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排球怎么会比网球卷啊》 第1章 [bl同人]《排球怎么会比网球卷啊》作者:瓜不离手【完结+番外】 文案 视角:不明 神说,每个学校都要有植物组,于是送给了冰帝半泽雅纪,网球届第一卷王。 冰帝:啊,被迫卷起来了 性格恶劣,一肚子黑水,但是过于秀气的长相和爆表的力量让外人都收了声。 只有真田对冰帝的食人花投去了慈爱的眼神。 他的欧豆豆果然在哪儿都优秀! 对半泽雅纪来说,打网球不过是随波逐流,但从四天宝寺到冰帝,他从未放弃追逐幼驯染和哥哥他们的步伐。 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怎么你们超进化都不带他啊!!! 世界上只有他和藏之介在打基础网球么! 和他打过球的人:??你还要再进化吗? 第二年四月的井闼山排球部,人人都对教练的决定做出了怀疑。 却无法否认,这个高挑的男生身体素质极好。 排球是个对天赋和身高残酷的运动,但只有这些又能怎样呢? 所有的异议都停止在那一刻。 预备、抛球、起跳、舒展、挥臂——一切都自然流畅,深入每一个细胞的肌肉记忆做起来十分简单。 “砰——” 三色的小球精确而大力地落在定点。 “……不是说以前打的二传吗?力气这么大的二传??” “……据说是力量型的网球选手。” “哈?”外表怎么看都不像吧??? 长相秀气的男生没有说话,闻言回头给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毕竟教练说了,不会进攻的二传不是好二传嘛。 “王者”井闼山是要被夺去桂冠的王者。 自七年前的三连冠未能实现后,近四年已经连续与各赛冠军失之交臂,春高季军,全国四强,下一年春高第二战败出——似乎每次都是差那么一口气。 佐久早和古森并不后悔入学井闼山的选择,毕竟热血动漫中最流行的就是豪强再起,逆流而上。 学校也会像他们一样,从替补,到正选,一步步循着脚印再次站起,登临顶峰,然后听到他们的主将捧起奖杯说—— “因为我们井闼山有最好最让我相信的球员!” 1.比赛+日常,有一定群像,没有超能力排球,逻辑设定有且会圆。排球不可避免原创人物较多。 2.天赋+努力型男主,主打踏实。 不建议跳过初中,有对高中排球人物的铺垫,但不看影响也不大。【防盗随字数增多逐步降】 3.感情线毕业后成年篇再写,不买股,比较靠后。1v1,涉及主角人设不会上学时谈恋爱,作者写感情线也吃手感。 4.无副cp,路人cp只有《月刊少女》中的官配提及 内容标签:网王综漫体育竞技成长排球少年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半泽雅纪┃配角:迹部,白石,佐久早,冰帝,井闼山,四天宝 一句话简介:论得到两种全国冠军的可能性 立意:热爱生命从运动开始! 第1章雏鸟破壳时 半泽雅纪,国三生,去年刚从四天宝寺转学到冰帝。 目前的短期目标有三个。 考过迹部景吾拿到年级第一、打败迹部景吾上任网球部部长、和网球部的部员们一起进军全国大赛。 ……不论哪个看起来都fg满满,一点不像热血少年漫中的主角配置,倒是和最近大热漫画里的炮灰反派一样。 半泽雅纪心下感叹,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在门口的行程表上打了个钩。 今天有和黄濑凉太一起参加的广告拍摄,可不能迟到,即使他只在里面打了个酱油。 对他来说,模特的兼职工作也算是一种休息,不用动脑和过度消耗体力,还可以赚钱和提升时尚品位,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双赢。 而美好的周末,就是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以更好的姿态迎接下一周的内卷。 所以——为什么要在周六早上看到这种让人头皮一紧的消息?? 半泽雅纪皱着眉头翻过群里无数迹部景吾的表情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关东大赛的抽签消息上。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关东大赛抽签结果出了!!! 是青学!