趁这个机会练习一下作战反应，可越打他越觉得自己反而成了送经验的那个。 对面那个轻型，简直完全吃透了他的套路，不管他如何出手，都能迅速找到方法反制。 这样下去，比赛的时候可得给首席丢脸了。 能够和洛云停组队的激动之情已经被不安所取代，李天平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轻型突然脱离了战场，坐到了旁观席上，而之前2v2对战中直接被他抄家秒杀的重型进入了场地。 “对面冲过来的时候不要慌张，观察对方的行动，预判对面走位，在被近身之前尽可能多地造成伤害。” 陈小鱼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到孙小珏耳中。 孙小珏看着对面那台被虐了半天依然杀气腾腾的中型机甲，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得简单。”孙小珏默默吐槽。 虽然清楚自己水平不行，但看陈小鱼打得那么轻松，真的到了战场上，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根据刚才的观察，她已经总结出了id309625的几个进攻套路，只要能快速判断出他选择了哪一套，她就可以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孙小珏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她很快就被教做人了。 临场和旁观氛围不一样，视角也不一样，让她的预判要花更多时间，再到做出对应，对方早就已经一脚踢烂了她的动力源，结束了战斗。 哐！哐！ 终于命中了！ 第五局开场，孙小珏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开窍了，先发制人的两发子弹分别命中中型机甲的手脚关节，使对方的行动出现明显的一滞。 然而孙小珏没来得及抓住这个瞬间，让中型重整了态势。重型机甲被逼入近身战，变成了一个狼狈的沙包。 “嘁，没意思。”李天平挥动双手剑，再一次将对方的动力源击破。 这个重型和那个轻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太差了，这种单方面虐菜对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让轻型上来！”他在战场频道输入了一行字。刚按下发送键的一瞬间，对面的两台机甲同时退出了房间。 “靠！”看着空空荡荡的虚拟对战房，李天平发出一声充满感情的长叹。 陈小鱼摘下头盔：“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孙小珏回答得真情实感。 “知道我厉害。”陈小鱼完全不打算谦虚一下，“我问的是你的对战。” 孙小珏表情微妙：“就是因为我也上场打了，所以才感觉到你的厉害。那个中型也不是泛泛之辈，肯定是正规军里的人，但完全只能被你压着打，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就叫才能——可能我天生就是要来开机甲的。”陈小鱼笑笑，同时调出了刚才的对战记录，“我给你复盘一下。” “首席，我对不起你。下午和那个轻型的练习赛，我一场都没赢，我不配当首席队友！”李天平在聊天框里哭诉道。 他原本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点自信，并不想轻易示弱，但事关首席的名誉，他觉得还是让洛云停心里有个数比较好。 云一泽 第18章 [洛云停]：那个轻型，实力很强。你赢不了，也别在意。 洛云停的回复看不出情绪，但李天平看得两眼泪汪汪。 [李天平]：首席你好温油。 洛云停没有应。 李天平慌了起来，后悔自己一时忘形，没大没小。 [李天平]：我瞎说话，首席你别理我。我会努力训练，尽量不让首席丢脸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两个id都是没见过的，难道是预备校里的人？这不能够啊，预备校生不管是训练还是实战经验都不多，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首席你知道是谁吗？ [洛云停]：不要小看预备校出身的人。 李天平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问首席对面有没有可能是预备校生，首席回答他不要小看预备校的人——这就是说，首席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李天平]：首席你认识对面的id？ [洛云停]：陈小鱼。 [李天平]：那台重型是陈小鱼？我就说她不行，那个反应能力，丢到战场上，分分钟就要丢了小命。 [洛云停]：轻型。 [李天平]：嗯，轻型是谁？ 刚把这句话发出去，李天平顿时意识到不对。 [李天平]：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李天平]：轻型是陈小鱼？ [洛云停]：嗯。 李天平看到对话框里蹦出那个嗯字的瞬间，有一种五雷轰顶般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打了一句“我不信”到输入框里，但在按下发送的前一秒猛地打住——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跟谁在对话了。 想否定首席的话，简直是大不敬！ 李天平盯着那个“嗯”字陷入了沉思。 到了第二天，他有了个主意，决定偷偷观察陈小鱼，确认她到底是不是那台轻型。 结果—— 他从食堂早餐开门等到关门，陈小鱼就像风一样出现了一瞬间，叼走了两个大肉包。 他鬼鬼祟祟蹲在预备校生的教室门口窥探她的上课情况，陈小鱼除了课间会捧着一本笔记认真钻研，其他时间都在专心听讲。 他在联合训练时有一眼没一眼地偷瞄隔壁，倒是发现陈小鱼的训练项目确实完成得不错。 训练结束之后，陈小鱼便一头钻进了临时排练室。排练室没有窗户，门又紧紧关着，李天平在门口转了几圈，心里想着也没见这陈小雨有比别人多练什么，难道躲在排练室里偷偷开小灶？ 又转了几圈，也没听到门里的任何动静，心中忽地生出几分烦躁。陈小鱼说到底不过是个糊得要命的偶像罢了，有什么能耐让他来操这份心。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白色面罩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李天平一个激灵，立刻板正了身体迎了上去：“首席好！真巧呀，我也刚好路过这里，现在正要去练习呢，先走一步！” 说完便瞬间溜得没了影子。 他躲在转角的墙后，抚着自己的胸，长出一口气。要是被首席发现他在跟踪陈小鱼的话，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如果被发现，倒是不用担心首席会把这事说出去，但他在首席心目中的优良形象是势必要坍塌了。 李天平平复了一下心情向门口走去，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通往排练室的那条路。 不对啊，临时排练室是这条路上的最后一个房间了，首席去那儿是要做什么？ 他猛地摇了摇头，告诉自己，首席可能只是在综合楼里散步而已。 转眼就到了2v2实战演习赛的日子。 李天平本来想着看陈小鱼打上一把立刻就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那架轻型，但谁能想到，第一轮比赛，六十五支队伍对决，有一支轮空，正好被陈小鱼的队伍撞上了大运。 “什么情况，是不是系统出错了，怎么没有匹配结果？”听到陈小鱼在一旁嘟嘟囔囔，孙小珏立刻凑了上去。 她一看，便被那空空荡荡的匹配结果页给震惊了。 首轮轮空，六十五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陈小鱼抽到。已经做好一轮游心理准备的孙小珏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喜的是免费捡了一轮，以后报成绩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丢脸；忧的是第二轮对战的选手已经经历过一次筛选，到时候她们可能会输得很难看。 然而陈小鱼看上去一点也没有纠结这种细节，反而很遗憾地表示少了一次实战机会。 孙小珏想：一轮游也是打一场，首轮轮空也是打一场，虽然对手的质量可能有差别，但就实战的次数来说，还不都是一次。 陈小鱼看着孙小珏的眼神，猜到她想什么：“先说好了，我的目标可是120分，你先做好打五场的准备。” 孙小珏听完，默默在心里流起了泪来。 陈小鱼不等她感伤完，便把她拉到了观众席上，毕竟观摩也是一种学习。 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击中敌方机甲的头部、双手、躯干和双腿分别可以获得不同的积分，在三分钟之内获得分数更高的队伍获胜。 因为这一时间限制，第一轮比赛的节奏非常快，对战双方通常不用考虑分配体力、保留后手等问题，一开场就会毫无保留地进攻。 对陈小鱼来说，第一轮比赛缺乏观赏性，却是一个把握所有队伍进攻习惯的绝佳机会。她一边观看比赛，一边在终端上奋笔疾书。 第一轮比赛结束之后便是第二轮比赛的抽签。 云一泽 第19章 看到终端上跳出来的空页面，陈小鱼叹了一口气。 而孙小珏已经被陈小鱼的抽签运给折服了——连续两轮轮空，1/2145的概率。她看陈小鱼的眼神开始变得像是在看天选之子。 第二轮赛程一出，机甲营的大群又热闹了起来。 [黄一琛]：@霍奇霍兄你也太倒霉了吧，要是没在第二轮抽到首席，说不定可以走到决赛呢。 [霍奇]：我还没输呢。[一脸问号] [李天平]：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和首席会输给你？ [霍奇]：任佬我打不动，你小子我还是可以一战的。 [李天平]：哼，明天看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李默默]：有人倒霉，有人倒是幸运过头了。@陈小鱼@孙小珏这二位可是一场不打直接提前保送第三轮了哦。 [崔行楷]：算了，就陈小鱼，就算一路被保送进决赛也没法获胜的，你们就放心好了。 第11章 第二天的比赛之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洛云停的队伍与霍奇队伍的对战了。 霍奇在军校的时候是洛云停的学长，比洛云停早两年入伍，在如今的机甲营中算是老兵了。 他的搭档是与他同时入伍的预备校生，虽是半路出家，但被找入军队之前是一名星际雇佣兵，身手比一般的军校生还要好。 这支队伍在前年的2v2演习赛中拿了第三，去年则是亚军，今年依然是夺亚热门。甚至也有人觉得没准他们能拿冠军。 ——至少在第二轮比赛开始之前确实是有人这么想的。 只能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小看了洛云停，还是小看了李天平。 第二轮比赛，霍奇小队不敌洛云停小队，而且败得很干脆，叫人没有惋惜的余地。 “首席，我是不是变强了？”从对战场上退下来之后，李天平立刻巴结地跑到洛云停身边，一脸期待地问道。 洛云停点了点头。 李天平得到了首席的认可，一下子有些飘忽起来：“就是嘛，之前和那个轻型的较量，估计是因为状态不好才会输的，这两天状态总算是回来了。” 在观众席上围观了这场比赛的陈小鱼已经确信，李天平就是id309625，而当时他队伍里的轻型就是洛云停。 她看着自己在终端上做的战斗记录，咬了咬下唇。 坐在她身边的孙小珏看她一副严肃的样子，以为她是被洛云停的实力给吓到，决定趁热打铁，让她赶紧认清一下现实，于是道：“看了首席的战斗，你还觉得自己能拿那120分吗？” 谁知陈小鱼好像完全没听到似的，拿着电子笔在终端上面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孙小珏自讨没趣，抿了抿嘴，准备到大群里潜一会儿水，看看别人在讨论什么。 刚一打开终端，一个私聊窗口就冒到了顶上。 她看了一眼私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小鱼——明明人就在边上，却用发消息的方式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哑巴了。 她点开，一个被写满标记的视频张牙舞爪地躺在对话框里。 “这是什么？”她歪过头问自家队友。 陈小鱼简短作答：“洛云停小队的战斗记录。” “发我这个做什么？”孙小珏拖了一下进度条，发现这里面包含了不止一个记录，洛云停小队的第一场比赛，还有她们之前和id309625的对战记录也被合并在了里面。 “毕竟是迟早要碰上的强敌，提前做一下准备。”陈小鱼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在说反正迟早要出门，先把衣服给穿上一样。 孙小珏哑然，但她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陈小鱼发给她的战斗记录之后，她发现陈小鱼不是在开玩笑。 她对洛云停所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做了详细的分解，分析了他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针对霍奇采取的应对方式也作出了批注，比如在洛云停和李天平对他们进行前后夹击时，如果不急着逃出包围圈，凭借两台中型机甲，完全可以对对面的一轻一中造成可观的伤害。 “不过这些记录只能当做现阶段的参考，洛云停和李天平是新组成的队伍，彼此之间的默契明显不够。”陈小鱼凑了过来，指着录像中李天平操作的那台中型机甲说道。 “我觉得他们的配合明明就挺好的呀？”孙小珏一头雾水。 中型机甲在切断敌方两台机甲的联络之后，轻型机甲立刻迎击其中一台，而由中型机甲去追击另外一台，看上去分工明确，配合无间。 陈小鱼解释：“这里完全是轻型在迁就这台中型，而这边的两台中型也完全没有把握住反击的机会，所以才会显得那边配合得很好一样。” 她用手在屏幕上划出一条和李天平的行动方向不同的轨迹。 “两台中型机甲在被切断之后，可以利用彼此的中距离攻击手段迅速再次建立配合，为了提防这种情况发生，那边的轻型和中型最好的选择是移动到这里，洛云停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隐患，但李天平完全没注意到。幸好对面没反应过来，不然洛云停的小队可能会遭到一记重创。” “没想到……看来首席他们虽然看起来赢得轻松，但其实是胜在了对方的疏忽上。”孙小珏听着陈小鱼的分析，立刻发现了这场战局中的玄机，不自觉地对她佩服了几分。 然而陈小鱼却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算他们在这里作出了反应，也不可能反败为胜。” 云一泽 第20章 她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实话实说：“他们两个的水平，差洛云停太多了。就算有李天平拖后腿，他也输不了。” 孙小珏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小鱼一眼：“那你还敢说要拿120分？” 陈小鱼道：“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紧跟着又接了一句：“你也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我们或许可以利用重型的重火力，从破坏对方机甲的角度着手。” 孙小珏的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2v2演习赛，本来就是以使对方机甲丧失行动能力作为胜利依据的，也就是说，双方的目标，本来就是冲着敌方机甲的。 陈小鱼这句话，让她有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id309625就是李天平。” 孙小珏点了点头，毕竟是亲手交战过的对手，她在看到洛云停和李天平的配合动作时，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曾经和她们进行过匹配的队伍。 她当时还在心里仰天长叹她何德何能，能跟机甲营那个神仙一样的首席交上手——虽然准确来说在交上手之前就被李天平给解决了。 “都已经交过手了，那边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仔细钻研一下对面的弱点的话，还是有机会的。”陈小鱼在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意外地平静，不像之前毫无根据地吹牛皮，莫名地让孙小珏觉得有那么点靠谱起来。 霍奇的战败，又一次引发了机甲营大群的讨论。 李天平自然是用事实打了霍奇的脸，但霍奇只承认那都是因为洛云停厉害，两个人为此纠缠了半天。 但其余人等又开始变成洛云停的无脑吹，左一句首席无敌，右一句首席牛逼，直接把李天平和霍奇的争执稀释掉了。 [吴锐]：明天说不定有好戏看，钱成飞那一队今年有点花头。 [钱成飞]：多谢抬举，但球球你别给咱立fg好不？ [李默默]：你们今年怎么想到用两台重型的啊，这简直是死亡组合好吗？两台活靶子。 [吴锐]：好歹活到第三轮了，应该有点东西，我看了前两场，真给他们打出花来了，算是新流派？就叫龟壳流好了，猥琐是猥琐了点，不过能赢。 [钱成飞]：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吴锐]：虽然我说有好戏看，但还是赢不了首席，你们跟云停不是同届估计不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治猥琐。 看到吴锐抬出首席的大名，钱成飞的态度立刻萎靡了下来：好吧……不管有没有fg，看来明天是必然要出局的了。 而此时，陈小鱼正在排练室，一边练习舞蹈动作，一边开着终端映射研究明天对战选手的前两场战斗录像。 连续两场轮空，加上陈小鱼和孙小珏都是第一次参加2v2演习赛，根本没有可以作为参考的录像留下，但她们的对手虽然也是新人，至少有前两轮比赛的录像可以用来研究。 对面是标准的轻型和中型配置，战斗风格充满了新人式的大胆奔放，进攻性很强，但是对细节的处理很粗糙，只要孙小珏不要死得太早，撑到她解决掉一台，她就有自信能拿下这一场。 盛泽飞在一旁看着陈小鱼一边跳舞一边看录像，动作还没出一个错，不由得啧啧称奇，对自家宝贝偶像又更加高看了几分。 “小鱼啊，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看你动作也已经很熟练了，不然就先专心打完比赛，再开始进行排练好了。”趁着一首曲子跳完，切歌的当口，盛泽飞赶紧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陈小鱼甩了一把头上的汗：“没事，我顾得过来。舞蹈这东西，一天不练就容易把动作记岔，我可不想在正式登台的时候出错，那可就真的坐实了‘强推之耻’了。” 盛泽飞殷勤地拿着浸湿的毛巾走上前给陈小鱼擦了擦脸：“你不要理会网上那些议论。” 他记得陈小鱼还在事务所的时候，几乎不怎么上网，加上本身就没什么名气，根本不愁网上会出现负面评价这件事。 但这次在阿尔法巨蛋的公演，可以说是直接把一个无名偶像从地里捧到了天上，虽说是军方的安排，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资本操作。 更要命的是，由于从结果来看，很多人都以为下个月被取消的几场演出都与陈小鱼有关，这一联想让她现在在网络上完全成了众矢之的。 他原以为陈小鱼和过去一样不怎么在网上冲浪，自然也不会发现自己在网上的处境，但听她的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盛泽飞顿时觉得又尴尬又心疼。 然而陈小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她接过盛泽飞递来的水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不过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说的是错的！” 第12章 第三轮比赛，洛云停小队的对战依然是全场关注的焦点。 钱成飞那边两台重型机甲往场上一杵，小半个场地就没了，颇有力敌千钧之势。 而洛云停的轻型机成了场上体型最小的一台机甲。即使如此，却完全没有在气势上输人一头。赛场上方的灯光将这台纯黑涂装的机甲照得熠熠生辉，如同战场上的死神，叫人不寒而栗。 陈小鱼看到那台黑色机甲，就想起匹配战时被完全压制的感觉。 为了使各支队伍能够公平较量，2v2实战演习赛所使用的机甲都是主办方提供的，经过数据平衡的d级机甲，高等级的机甲适应性在这场比赛中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因为比赛中完全没有依靠装备碾压的机会。 云一泽 第21章 照理来说，洛云停现在所使用的机甲，也只不过是一架普普通通的d级轻型，可为什么活生生地被他开出了s级机甲的感觉？ 正当陈小鱼盯着洛云停的机甲发呆时，赛场上空的映射屏开始播放倒计时，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读秒结束，左侧的两台重型机甲立马打开远程火力，其中一台进行掩护，另一台进行攻击，瞄准的是稍稍落在后面一点的中型机甲。 看来他们的战略是先集火对手的弱点，彻底打散洛云停和李天平。 钱成飞小队的火力压得极紧，掩护和进攻之间配合得非常默契，而且两者的攻守位置随时可以进行交换，能够让对手被打个措手不及。 赛场上的情势被火力网遮去了大半，叫人看不清楚内里的情况。 “钱成飞和陆森一开场就展开了非常凶猛的进攻，火力紧跟李天平，让我们来看一看，两台重型机甲的这一波攻击，对李天平的机甲造成了多少伤害。” 解说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观众们纷纷抬起头，去看屏幕上投映出来的损伤数据。 “百分之二十三！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中，李天平竟然规避掉了绝大多数伤害，高超的观察力和行动力看来将会成为左右这场对战的关键！这波远程攻击所损耗的能源和子弹绝不是一个小数目，然而却没能打出钱成飞小队所期望的成果。” 重型机甲的火力网逐渐开始衰弱，显然，在开场就交代掉大半的火力是不明智的。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显出慌张，在李天平撤出火力网的同时，两台机甲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一前一后，与中场成垂直的角度站立。 “重型机甲的特点就是牺牲机动性换取高防御力，同时以远程攻击作为主要进攻手段，被贴近之后，凭借其极高的防御力，虽然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因为缺乏反制手段，通常只能沦为挨打的对象，让我们看看在开场的火力攻击没有取得客观成效之后，这两台重型机甲会如何应对洛云停队伍的进攻。” 靠后的重型突然跃了起来，从后侧越过前方重型的头顶，而前方的重型将它一把抓住，狠狠地甩了出去，目标是刚刚才脱离火力包围的中型机！ 这一番操作让一旁围观的观众看得是目瞪口呆。 李天平显然没有料到对面的这一手，正面吃下了这一记人肉炮弹，然而比撞击伤害更加致命的是，重型机甲成功命中目标后，靠着体型优势将其压制在身下，直接剥夺了对方的行动能力。 同时，两台重型机甲一前一后，对洛云停的轻型机形成包围，不管他向哪个方向移动，都会进入到某一台重型的射程之中，想要先解决一台，就必然会受到另一台的火力骚扰。 “没想到钱成飞这小子真的让首席吃瘪了。”观众席上，李默默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的好戏。 坐在她附近的霍奇却持有不同意见：“虽然他们把李天平给率先解决掉了，但有没有他可能对洛云停来说没什么差别。” “哦？