我们的第一局对手是青学!!” “加训是一定要加训的,雅门!” “芥川前辈是不可以睡觉的,雅门!” “可恶这手气真是太cha……部长的手气太棒了!景门!” 半泽雅纪自动过滤了部员们的口嗨。 青春学园,东京地区的老牌网球强校,近些年有些落魄但底子一直都在,今年状态很好,来势汹汹,甚至一举拿下了都大赛的冠军。 而他现在所就读的冰帝学园,是去年都大赛的亚军,今年作为头号种子选手却因为过于轻敌而在初期败落,经过复活赛才一路摸爬滚打进了关东大赛。 如果关东大赛的第一局就输掉……去年好歹也是个16强,今年连比赛都打不进去可不行。 哪怕冰帝去年被淘汰是因为早早碰上了冠军立海大,前三场直接全输,单打一号的迹部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不论如何,今年的关东大赛一定要拿下,毕竟他可是…… 半泽雅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才快速地把钥匙拔下。 第2章 但已经迟了。 还未见人影,他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水气息。 “我还当是谁呢。”打扮精致的妇人踏下阶梯,提着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将他上下扫视,像是审视一件可估价的商品,“原来是半泽啊。” 她同身后跟着的一群打扮相似的妇人一样,脸上挂着让人难以揣测距离的笑容。 半泽雅纪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的家庭还算富裕,父亲事业有成,母亲开明可爱,弟弟天真活泼,要说美中不足的话…… 大抵就是母亲说的,居住环境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半泽雅纪快速舒展眉头,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容,做出一副乖宝宝模样,疑惑地看了看身后的家门,用标准的敬语说:“谢谢阿姨的提醒,不过,我没有走错门?” “您在我家门口看到我,也很正常。” 半泽家居住的不是独栋居民住宅,而是银行的员工公寓,一层好几户人家,整栋楼都是银行员工和他们的家属。 他的父亲半泽直树是东京中央银行的一名员工,去年刚从大阪西支行调到东京的下属证券公司,从融资课课长提拔成了营业部次长。 按理说也是个分公司的上层领导了,但目前看来,父亲最近的职场并不是很顺。 半泽雅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在长期的生活环境影响下,他也对大人间的尔虞我诈有所了解。 “哼……你一天倒是牙尖嘴利。”为首的夫人冷冰冰地扫了眼他背后的门牌,“现在确实没错,以后可不一定。” “说不定再有一个月,你身后的铭牌可就要挂在东南亚了。” 说着,身后的一群人里,有人发出了轻快又附和的笑声。 来了,银行内部经常出现的“外派警告”,说白了就是带着全家无期限的海外流放,基本上一去不复返,这辈子别想回日本工作——当然,是去发展中国家。 父亲收到的这种警告估计比自己得过的冠军都多。 半泽雅纪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更别说他对在哪儿也无所谓,菲律宾又如何,和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不然他也不会从四天宝大老远转来冰帝。 “是这样呀,那谢谢阿姨的告知了,让我早有些心理准备。”半泽雅纪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把人堵这儿不想走到底要干嘛? “看来花的教育不到位啊,没人教过你怎么和长辈打招呼么。”妇人拢了拢耳边垂下的发髻,漫不经心地说,“也是,你妈妈最近一天到晚在外面抛头露面,忙来忙去的,估计也没时间管你。” “毕竟你爸爸都够她操心的了。” 半泽夫人名叫半泽花,在银行的这群太太里属于是独来独往的性格,跳脱又外向的她,在一群主打贤妻良母风格的人里确实格格不入。 日本的社会就是这么奇怪,家庭的男性在外面工作,女性在家照顾家庭,而这一特质放在银行这个封闭的圈子里就会无限放大,最终形成太太交际。 