那你说，首席应该怎么应对？” 还不等霍奇回答，赛场上的洛云停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并没有因为队友的折损而手忙脚乱，而是迅速贴近其中一台重型，一边躲避远处飞来的枪林弹雨，一边沉着冷静地对眼前的敌人造成伤害，两台重型机甲因为前后包抄而取得的站位优势完全没能发挥出来。 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得心服口服。他们学会了一个道理：只要不吃到伤害，敌人就等于不存在。 只见洛云停不慌不忙地破坏掉第一台重型的动力源，然后转头便飞向剩下的那一台。 虽然重型机甲比轻型机甲在体积上大了有三倍不止，但在旁人看来，如今的赛场上，反而是那台重型机甲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胜负很快就有了分辨。 [钱成飞]：谢谢各位昨晚送来的fg，首席果然是无敌的，佩服佩服。李天平这小子这次真的是捡了大便宜了。 [李默默]：你们这次的战术真是绝了，如果不是碰上首席的话，说不定可以挺到半决赛。 [钱成飞]：这话看着眼熟，之前谁也跟霍奇他们说过吧？ [钱成飞]：话说为什么是半决赛？难道我们没有挺进决赛的实力吗？ [李默默]：呵呵，走到决赛的会是我们队。 李默默说得那是一个自信。她等了一会儿，发现某个平时很爱跳的弟弟这会儿一声不吭，忍不住欠揍地提了一嘴：@李天平钱成飞都骑到你头上说话了，怎么没点儿反应？ 好一会儿，李天平才不情不愿地冒了个泡：没脸见首席。 李默默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也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泰山压顶，赢了比赛，输了面子。 李天平无言以对。 [洛云停]：这次两台重型机甲的对战策略很新颖，被打个措手不及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前期的闪避非常出色，如果不是规避得当，可能在火力包围的时候就已经被打败了。 没想到洛云停出面为李天平说话，大群之中顿时泛起一股香浓的醋味。 李天平被一水的羡慕嫉妒恨给刷屏了，然而他没空理会这些，一头钻进模拟对战房间开始了自主练习。 id420031在线。 他立刻丢过去一个对战邀请，对面爽快地接了下来。 模拟赛场上，一台通体白色，亮到闪眼的轻型机甲静静地立着。 云一泽 第22章 然而随后，一道白光一闪，白色机甲登时没了影子，在他面前的变成了一台重型机甲，正是上次被他虐出血的那台。 李天平气不打一处来，开了扬声器喊道：“不要看不起人，让那台轻型下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重型机甲的一记火炮已经送了过来。 “靠，偷袭！” 他侧身一闪，灵巧地避开。 但是很快，一股强烈的冲击力让他意识到，闪避失败了！ 怎么可能？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受到擦伤的手臂，眼中一片不敢置信。 对面的重型没有给他怀疑人生的时间，连续的攻击一发一发，紧接着向他扑了过来。 “看到了吗？这招叫做绵里藏针双重攻击。”陈小鱼一边快速地瞄准射击，一边为孙小珏解说道，“一次性发射两枚轨迹相似却不同的火炮，像李天平这种水平的，一般来说能躲掉第一发，却很难注意到第二发。” 孙小珏虽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心里对陈小鱼的佩服却是又多了几分。 她操作的重型那是真的重型，相比而言，自己操作的重型简直就是乌龟。 她刚才几记连发弹的演示，看着轻巧，但要在不被对方注意到的情况下快速打出两发轨道不同的子弹，这种手速和反应能力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 陈小鱼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操作有多高端，脱下了头盔递给孙小珏，道：“刚好有个完美的练习对象，你也赶紧试试？” 李天平一脸懵逼地离开了模拟对战房间。 他万万没有想到，从今天起，重型机甲将彻底成为他的心理阴影之一。 id420031的重型实在太诡异了，他明明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回过神来，机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伤痕累累。 对方的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论他怎么旋转跳跃，总能打到他身上。他越是躲得快，被命中的次数就越多。 最后绕来绕去，把自己绕得头晕眼花，差点就吐在头盔里。 大概是今天状态不好……别太纠结，别太纠结，赶紧找些什么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李天平暗自想着。 他打开终端，打算看看大群里在聊什么话题。 [黄一琛]：今年是怎么了，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重型，钱成飞，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呗？ [钱成飞]：没什么，最近指挥一直让我在战场上开重型，开出感情了。 他就看了两句，立刻就捂着脑袋把聊天框给关掉了。怎么突然就变天了，走哪哪都是重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打开2v2演习赛的赛程页面，看了一眼第三轮的比赛结果。 胜方的名单之中，陈小鱼的名字赫然在列，队伍的配置刚好是一台轻型搭配一台重型。 而驾驶轻型的人，正是陈小鱼。 李天平觉得自己的右眼顿时突突地跳了两下。 第13章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陈小鱼指着第四轮的比赛名单问道。 孙小珏看了一眼，她对那陈小鱼指着的那两个名字还真有点印象。 “是两个老兵了，过去几次的比赛成绩都很一般，不过经验肯定是挺丰富的，不然也进不了八强。” 虽说是八强，由于每一轮都有一支队伍轮空，所以现在其实还有九支队伍活着。 越到了后面，轮空的概率越大，陈小鱼反而再没“中过奖”。 孙小珏在心里叹了好几次气，早知道陈小鱼厉害，就该把前两次轮空的机会留到现在，直接保送决赛，那在成绩单上就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两架轻型机甲，看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陈小鱼没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已经在开始思考下一场比赛的对策。 轻型之间的较量，最接近真人之间的过招，是最考验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的，这是陈小鱼的长处。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做一些模拟训练。” 两人又一头钻进了模拟对战房。 陈小鱼手脚麻利地在模拟器上进行敌人的设定，突然，屏幕中央跳出提示信息： [id309002邀请您进行模拟对战，是否接受？] 孙小珏看到这行数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首席！” 陈小鱼啪地一下点了拒绝。 “为什么不接受？那可是首席！”孙小珏叫了起来。 “他八成是要来搞我心态的，不能理会，而且现在进行对战，容易被他摸清套路，决赛的时候会吃亏的。”陈小鱼答得面无表情。 孙小珏承认陈小鱼厉害，但还是觉得她自信过了头，她那口气，好像已经钦定了入围决赛的队伍一样。 “留到现在的队伍，都是有点东西的，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们能进决赛？” “因为有我在呀。”陈小鱼又朝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带着孙小珏做完训练，陈小鱼匆匆回到宿舍，收拾了一番，躺到床上看起了神风的笔记本。 就在这时，终端震了一下。 [军队小助手]：恭喜同学入围八强呢。 陈小鱼笑笑：你消息倒还挺灵通，管理数据库的人看来干活很麻利嘛。 小助手发来一个憨厚的笑脸。 陈小鱼不知怎的，脑子一抽，说：入围八强算什么，我的目标可是120分。 [军队小助手]：那你要加油哦，洛云停可不好对付。 云一泽 第23章 [陈小鱼]：连你也这么说。 陈小鱼靠在床背上，看着终端，忍不住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不过他确实厉害，上次匹配的时候我根本招架不了，不过下次碰上的时候我不会那么狼狈的。 小助手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说：加油！祝同学心想事成。 [陈小鱼]：嗯。 当陈小鱼的队伍打进八强的时候，还没怎么引起注意，但当这支来自预备校的队伍赢下了第四轮比赛时，终于有人意识到问题了。 最先发现这事的人是崔行楷。作为一个有赌约在身的人，比起其他人来，他对陈小鱼的动向的关注还是要更多一些的。 于是这事儿就通过崔行楷的一嗓子，在机甲营的大群里引发了热议。 “就是那个连着轮空两场的队伍嘛，别人已经打了三场了，她们才打了一场，状态更好一点也是正常的。” “话说这是预备校生的队伍第一次进入四强吧，创造历史了啊，恭喜两位@陈小鱼@孙小珏。” 陈小鱼在这个档儿悠悠地冒了个头：“才四强就惊讶了？那之后估计你的下巴可得保不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机甲营的大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口气不小，这是打算挺进决赛的节奏？！” “再被轮空的话，进决赛倒也不是不可能。” “再抽到轮空我愿意称这两位为天选之子。” “坐等打脸。” “重振预备校生的荣光，两位义不容辞啊。” “预备校生什么时候有荣光过了，我印象里最好的一年也是止步十六强了吧？这么一说还真的是一次大飞跃啊。” “有人看了这俩的比赛吗？说说情况啊。” “估计都去看首席那边的比赛了。可以喊当事人出来问问@薛源@吴宇泽。” 薛源和吴泽宇正是在第四轮中对阵陈小鱼孙小珏的队伍。 此时此刻，这两位正窝在对战房间复盘刚才的比赛，根本无暇顾及大群里的讨论。 比赛刚一开始，他们就按照一贯的套路，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准备先解决一马当先冲上来的轻型机。 敌方的重型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这当然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两人一边躲避远程攻击，一边向对面的轻型逼近。然而，就在二人正要形成包围之时，薛源的右肩关节突然中弹，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 趁着薛源因为太过意外而发愣的这一秒钟功夫，对面的轻型便向他扑了过来，一柄匕首准确无误地卡进中弹的关节，直接让他的右臂失去行动能力。 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被对方夺了过去。 那架轻型根本没有回收自己的匕首，就这么拿着他的剑开始迎战吴宇泽，临走之前一个飞踢把他踹到地上，他还来不及起身，就被铺天盖地的火力给淹没了。 而吴宇泽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道是对方走运，瞎猫撞上死耗子地打中一弹，毕竟是预备校生，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不成。他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可以在队友重新调整好态势之前就把敌方轻型给处理掉的。 没想到对面那架轻型到了他面前一个闪现没了影子，倒是一枚火炮猝不及防地砸到了他的前胸，他因为火炮的冲击力而向后退去，结果背后又重重地挨了一脚，直接送他和刚刚逃出火网的薛源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双双摔到地上，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轻型已经绕到头顶，一剑击破吴宇泽的动力源。 两个老轻型，一个已经出局，一个被夺了武器，事已至此，胜负已经很明确了。 “她们运气太好了。”薛源总结道，“那台重型起先明显是在瞎打，攻击的方向和频率完全没有技巧可言，但就是好巧不巧让她打中了一记。那台轻型击中我机甲关节之后又顺手抢走了我的武器，太损了。” “还有之后那个背踢，那个时候，要不是你刚好闪现，我们也不会撞上。本来的话，那里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吴宇泽在终端上画出了刚才四人的站位，“怎么就那么巧呢？” 他端详着自己的终端，犹豫了半天说出了一个猜测：“不会是这台轻型预判好的吧？” 薛源当即否认：“怎么可能，我起身之后闪现的那个位置完全是随机的，她怎么预判得出来？估计真的是运气好，毕竟听说是连续轮空两场的队伍。你说她是预判？如果是首席我还能信呢，可这台轻型，不还是一个预备校生吗？” 说到“预备校生”这四个字，两名老兵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已经在正规军中服役三年了，大大小小的战场都已经上了几百回，如今在演习赛中输给一支预备校的队伍，说出去也未免太过丢人。 机甲营的大群里，关于这支预备校生小队的讨论还在继续。 就在三分钟前，半决赛的赛程安排已经公布在了演习赛的主页上。 吴锐还没来得及去确认，就已经在聊天框里得知了自己的对手——好事者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对战安的排截图发到了群里。 “恭喜吴佬，提前预定决赛席位。”有人开始调侃起来，“别告诉我你打不过两个预备校的。” 吴锐嘴角一抽。他在知道下一场比赛和陈小鱼她们打的时候，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此时看到群里真有人这么说，反而有种被插了fg的感觉。 云一泽 第24章 他一边看着终端，一边托着餐盘，心不在焉地找了个位子坐下，舀了一口汤，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猛一抬头，对上一双无辜的白色大眼睛。 噗通。 吴锐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坐到了首席专用座位上。 这名刺头刺脑的战斗兵登时感到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周围的喧闹嘈杂似乎在一瞬间归于平静，打破沉寂的是吴锐唰地站起来的声音。 “打扰首席用餐了！小的这就告退！”他匆匆忙忙端起盘子，一溜烟地跑到了食堂之中直线距离离这里最远的一张桌子上。 “你脑子发抽啦？”一个含笑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吴锐扭头一看，自己的队友李默默正笑意盈盈地坐在边上，一副看到了好戏的表情。 “我在想事情呢，没注意到。”吴锐没好气地说，“下一场比赛对上两个预备校生，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干就是了。”李默默已经干完了饭，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怎么？难道因为人家是预备校生，所以你打算放点水？还是说，因为陈小鱼是一个小偶像，所以你打算放点水？” “谁说我要放水了？我还要说呢，如果之后碰上李天平，你可别放水！” “你放心，要是真的能有幸对上我老弟，我就算动不了首席，但非得把李天平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吴锐用筷子戳起一块肉，忽然觉得这对话有点怪。 直到第五轮比赛结束之后，他回想起这一场景，才明白过来他自己给自己插了一面多大的旗。 第14章 第五轮比赛，演习赛的主页上还剩下五支队伍。 一支轮空，剩下的四支队伍各自抽签决定对手。 半决赛不像之前的几轮，好几场比赛同时进行，而是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因此不用担心看了这场就会错过另外一场。 上午是洛云停他们的比赛，大名鼎鼎的机甲营首席果然不负众望地拿下了胜利，李天平也总算没有拖后腿，轻中两型的机甲终于展现出了有水平的配合，最后各自同时击破对面两台机甲的动力源。 虽然洛云停这边赢得轻轻松松稳稳当当，但是他完美的预判和精准的打击依然让整场比赛极具观赏性，叫人回味无穷。 如果观众们都是抱着一种学习和欣赏的心态旁观洛云停的比赛的话，那么对于下午陈小鱼她们的比赛，他们则是一种看热闹的态度。 “其实我还挺看好那两个预备校生的，别的不说，运气是一等一的好，万一就踩了什么狗屎运赢了吴锐他们呢？”崔行楷早早来到了比赛场地，抢了个视野上佳的位子坐着，闲着没事就和边上的人聊了起来。 “搞笑，你倒是给我凭运气进一个半决赛试试。” 没想到边上的人无情地呛了他一句。 崔行楷扭头一看，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不是陈小鱼是谁。 “你们之前和薛源打的那局我去看了，要不是薛源倒霉过了头，刚闪现起来就被吴宇泽撞到，你们哪能赢得那么轻松？” 陈小鱼皱了皱眉，正色问道：“你觉得那一下是运气？” 崔行楷愣住了：“难道不是吗？总不可能你算准了薛源会闪到那个位置吧？” 如果是事后用慢镜头重看比赛录像，或许很多人都能判断出薛源的闪现位置，但那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眼前还有着另一个对手，她怎么可能在几毫秒的时间里算得那么准确？ 除非是靠一种直觉——从无数个生死关头之间积累、训练出来的战斗感觉。 一个只会唱唱跳跳的当糊偶像，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出生入死的经历？就算是在机甲营呆了三年的老兵，也未必敢说自己能做到像她那样。 陈小鱼高深莫测地看了崔行楷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反正在这半年期限里你最好多攒些钱，我胃口很大的。” 赛场广播里传来字正腔圆的声音：“比赛将在半小时后正式开始，请参赛选手先行前往待机室确认装备。” “我先走了。”陈小鱼站了起来，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行楷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紧身的战斗服将她矫健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他忽然怀疑自己花了一顿早饭钱从网上买来的专辑mv里，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甜美动人的小偶像费雪和陈小鱼压根儿就不是同一个人。 待机室里，孙小珏一脸紧绷地检查着机甲性能。 装甲没有问题，弹药没有问题，动力源没有问题。 她扶了一下多功能眼镜的镜腿，转头又去查看队友的那台机甲，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陈小鱼紧挨着她站着，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台高大的重型机出神。 “那个……这台机甲有什么问题吗？”她有点惴惴不安地问道。 陈小鱼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后方那台白色的轻型机说：“这场比赛，我们交换一下坐骑，我来开重型。” 孙小珏睁大了眼：“你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了？我昨天晚上特意把比赛规则给研究了一遍，它只说了每支队伍在选定机型后便不能更换，没说不允许在队内进行交换啊？” “我最近根本没有练过轻型，你这是想直接把我送掉吗？”孙小珏说得有点委屈。 云一泽 第25章 “你就当成重型来开好了，武器我也帮你换成了加榴炮，你就躲在我的重型后面找机会狙击，剩下的交给我。” 陈小鱼昨天抽空研究了一下吴锐和李默默的战斗录像，发现这两个人都是狂战士型的选手，进攻非常猛烈，让对手无从招架。而且他们的战斗策略与大多数队伍不同，目标不在于直接破坏动力源，而是通过快而猛的攻击将对手的机甲血量清零。 破坏动力源或是打到空血，都是能使机甲失去作战能力的方式，但由于近年来装甲性能的提升，打空血的难度越来越高，性价比越来越低，几乎所有人在机甲对战时，都会选择破坏动力源的方式。 吴锐和李默默算是不走寻常路。 但从他们的战绩来看，这种策略非常有效。两台进攻特化型的轻型机甲配合起来，就像两台大开杀戒的收割机，削起血来就像收麦子一样轻松。 面对同样的轻型机甲时，两人通过配合，平均在三分钟之内就能打空一台的血量，面对中型则需要大约五分钟，重型机甲防御虽高，但一旦被他们近了身，基本就只能被动挨打，虽然差不多要十分钟才能看到血条变空，但其实相当于是在打木桩，毫无压力。 但同时，在追求异常的高攻击力的同时，他们也放弃了绝大部分的防御手段，以血换血，讲求速战速决。 前几场比赛中，这两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残血险胜，但把几段战斗录像综合起来看，不难发现这完全是他们算计好的——他们有把握在自己的机甲血量见底之前击败对手。 “一台轻型要招架两台收割机风险太高了，就算是我也没那个自信。”陈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重型机甲的驾驶舱，开始调试各种数据。 孙小珏寂寞如雪地走到了后面的轻型机甲前，叹了一口气，才慢慢爬了进去。她觉得自己在之前的两场比赛中表现得还挺不错的，但对陈小鱼来说，她好像单纯就是用来凑人头用的。 “记得要躲在我后面，我移动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动，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对面的攻击视野里。我会拖慢他们的移动速度，你找准机会炮击，办得到吧？” 陈小鱼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通讯机里传来，孙小珏犹豫了一会儿，就听见陈小鱼又说：“前两场你的火力布局得很好，这次再接再厉！” 她刚要表示一下激动，陈小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的目标可是干掉洛云停，拿下120分！” 孙小珏坐在陌生的驾驶舱中无语问苍天。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看来大家都很好奇，这场前所未有的预备校生对阵正规军的比赛，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展开。” “站在赛场a区的是由两名老战斗兵组成的队伍，两台轻型机甲，看上去气势汹汹、蓄势待发！” “赛场b区，备受瞩目的预备校生的队伍也已经入场，一轻一重，是比赛中比较少见的阵容，让我们期待一下她们今天会给我们带来如何精彩的表现！” 在主持人情绪高亢的声音中，一阵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比赛正式开始了！ 吴锐和李默默一如既往地一开场便快速向前冲去，而陈小鱼这边，一重一轻的两台机甲站成一前一后，重型机甲对轻型机甲摆出了掩护的姿态，颇有老鹰抓小鸡中，母鸡小鸡阵营的感觉。 吴锐李默默还未越过中线，前方的重型率先开了火，两枚炮弹顿时直冲二人。 “浪费弹药！”吴锐只将机身偏移了一点点，便躲过了这一波攻击—— 他本以为是躲过了的！ 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将他连机带人向后逼退数米，本就没有装备防御性装甲的吴锐在驾驶舱内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动。 机甲的血线登时后退了一大步，他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躲过了的！” 李默默也和自己的队友遇上了同样的事，但是受损并不严重，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别慌，继续前进！” 刚才虽然莫名其妙地中了一发火弹，但伤害不高，也没有扰乱她的前进路线，但是她显然比刚开场的时候更加谨慎了。 李默默扫了一眼显示屏，发现队友的血量竟然只剩下了一半！她立马反应过来，是躲在后方的轻型发射的加榴炮！ “那台轻型不简单，先把她解决掉！” 李默默一声令下，吴锐短促地应了一声。两台轻型机甲顿时一前一后，向着躲在重型身后的白色机甲逼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一枚加榴炮从天而降，吴锐一抬头，却刚好被天顶的灯光晃到视线，没能看到火炮的轨迹。 “耍小聪明。”利用场地灯光干扰视线的战术早就已经在演习赛里被用滥了，想要在演习赛打出点成绩的队伍，不会没有针对这一战术进行过训练。 吴锐立刻向左一闪，轻轻松松便躲过了这一击。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全身一震，机甲不受控制地下落，直接狼狈地摔在了场地中央。 机舱内，红色的提示灯开始闪烁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显示屏上一明一灭的红光——他的动力源，被击破了！ 第15章 吴锐的脑中一片空白，一时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观众席上的机甲兵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云一泽 第26章 一开场，重型机甲便用双肩的两架发射器二左一右打出了三枚子弹，而与此同时，后方的轻型则打出一枚加榴炮，藏在右边那发子弹的轨迹之中，只有一点点偏移。 从赛场上方大屏幕给出的影像来看，从吴锐和李默默的角度，根本发现不了有两枚火弹向自己飞来：重型机的两枚左肩子弹瞄准的是李默默，右肩子弹，以及轻型机的加榴炮瞄准的则是吴锐。 一人两颗蛋，公平分配。 如果吴锐当时更加谨慎一点，交一个闪现，便可以躲过最后的加榴炮，没想到，偏偏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微操过于自信，保留了救命用的闪现，才结结实实地吃到了加榴炮的伤害。 李默默也只吃到了一发子弹，道理和吴锐一样。但是，直到李默默被命中的那一瞬间，才有观众反应过来，刚才那架重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打出了两发轨迹不同的子弹！ 而之后，轻型发射了一枚利用了灯光战术的加榴炮——如果能打中，吴锐将直接残血。可吴锐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斗兵，立刻靠一个闪现躲过了这发攻击。 可场外观众还来不及为他的这一精彩操作叫好，不动如山的重型立刻射出一发子弹，完美抓住吴锐闪现的落点，甚至精确定位到了他的动力源位置。 这两个预备校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正规军队伍此时只剩下了李默默，然而失去了配合的狂战士轻型机，既无法高效率地对重型机甲造成伤害，又难以有效地规避伤害。 重型机甲活学活用钱成飞队伍的战术，将轻型机甲一把抛到了对场，自己一边干扰李默默的行动，一边当起了承伤的坦克。 被抛到对场的轻型机则一直寻找机会对李默默开展攻击。虽然加榴炮对不断运动的物体准头很低，但在重型机甲的配合下，还是让李默默吃到了两发伤害，直接将她打成了空血。 尖锐的判定铃响了起来，大屏幕闪过一行字： 胜利方：陈小鱼、孙小珏。 至此，进入准决赛的三支队伍已经全部揭晓。预备校生又一次创造了历史。 崔行楷盯着场上坦然自若的重型机，心中千万匹马奔腾而过。 他想起刚才陈小鱼跟他说话时的神情，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觉得那一下是运气？” 一下可能是运气，但是这种小概率事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两次吗？ 他看出来，击破吴锐动力源的那一手操作，完全是得益于精确预判了他闪现的位置，这和薛源闪现的那次预判如出一辙！ 可陈小鱼驾驶的不应该是轻型机甲吗？ 薛源和吴宇泽在看到大屏幕上跳出那两个名字的时候，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连吴锐和李默默这种在整个机甲营排得上名的战斗兵都输给了这支队伍，他们的失败便显得没那么丢脸了。 至少他们比赛当时根本就没几个人来看，而吴锐和李默默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比赛的，要说丢脸，这两位怕是更加丢脸吧。 “现在的预备校是新开了预判课吗？”薛源看着还未退场的两台机甲，有些惆怅地问自己的队友，“怎么这些预备校生，一个两个都预判得这么准？” 吴宇泽的内心也是懵逼的。上次那台轻型的预判已经让他震惊了很久，他还不停地安慰自己那都是运气使然，然而这次又轮到重型展现了绝妙的预判，再让他说是运气，他自己都觉得是强找借口。 而坐在不远处观战的李天平此刻内心也是十分复杂。 他终于知道之前在模拟对战的时候遇上的那台重型机甲是怎么回事了。那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躲掉了攻击，却还是吃到了伤害，原来躲掉的是一发，被打到的是另一发。 机甲对战中重型机甲不受欢迎的理由，就是因为重型的体型笨重，灵活性弱，又是远程攻击型的机甲。 虽然重型机甲在对虫兽的作战中可攻可守，综合能力非常优秀，但是对其他机甲时，缺乏机动性的庞大装甲往往会优先成为靶子，而且操作空间小，是会让驾驶员用得憋屈、观众看得憋屈的无聊机甲。 这次演习赛，虽然有钱成飞那种出其不意的用法，但他还没见过有人可以用重型打出这么精细的操作。 李天平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一个人坐在后排的洛云停，心里慌得一逼。 这支队伍里，轻型的单机作战能力明显比自己高一大截，而重型又还藏着这么一手，说不定她们还为之后的比赛藏了什么花招。搞不好，真的会让她们拿了冠军？ 如果任止风在就好了。要是任佬在，哪轮得到他和首席组队；要是他不和首席组队，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首席从军校毕业加入正规军之后，每年的演习赛都是第一名，如果今年丢了连胜，还是丢在预备校生的手里，那他无疑是千古罪人…… 李天平越想越压力山大，不知不觉中竟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规程，入围准决赛的队伍名单揭晓之后，系统就会抽选被轮空的队伍。一旦抽到轮空，就意味着被保送进了决赛，即已经锁定了亚军以上的席位。这种状况在双人实战演习的赛事中，还是第一次发生。 只能说今年的队伍数量太过碰巧，刚好是2的次方数加1，才会一直到决赛都会留出轮空的队伍。 事实上，这两天，机甲营的群里也经常有人诟病这一规则缺乏公平性，运气占比太大。结果官方出来给了一个非常玄妙的解释：在真正的战场上，运气也是一种重要的本事。 云一泽 第27章 赛场上空响起了一声绵长的提示音，大屏幕上三支队伍的名字不停地滚动着——队伍名称其实是在报名的时候就提交了的，但基本没什么用，只有拿到前三的队伍，才有资格拥有姓名，这一名称会显示在赛程告示中、颁奖典礼上，最后还会被记入赛事史的名册里。 李天平胆战心惊地看着大屏幕，不断变化的文字叫他看得头晕眼花，最后，跳出了一行红彤彤的黑体字：为了120分。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开始播报：“‘为了120分’队获得轮空资格，率先进入决赛。‘首席和我’队与‘进了八强就算赢’队的比赛将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始。祝各位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出色的实力。” “为了120分？好大的口气，原来一开始就是奔着冠军来的。看来我们家首席是真的被看扁了。”观众席最后一排临出口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抱着双手看着赛场上的景象，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观众席的某处。 他目光的尽头，一顶孤零零的白色面罩在周围空荡荡的蓝色座椅中显得格外醒目。 第五轮比赛结束之后，和前几场比赛后一样，食堂里都是讨论今天赛事的声音。 若是在往年的这个时候，被议论得最多的肯定是洛云停和任止风的比赛——这两位大佬在比赛中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配合，都是完美得可以被写进教科书的范例，有很多至今依然高频率出现在机甲对战中的战术，就是这两人在比赛中使用后，被好事者在食堂大讨论中钻研出来的。 然而今年，大家一反常态地都在讨论下午的那场比赛。 要不是因为是输家，吴锐本应该为自己居然能取代洛云停成为话题的中心而感到高兴的。 “喂，输了一场比赛而已，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李默默打完饭，径直走到了失魂落魄的吴锐身边坐下，“失败乃兵家常事，想开点吧。” 吴锐有气无力地夹了一筷子饭送进嘴里，又有气无力地嚼了几下，“那也得看输给了谁啊，要是输给首席我也认了，怎么就输给预备校生了？”还输得那么利落。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一手自己如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呢，就被对面风吹墙倒一样地打败了。 李默默倒是一脸淡然：“江山代有才人出，英雄不问出处。要是觉得人家的资历、出身不如咱们，就认定了人家的实力也不如咱们，这可是一种偏见，要不得。” 她豪迈地咽下一块肉，又说：“有这样的新人加入军队，我倒是挺高兴的。如今新检测出来的适应者一年比一年少，而牺牲的队员却一年比一年多，这种情况下，连下位适应者都是军队宝贵的战力，何况是这样有实力的战士呢？” “你倒是看得开。” “这大概就是，年长者的从容？” 洛云停正在宿舍看书，有人猝不及防地推门进来，连门也没有敲。 整个机甲营里，敢在洛云停面前如此放肆的，只有一个人。 “别告诉我下午那台轻型，就是你说的脆弱无助又可怜的小偶像？” 洛云停抬起头，看到久违的好友正一手撑着门框，嘴角噙笑。 他摇了摇头：“不是那架轻型。” 第16章 任止风听到洛云停的话，感到有些意外：“我看到赛程表上面，陈小鱼选择的机体是轻型来着。” “那场比赛，她们交换了机甲。”洛云停拖出一个书签放到页面上，然后关上了电子书。 任止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洛云停身边，伸手摘掉了他的面罩：“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还戴着这种东西干什么？” 洛云停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任由好友将自己的脸暴露在日光灯下。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脸苍白如纸，左侧的额角至眼尾，隐隐约约地密布着又青又紫的纹路。 “好像比我走之前更严重了。”任止风看着那些纹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洛云停眨了眨眼睛：“没有，控制得挺好的，三五年之内不会有事。”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任止风挑了一下眉，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是说，那台重型才是陈小鱼？” 洛云停点了点头。 “那你真是看上了个了不得的家伙。我说啊，就对吴锐闪现的那个预判，没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个五六年可练不出来。我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做到那个地步。”任止风撇了撇嘴，“果然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吧？” 洛云停默默地打开终端，翻出一个视频，递到好友面前。 “这是什么？”任止风把头凑了过来，“战斗录像？” 屏幕上，两架轻型机甲正和一轻一重两台机甲进行对峙，白色的轻型机甲绕到一台敌方轻型背后，一脚将它猝不及防地踢飞出去，正好和结束闪现的另一台轻型撞了个满怀。 “这个预判！”任止风忍不住感叹道，“太精彩了。” 他抬起头，看向洛云停，“不会吧，这也是那个陈小鱼？” “嗯。” 任止风皱起眉，用左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这个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偶像那么简单。”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她是哪个势力派来卧底的特务？” 洛云停浅浅地笑了一下：“进军队之前的背景调查有多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一泽 第28章 “就是因为查不出来才更可怕。现在联盟内部并不稳定，你也是知道的。”任止风告诫道，但随后他又将话题转了方向，“这次和李天平那小子搭档，感觉怎么样，不如我吧？” “他本来就是技术兵出身，有这种对战水平已经很难得了，他的技术知识对实战其实也很有帮助。” “哼哼，你就是明里暗里地在劝我去补理论。”任止风用食指搓了搓鼻子，“我可是动物派，打架全靠经验和直觉，对理论了解得越深，反应速度就越慢。不是每个人都像首席大人你一样——十项全能。” 洛云停又眨巴眨巴眼睛。 任止风忽地把头凑到了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左额，又把话题带回了他身上：“我没有看错，真的更严重了，上次看的时候，这一段纹路明明还没有的。” 说着，用手点了一下洛云停的眉尾，“最近有做过检查吗？上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不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没去过老罗那边吧？” “前几天刚去过，真的没事。” “我怎么就不信呢？明天你打完比赛，就跟我再去一趟，不许拒绝。” 洛云停歪了一下脑袋，“好。” 准决赛之前，机甲营大群里的话题还围绕着陈小鱼那支预备校生的队伍，内容主要关于这支队伍运气是多么爆表，先是轮空两场，直接进了第三轮，又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再次人品爆发，凭两次命运般的闪现抓捕获胜，获得下一轮比赛的门票，接着，又走狗屎运地又一次抽到轮空，被保送决赛。 “人家可是一开始就冲着冠军去的，这么说你们礼貌吗？”没想到最先帮“为了120分”说话的人竟是李默默。 “怎么，输给预备校生，所以给对方贴点金，好让自己输得没那么难看？” 李默默立刻反唇相讥：“连跟预备校生对战的机会都没拿到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输得难看？” “大家都是战友，上了战场可是互相托付生死的人，不要伤了和气。”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名和事佬。 “我靠，任佬回来了！”有人发现和事佬的昵称是一个很久没冒头的名字。 “任佬，想死你了！”立刻有人跳出来诉说思念之情。 “要不是任佬不在，射击训练战斗兵怎么会输给技术兵。”有人大吐苦水，“现在当战斗兵的太没面子了。” “任佬，你不在的时候，李天平那小子趁虚而入抢走了首席，你可得赶紧抢回来啊。”有人挑拨离间，“你看看那小子2v2打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任止风]：我看过录像了，打得没我好，不过也还行了，毕竟是个技术兵。 任止风把洛云停的评价搬了过来。 [李天平]：任佬……[泪眼汪汪] [任止风]：这可是首席说的。 [李天平]：！！！[狂喜乱舞] [李天平]：看到没有，首席又夸我了！ 李天平恨不得聊天室能有一个小红花功能，被首席夸一次，昵称后面就会多一个小红花。 [黄一琛]：可不，李兄如今可是首席面前的红人。 自从任止风出现，把话题拐跑之后，群里就没了“为了120分”的踪迹，众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比赛。 因为第二天还有比赛，李天平早早地便上床休息，想着首席竟在背后夸了他，心里便甜蜜蜜的，美得不行，但转念想到首席的原配搭档已经回来，自己还霸着本该属于人家的位子，就立马又惴惴不安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自己的终端，在众多聊天框中找到了埋在底下的一个。 [李天平]：任佬，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明天的比赛要不还是你上吧？ [任止风]：…… [任止风]：老弟，这恐怕不合规矩。 [任止风]：首席都说你打得不错了，自信点呗。 [任止风]：早点睡，明天我会在观众席上给你加油的。 李天平才发了一条，对面就嗡嗡嗡地给他回了一串，不过看到任止风这么说，他心里总算是安单了些，回了一条晚安之后，就拉上被子睡去了。 准决赛，“首席和我”队以碾压之势战胜“进了八强就算赢”队，顺利晋级决赛。 “进了八强就算赢”从名字就能看出，是一个比较佛系的队伍，对自己的期望是打进八强，没想到这几天状态好得吓人，而且她们两架中型机的组合配合默契、兼顾远近，对阵各种组合都没有明显的劣势，因此竟出乎意料地一路连胜打进准决赛。 原本就没打算争冠军，再加上对手的队伍里有不败传奇洛云停，“进了八强就算赢”在准决赛中终于发挥出了她们的佛系本性，随缘攻击、随缘躲避，虽然很快就被双双击破动力源，但好在没有输得太狼狈。 如今，双人实战演习的主页上，终于只剩下了两支队伍。 决赛就在两天之后。 “为了120分”对战“首席和我”。 “不愧是首席，动作太帅了。”看到大屏幕上映射出“首席和我”的队伍名称，孙小珏长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和首席对战，算是托了你的福了。” 她以为陈小鱼会接一句“不仅要跟首席对战，还要打赢首席”之类的——她已经习惯了陈小鱼这谜之自信的态度，但没想到陈小鱼什么都没说，只是皱着眉看着场上的黑色轻型。 云一泽 第29章 “怎么了？看入迷了？” 陈小鱼摇了摇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洛云停的状态有点不对？” 孙小珏睁大了眼睛，身体也从椅背上挺了起来：“哪里不对？” 陈小鱼思索了一会儿：“我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我拍了录像，之后再研究研究。” 联盟军第一战区基地，医务楼。 “你还说没事。”任止风扶着额头，半是气恼半是担心地对躺在检查舱里的人说道，“进行度又提高了，再这样下去你……哎，你可千万别在我找到核心之前让进行度变成100%” “反正也没有什么阻止的办法，说了也只是让别人白白担心罢了。”洛云停闭着眼，淡淡说道。 “你……”任止风说不出话来。 “洛队说得确实没错，我们现在虽然可以监测感染进度，但除此之外也无可奈何。”罗丹羽看着测验结果栏的那个数字，一脸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探测队能找点找到兽王的巢穴了。” 洛云停，上万个适应者里才会出现一个的极位适应者，十项全能、受人爱戴的机甲营首席，同时也是一名星晶感染者。因为感染，他左侧的前额已经被青紫色的网络覆盖，因此在人前出现时，始终戴着一只面罩。 星晶症是一种自人类移居太空后出现的病症，具体病理不明，目前只知道与流窜在星际的虫兽有关，发病时，患者全身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晶化，然后碎裂，死亡。一旦患上这种病，就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待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而星晶感染和星晶症很相似，不同的是，星晶感染者的结晶化是可以预测的——在感染进度达到100%的时候。感染进度无法逆转，但可以被治愈。治愈星晶感染所要用到的，就是兽王的核心。 第17章 决赛前夜，孙小珏意外地睡了个安稳觉。本来只打算一轮游的她如今却被预备校里的隐藏大神带入决赛，有朝一日竟能和机甲营首席同台竞技，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荣誉而不是挑战。 被首席按在地上打成头破血流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所以她现在完全没有什么负担。 而陈小鱼却没有睡好，她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梦里的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一会儿在镇上的泔水桶里翻吃的，一会儿又因为偷了路边小摊上的包子而被打了一顿，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饼子，她就追着那张饼跑，跑了半天，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一片虚空里。 饼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伸手去抓那张饼，却抓到一柄硬硬的东西，拿到面前一看，竟是一柄匕首，上面还沾着热乎乎的鲜血，她大叫了一声，将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落地的地方，倏地泛起白光，周围的景色开始迅速变化，土木的楼房被钢筋混凝土替代，楼房之间，白色的飞行器轨道绕成了叫人眼晕的长龙。 她低头看向匕首落地之处，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碎掉的饼干，她走了上去，用手将碎成了屑的饼干掬起，放在手心舔了起来。 一个男孩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他指了指她手里的饼干，对着她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放到她手里。 她将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只姑且能被称为是汉堡的东西——两片薄薄的面包中间夹着一片薄薄的肉，一片已经蔫得变了色的菜叶。 