太太们的交际会影响到丈夫在公司中的事业,而丈夫在公司的地位决定了他的妻子在同僚夫人中的地位。 员工公寓的环境,更是这种情况的培养皿,这也是半泽花一直想搬出去住的原因。 大家对领导的妻子阿谀奉承,又对失势者的妻子落井下石。 就连半泽雅纪这种大点的孩子也会受到波及。 “您说的对,比不上您对孩子教育的细致。”半泽雅纪背着沉重的背包微微鞠躬,“爸爸妈妈比较忙,确实对我疏于管教,现在我除了成绩也没什么可值得称赞的了。” 您教育的真仔细,但孩子的成绩还不如被放养的我好。 这话说得不客气又委婉,不像是大阪过来的人,更像是京都的,而礼仪做得到位,也没法让人挑出什么毛病。 楼梯上的妇人脸青一阵白一阵,捏紧了手里的包包,一时不知道反驳什么。 半泽雅纪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优秀,外貌、成绩、特长——几乎都是掐尖的,就连那些不管事的男人在外也会夸一句“半泽,你家儿子可真厉害”。 好在她身后一个面善的妇人及时解了围:“一大早的,雅纪你准备去哪儿,半泽先生和花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排挤某个人,更别说苛责一个孩子,大多都是跟随领头羊的行动,选择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说话的这位是出了名的和气,谁也不愿意得罪和伤害,以前和他家也有过交集。 “海堂阿姨好。”半泽雅纪认出了对方,他记得海堂家作为东京本地人,不是不住在员工公寓么? “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回老家了,我出去做个兼职,之后学校部门还有活动。” “这样呀。”海堂夫人颇有感慨地说,“哎呀,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我家那小子也整天就惦记着他那网球,一天到晚就知道训练……” 网球。 不说都忘了,半泽雅纪现在就是在冰帝打网球吧,冰帝可是迹部家…… 为首的妇人被身后的其他人拉了衣摆,才回过神要岔开话题,寒暄几句后,摆手让半泽雅纪赶快过去。 迹部,与其说是大股东,不如说整个银行都是他们家的。 即使半泽雅纪只是和迹部家的小公子是同学,可万一这家伙能说得上话呢? 第3章 半泽雅纪和妇人们一一问好,笑盈盈地从旁走过,不忘和海堂夫人点头打招呼。 他记得海棠家的儿子,是叫熏来着? 过了拐弯,半泽雅纪脸上的表情就轰然倒塌,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也不在意身后那些人对他的讨论。 无非是说他小小年纪就趋炎附势,牢牢扒住了迹部景吾这个大树,又说雄鹰到底与乌鸦不同,毕业以后谁还记得他呢。 左右都是说他不好,他也不可能在那些人眼里优秀。 半泽雅纪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一片寒芒。 这种事,没必要让爸妈知道,他自己可以处理好。 说起来,景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还真是有威慑啊。 为了感谢他,陪他一起多加些训练吧。 想到可爱的同学们,半泽雅纪的心情不由轻快起来,哼着跑调的小曲,拿出手机给教练发加训申请。 但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拥有黄色小狗头像的语音电话飞快弹出,接起电话,是少年如同炮弹般轰炸的活泼声音。 “小雅纪你什么时候来现场啊,造型师姐姐说要把你的头发染成银色,明明我们的金发这么好看——啊!经纪人姐姐我有在催雅纪啦!!” 啊。 半泽雅纪木着脸把手机那远了些。 耳朵已经聋了。 第2章雏鸟破壳时 半泽雅纪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电话已经被经纪人抢了过去。 “雅纪!你快给我过来!!” “今天的拍摄很重要,这可是君岛育斗代言的饮料广告!” “绝对不可以像凉太一样动不动就给我散发魅力沾花惹草——” 黄濑凉太还在那边小声地辩解:“我哪里有……” “片场也没有几个女生可以和我们的说话吧……”半泽雅纪觉得好笑,加快了脚步,却故意用慢吞吞的语气说,“我就来啦……等等……” “装什么树懒!都说了给我快点!!!” “男的也不可以!!” “嗨,嗨。” 唯有黄濑凉太还在坚持不懈:“雅纪你为什么不辩解一下啊!男的也不可以吧!作为最帅的我很危险——嗷!” “雅纪就算喜欢男生也不会喜欢你这种笨蛋啦!” 被挂断电话的半泽雅纪有些无奈,完全无人在意他被造谣性向这件事——也确实无所谓。 他只喜欢纸片人罢了。 “不过还是希望今天的拍摄能顺利点……” 他还要去训练呢。 往常都很热闹的摄影棚中,今日却格外安静。 而所有人的沉默,将灯光中心两人的谈话衬托的更加明显,更加大声。 “小雅纪,你的作业做了吗?”整个摄影棚里都回荡着黄濑凉太的声音。 “周五就做完了,你这样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还没做作业。”半泽雅纪抱起篮球,不顾身后的喷漆半干,径直靠了下去。 一旁的灯光师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导演瞪视后又连忙收住。 这位导演就喜欢周围保持极致的安静,整个片场只允许存在他的声音。 今天是个例外,为了拍摄效果更加自然,反而要求两个模特进行对话,说什么无所谓,广告拍摄要的只是他们的画面而已。 拍摄的主题是街头,镜头会记录下叛逆少年的自由、才华、活力与兴奋。 黄濑凉太的确越来越兴奋了。 “哇!要是我们是同一年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 “不可以,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冷硬,半泽雅纪又补充道,“就算是一个年级作业也不会一样的,凉太。” 没人关心两个孩子聊着的危险话题——虽然抄作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黄濑凉太也没办法抄呀! 两人明明同岁,却因为出生月份导致半泽雅纪比黄濑凉太高了一级,而在模特圈,黄濑凉太又是实打实的前辈。 比起上遍了近年所有时尚杂志,算是童星出道的后者,半泽雅纪不过是去年才出道的新人。 可他很有天赋。 明明平日里是安静乖巧的孩子,现在却能穿着一身街头风格满脸的桀骜不驯,熟练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尖上的篮球。 半泽雅纪虽然好看,但他的长相算不上让人感到亲切的类型,较深的轮廓和那双锐利的眼睛,只给人一种疏离和冷淡。 再加上现在过人的身高,当浅色的双眸眯起时,又让别人下意识的揣测——这个人肯定不赞同自己的话。 实际上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发色相反的两位少年搭档默契,不需摄影师的指导就能自如地摆出理想而出彩的动作。 就是说话过于自由,没一会儿,已经扯到了“如何无痛通关数学检测”。 阴暗的角落里,只有造型师抱着助理感慨自己的缪斯。 “太好看了!半泽终于同意染发了,我还以为他学校不让染,这头不染我夜不能寐,但我不能害了一个好学生呜呜呜呜……他和凉太在一起也太好看了!!!” 虽然有些人的头发天生五彩斑斓,但大多数学校还是不让学生染发的。 助理摸了摸假哭的造型师狗头,睁着一双死鱼眼安慰道:“这不可以染吗,良心过不去的话可以请他吃饭。” “那还是算了。”造型师一秒变脸,空气泪水消失的一干二净,“没钱,全氪金了。” 第4章 “但有一就有二,他以后早晚有机会染第二次!” 她激动的宣言,再一次引来了导演的骂声。 好在拍摄结束的很快。 随着最后一声快门的落下,寂静的一隅终于传来了第一个欢呼声,如同落入滚油的水珠,随后噼里啪啦地接连炸开。 “吃饭吃饭!!” “半泽这次可一定要来啊!” “是呀,黄濑也来呢。” 银发少年眉心微蹙,对这个提议有些犹豫。 为了更好的和别人打交道,半泽雅纪一直留着乖巧温和的发型,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也多是浅色,今天为了拍摄的叛逆造型倒让他很不适应。 黑色的皮质chocker束缚在他麦色的脖颈上,他伸手想把它取下来,却笨手笨脚地让其越勒越紧。 嗯……卡扣好像卡住了。 