她张口就要咬，又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是点金阁的发令人。 “我带你去个地方。”发令人说。 “哪里？”她问。 “江湖。” 双人实战演□□决赛当天，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不执勤的机甲兵都来围观这场前所未有的比赛了。 机甲营的不败传奇洛云停、全能技术兵李天平，对阵两个还没出茅庐但运气爆棚的预备校生。 “虽然知道最后肯定是首席获胜，但还是很好奇。” “话别说太满，万一呢？你没看预备校生那边的前两场比赛吗，运气好的邪门了！” 黄一琛走到预留好的席位边上，拍了拍崔行楷的肩：“大群里面大家都在赌谁会赢，怎么，这会儿不去凑个热闹了？” 崔行楷沉思了一会儿：“你说我要不赌陈小鱼会赢？俗话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黄一琛眨眨眼：“兄台你可想仔细了，这和一个篮子两个篮子完全不一样。” 崔行楷道：“你说得对，她输了这场比赛也不代表她留不住半年，那我还是赌首席赢吧，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黄一琛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看来你已经默认和陈小鱼的那个赌，自己会输？” 崔行楷缩了一下脖子：“别提了，你一说，我的右眼皮就跳了一下，不吉利不吉利。” “今天现场的气氛真是非常热烈，演习赛场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盛况了，看来大家对于这场决赛都充满了好奇，因为今年，入围决赛的队伍阵容非常特别——”大屏幕两旁的音箱里传来似乎毫无感情又似乎热情洋溢的机械音主持词。 “已经蝉联三届冠军的机甲营首席洛云停，在今年的比赛中，没有老搭档任止风的配合，依然以完美的表现，毫不意外地挺进决赛。他的搭档是最近开始崭露头角的技术兵李天平。这是李天平第一次站在决赛的舞台上，作为一名战斗能力也非常出色的技术兵，不知道他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 云一泽 第30章 “而他们要对阵的，是由两名预备校生所组成的队伍。在之前的比赛中，这两名预备校生展现出惊人的预判能力，从容夺下两场胜利，同时因为被轮空三次，我们能够掌握到的关于她们的战斗资料少之又少，不知道在这场决赛中，幸运女神是否会依然眷顾这支队伍，让她们创造奇迹呢？”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分钟，让我们分别有请‘首席和我’队与‘为了120分’队入场！” 赛场两旁的门被打开，四台机甲分别从两扇门中走入场地。 “枪和弩炮？真是……”任止风看了一眼“为了120分”队的武器搭配，犹豫了一下，终于琢磨出一个形容词来，“老派的选择。” 这两种武器，虽然还躺在联盟军的装备列表里，但是作为旧时代的冷兵器，已经几乎不怎么在实战中出现了，除非是遇上什么刁钻的狩猎、捕捉任务。 “她们难道是把云停当成猎物了？”他看着左边那架姿势嚣张的轻型，想到那两记神一样的预判，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首席和我’队以经典的轻型中型搭配出战，武器的选择和之前的比赛一样，都是长剑。而‘为了120分’队的搭配则是装备了弩炮的重型和手持长枪的轻型，是在演习赛中非常少见的组合，看看她们能否给我们带来什么意外之喜！” 大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双方选手准备就绪——” 5，4，3，2，1—— 哔—— 刺耳的提示铃毫不客气的长啸起来，对决，开始了。 “为了120分”这边先动起来的是重型机，它在自己的后场缓慢游走，寻找合适的狙击位。 洛云停和李天平则采用寻常的开局方式，一边走位一边向中场压进。 在越过中场线的时候，重型机已经站定，而白色轻型机则毫无预兆地向前冲刺，几乎没有任何始动缓冲——这种对机甲的自如操控，就算是上位适应者，也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做到。 李天平虽然一直在提防她的行动，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动得如此迅速，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一秒钟的功夫，白色轻型机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手中的枪没有任何花招地向他刺来。 “吓死我了。”李天平一个闪现躲开，又立刻接了一个格挡——果不其然，他刚刚结束闪现的那个瞬间，对面的长枪已经扫了过来。 还好是横扫攻击……李天平没觉察到自己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是突刺的话，他肯定没法及时挡住。 这个陈小鱼，比之前匹配模拟的时候更加凶了！ 他忍不住朝边上看了一眼——他有一种感觉，如果首席不赶过来救他的话，他很可能在下一个三十秒里就被对面干掉！ 还好，黑色轻型正在一边躲避弩箭攻击，一边向他靠近。 陈小鱼自然不会没有注意到。她交出一个闪现，绕到李天平的背后。 “想要故技重施？”李天平立刻想起陈小鱼对薛源他们的那场比赛，“也不看看对手是谁！”他根本不给对方踹自己后背的机会，虽然有点心疼，但还是立马再交一个闪现，和洛云停成功汇合。 站到了首席边上，李天平顿时感到一阵安心。 “小心！”通讯机里传来洛云停的声音。 李天平还没反应过来首席让他小心什么，后背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到，要不是驾驶舱的防震性好，他估计能当场被震出一口血。 “什么情况？！”他匆忙转身，却发现机甲的动作明显没跟上他的操作。 “左肩的接合处中箭。”洛云停提醒他，“有线路短路了。” 李天平愣住了。懊悔起自己竟被区区一个陈小鱼吓破了胆，忘了对面还有一台重型在伺机而动。 他本来就打不过陈小鱼，更别说在如今机动性被大幅削弱的情况下。 “首席……” “你去对付重型，这边交给我。”洛云停的声音依然冷静如初。 李天平一听，立马打起了精神，在洛云停的掩护之下向敌方后场移动。对啊，他打不过陈小鱼，但对付这台重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边洛云停还来不及等到队友彻底脱离中场战线，就被陈小鱼的一枪晃到眼前。 一黑一白两架轻型，在中场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斗。 坐在观众席上的机甲兵都看傻了眼——一个预备校生的轻型，居然和他们的首席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之前败在“为了120分”手下的两支队伍的成员，此刻都心思各异地关注着场上的形势。 薛源：“我们可能输得不冤。” 吴宇泽：“感觉自尊心在恢复了一点的同时好像又失去了更多……” 李默默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单纯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两人的对招。 吴锐看着“为了120分”两台机甲各自的动作，心中却是有了一个猜测：之前那场比赛，莫不是那两个人交换了机甲？ 陈小鱼虽然在第一次匹配模拟时惨败给了洛云停，但她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就打不过他。毕竟那个时候她拿的是匕首，对上难以近身的洛云停，几乎没有进攻的机会。所以这一次，她特意选择了长枪。 在战场上，和枪这种武器比起来，剑完全就是个花架子。 她猛地刺出一枪——只差一点！ 云一泽 第31章 她接着往上一挑——又只差一点！ 虽然枪对剑有很大的优势，但洛云停的本事果然也不是盖的。陈小鱼几次想要直取动力源，却都以分毫之差被对方闪过。 看上去只是差了一点点，但陈小鱼心里明白，这都是对方算计好的距离——既能完美躲开她的攻击，又不影响自己的动作走势，简直是在诠释恰到好处这个词语的意思。 几次攻击失败之后，陈小鱼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和洛云停这种高手过招，一定要把握好所有的细节，不冷静不行。 第18章 陈小鱼通过走位，和洛云停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她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出手的瞬间。 黑色轻型机的左臂一动，陈小鱼立刻向右下避开，接着立刻向上一个突刺。 命中了黑色机甲左腿！ 金属材质之间的剧烈摩擦闪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音不响，于现场的观众来说却不亚于雷鸣。 虽然这一击伤害不大，对黑色轻型的机动性也没有任何损耗，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近身战中伤到首席的机甲！ 就在这时，黑色轻型忽然向下一沉，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陈小鱼不得不交出一个闪现回避，而她也没有白白消耗掉这次闪现的机会，直接闪到洛云停的下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黑色机甲腹部的动力源。 另她意外的是，洛云停没有作出任何防御和闪避的动作，这一刺，直接地、准确地、强力地击破了目标。 黑色机甲向地面直直地坠了下去。 在一记金属机械与地面碰撞的轰响之后，整个赛场变得鸦雀无声。 正在对着孙小珏的重型机打木桩的李天平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给了重型机最后的致命一击，然后回过头—— 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一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色机甲如同一只老鸦一般静默地伏在地面，而在它的上方，白色机甲正无情地睥睨着手下败将。 怎么回事？首席什么时候换成白色机甲了？这可真奇怪，明明上场的时候还是黑色来着。 不不不不不…… ……不会吧…… 李天平慌了神，半天没有接受首席已经被击倒在地的事实。 不只是李天平，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夹杂于混乱和懵逼之间的状态，而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陈小鱼。 李天平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战场实况的对战名单中，洛云停三个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他又低下头，看着躺在赛场中央的黑色机甲，脑袋中终于拼凑出一个句子：首席……被打败了？ 然而陈小鱼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震惊。趁着他还没开始行动，陈小鱼已经压低高度，向李天平的中型机甲冲了过去。 李天平本来就不是陈小鱼的对手，加上此时根本就不在状态，三两下就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大屏幕上又一个名字暗了下去，只剩下陈小鱼三个字依然熠熠发光。 接着，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四个参赛选手的名字消失，换上了一行鲜红鲜红的大字：为了120分队胜利。 “‘为了120分’队率先击破对手的两台机甲，获得了总决赛的胜利，让我们恭喜‘为了120分’队！”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谁来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吴锐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忍不住疯狂地摇了摇李默默的肩膀。 李默默皱起眉，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掸开：“你脑子真的坏了是不是？” “可是，首席他居然输了？那可是首席诶！”吴锐差点破音。 “首席的状态不对。”李默默的视线落在赛场中央，并没有看向自己的队友，“最后那个向下的动作，不是闪避，你看不出来吗？” 吴锐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端正了坐姿，回忆刚才的情形：“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他猛地转头看向依然伏在地上的黑色机甲，“首席在被击破动力源之前，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李默默点点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左腿？不可能啊，那里又没有直接连接动力源的回路。”吴锐虽然不是技术兵，但对这种基础知识还是了如指掌的。 李默默道：“恐怕是首席本人出了什么事。” 好像在响应她说的话一样，有两条身影突然出现在赛场上，向着黑色轻型机甲快速接近。 陈小鱼觉得自己必须要确认一下洛云停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大屏幕上显示了胜方名单后，立刻折回了赛场中央，跳出了自己的驾驶舱，钻到黑色机甲的后面，寻找舱门的开关。 正当她对洛云停的机甲上下其手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谁？”她警惕道。 “这家伙的前队友。”来人说着，按住了陈小鱼正要打开黑色机甲舱门的手。 “你就是任止风？”陈小鱼转头看他，“你干什么阻止我？” 任止风偷偷摸摸地指了指自己后方的摄像头：“现在他的样子被拍到的话，恐怕会天下大乱的。” 陈小鱼思索了一会儿：“他果然有病？” 任止风摇摇头：“我家首席有个习惯，打演习赛不穿衣服。” 陈小鱼：“？” “为了首席的名誉，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开门比较好。”任止风的从表情到语气都是一本正经，“可以麻烦你把这家伙连人带机甲抱回后场去吗？” 云一泽 第32章 陈小鱼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任止风趁机补了一句：“这事儿姑且是个秘密，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陈小鱼不想说话，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跳回了自己的驾驶舱。 接着，现场的观众就欣赏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刚刚获得了胜利的白色轻型在机甲营首席的黑色轻型身边蹲了下来，前臂像挖掘机一样铲进黑色机甲和地面之间的缝隙，然后一用力，将黑色机甲抱了起来。 用的还是公主抱的姿势。 还没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李天平和孙小珏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出去比较好，还是继续呆在舱里比较好，两人透过驾驶舱里的显示器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按兵不动。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友跟着对家的队友双双消失在了赛场上。 过了一会儿，大屏幕的音箱里传来不带感情的机械音：“经过检查，‘首席和我’队的轻型机甲在比赛中出现能源故障，因此失去作战能力，主办方将对此负全部责任。但已经结束的比赛结果依然适用，成绩不予取消，本次比赛的冠军得主由比赛结果决定，让我们掌声恭喜‘为了120分’队取得胜利！” 看来演习赛的主办方依然秉持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原则，虽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却不打算重新进行比赛。 观众席上的机甲兵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万马奔腾。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支预备校队伍，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机甲营首席的不败传奇，就这么戏剧性地被中断了。 陈小鱼照着任止风的指示，把洛云停连人带甲抱回了后场，进了后场之后，洛云停很快就被相关人员接手，而她自己则被拦在了一旁。 随后，她就听见场上的广播传来，宣布了自己获胜的消息。 她狐疑地看了手插口袋站在一旁的任止风一眼：“能源故障？” “一般就是指动力源没有受到外来伤害却突然停止运转的情况。”任止风解释道。 陈小鱼又送了他一记白眼：“这我还是知道的，可是，真的是能源故障吗？他掉下去的时候，动力源的指示灯明明还是亮着的。” 任止风望天：“既然主办方是这么说的，那大概就是了，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可以去找相关负责人仔细问问。” 李天平开着他那台中型机吭哧吭哧地也跑了过来，见到站在后场门口的二人，立刻从驾驶舱跳了下来：“首席呢？他怎么样了？” 陈小鱼看了一眼任止风，随口答道：“大概正在穿衣服吧。” 李天平：“？” 陈小鱼突然想起任止风要她保密，顿时觉得不妙，立马移开了目光，和任止风一起看天。 李天平看到陈小鱼身边的任止风，一下子心虚起来，拉着脸说道：“任佬，我不该趁你不在的时候肖想首席了，这回遭报应了！” 任止风倒是毫不在意：“我不在，总得有个人跟云停组队吧，输了就输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已经尽力了，今天是云停这边出的岔子，你就别急着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任佬……”李天平一脸倾慕状。 陈小鱼看不下去了，钻回自己的那架轻型里，离开了后场。 没想到孙小珏还杵在被李天平打败的地方没挪窝。 陈小鱼凑了过去：“怎么了？” 孙小珏哭丧的声音从通讯机里传来：“赢得心虚，不敢动……” 观众席上吵吵嚷嚷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都是在替洛云停抱不平，要不就是在骂她陈小鱼趁人之危，赢得不干净的。 陈小鱼一脸无语，明明是主办方的问题，要不就是洛云停自己的问题，怎么到头来变成她陈小鱼作弊了。 她手中长枪一转，枪尖指向观众席上叫嚣得最响的方向：“人家洛云停都没说什么，你叫得这么响是干什么？要是不服气，就自己上来打一架呗。” 她这一手挥得极快极猛，枪杆在空中带起一阵劲风，呼啦作响，叫台下那些吵吵嚷嚷的人分分钟闭上了嘴。 第19章 颁奖典礼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一直到散场，洛云停都没再出现。 陈小鱼在一片非议之中如愿以偿地得到了120分的实战演习积分。而孙小珏则还处于一种做梦的心境中。 “这分数，我拿得怎么就这么不安呢？”她打开终端的个人资料页面，过一会儿就刷新一遍，想要确认实战演习积分后面跟着的那个120是不是幻觉，“感觉德不配位、名不副实啊。” 陈小鱼正在换衣服，看也不看她一眼：“你不想要的话，给我好了。” 孙小珏叹了口气：“要是这个积分真的能送给你的话，我还真的想给你，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用，日后说不定还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陈小鱼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宽松的常服将她一身结实紧致的线条遮掩了起来，“为什么怕被人指指点点？这120分，又不是你偷来抢来的，我们赢了洛云停和李天平，所有人都看见了。” “话虽如此吧，但毕竟……是个意外。” “就算没出那档子事，我未必会输给洛云停。”陈小鱼的口气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谜之自信。 而孙小珏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习惯了她的这种脾气，甚至接受了她觉得自己不输给首席的想法，“那是你有本事，我只是跟着你划水的。” 云一泽 第33章 “不会啊。”陈小鱼看向自己的队友，“你之前说自己擅长机甲构造，完全不是夸口。在这几场比赛中，因为你总是能很快地分析出对面机甲的弱点，我们才会赢得那么轻松的。” 陈小鱼自己还在钻研机械原理，对机甲构造完全没有入门，先前的几场战斗中，她能够精确命中对手机甲的关键部位，都是因为有孙小珏通过通讯机告诉了她。 她用手指随意地梳了几下头发，将翘起来的几根发丝压平，继续说道：“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么精确的对敌分析能力的，我们的队伍能够获胜，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就心安理得一点吧。” 说完，她便单肩背起存放个人物品的战术包，向屋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孙小珏看着陈小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她不过是预备校里的一个小透明而已，因为出身于联盟理工大学的机甲设计专业，所以与同期的预备校生相比，她确实在这一方面更加擅长。 但是，她的这一点点擅长，在天天都跟机甲打交道的技术兵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那些军校出身的正规技术兵所学的东西，可比她在大学学的那些要实用多了——毕竟他们是真的要上战场面对敌人的，而一般大学的机甲设计专业，都是以研究设计民用作业机甲为主，在功能性之外，还要考虑交互性和美观性。 原本，她打算大学毕业以后，就去找个靠谱的民用机甲制造厂当个设计师，但投了无数简历都石沉大海。就在她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心态崩溃的时候，在毕业生体检中得知自己竟然有机甲适应性。 虽然只是中位适应者，但对于人手紧缺的联盟军来说，每一个适应者，不管等级，都是不可错过的战力。 面对军队抛来的橄榄枝，孙小珏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一是因为她在求职过程的无数次碰壁中已经心力交瘁，只想尽快找个毕业后的出路；二是因为她知道军队中也有技术兵的存在，她的专业知识说不定依然有发挥的空间。 孙小珏没有想到，自己对于机甲构造的理解能力第一次得到来自他人的认可，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个人资料中那并不醒目的120分，然后关上了终端。 陈小鱼在离开赛场之后，没有径直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而是绕了个路，溜进了医务楼。 她对自己打败洛云停的队伍拿到这120分的事情虽然是心安理得，但对于所有人都把这归因于她走了狗屎运这件事感到极度不满。 