看不过去的黄濑凉太伸手解救了他,动作之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涂的好多呀。” 为了拍摄,半泽雅纪被抹上了大量暗色粉底。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能看出少年脖颈的皮肤被磨出了一丝红印,而沿着衣领往下看去,几寸之内也看不到原本白皙的肤色。 “所以小雅纪这次会来吗?”黄濑凉太忍不住问。 作为同一经纪人手下的艺人,他俩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在时尚圈这个大海洋中有些抱团取暖的意味。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年龄,同样的英俊帅气,同样的天赋过人——如果要说区别的话,就是两人天差地别的学习成绩吧。 他们相熟的起始,就是经纪人让半泽雅纪帮黄濑凉太补课。 就连一些习惯也有着迷的默契。 黄濑凉太喜欢在尊敬的人姓氏前加上“小”的昵称,半泽雅纪又喜欢和朋友互相称呼名字。 于是黄濑凉太也开始了小雅纪这个不同的称呼。 的确很久没聚过了,但今天不太合适。 半泽雅纪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凉太,还有大家,我今天还有网球部的训练,聚餐就不去了。” 大家对他的忙碌见怪不怪,这孩子是出了名的努力。 半泽雅纪的动作很快,换完衣服和大家告别后就小跑出门,只有黄濑凉太还停留在片场。 下午广告的主人公君岛育斗要过来,戏份更重一些的黄濑凉太还有和他的互动要拍。 “小雅纪他每天都很忙吗?”黄濑凉太向他们的经纪人问,“可那些一学就会的运动,有什么好执着的……” 经纪人这次没回答黄濑凉太的话,天才如他,在没有遇到一个可追逐的目标前,又怎么会低头理解普通人的奋斗呢? 有什么好执着的? ……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都过于优秀,强推着他往前走吧,只要稍稍掉队,就会从拥挤的独木桥上掉下去。 细想起来,半泽雅纪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只是本能地在追求胜利。 排球也好,网球也罢,他更享受征服困难、拿到胜利那一刻的喜悦。 就像学习,虽然大多数科目学习起来都很轻松,但他不介意为了拿到一个更高的分数,在上面多花些时间。 不同于表哥和藏之介他们,半泽雅纪对网球没什么特别的喜爱,打它也只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在打而已。 幼驯染、同桌、表哥、表哥的幼驯染……半泽雅纪身边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人都在围着那颗绿色的小球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藏之介一起加入小学网球部了。 半泽雅纪不怎么会交际和维持关系。 对他来说,和朋友拥有一样的兴趣爱好是保持亲密关系的有效手段,他们会有更多一起行动的时间,更多相同的话题。 同时,模仿别人的行为也是他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多观察多学习,就能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留有亲切友好的打扮,说着当地的方言,保持热情开朗的性格,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 半泽雅纪的目的很简单,他只是想多交一些朋友,和好朋友一直相处下去。 ……他不想重温孤独蜷缩在病床上的痛苦。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被病痛折磨了四年,快拖垮了家庭的孩子在九岁离世的那天,居然重启了人生。 这辈子,他小心地呵护着身体,成功挺过了六岁,熬过了九岁,最终在14岁升上了国三。 以前的记忆早就模糊,只有痛苦和孤独仍深深镌刻在他的骨髓中。 现在他的作息非常健康。 