虽然比赛主办方给出的声明是洛云停的机甲出现了能源故障，但她觉得这个解释相当可疑。而任止风阻止她打开洛云停驾驶舱的理由她也完全没有相信。 联想到昨天观赛时她从洛云停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她猜想，洛云停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她偷偷摸摸跑来医务楼，正是想要确认自己的想法。虽然搞清楚这件事情并不能扭转机甲营那帮洛云停粉的偏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点在意——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比赛的主办方宁可自己主动背上准备不周的锅，还让任止风扯出了洛云停有谜之癖好的谎。 因为前不久刚刚来过，陈小鱼对医务楼的构造还算是心里有谱。她避开来往行人的耳目，将一二三层楼所有的房间都确认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洛云停的踪迹。 怎么会，难道是她猜错了？ 陈小鱼悄无声息地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下走去。 这个安全通道和她概念里的安全通道很不一样，和联盟军基地其他建筑的室内风格也很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装饰太花哨了。而且还不是五彩缤纷的那种花哨，反而有点她过去在杂志上看到的简约抽象派的感觉。 整个空间只有黑白两色，硬要说的话，楼梯转角处的逃生指示灯是这个空间里唯一非黑非白的东西。 楼梯上则漆着意味不明的黑白条纹，有横有竖。走在这上面的时候，要避免目光向下看着地板，否则很容易因为判断错楼梯的高度而摔跤。 陈小鱼正在考虑洛云停会在哪儿，却觉得脑浆被这些横横竖竖的线条搅得一团混乱，就这么半无意识地任由身体沿着楼梯走着。 转了一个弯，走到连接二楼和一楼的楼梯上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有点不对劲。 她回过身，又开始往上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上时，她确认了刚才一闪而过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二三楼之间的楼梯，比一二楼之间的楼梯要高。 二三楼之间，每一级楼梯都比一二楼之间的楼梯高大约五公分。 不仅如此，连楼梯的级数也有所不同，一二楼之间的楼梯分别是十五级和十五级，而二三楼之间的楼梯却是十七级和十八级。 照理来说，这么大的差距应该很容易被觉察到才对。 陈小鱼看了看这个空间中横七竖八的线条，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古怪的装饰就是为了制造视觉误差，让人难以注意到楼梯高度的变化而存在的！ 三十个五公分的差距，加上多出来的五级台阶——一个大约两米高的，没有在楼层指示中标注出来的空间。 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个不存在的楼层！ 云一泽 第34章 她用手背敲了敲身边的墙壁，却没有感到任何空洞的迹象，除了指节发痛之外，墙壁没有任何异常——但这不代表它的背后没有隐藏着什么，可能仅仅是因为墙壁的厚度已经达到了让人无法觉察到的地步。 陈小鱼回想起医务楼没有窗户的墙壁，以及总让人觉得比实际要高的外观，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可是，要怎样才能去到这个2.5层？ 她将安全通道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回二三楼之间的楼梯开始的地方，一边向上走，一边用手在刻满叫人晕眩的图案的墙壁上摸索着——这是点金阁的训练官教给她的寻找暗室暗门的方法之一。 她从二楼摸到三楼，又走到另一侧，从三楼摸回二楼，除了沾了一手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倒是此时，二楼楼道上传来的轻微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脚步声，慢慢向安全通道的门接近——她小心翼翼地躲到门背后，贴着墙站好，以便那人在推开门之后可以隐蔽自己。 但脚步声在离安全通道的门还有一两米的时候停住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脚步的主人走进了安全通道边上的房间！ 陈小鱼立刻趴了下来，将耳朵贴在地上。 人体在地面上产生的细微震动经由固体媒介的传导被陈小鱼的知觉所捕捉——向前、向前、向前、左转、停止，咔嗒一声……然后是一阵更加明显的震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机械运作的声音。 是电梯！ 陈小鱼站了起来，将安全通道的铁门拉开一条缝，确认走廊上再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像一条鱼一样滑出了门外。 安全通道的边上是编号为232的病房，她刚才已经检查过，里面没有病人，看上去不过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病房。 她转动把手，门没有锁，很轻易地就走到了里面。 陈小鱼按照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复刻那个人的行动路线，最后在病房的西南角的墙壁前停了下来——墙壁的背后，照理来说应该是隔壁病房的洗手间。 果然，墙壁中嵌着一扇门。那扇门自然是隐藏得极好，若不是提前知道此处设有玄机，应当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墙面上有一排隐秘的小洞。陈小鱼判断那里应该就是开门的关键。 可究竟要怎样才能打开这样一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呢？ 她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咔嗒一声——像是钥匙撞到锁眼的声音，或者，应该说是机巧咬合的声音。 以墙上小洞的散布状态来看，与之对应的“钥匙”应该不会很小，至少是不方便随身携带的。开门的钥匙，一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陈小鱼将室内的陈设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放置着的一只电热水壶上。 她伸手将电热水壶从底座上拔了起来，那底座不同于寻常的水壶底座，上面没有同心圆状的接触口，而是一排向下凹陷的小孔，和墙面上的一模一样。 她将水壶翻了个个儿，果然，黑色的壶底有一排针一样的突起，正好可以嵌进墙内。 第20章 陈小鱼将电热水壶的底部对着墙上的洞孔插了进去。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之后，电热水壶就像是长在了墙上一样。 陈小鱼以电热水壶为把手，轻轻向自己的方向一拉，墙上的隐形门便被打开了——果然是一台电梯。 或许叫电梯不太合适，因为这电梯不是电动的，反而像是她曾经在点金阁见过的一种在垂直方向上运送货物的机巧，依靠齿轮和轴承运作。 她犹豫了两三秒，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关上门，把电梯内部的一个把手向上一扳，这架样式古老的机械便开始缓缓上升——比起她曾经见过的那些机巧，它唯一的先进之处或许就在于运作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电梯就停住了。她将耳朵贴在门上，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响动。 有脚步声，还有谈话的声音，但是很遥远，似乎不用担心一开门就被人撞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电梯间的门，铺展在她面前的是一条和医务楼的其他楼层并没有太大区别的长廊，长廊两侧是几间看上去既有几分像是icu，又有几分像是实验室的房间。 这些房间只有一半的外墙，剩下的一半由玻璃取代。那些玻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青绿色的光，房间内各式各样的器械被倒映在玻璃上，叫人从斜角上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形。 陈小鱼一个闪身，屈起身子贴到左手边的墙上，顺着那半面墙慢慢前进。她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思索隐蔽的方式。 刚才听到的交谈声是从靠里的方向传来，但现在已经归于平静，整个空间里似乎只剩下那些机器在运转时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从走廊深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小鱼当机立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推开自己身后的门，躲了进去——两个开门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应该不会让人觉察。 “照理来说在感染进度达到一百之前，是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不良反应才对。”一个有些单薄的男声，从声音很难判断其主人的年龄——听起来好像很年轻，但语气却又像个中年人。 “会不会跟他的适应性有关？之前没有出现过极位适应者的病例吧？”这个声音陈小鱼知道，是任止风。 云一泽 第35章 “联盟军队资料里有记载的极位适应者数量太少了。上一次发现极位适应者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确认星晶感染这种东西呢。” “我查过过去的极位适应者的资料，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就牺牲在了战场上。”任止风的声音顿了一下，“连遗骨都没办法回收。” “毕竟是最优秀的战士，总会被派去最艰苦的战场……过去联盟军还没有指挥这一职务的时候，战术调度比较混乱，对机甲兵的苛使也很严重，如今出现严重的人手不足，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罗医生，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任止风打断了身边人的话，“联盟军上层曾给过我一个指示，如果洛云停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要我尽可能地，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任止风的语气有些生硬，而被他称为罗医生的那个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是为了进行研究？” “没错。如今的联盟军会想到研究极位适应者，难道过去的联盟军就没想过吗？可为什么极位适应者的遗体回收率会这么低？” “你是想说，那些尸骨无存的极位适应者，很可能并非死于战斗——” “他们搞不好也都是死于星晶感染。只是当时受技术限制，并没有检测出来而已。” “如果你这个假说成立的话，那是不是说极位感染者有极高的星晶感染风险，而且相比于其他的星晶感染者，他们的进行度会增长得更快？” “还有一种可能性。极位适应者的感染进度增长得特别快，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体质，而是因为他们和虫兽的接触比一般人要多。” “你这么一说可提醒我了。民间的情况我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就军队的情况来说，不管是星晶症还是星晶感染，至今为止没有人是在基地内病发的，几乎所有病例，最后都是在和虫兽的战斗中发作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洛队没法行动的这几天，就麻烦你多担待一些了。” 这是电梯关上前，陈小鱼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小心地探出半个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电梯内部。 果然是任止风，还有一个黑发白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罗医生。 ——不是那天出现在她病房里的那个人。 昏暗的走廊上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但陈小鱼还是谨慎地在原地待机三分钟，才再次闪回到走廊上。 在这三分钟里，她整理出一个结论——堂堂机甲营首席洛云停，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灰飞烟灭的星晶感染者。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她有点没法想象机甲营那帮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至少她自己，已经开始有点同情起洛云停来了。 毕竟他是一个不是会在战场上被虫兽啃死，就是会因为感染进度条走满而变成一堆灰尘的人。 就他的战斗力来看，后面那种死法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万一在病发之前就死在了虫兽手上，那尸体还得被运回来当成研究器材。左右没法落个全尸。 然而对陈小鱼来说更惨的是，他明明还是个活人，却已经被人谈论起死后的事——在这种“殷切”的期望下，即使能活得更久一点，也会渐渐地失去生的气力的吧。 她一边想着，脚步已经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前。 刚才，任止风和罗医生就是从这间房里走出来的。不过即使没有这一情报，她也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那就是……洛云停？ 陈小鱼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走进屋内，看着被白色枕头和白色被褥包围着的脸色苍白的病人。 她第一次看到洛云停不戴面罩的样子。 那是一张与她的想象截然不同的脸。 苍白，纤细，黑色的妹妹头让他看上去简直像个女孩。让她想起自己曾在宁王府见过的一只瓷娃娃摆件，脆弱，但是美丽。明明是件贵族小孩儿的玩物，却被放在博古架的正中，来访的客人无不被其吸引，赞其娇俏可爱。 而他左侧脸上青紫色的纹路，就像是瓷器的裂纹，宣告着这种美丽终将变得残缺。 陈小鱼站在那张病床前。有那么几秒，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瓷偶就会碎成胤粉。 忽然，病人那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扑扇了几下，下一个瞬间，她的目光就被吸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是一潭死水般的眼睛，只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两粒细小的光点。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既像幼儿一样纯粹而无助，又像母亲一样慈爱而温柔。 她见过这双眼睛，就在她因为过劳而被送到医务楼的那天。 任止风跟在罗丹羽的身后走出了电梯。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间门外、病床边矮柜上放着的的电热水壶上时，忽地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罗丹羽回头，看到任止风盯着电热水壶，不由得问。 “我有东西落在病房了，回去拿一下，罗医生你先去忙吧。”任止风立刻换成了一贯的那副表情，后退一步，回到了电梯里。 罗丹羽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电梯门合上之后，任止风便皱起了眉。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偏移，但热水壶的把手确确实实没有朝着它原本的方向——有人在他之后进了2.5楼，而他竟没有发现。 云一泽 第36章 回到那条昏暗的走廊，这里和一两分钟前他离开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一边通过玻璃窗扫视两旁的房间内是否存在异样，一边隐藏气息快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直到走到那间他所熟悉的病房门口，任止风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病房内，他的搭档兼好友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 “醒了？”他一走进病房，便对上洛云停那双黑黝黝的眸子。 对方无声地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我没事。” 任止风上前一步，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说的没事已经不能信了，昨天才刚刚说自己没事，今天就躺到这儿来了。” “我去跟指挥那边说一声，下个月就别给你安排任务了，那帮机甲兵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行了。” 洛云停正要说什么，却立马又被任止风给堵住。 “再说了，这一届的机甲兵不是都挺能的吗？都把你给打败了。你就放手交给他们吧。你这个样子，上了战场也是拖后腿的。” 洛云停想了一会儿，似乎终究是妥协了，乖乖地点了点头，但还不等任止风放下心来，就来了个转折。 “不过，”他说，“萧指挥已经分派了一个抓捕任务给我，至少就这一个任务，让我参加吧。” “抓捕任务？地点是？” “阿尔法星内。” 任止风双手抱胸，想了想，道：“行吧，就这一个任务。不然让首席一直待机的话，你的那些狂热粉丝也会怀疑的。” 第21章 任止风又单方面地唠了几句闲话，才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洛云停也不知道是跟谁说了一句：“他走了。” 陈小鱼这才慢悠悠地从他的病床底下爬了出来：“我又不是聋子，听得出来。”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就出来，还不是怕任止风再次突然折返——他没道理特意回来只是要同洛云停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估计是她在哪里出了疏漏，叫他看出了端倪。 她刚才趴在床底，耳朵贴着地板，听到任止风确确实实地坐着电梯下了楼，正准备现身，洛云停就发话了。 时机掐得太好了，让陈小鱼怀疑他的听力是不是好到了就算不贴着地板都能确认任止风脚步的地步。 看着陈小鱼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洛云停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我不过是算好了他从这里走到电梯间的时间罢了。” “万一他又突然杀回来了呢？”陈小鱼抱着手臂，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病床上的青年。 洛云停眨了眨眼睛：“你说得对，我没有考虑到那种情况，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他想必是觉察到了什么，担心我的状况才会回来的，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就表示问题不大，他不会继续深究。” 陈小鱼撇了撇嘴：“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嘛。” “大概是队友之间的默契吧？” 洛云停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突然望向陈小鱼，后者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心虚起来。 “你难道想说，今天会输掉比赛，是因为和李天平默契不够？”陈小鱼说，“我告诉你，就算刚才的对手是你和任止风，我也未必就会输。” 洛云停发现她说的是“未必会输”，而不是“一定会赢”，心想着原来她也会有不够自信的时候，但终究没把这话说出来——要是说了，她一定又要不高兴。 “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他及时地把话题引入正轨。 “来看看你。”陈小鱼一点儿没犹豫地说。 “……”洛云停觉得她说这话肯定没什么暧昧的意思，但心脏还是忍不住噗通地重重跳了一下。 “虽然比赛的主办方说是你的机甲出现了能源故障，但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就想确认一下。” “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和我想的一样，你果然是身体上出了毛病。”陈小鱼换了个站姿，但双手依然交叉抱着双臂，“听任止风和那个罗医生说，是什么，星晶感染？如果感染进度到了100的话，就会变成一堆灰尘的那个病。” 洛云停点了点头：“我应该已经活不长了。” 陈小鱼皱眉：“不是说星晶感染是有得治的吗？用那个什么兽王的核心。联盟有这么牛的军队，连一个都找不到吗？” “宇宙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跟这片浩瀚星海比起来，连海底捞针都不算什么了。” 洛云停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静，但陈小鱼却听出一丝无奈的味道来，这意外地让她感到愤怒。 “不要用那种死人的语气说话。今天的比赛，本来就赢得不痛快，你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这个冠军可就更加名不副实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面对病人，语气未免太冲，于是放缓了声音道：“总有办法的，年纪轻轻，不要整天死不死地挂在嘴上。” 洛云停神情不变地望着陈小鱼说：“你真的很厉害，就算我刚才没有发病，大概也打不过你。” 陈小鱼则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但很快又沉下了脸：“这话你怎么不跟机甲营那帮人说。” 洛云停：“……” 就在陈小鱼以为他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谦和和沉稳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因为发现自己的首席是这么软弱的人而动摇吧。” 云一泽 第37章 “看起来很像借口吧？”他又说。 陈小鱼眯着眼想了半天：“那为什么对着我，你就说得出口了？” “……我也不知道。”