每天晚上九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洗漱后先是一个小时的剑道训练,然后进行半小时的学习,最后在七点吃完早饭出门上学。 到校后也要跟着部员们一起进行网球训练,直到上早课为止,不过上学的路上也能听听外语听力。 以前他对外语的要求是没这么高的,却不想冰帝有一个堪称“完美”的人——想到迹部景吾因为二外和音乐而比他高了八分的总成绩,半泽雅纪忍不住把耳机的音量又调大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学期的第一一定是他的!!! 浓重的怨气略过校门,让正在打盹儿的保安都为之精神一振。 “等等,刚刚什么过去了??” 冰帝有那么黑的人吗?! 明明是休息日,现在网球部却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完全彰显了200多名部员的恐怖人数。 第5章 半泽雅纪抓了个一年级学生问了才知道,当时因为输掉比赛而被踢出正选的宍户亮回来了。 两周魔鬼训练之期已到,宍户亮发出挑战,重夺自己的正选之位。 这是冰帝前所未有的经历! “不会血流成河吧……”学弟小心地问他。 今天半泽学长,看起来好恐怖啊!! 半泽雅纪的身高很高,比起几个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孩,说是巨人也不为过。原本的身高压制再加上他现在黑漆漆的肤色,以及遮住大半张脸的棒球帽,给人不少的震撼和惊吓。 ……打球怎么可能血流成河啊。 你当超能力打架呢? 半泽雅纪无语了一会儿,还是软下语气,说:“不会有事的,有部长盯着。” 但他的话还没完:“你们很闲吗?这么有时间脑补的话,不如多去做些习题,我想部长也不希望期中看到网球部有人成绩挂科——普通部员也不行。” 优秀的卷王不会只自己卷,而是会带着人一起卷生卷死。 更别说这学期学校抓各个社团成绩抓得很严。 几个孩子直接傻眼:“诶??太残忍了吧?!” 半泽雅纪不为所动。 “不想学习那就去跑圈吧。” 有人还想反驳,却不料一个激灵,身体已经跟着“跑圈”这个词自己跑了出去。 跑圈在每个学校都有一段神话。 而在冰帝,只要操场上出现人影,不一会儿就有其他人也跟上去,慢慢地,最终变成乌泱泱一群人在跑圈。 一切的罪魁祸首快乐地离开,准备洗完澡就投入训练。 但当他进入更衣室大门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嗯?这不真田弦一郎么。” ??? 他和表哥哪里像了啊?!! 第3章雏鸟破壳时 虽然弦一郎小时候超可爱,但现在已经被时间蹉跎成了两个模样。 半泽雅纪回头看向闪闪发光的迹部景吾。 这家伙…… “是你啊,什么不华丽的打扮,本大爷还以为是神奈川的人迷路了。”冰帝的帝王撩开他傲人的一头紫灰色短发,论头发的生长速度,他在东京绝对无人能敌。 半泽雅纪完全不信:“你怎么会认错人。” 迹部景吾洞察力变差的可能性,不如芥川慈郎获得失眠大赛冠军高。 迹部景吾:“哼,下次拍照片给你。” “我才不信。”半泽雅纪蹭了过去,低下头看向迹部,“景吾真巧,我想说个事……” “什么事?”迹部景吾右眼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的语气有些怜悯,“要是唱歌的话,就算了。” 半泽雅纪转学来的时候引起了大家的激烈讨论。 优秀的成绩,优越的外貌,所有人对他的风评都很好,除了和他是小学同学的忍足侑士。 当时的忍足侑士一推平光眼镜:“那家伙可不是让人省心的对象。” 表面看起来正经靠谱还热情,实际上是黑心狐狸一个。 大家都不信,而被议论的中心只专注地看着书,完全不在意被队员讨论。 果然,一周后,一个新颖的绰号在二年级不胫而走。 鬼枭。 鸟纲鸱鸮科的鸟类,全长23-26厘米。 说白了,就是一种小猫头鹰,长相帅气又呆萌,性格猛烈而勇武,除外貌以外的最大特点就是叫声不太好听。 哪怕看着再完美,半泽雅纪不擅长唱歌这件事只要一开口就会露馅。 上帝总会给人关上一扇窗,明明气息足够,音色和音质都很好,他却不开窍,总会飘在调周围,落不到实处。 称不上鬼哭狼嚎,但也谈不上好听,声乐成绩不懈努力后也是在中等分数徘徊。 倒霉的是他声乐课的同桌,要花大量的功夫给这家伙辅导,往往还没辅导完自己先气到了。 比网球部另一个音痴凤长太郎还过分。 