洛云停又眨了眨眼睛。 陈小鱼虽然很强，但她心里似乎有着特别脆弱的地方。她总让他觉得像是在期待父母表扬的幼童一样，明明那么努力了，再吝啬于那一点点夸奖的话，那个孩子也太可怜了吧。 当然，这些话，洛云停是不会跟陈小鱼说的。 而陈小鱼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左额说：“你这边，是因为星晶感染才变成那样的吗？” “嗯。” “所以才整天戴着那个傻乎乎的面罩？” “嗯。” “……”她稍稍向前凑近了一点，将那些青紫色的纹路看得更加清楚——好像茶叶蛋上的纹路，她想。 “哎，你也挺不容易的。”陈小鱼看了半天之后，突然吐出这么句话来，“演唱会的时候，可不要勉强自己，如果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之后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病人轻声地说。 陈小鱼听到这话，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我来这儿，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知道了，可以打道回府了，你慢慢修养。” “好。” 离开洛云停的病房前，陈小鱼略一驻足，回头道：“那什么兽王的核心，我也会帮你找的。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打一场，到时候我一定要叫那帮小兔崽子心服口服！” 她没有等洛云停应答，便匆匆走出了房间，将玻璃门带上。 回到宿舍，陈小鱼突然觉得没有学习的心思，脑子里思来想去全是在2.5层听到的任止风和罗医生之间的对话。 自从知道洛云停这个人以来，她都以为他是那种活得非常轻松的精英、优等生，虽然身在军队就相当于是在刀口上过日子，但至少他受人爱戴、名利双收，脾性也因此显得高高在上起来。 直到今天。她发现他和过去的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她上辈子，是点金阁最好的杀手，身价千金，被诸多同行当成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可是再怎么遥不可及，归根究底，她同那些底层的杀手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件道具，能用的时候就要物尽其用，不能用了—— “他们要我尽可能地，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是为了进行研究？” “没错。” 那两人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洛云停就算身死，尸体也还得被做成研究材料，而她，一旦不能用了，便立刻被弃如敝履。也不知道那一种结局更加幸运一点。 陈小鱼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终端，在信息查询里输入了“任止风”三个字。 男。 星历273年21月9日出生，现年二十六岁。 前联盟军副统帅任秋华长子。联盟军校毕业，现于联盟军队机甲营任职。 她的目光落到副统帅三个字上。原来是个世家公子哥儿，怪不得能出入医务楼2.5楼那种军队内部不为人知的地方。 从她刚才与洛云停的对话里，她意识到洛云停对这个人相当信赖，可他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信赖的人吗？他接近洛云停，会不会是带着某种目的或是任务——比如说，监视、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控制洛云停这个极度稀有的极位适应者？ 陈小鱼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洛云停的态度产生了怎样的转变——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将他当成一颗眼中钉、她在机甲营里最想要打败的人，但是现在，她好像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种保护欲。 阿尔法巨蛋。 费雪演唱会当日。 陈小鱼看着会场上空——阿尔法星天顶正变换成黄昏的光景，橙色、紫色、青色相交的晚霞将“天空”映照得绚烂无比。而在那五彩缤纷的颜色之中，有一处肉眼难以觉察的扭曲。 那里正悬停着披上了迷影的ca27。 而她的身体也被迷影包裹——这种原本用于军事隐蔽的技术近几年已经被引入民间，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发挥作用，她身上这件繁复而华丽的演出服，就是用这种技术所创造出来的幻影。 在这浮于表面的视觉映像之下，是一身与她的身体完美贴合的战斗服。 距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观众席正在陆陆续续地被填充，漂浮在空中的摄像镜头则已经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就好像真的是一场巨星的演唱会一样。 然而，实际上，看似热热闹闹的现场，只有外圈安全范围内的席位是对普通民众开放的，其他的位置都安排了从各星调遣过来的军队。 陈小鱼悄悄看了一眼观众席，结果不出她所料——安全范围中的座位几乎都还是空着的。是应该这样，毕竟费雪是个糊穿地心的偶像来着，她还能指望真有那么多人会来看她的公演不成？ 她又转头看了看后场，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在她身后，被迷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au09正在待机。 现在的au09，完全就是一台马卡龙色的高档表演型机甲，浑身上下散发着甜美可爱的气息。 这就是萧雀之前说过的“伪装”？ 任止风看陈小鱼：我看她好像有阴谋。 陈小鱼看任止风：我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第22章 云一泽 第38章 似乎感受到陈小鱼的目光，彩虹小马au09朝她的方向抬了抬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陈小鱼又抽了一下嘴角。 演出开始前三十秒。 阿尔法巨蛋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直至场内变成一片虚无的漆黑。 舞台上空响起倒计时。 嘟——嘟——嘟—— 啪！ 仿佛超新星爆发一样，舞台猛地变成一片光海，叫人无法直视。 场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欢呼，一个单薄的人影在舞台上强烈的背光中凭空出现，缓缓向台前走来。 砰！ 舞台两侧喷起一股烟花，在花火闪烁之间，那个人影一个转身，两条光束从地面螺旋上升，将她包裹住，变成了一套层次繁复的礼服。她的面容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台下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热烈，所有的人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费——雪！费——雪！” 舞台上的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手高举过头顶，直直地指着天顶，场内的欢呼声便如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消失。 接着，在一片寂静之中，一声击鼓如惊雷般响起，接着，沉重的鼓声变成了短促的鼓点，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咚的一声，又是一声惊雷，那仿佛是一个信号，拉开了演出的序幕。 高昂而急促的旋律在阿尔法巨蛋开放的穹顶之下绽了开来，舞台上的少女放声高歌。 遥远的星空，是你的战场。 英勇的战士，今天就要凯旋 我向你奔跑，心脏就像要炸裂， 几乎无法呼吸，当我看到你的眼 盛泽飞在舞台的后场看着陈小鱼的背影，心中无限感慨——如此华丽的舞台，满满当当的观众席，价值不菲的特效，他过去只敢在梦里想想罢了，没想到居然等到了亲身体验的那一天——尽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可是他觉得，那个在迷影的包裹下，好像女王驾临一般站在台前的那个少女，和她周围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合称，好像她天生该被放到这样的场景中来。 这个舞台是属于她的，而她也是属于舞台的！ 崔行楷此时正坐在观众席上，一边晃动双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一切。他手腕上的终端正在执行自动打call程序，根据歌曲的进度变换着颜色。 他正在执行“群众演员”的任务。不仅是他，他周围的所有人，那些有规律地舞动双手的观众们，都是从各个军营调遣过来执行任务的战士。 他们手中的终端和他的一样，正散发着多彩的光芒，那些光芒连缀在一起，组成了一片梦幻般的星海。 崔行楷在恍惚间却觉得，台上的少女比这片星海的光芒还要耀眼。 明明她的容姿在星际偶像之中只算得上中等，笑容不够可爱，嗓音更是和甜美扯不上边，但不知怎么的，他却觉得她的歌声有种吸引人的魅力——她的声音气息很足、充满了力量，让他联想到星际的传说中歌唱胜利的女神梅拉蒂。 “想要见你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 歌曲渐进到高潮，回荡在会场内的旋律开始变得更加高昂，而少女的歌声也变得更加有力。 “我现在就要乘着风，去到你的身边——” 少女突然奋力一跃，从高耸的舞台上坠了下来。 崔行楷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他就看到少女坐在一架彩色机甲的臂弯里，仿佛乘着一匹虹色的天马，绕着阿尔法巨蛋的穹顶环行起来。 陈小鱼正以一种接近被公主抱的姿势坐在au09的右臂上，而这台花里胡哨的机甲的左手则轻轻抵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从空中坠落。 她很不习惯这种和人亲密接触的姿势——尽管准确来说她此时接触的是一台轻型机甲。 她想起总决赛之后她操作着自己的机甲把洛云停抱回后台的事。 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穹顶上方监测到虫兽踪迹，战斗人员迅速做好准备！” 耳机中突然传来萧雀的声音，陈小鱼看了一眼au09，只见这台机甲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改变了预定的飞行轨道，以螺旋上升的方式缓慢地接近穹顶——陈小鱼的ca27就悬停在那里。 “目前观测到4只精英，带领着四支队伍逼近会场，不排除后续有增援的可能，请现场战斗人员逐个击破，在确保人员安全的前提下执行抓捕任务。” 萧雀的声音刚刚消失，陈小鱼便听到天顶附近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与此同时au09也加快了速度，放弃盘旋的飞行方式，径直向预定位置飞去。 陈小鱼低头看了一眼，军队伪装成的观众也已经开始了行动，正在疏散那些坐在安全区域里的真正的观众，被停放在会场之内，用迷影隐蔽起来的机甲也纷纷现形，做出了备战态势。 喀——喀喀—— 碎裂声变得愈发明显起来，就在阿尔法天顶彻底被外部冲击打破的一瞬间，陈小鱼及时地钻进了ca27的驾驶舱。 “身体状况怎么样？”陈小鱼一边驾驶着机甲继续向天顶上升，一边打开了和au09的通讯。 “没事。”洛云停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听他这么说，陈小鱼并不放心，“不要冲太快，最前面交给我。” “……”洛云停犹豫了一会儿，道，“好。” 云一泽 第39章 “ca27，不要莽撞行事，敌方数量众多，单机被包围会非常危险！”指挥室里，萧雀看到代表ca27的蓝色三角一骑绝尘，马上就要与突破天顶而入的大量虫兽遭遇，立刻出声提示。 虽然洛云停的au09紧随其后，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援，但ca27的境况还是让人担忧。 陈小鱼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正被萧大指挥惦记着，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天顶上出现的那一道道裂纹—— 轰！ 一声巨响，像是水库开闸一样，数不清的虫兽密密麻麻地涌了进来——天顶被冲破了！ 而且那个破洞还随着大量虫兽的涌入而越变越大。 陈小鱼握着匕首迎了上去，一秒开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模式。她在虫兽雨中快速地穿行着，防止自己被冲进来的虫兽撞落，同时不停地斩杀着周围的虫兽，那些形态各异的星际生物的尸体混在涌入的兽群中跌落下去。 “战斗一队掩护技术小队，立刻对天顶进行修复！” “普通观众的疏散已经完成，即将关闭场馆出入口，并封闭穹顶，诸位多加小心！” “au12，请前往会场东部进行支援。” “西北方向有火力空缺，重型机进行补充！” 萧雀的目光在屏幕上飞快地游走，一边纵览全局，一边进行细部分析，当她的视线再次落到穹顶方向时—— “ca27，精英！”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ca27的三角消失在原地，不到一秒钟，那个三角又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正是她看到的那只精英虫兽的后方。 好快的反应！恐怕ca27在她出声提醒之前，就已经捕捉到那只精英的位置，并做好攻击准备了。 陈小鱼虽然杀红了眼，但没杀昏头，她一边和洛云停配合斩杀普通虫兽，一边四处搜寻精英的动向——抓捕精英怪，才是他们这次作战的目标。作战成功，她就可以得到150军功！而有了这150军功，她很快就能从预备校毕业了！ “你前我后。”她对着通讯机说了一句。 接着，她便看到au09迅速移动到了精英的前方。 精英虫兽的注意力已经被这台马卡龙色的轻型机甲吸引，并向其发起了攻击。陈小鱼则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靠近。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将缠在机甲腰部的套索取了下来——这是萧雀让参与此次行动的机甲都带上的装备。 她朝au09做了一个ok的手势，在精英的背后展开了套索。 这时那精英虫兽突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背后的翅膀飞速一旋，au09见状立刻挥出手中的剑，打算进行阻拦。 ——消失了。 那只精英虫兽就这么突然地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au09的长剑失去目标，差点命中ca27，就在差之毫厘的时刻，洛云停及时控制住了au09的动作，没有造成伤害。 但是，那只精英去了哪里？ 陈小鱼迅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还有活动能力的虫兽已经不多，空中的视野已经很开阔了，但是，她愣是没有看到精英虫兽的踪影。 “指挥，目标丢失。” 洛云停主动向萧雀汇报。他在联络指挥部的时候，并没有切断和陈小鱼的通讯，于是，那种好像永远不会失去冷静的声音通过通讯机传了过来。 陈小鱼意外地看了悬停在空中的au09一眼，她没有想到，看似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机甲营首席，原来在作战的时候也是会坦率地求助于他人的。 还是说，他原本就并非像她所想的那样骄傲，一直以来，都是她误解了他？ “刚才监测到的四只精英，现在只剩下两只。有人进行了斩杀？” 萧雀看着屏幕上标示着虫兽种类和数量的圆点，突然问道。 一般来说，她不可能漏看这种重要的战斗情报的，但代表精英的两个圆点，在刚才，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她却完全没有觉察到那是在哪个时刻、哪个方位、与哪一台机甲的战斗中发生的。 这不科学。 第23章 虽然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但阿尔法巨蛋的精英抓捕任务最终还是成功了。 在萧雀的指示下，ca27和au09更换了对象，并协力将其捕获。 捕获的精英虫兽被标记为e0，由驾驶d级机甲的后勤兵五花大绑地送去了军用研究所。 陈小鱼得到了萧雀承诺的150军功，再次如愿以偿地向精锐小队靠近了一步。但她看着个人信息里的那行数字，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或者说，整个机甲营的氛围容不得她独自兴奋。 两只奇异消失的精英虫兽，引起了指挥部的高度关注。有推测说，精英虫兽两两合体，所以从四只突然变成了两只，也有推测说精英虫兽可能获得了逃脱监控的办法，让提前布置在战场的探测仪临时失效。 不管哪种假说，都有难以解释的地方。 洛云停到阅览室借书的时候，发现陈小鱼刚好也在那里，她边上还有一个人，就是当时跟她打赌的那个技术兵。 崔行楷：“你这次表现挺不错的，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陈小鱼：“……看来军队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崔行楷：“所以说以后你还有举办公演的计划吗？我去给你捧场，哦——或者说我也可以参加机甲表演来着，那套迷影的特效我相当中意。” 陈小鱼猛地转头，用桌上的书代替板砖，敲了崔行楷的头一下。 云一泽 第40章 “你干什么啊？我夸你，你反而打我？”崔行楷叫了起来。 陈小鱼白了他一眼：“谁叫你没夸对地方？” 崔行楷愣了愣：“那我该夸什么？表现不错，就是说……你的打扮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不输给那些真在阿尔法巨蛋开演唱会的明星，这个夸法还挺全面的呀。” 然而他注意到陈小鱼的脸越来越黑，赶紧闭上了嘴，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站在附近的洛云停，于是打了个招呼：“首席！你也来看书啊？” 和崔行楷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洛云停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但还是表面无事地点了点头，在离二人大约三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到洛云停，陈小鱼似乎想到了什么，告诫崔行楷一句：“我要学习了。”便埋首到面前的书中。 下个礼拜预备校会举行一次中期考试，考的都是理论知识，如果每门课都能达到优秀，再加上攒够足够的军功，下一期就可以进入高等班。 而进入高等班，就等于离提前毕业迈进了一大步。 一进入学习状态，陈小鱼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崔行楷感受到他边上的空气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于是也不自讨没趣，乖乖靠边坐去了。 到了新的位子坐定，他才想起来刚才好像看到首席坐在了他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这一挪位，岂不是刚好挪到首席附近？ 崔行楷一转头，果然看到洛云停那标志性的白色面罩就在自己边上，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啊哈哈，首席……我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看书吧？”他打了个哈哈。 只见那白色面罩来回摇了摇，面罩上的浮雕眼睛显得空洞又无辜。 然而没过五分钟，洛云停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阅览室。 他这一走，崔行楷突然紧张起来。“难道首席没赶我走，其实只是出于礼貌？其实他一点都不希望我坐在他边上？难道……我被首席讨厌了？” 他往右坐遭陈小鱼白眼，往左坐又直接把首席给坐走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人待见了？ 洛云停离开公共休息室后，立刻回了宿舍。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从在阅览室看到崔行楷和陈小鱼两个人之后，就觉得心跳得很快，坐下来看了一会儿书之后，总算是平复了一点，但崔行楷一凑过来，他就又感受到心脏的猛地跳了起来，伴随着猛烈的心跳，他从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就觉察到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 清瘦的青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就在这时，他感到呼吸一窒，肺部有一种抽搐感，没法正常运作。 他张开了嘴，试图攫取更多空气，但这只让他看上去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 “不知道研究所的那群老头子能从e0身上看出点什么花儿来。”有些轻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这个说话声，洛云停宿舍的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了，“这次辛苦你了——” “喂，你怎么了？”没有敲门就闯进房间的任止风一眼就看到了仿佛窒息一般的好友正倒在床上痛苦地抽搐，他赶紧冲了过去，还不忘带上门。 “啊——啊——哈——啊——”洛云停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根本连缀不成句子。 任止风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罩，青年那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裂纹般的青紫色纹路。 感染又恶化了！ 不是说星晶感染在进度达到100%之前，除了身体上的纹路之外，是不会有别的症状的吗？ “你等一下，我马上让老罗过来！” 崔行楷对自己受到的冷遇毫无头绪，百无聊赖地坐在阅览室里刷星网的娱乐板块，突然被一条顶上热门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那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女儿终于出息了！ 而引起他注意的是消息下面跟着的那支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穿着一身绚烂无比、如有繁星闪烁般的连衣裙、低头闭眼、高举右手的女孩。那张脸，虽然被迷影的特效妆容所覆盖，显得娇艳甜美，但眉眼之间还是带着抹不掉的凌厉气息。 不是费雪是谁。 而这支视频，正是抓捕计划那天“幸运”地买到发售数量极少的真正门票的真正观众，在现场偷偷录下来的。 时长共有五分钟，一直从费雪出场录到陈小鱼关闭身上的迷影特效，钻进ca27的画面。 崔行楷心道不好，这样的话，费雪是军队的人这件事，岂不是就暴露了？ 他赶紧往下拉了拉，看向了评论区。 “这舞台特效太高级了吧，砸了多少钱啊？” “这也太美了吧，歌也好好听，路转粉。” “飞行表演也太浪漫了，@天使机密，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家希希露弄一个？” 结果完全没人关注到这件事吗？ 他又继续往下看。 终于，看到有人发问：“最后小姐姐是进了那架机甲的驾驶舱了？我没看错吧？” 视频的发布者在这条评论下回复：“本来那架机甲应该是用来进行双人飞行秀的，但是后来会场被袭击，不得不中断！不能看到女儿开机甲，太可惜了！！！！！！” “小姐姐居然还能开机甲，好酷啊！” “女儿就是走酷娇路线的^_^” 云一泽 第41章 “我看新闻，那天的袭击规模很大啊，歌手本人没事吧？” “谢谢关心，女儿因为及时进了机甲，所以完全没有受伤哦！” 崔行楷忍不住擦了一把汗。看来这位幸运观众误以为那也是舞台演出的一部分，还非常体贴地进行了讲解。 不过这酷娇路线是什么路线？ 他回想了一下陈小鱼的白眼，以及她动不动就大放厥词的样子，觉得改成暴娇路线比较合适。 一边想，他一边在评论区输入一条发言：“费雪被全网黑的时候我就说要看过演出再评价比较好，我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 “理中客你好。” “呜呜呜呜呜我要为自己曾经喷过费雪小姐姐的事情道歉，已成功入坑。” “我还没忘了她挤掉希希露公演的事呢。就算有才华，这种没有前期积累，直接被资本捧上位的偶像，很容易跌下来死得很惨的。” “我巴不得资本多捧一点这种偶像呢，看看现在当红的几位，路人连脸都分不清好不好，根本就没什么特色，审美疲劳了都。” “来看看我们林恩妹妹，保证不疲劳！[图片]” 崔行楷才刚按下发送不久，就被数条回复给包围了，有冷嘲热讽他的，也有赞同他的，偶尔夹杂着一些来安利自己偶像的卑微粉丝，但大多数都是粉丝掐架，而且有好几家。 他发现自己可能有某种吸架体质，每次在网上随口说一嘴，都能引来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开始疯狂吵架。 问题是他还挺喜闻乐见，有时还会奋不顾身地加入其中。 崔行楷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跃着，他还抽空看了一眼坐在他隔壁的隔壁的陈小鱼——谁能想到这场掐架的正主还一无所知地沉迷于学习呢。 指挥室。 萧雀正盯着面板，仔细研究抓捕计划那天交战情况的录屏。 代表军队机甲的蓝色三角和代表虫兽的红色圆点在画面上不停地变换位置和数量。 她紧紧地盯着一个面积较大的红点——那就是无端消失的两只精英的其中之一。 面板右上角显示的作战时间马上就要数到她跟丢目标的那一刻。 三秒，两秒，一秒—— “指挥，我有事跟你说！” 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第24章 女指挥官皱起了眉头。 整个机甲营里敢连门都不敲就直闯指挥室的，她只知道一个人。 萧雀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不满道：“你爸没有教你，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吗？” 任止风对她的指摘毫不在意：“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萧雀叹一口气：“说吧。” “洛云停的感染进一步恶化了，身体出现了反应。” 萧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让罗医生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现在也只能检测出感染进度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出现症状，他也没有头绪。”任止风将手撑在萧雀的办公桌上，“萧指，寻找兽王的巢穴已经刻不容缓了，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他的感染会发展成什么样？” “哎——”萧雀揉了揉额角，“搜索小队至今都没有发现巢穴的线索，就算加派人手，也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罢了。洛云停虽然是珍贵的极位适应者，但是他也没有重要到能让军队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要向他倾斜资源。” “你是说，就这样放任不管，让他自生自灭吗？”任止风睁大了眼睛。 “你……”萧雀对任止风的措辞感到不满，说得好像他们是冷血无情的魔鬼似的，但想了想，又觉得他说得没错——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兽王的巢穴，军队自然会尽力夺取兽王的核心，但是如果一直没有线索，也只能让洛云停听天由命了。 “研究所那边，或许会得到什么线索。”她像是安慰一般地说道。 青年抬起头：“你是说从e0身上或许能发现和兽王的关联？” 萧雀点点头：“之前不是有假设说同一族群的虫兽之间会存在一种像心电感应一样的联系吗？或许可以根据e0身上的这种联系，找到它们族群的巢穴所在。” “我这就去研究所走一趟。” “哎等等——” 然而还不等萧雀阻拦，任止风又像他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女指挥官看着那个永远不知礼仪为何物的青年，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 不知道研究所那边有没有得出什么成果。 正如她之前担心的一样，这些虫子，已经连联盟的24星中，防卫能力最强的阿尔法星天顶都能轻而易举地突破。 它们看起来就像完成了一次进化一样，变得比过去更强了。而更令她担心的是，在过去，这些虫子只是会单纯地对人类的居住地发起攻击，掠夺一些资源和食物，但现在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在图谋着什么一样。 研究所。e0观测基地。 为了观察这只虫兽的正常生理反应，观测基地的光线被调得很暗。 e0被关在巨大的圆柱形强化玻璃笼中，情绪看上去很平静。 这是一只八足有翼，头顶有巨大的钳状角、腹部被一层软甲包裹的虫兽，看上去和原始家园生态记录中的某些昆虫物种有些相似，只是体积大了百倍。 “它对温度的变化不敏感，而且可以承受极端的温度。我曾经模拟过莫布让星云的宇宙环境——没错，它可以在那种极端环境中生存，当然，高温也奈何不了它。” 云一泽 第42章 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站在玻璃笼外，双手背在身后，向任止风解释他最近的发现。 “但是它会对一些药物产生反应，镇静剂可以对它起效。多亏这样，我才能够对它进行更加精细的研究。它看上去像是一种巨大的昆虫，可实际上，它是有肌肉的，就在那些看上去是甲壳的东西下面，这很神奇，而且和我们曾经研究过的低等虫兽很不一样——那些东西只是单纯的富有攻击性的大虫子而已。关于虫兽生态的那些课本，应该要更新了。” 研究员滔滔不绝地叙说着。 任止风忍不住在中途打断他，“我想知道，可以从这家伙身上，找到关于它的巢穴的线索吗？” 研究员侧身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对他的失礼感到不满。 “这就是一个更有趣的课题了，可是，除非能扒开它的脑子，研究一下那里面都装着些什么，否则我们该从哪里寻找有关它巢穴的线索。” “不过你别心急，这一工作已经被提上了议程，只是考虑到大脑实验对实验对象的损耗，我们把它安排在了最后。” 任止风盯着笼子里的虫兽看了一会儿，问：“预计会在什么时候进行？” “大概四天后吧。”研究员搓了搓手，“其实我们还有一些别的方面的新发现。” “什么？” “跟我来。” 任止风被带到了一间摆满了各种研究器械的房间。房间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多功能实验桌，上面摆着数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瓶瓶罐罐。 研究员拿起一个尖头细口瓶递给任止风。 “这是什么？” “从e0身上采集的生体样本。”说着，他又拿起另一个阔口密封瓶，“这是从普通虫兽的尸体上采集的样本。” 研究员从任止风手中收回了细口瓶，将它的尖头插进阔口瓶中。 “这是要干什么？”任止风不解。 “你看。”研究员把连接在一起的两个瓶子放到青年眼前。 任止风将脑袋凑了上去。细口瓶里被粘稠的啫喱状液体包裹着的样本，像是变成了液体一样，顺着长长的瓶颈流向了阔口瓶，然后，像墨迹晕染一样，在阔口瓶中扩散开来，将普通虫兽的样本包裹起来。 原本风平浪静的阔口瓶，突然变得波涛汹涌起来，扩散开来的e0的样本如同黑烟一般，在瓶中翻腾，让人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但只过了一小会儿，一切就平静了下来，阔口瓶中的景象一如最初，而细口瓶中的样本则不翼而飞。 “这是？” “融合了，e0的细胞和普通虫兽的细胞融合在了一起。”研究院眯起了眼睛，“虽然就结果来看，好像e0是被融合的那个，但实际上，这个样本，看起来还是普通虫兽的样子，但如果进行检测的话，结果会呈现出精英的数据。” “e0的细胞将普通细胞给吞噬了。” 陈小鱼此时正猫着腰躲在e0观测基地的一个巨型培养皿后面。她是跟在任止风身后进来的。 她吃完午饭从食堂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任止风匆匆忙忙地从指挥室跑出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跟在他身后，潜入了研究所内部。 指挥室、研究所。从这两个地方的关联，再考虑到那天在医务楼的2.5层听到的谈话，陈小鱼莫名就觉得，任止风的行动或许与洛云停有关。 那天，她听到罗医生和任止风猜测洛云停感染的快速进展，说不定是因为接触虫兽过多的关系，所以在抓捕任务的时候，她才会让洛云停不要冲在前面——她那个时候，并非担心洛云停抢她功劳，而是害怕他的感染进一步恶化。 任止风会关注e0的研究进展，并且询问能否找到它的巢穴，恐怕是因为她的担心成真了。 洛云停的感染进度恐怕已经达到了危险的数值，再不找到兽王的核心，他就要变成一堆碎片、一堆尘埃了…… 陈小鱼蹲在巨型培养皿后面，透过培养皿的透明玻璃，窥视着e0的动静——它还和刚才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骇人的口器还在一缩一扩地蠕动着，她简直以为它已经死了。 就在她准备动身寻找任止风的踪迹的时候，e0突然有了动静。 它身后两片甲壳般的翅膀突然一扇，从地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从门口蹿了进来，在玻璃笼子外边绕了一圈，一边环视着整个观测基地的全貌，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瞅着突然开始活跃起来的e0，最后找了个角落扒拉起什么东西来。 陈小鱼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条黑影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影显然被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而陈小鱼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叫出声来。 “是我，陈小鱼。”她感受到身前的人放松下来，才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崔行楷，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崔行楷扭过头，果然看到陈小鱼那张好像随时都准备着要翻他白眼的脸，“祖宗，你别吓我啊。我还要问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有点在意e0的情况，过来看看。”其实是想看看任止风是不是要对洛云停动什么歪脑筋，但她肯定不会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崔行楷则吐出一口气：“看来我俩是同道中人啊。”他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放在手掌上给陈小鱼看了一眼。 云一泽 第43章 “我打算在这儿装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观察e0的活动了。” 说着，继续在墙角扒拉起来。 “我刚才看过，这个位置比较好，摄像头的视野里没有遮挡物，还不容易被发现。对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监控视频分享给你。” 陈小鱼觉得这话听着可疑：“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是这样的，到时候如果我打赌输了，希望你能看在我慷慨分享的份上，减轻一点赌注的内容。”崔行楷讨好一笑。 陈小鱼那个随时准备着的白眼终于翻了出来，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半年的饭票对她来说诱惑并没有那么大，反而是e0的动向更值得她的关注。 “你为什么会对e0有兴趣啊？”陈小鱼看着崔行楷捣鼓摄像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其实成为宇宙生物学家是我从小的梦想……谁知道初中毕业的时候被检测出是适应者，就被强行保送了军校。”崔行楷转过头，对陈小鱼嘿嘿一笑。 第25章 “你呀，如果不是适应者的话，在娱乐圈再混几年，真的能混出头也说不定，现在的偶像界简直千篇一律，出一个像你这样顽劣的家伙也好。”崔行楷继续捣鼓他的摄像头，一边对陈小鱼说道。 陈小鱼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才说：“你刚才说，要减少赌注……” “你不是要反悔吧？”崔行楷连忙回头。 陈小鱼摇摇头道：“我是想说，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觉得自己要输了？” “害，算我识人不清、看走眼了，你还真的挺有本事的。我看了一下你入伍之后的执勤记录，虫兽的斩杀数量很好看，很多正规军都比不上。” 识人不清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陈小鱼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了，这下我就能通过宿舍里的显示器来观察e0的活动了。”崔行楷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陈小鱼说。 陈小鱼抬头，看到墙面上多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隐蔽得不错。”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技术兵。”崔行楷又是嘿嘿一笑，“趁着没人，赶紧溜吧。” 说着，他已经收拾好各种工具，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撞击声响了起来。两人迅速将目光转往响声传来的方向——观测基地的中央。 e0正在用它粗壮有力的钳角撞击强化玻璃，颇有不将之打碎就不罢手的架势。 在这叫人不安的撞击声中，一阵脚步声渐渐逼近。 陈小鱼和崔行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闪到了角落的巨型培养皿背后。 “什么情况？”任止风回到观测基地后，便看到e0疯狂以头抢墙的景象，“e0暴走了？” 白色大褂的研究员抹了一把汗：“之前没发生过这种事，e0的活跃性一直很低。我现在就喷洒体外镇静剂。”说着，就向着操作面板所在的控制台走去。 “别过去了！”任止风及时扯住研究员的白色外套，“观测基地有没有安装隔离墙？赶紧降下来，玻璃笼子要撑不住了。” 此时，关押e0的玻璃笼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仿佛被子弹洞穿一般的创口。 “就，就在门口。”研究员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慌了神。 而躲在角落的陈小鱼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道不好。 “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先出去，不然就得被关在这儿了。”她推了一下崔行楷，“我可不想和一只发狂的虫子同处一室。” 眼看着任止风和研究员已经退到门外，按下了隔离门的开关，一扇由强化材料制成的灰紫色的机关墙便缓缓地降了下来。 陈小鱼管不了那么多，一看到机关墙被启动，便立刻拎着崔行楷的领子，冲出了观测基地。 刚一出门，便对上任止风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你们……”研究员看到两个无关人士突然从本该无人的观测基地冲了出来，免不了大吃一惊。 然而，就在机关墙离地面还有二十公分左右的时候，观测基地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无数细小的固体碰撞声。 “糟了，它真的把笼子给撞破了，外部有没有可以控制室内镇静剂喷头的开关？”任止风道。 他话音未落，一对钳角便从机关墙和地面之间的间隙中刺了出来，受到这一阻力的影响，机关墙的下落停了下来。 “靠，这家伙真快！”崔行楷忍不住叫了起来，结果被在场的剩下三人同时瞥了一眼，立刻闭上嘴巴，乖巧地靠边站。 机关墙的下落明明还在继续，却硬生生地被那一对钳角给抬了起来。 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玻璃罩被、被、被打破的时候，镇静剂喷头应、应该会自动运作……” 然而e0看上去依然活蹦乱跳、精力充沛。是自动运行没有生效，还是镇静剂对e0没有起作用？如果是后者的话，就比较糟糕了。 “其他的实验室里有没有注射式的镇静剂？”陈小鱼突然出声。 研究员眼珠子一转：“我的个人研究室里就有，等两分钟，我立刻去拿。”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崔行楷在令人尴尬的沉默中，向其余两人发问。 结果陈小鱼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而任止风则不知从哪里拆了一截水管，一副它敢出来就打爆它的样子。 云一泽 第44章 ——好吧，不愧是战斗兵。一股安全感在崔行楷心中油然而生。 在向下和向上两股强大的相反的力的作用下，机关墙发出了不妙的嘎吱嘎吱声。 “它要出来了。”任止风提醒道。 “嗯。”陈小鱼淡然回应。 崔行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两个战斗兵的后方。 就在机关墙轰地一声裂成碎片的刹那，陈小鱼一跃而起，跳到e0视野的盲区，像是骑着一头牛一样骑到了它的“背”上，e0的甲壳状翅膀立刻快速而有力地旋转起来，简直可以和直升机的螺旋桨媲美。 只听见噗嗤一声，螺旋桨好像是被切断了能源一般，蔫了下去——只见陈小鱼一把匕首快准狠地插在了e0翅膀和身体连接的地方。 然而e0似乎完全没有痛觉，行动并没有弱化，它正执着于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怎么感觉好像没有我出场的份了？”任止风用水管敲了敲自己的掌心，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小鱼的行动。 “注射剂来了！”研究员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陈小鱼一边控制e0的行动，一边指示：“扔过来！” 研究员弱弱地看了站在一旁的任止风一眼，只见这个一脸淡定的军二代向他伸出右手，然后扬了扬下巴。 研究员心领神会，乖乖地将已经装进注射筒内的药剂递了出去。 “接好了。”任止风接过注射筒，反手就往陈小鱼那边一抛。 陈小鱼被e0晃得左摇右摆，但还是精准的确认了注射筒的位置，一伸手，刚好抓住。她单手抠掉了针管外面的塑料保护套，以一副斩首的架势将针管狠狠地扎进了她用匕首伤到的地方。 墨绿色的血液噗噜噗噜地冒了出来，沾得她一手腥，但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静地将镇静剂一滴不剩地打进了e0的体内。 不愧是体内注射式的药剂，直接顺着循环系统影响了这只星际生物的生理反应，只见它的反抗变得越来越无力，最后直接承受不住背上的人的重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研究所里还有更坚固的笼子吗？”陈小鱼从e0背上跳了下来，神情淡定地问道。 研究员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任止风则扫了一眼志得意满的战斗兵：“问这个问题之前，不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陈小鱼心道不好，差点忘了这茬。她看一眼崔行楷，发现对方迅速地移开了视线，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 “参观见学。”陈小鱼脑筋一转，咧嘴答道。 e0暴走的事情由研究员对军队上层进行了汇报，但是没有对一般士兵公开，因此并没有在机甲营引起什么骚动。 陈小鱼回到宿舍，便感到手腕一麻——终端震了一下。 她抬手一看——[任止风备注：你好，我是任止风。] 陈小鱼迟疑了三秒，按下了同意。 [任止风]：那天跟在我后面进了2.5楼的人就是你吧？你有什么企图？ 我有什么企图？陈小鱼歪了一下脑袋，思考了一下这里该不该实话实说。 [陈小鱼]：是我。我想确认一下洛云停的状况。 任止风看到这条回复，皱了一下眉。 确认洛云停的状况。为什么？她已经知道洛云停是感染者的事了？她是谁派来的眼线？是整合党的人？但是为什么她好像完全没有掩盖自己意图的意思？她的背后，是在军中有很大权势的人？ [任止风]：你是谁的人？ 在双人演习赛中打败洛云停，成功捕获e0，能够发现医务楼里面的古老机关……医务楼里的那些，在原始家园时代都算得上古老的机关，没有经过针对性的训练，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陈小鱼，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陈小鱼]：？？？ [陈小鱼]：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萧指挥手下的人？或者洛首席手下的人？ 这个陈小鱼怎么回事？一会儿开诚布公，一会儿又跟他装蒜，难道她在逗他玩？ [陈小鱼]：今天你去研究所，有得到什么成果吗？能找到它们的巢穴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陈小鱼又发了一条让他更加迷惑不解的消息过来。 [任止风]：你的任务是寻找巢穴？ [陈小鱼]：我给你整糊涂了，什么任务？不是要救洛云停吗？ 好家伙，到底是谁被谁整糊涂了……任止风看着终端，扶了一下额，别告诉他陈小鱼偷偷摸进医务楼真的是为了探望洛云停，偷偷摸进研究所真的是为了找巢穴的线索？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任止风突然想起之前洛云停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机甲营来了个新兵，以前是当偶像的。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啊这……任止风陷入了沉思。 任止风：明明是我先的啊？不是…… 第26章 倒是任止风这一波突如其来加好友的操作提醒了陈小鱼，想要确认洛云停的状况，其实不必那么麻烦地跑到2.5楼去，用终端的通讯功能发一条消息问一下就可以了。 她打开机甲营的大群名单，点开了洛云停的个人信息。 奇怪，为什么没有添加好友的选项？ 她看着那个发起会话的选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添加过洛云停的好友。 云一泽 第45章 思索间，陈小鱼按了一下发起会话。 一个熟悉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军队小助手]：那你要加油哦，洛云停可不好对付。 [陈小鱼]：连你也这么说。 [军队小助手]：[可爱]加油！祝同学心想事成。 [陈小鱼]：嗯。 嗯？？？？？？ 终端出错了吗？为什么突然跳出了别的对话框？ 陈小鱼退出和军队小助手的聊天框，终端的画面又回到了大群名单里洛云停的个人信息页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突然之间，她的视线落在了页面上那个睁着一双白色大眼睛的黑色小人头像上。 没记错的话，军队小助手用的也是这个头像吧？ 仪器上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显眼，那些滴滴答答的运作声音则在空寂的环境中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嗡——嗡—— 苍白得几乎要变成透明一般的手指在同样苍白的床单上弹动了一下。 洛云停抬起手腕，点开终端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图标，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陈小鱼]：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长而密的睫毛扑扇了一下。 昵称显示为军队小助手的交互对象很快就发来了回信。 [军队小助手]：看来身份暴露了。 陈小鱼没好气地敲了一句：“能被你蒙骗这么久，我也真是蠢得可以。就是欺负我没文化，不会用终端是吧？” [军队小助手]：我只是想帮帮你，但你刚来的时候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陈小鱼]：装ai装得挺像。 [陈小鱼]：那时候我是不喜欢你，装得一脸清高，结果暗地里天天抢人功劳。 [军队小助手]：…… [陈小鱼]：虽然现在知道了你只是怕我出事，但这种被小瞧了的感觉还是挺让人上火。 [军队小助手]：…… [军队小助手]：抱歉。 [陈小鱼]：没事^_^ [陈小鱼]：还没说呢，今天身体好点没？ [军队小助手]：好多了，下个礼拜就可以归队。 [陈小鱼]：军队也真是够会使唤人的，一个病得要死的人都还要送上战场。 洛云停看到这条信息，突然噎了一下，继而无奈地摇摇头。她说得倒是没错，如果不能及时地找到兽王的核心，他确实很快就要死了。 但是比起死在这间空寂的病房里，他宁可死在一望无垠的星海里。 [陈小鱼]：我去跟萧指挥说，以后还是让你开重型机算了，专门狙击精英怪的那种。在战场后方的话，和虫兽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比较少，说不定能延缓你的感染进度。 狙击手吗？确实不错，虽然不起眼，但是却能够起到控场和支援的作用，优秀的狙击手可以大幅提高队伍的作战成功率。 洛云停笑了笑。任止风怕他的感染加重，向萧雀提议暂停让他出战，而到了陈小鱼这边，却没有叫他不要上战场，而是让他更换作战位置，这叫他意外，也叫他欣喜。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好友的声音冷不丁地在病房中响了起来，他抬头，便看见一脸轻佻表情的任止风正站在门边上，只把拉链拉到胸口的作战服让他显得潇洒不羁。 洛云停已经习惯了任止风总是猝不及防地出现。 “我想换重型机。”皮肤苍白的病人神色认真地说道，“你让萧指不给我安排任务，不过是怕我跟虫兽接触过多，加重感染，换成远程的重型机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吧？” “不行。”任止风顿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驾驶重型太勉强了。” 洛云停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陈小鱼总是那么急于证明自己了。明明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别人却偏偏不信，这种感觉真的挺憋屈的。 “e0的表现一直很稳定，它暴走的原因至今未能确定下来，不过我们团队的研究院提出了几个假设，希望军队能够配合我们进行验证。”查理维按了一下遥控，大屏幕上的画面随即发生了变化，一张标注了e0暴走前后生理数值的图表被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在e0暴走前，有两个数值发生了较为明显的变化。” 红色的光标在图表中的某两个数值上停顿了一下。 “一个是它的细胞活性，还有一个就是它的大脑活跃度。虫兽的细胞活性大幅提高，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该虫兽正处于繁殖期，二是它正准备与同类进行融合；而大脑活跃度则是因为五感受到外界刺激，大脑对其作出反应时，会产生变化的数值，考虑到e0当时处于封闭的环境之中，有可能受到刺激的感官应该只有听觉和视觉。” “由此，对于e0暴走的原因，我们做出了以下假设： 其一，e0进入了繁殖期。经过对其余生理数值的测定，我们已经排除了该假设。 其二，当时研究所附近有e0的同类出现，该同类企图通过吞并e0的方式，将其带出研究所。 其三，e0对当时出现在观测基地的两名潜入人员产生反应，也就是说，这两名人员中，或许存在着具有能够影响虫兽的体质的人。” 查理维说完，环视了一下会议室中的众人，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反应。 云一泽 第46章 坐在左列第一个位置的任乘风首先开口：“你之前说的希望军队进行配合，是指想要抽掉当时的两名潜入人员进行调查？” 查理维恭敬地弯了一下腰：“督军说得没错，不知道军队愿不愿意行这个方便？” “那两个人，都是什么职位？”任乘风问。 坐在会议桌右列末尾的文职模样的男子立刻答道：“一个叫崔行楷，入队两年的技术兵；另一个叫陈小鱼，目前还在预备校就读，是战斗兵。”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员，抽调就抽调吧。任乘风摆了摆手，表示准许。 坐在左列末尾的萧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军队的人手本来就已经不太够，很多技术兵都已经被当成战斗兵在用了，加上任止风又跟她提了停用洛云停的事，用人方面就更加捉襟见肘，这下又要被抽走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战斗兵…… 这些上层，是真的不知道机甲营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窘迫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了口：“我有一个请求——”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任乘风眯了眯眼，扬了扬下巴，表示允许她发言。 萧雀顶着压力道：“机甲营现在处于战力紧缺的状态，一下子抽走两个人对机甲营来说负担太大，可不可以请查所长分两次抽调、一次只抽调一名？” 任乘风看了查理维一眼，穿着白色大褂的老研究员立刻弓了弓身子道：“自然是可以的，虽然会降低研究效率，但一切还是要以军队的行动安排为重。” 萧雀暗自长出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集合了军队上层的临时会议终于结束，还是预备校生的陈小鱼将作为首当其冲的抽调人员，从明天开始进驻研究所。 女指挥官一脸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可以数十小时不间断地进行战场指挥，事后还依然精神抖擞，但和那群冥顽不灵的大人物打交道，区区几小时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打算打个小盹儿。 就十分钟。 她在终端上设置好了闹钟，然后沉沉地闭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就像往常一样站在指挥室的监控面板前，观测着战场上的一切动向，并及时作出指示。 实况屏幕中，蓝色的三角形代表着出战的机甲兵，而大小不同的红色圆圈则代表着不同强弱等级的虫兽，两种颜色的图形正在进行激烈的碰撞与交锋。但不知何时起，画面中的红色越来越多，蓝色越来越少。 显示着战况的屏幕几乎已经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怎么回事？她明明就没有监测到己方战士被击破。 她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屏幕中的景象，接着她看见了，无数个正在游走的红色三角形，那些三角形变成了箭头，跃出屏幕，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将她吞了下去。 萧雀猛地睁开了眼睛。 该死，难得想要休息一会儿，却梦见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左腕的终端适时地震动了起来——她的十分钟午睡闹钟在提醒她休息时间的结束。 她抬起左腕，看了一眼终端的显示屏，一个小小的信件标志正在闪烁着。 她打开。 [洛云停]：萧指挥，我还可以驾驶重型机出战。 第27章 萧雀看到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两秒，揉了揉眉头，再看一眼。 ——[洛云停]：萧指挥，我还可以驾驶重型机出战。 没看错。 洛云停这突然给她来的哪一出？ [萧雀]：任止风怎么说？ [洛云停]：同意了。 女指挥官又揉了揉眉头：“那行吧。” 洛云停是星晶感染者的事，她是知道的，联盟军上层对他是什么处理方针，她也心知肚明。 其实不仅仅是洛云停，机甲营的所有士兵，对于联盟军来说，都不过是一件消耗品罢了。明明与虫族的斗争还完全没有终结的迹象，她想不明白，如果把这些战士都挥霍完了，面对之后的虫兽入侵，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e0暴走事件后的第二天，陈小鱼收到了一份由军用研究所发出、经第一战区总督签名的抽调通知。 “研究所？你在私底下还搞研究？”她打开通知书的时候，孙小珏正好在边上，这份看上去无比隆重的文件无疑引起了这名技术兵预备生的好奇。 “天晓得他们抽我过去干什么。”陈小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大致有一个底——毫无疑问，这次的抽调和她擅自潜入研究所的事有关。 她盯着通知书右下角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辨认了一会儿，隐约认出来是任什么风。 她没有犹豫，立刻掏出终端，找到一个联系人。 [陈小鱼]：是你把我搞到研究所去的？ 发送对象是——任止风。 军二代很快回了消息：冤枉啊。 陈小鱼把通知书上的签名用终端拍了下来，发到了对话框里。 “这人也叫任什么风，应该是你亲戚吧？我没那个闲工夫去呆研究所，不如你去跟他说说？” 任止风无语问苍天：“你知道这人叫什么吗？” “叫什么？” “任乘风。懂了吗？” “不懂。” 任止风发现了，他和陈小鱼讲话，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鸡同鸭讲的状态。不是所有人都像洛云停一样了解他。 云一泽 第47章 “他叫乘风，我叫止风，他嫌我晦气，从不给我好脸色看，要是我去给你说情，保不准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机甲营了。” 陈小鱼哑然。堂堂战区总督，居然还这么迷信的吗？ [陈小鱼]：行吧，那我自己去跟他说。 [任止风]：等等等等等等！ [任止风]：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个机会吗？ [任止风]：这下你都不用偷偷摸摸才能进研究所了，不是能够更快获得关于e0的第一手情报吗？ 陈小鱼看到任止风的提议，觉得好像确实如此：“你说得有道理。行吧。” 而屏幕对面的任止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关掉了终端。但还没等他清静一分钟，左腕又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还有什么事？”他念念叨叨地点开新信息，以为陈小鱼还和他没完，结果看到的却是萧雀的名字。 [萧雀]：洛云停的新机甲，还是由你来准备吗？ 他愣住。新机甲？什么新机甲？他在输入框里面敲了一个问号。 [萧雀]：他不是要换重型机吗，你来准备？ 靠，洛云停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了？他之前不是没同意吗？怎么一转眼就快进到萧指挥点头了？ 任止风咬牙切齿地敲了一句：“这事儿我再和云停讨论讨论。” 萧雀大概是以为他们要讨论机甲的性能和装备之类的事，也不方便多加干涉，爽快地回了一句“好”。 而任止风则人不如其名地一阵风般冲进了隔壁宿舍。 纵使洛云停不是个一惊一乍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抓放在床头的面罩，直到看清来人才放下了警戒。 “怎么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任止风看到洛云停那副半死不活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发不出脾气，“你怎么自作主张地跟萧指提了换机甲的事？” “你不同意。”因为你不同意，所以只好绕过你直接跟萧指挥提了。 “我不同意你还提？你是想气死我啊？”任止风真想指着洛云停的鼻子大吼，但又不忍心。 洛云停倒是一脸淡然：“机甲营缺人手，我是首席，怎么能躲在后面。” “……”过于义正言辞，让人无法反驳。 “别人你不放心也就算了，我的实力你知道的。”洛云停还好心地给好友补了一剂强心剂。 “说不过你。”任止风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洛大首席看上去一弱不禁风美男子，实际上倔得跟头牛似的，洛云停决定了的事，不是他区区一个“好友”就可以改变的。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你说过的那个陈小鱼——” 乌溜溜的眼睛抬了起来，一脸好奇地等着下文，这让任止风莫名感到一阵挫败。 “她前天居然和一个技术兵偷偷溜进研究所，还搞得e0暴走了。” “哪个技术兵？”洛云停问。 “是叫崔行楷吧？就是之前和陈小鱼打过赌的那个。”任止风贴心地解释，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e0暴走的惊爆程度还比不上一个技术兵的名字？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继续说：“然后啊，研究所的人就觉得e0的暴走很可能和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关，向上层提了申请，把这两人抽调去研究所辅助研究了，也不知是怎么个辅助法，不会要做什么人体实验吧？” “所里那些研究员，虽然是有科学狂人，但基本上还是遵循人道主义的。”洛云停面不改色。 任止风好奇道：“看你那么在意那个叫陈小鱼的，我还以为你会担心呢。” 洛云停瞥他一眼：“所以就故意吓我？” 任止风做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同时还努了努嘴。 陈小鱼收到抽调通知的当天下午，就带着卷铺盖搬进了研究所，所员们看着那一叠不知从多久以前留下来的纸质课本，还以为所里新招了一个乡下小星来的学徒。 陈小鱼表示，那都是复习备考的资料，她身在研究所，依然心系下个礼拜的预备校考试。 前两天才引起过小骚乱的e0果然被关进了看上去更加高档的笼子里，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安静老实的样子，这让查理维愈发相信陈小鱼或是崔行楷身上一定有什么催化e0狂暴的特性。 陈小鱼在研究助手的带领下，又一次来到了e0观测基地。 之前在事故中受到损害的仪器已经被更换一新，内部装修看上去也变得更加结实，让她在内心偷偷感叹了一句军队的办事效率，以及，钱的力量。 她装作是观察环境的样子，在基地内部逛了一圈，走到某个角落处，她不着痕迹地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崔行楷装的那个摄像头居然依然健在，忍不住避开研究助手的耳目，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鬼脸——想观察e0是吧，很快你就可以近距离观察个够了。 “陈小鱼三等兵，很高兴你愿意配合我们的研究。”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像个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观测基地中，“我叫查理维，目前担任军用研究所的所长一职，这几天还请多多指教了。” “不敢不敢。”陈小鱼客套道，眼神悄然落在查理维的身上。他看上去简直是一个研究者刻板印象的模板——秃头，头发斑白，长势恣意；一副厚重的多功能眼镜，镜框用的却是细款；一条白色大褂，里面是格子衬衫搭灰色毛衣，包裹着并不瘦弱的身躯。 云一泽 第48章 打量完，她默默收回目光：“如果真的能研究出些什么来就好了。” “其实我们已经得出了一些推测——或许是你的声音中有能够提升虫族细胞活性的能量，正是受到这种能量的影响，e0才会在你出现的时候发生暴走。” 陈小鱼眨了眨眼，她不觉得自己的声音会有什么特别的能量。 查理维似乎读出了她的想法，继续道：“拥有这种能量或许并非如你所想，是一件特别的事，萧指挥之前提过，虫族大军频频袭击大型演唱会，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些歌手的歌声中也存在这种能量。” “你这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还要把我叫到这儿来做什么？” “这只不过是我们提出的假设，科学研究一定要严谨，没有经过验证的东西，不能妄下论断。” 就像是要验证查理维的假设似的，就在两人说话间，被关在牢笼中显得有气无力的e0突然扇了一下翅膀，挺起了身子，开始故技重施地用钳角撞击牢壁。 “哦——看来它真的对你有反应呢。”查理维并没有因为e0的开始活跃而感到惊慌。 陈小鱼则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上次我伤了它，说不定它现在是因为看到仇人，分外眼红。这次的笼子够结实吗？” e0把笼子撞得砰砰直响，陈小鱼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都因为这强烈的撞击而发生了震动。 查理维波澜不惊：“够结实，够结实。” 第28章 “我们站在那片原野上，那片原野一望无垠，我向下看去，我们的羊群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风吹开草地的时候，那些白色的羊毛就会映入我们的眼帘……” “在力学中，力总是成对出现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陈小鱼坐在e0的笼子前，面无表情地念诵着研究助手传到她终端上的材料。 “请唱出来。”一直安静站在她身边的研究助手突然出声。 陈小鱼转头看他一眼：“什么？” “你看，这句歌词后面标注了音符记号，应该是要你唱出来的意思。《小星星》，总会唱的吧？” 陈小鱼露出不解之色，但终于凭着自己那薄弱的逻辑推理能力猜到，刚才她念的那句诗，可能就是这个《小星星》的歌词。 为什么这家伙好像把会唱《小星星》当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难道不会吗？”研究助手露出了比陈小鱼更加不解的表情，“这还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每个小孩都学过。” “不要想当然地把自己的世界观强加于人。”陈小鱼翻了个白眼，“这世上还有人不会说话呢。” 研究助手回赠她一个白眼：“这哪能一样？” 陈小鱼懒得回嘴，跳过了《小星星》，继续念剩下的资料。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七岁上下。或者说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只有七岁上下，过着在垃圾处理厂里拾荒的生活，哪里有人来教她怎么唱《小星星》呢？ 之后，她被盛泽飞捡走，好歹不用再吃垃圾，过上了偶像练习生的日子。 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发声训练，唱过升升降降的各种音阶，那里面也没有一首叫做《小星星》的歌。 “果然还是补充一下唱歌时候的数据比较好……”助手还没有死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而陈小鱼我行我素，“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操作台的数据面板开始发生显着的波动。 “有异常反应了。”研究助手立马就注意到了异动，掏出终端，打了一通通讯。 “所长，出现异常数据了。对。开始是波形，现在处于高位平稳状态。好，好，知道了。” “那是什么数据？”陈小鱼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面板，只见到屏幕上方的一条横线像跳楼一样瞬间向下滑坡。 “那个就是e0的细胞活性，没想到让它产生最大反应的居然是《心经》？” 《心经》这东西陈小鱼也听说过——自然是在她还没成为陈小鱼的时候。 这个世界的几乎所有一切都与她原本的认知大相径庭，但偶尔还是会出现让她感到亲切的事物，比如现在的《心经》，再比如她潜入医务楼时碰到的那些机巧。 依然穿着白大褂灰毛衣的查理维匆匆赶到观测基地。 “让我看看，你说的异常数据。” 助手兢兢业业地调出一两分钟前的屏幕记录，陈小鱼只看到一条波浪线逐渐上升，最后在高位变成一条水平线。 “是哪一段？”查理维问。 助手心领神会：“是在念《心经》的时候。” “再念一遍。”查理维对陈小鱼说。 陈小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像个和尚一样念叨起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已经归于平缓的线条再次上升。查理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助手：“你也念一遍。” 陈小鱼在预备校的基础课上学到过，这叫对照实验。 研究助手虔诚的念经并没有打动e0，细胞活性呈现低位平稳，比陈小鱼念其他资料时的活性还要低，他瞥了陈小鱼一眼，总觉得有一种输了的氛围。 “看来干扰者确实会对虫兽产生影响。” 云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