关于唱歌这件事,半泽雅纪不会在意ktv唱歌的分数,但声乐成绩在一堆优等里太过扎眼。 看一眼会眼睛疼的那种。 可是音乐不学不行。 “你不能这么快忘了我们的邻桌情分。”半泽雅纪可怜兮兮地看向迹部,原本少年的样貌做起来还会有些楚楚可怜,只是现在的肤色和妆容…… 迹部景吾转过头,不想自己的眼睛被辣到。 他会忍不住想到真田弦一郎的。 国一的真田弦一郎也是真田弦一郎。 他冷哼一声:“先去洗澡吧你。” 半泽雅纪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喊:“那我们之后再聊?音乐课拜托了,迹部sama——” 还好冰帝足够豪气,网球部正选的浴室都是单人单间的。 ……不然他真的会纠结是回家再洗澡更脏,还是和别人一起洗澡更脏。 “啧,倒时候再说。” 冰帝的运动部大多是彻头彻尾的实力主义。不流于私情,只重视结果,大家坚信这样的态度会将他们推向高峰,网球部也不例外。 淘汰选拔,只要落于人后就会被踢下来,完全不讲情分。 但真要说的话……在半泽雅纪看来,迹部景吾更是个会疼孩子的好家长,尤其和隔壁的排球部比起来。 就像现在,宍户亮成功赢得了正选挑战,却并未被同意回归正选的请求。于是他向榊教练剪发表明悔改的决心,迹部景吾也果然替他求情了。 第6章 原本没有特殊意外的话,榊教练会同意他的归队,但现在,教练却把目光转向了无辜路过的半泽雅纪。 “半泽,你觉得呢?” 想装作看不到自己的半泽雅纪:…… 他就是路过去个球场,热身还没做呢。 他觉得? 半泽雅纪握着没喝完的牛奶,歪了歪头,真诚地说:“短短两周的训练就让成绩提高了这么多,宍户这家伙以前压根没好好训练吧。” 连称呼都变了…… 宍户亮捏紧了拳头,拦住了想替他争辩的搭档凤长太郎。 “不过客观来说,现在把他踢出正选队伍不是最优选择。” “鉴于我们部长优秀的手气,我们在第一轮就碰上了青学,对方有一组很强的双打,而且单打强势,根据之前的数据,另一对双打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搭配出现。” 双打,并非冰帝的绝对强项。 不如说冰帝的情况总体更为均衡,只是更偏向单打一些,例如他和侑士,虽然也常打双打,但到底更擅长单打。 别人是1+1>2,他们是1+1=2。 “宍户和长太郎是最稳定也最默契的双打组合,更别说那家伙还偷偷给自己加练。”半泽雅纪指向了宍户亮,几句话把所有人都扫射了一遍。 “拆掉他们的话就是自断一臂,为了冠军的目标,他们这对双打必不可少。” 就算青学的双打不强,可之后还有其他双打强势的学校。 榊教练点头,示意他继续。 受到鼓励的半泽雅纪,有个念头在心中悄然攀起。 他继续道:“所以我个人支持宍户回队,不过惩罚也是要有的,毕竟正选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他都能靠两周的魔鬼训练快速提升,我想我们其他的队员也不会输的。” “给网球部所有人都加强训练吧,教练。我认为在这一周的时间内,通过魔鬼训练,说不定又能激发出一些人的潜能。” 优秀的种子也要浇点水才会发芽嘛。 要是天天都魔鬼训练,假以时日,或许宍户亮会成为未来日本网球双打的新星? !!! 你这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 经历了两周魔鬼训练的宍户亮,听到那个词都觉得有些腿软。 他就说半泽雅纪这家伙怎么突然对他疏远起来了! 明明是自来熟喜欢叫别人名字的性格! 顶着新出炉的发型,宍户亮的眼神已经成了一片静水。 啧,逊毙了。 凤长太郎小声感慨道:“所有人都要参加的魔鬼训练呀……” 这是要死人的吧,下周还有课呢。 没有老师不喜欢勤奋好学的好学生,榊教练也不例外,突破自身也是现在的冰帝最需要的。 他静静地盯了一会儿半泽雅纪,最终轻轻颔首,应下这件事,表明自己会去安排。 “之前你的加训我已经通过了,虽然要有魔鬼训练,但那你的加训也不会少的。” “诶?”半泽雅纪愣住,他都忘了这事了! “哈。”迹部景吾忍不住乐出了声。 榊教练眼皮也不抬一下,临走前不忘丢下另一个炸弹:“半泽的加训迹部也跟着一起。” “……哈?”怎么半泽雅纪那家伙替他申请加训还能通过?? 眼看着榊教练走远,迹部景吾朝他扬起下巴,问:“嗯?我的手气不好?” “……那当然是和我比较。”半泽雅纪试图转移话题,“你不喜欢吗?考前的突击冲刺。鉴于之前都大赛的表现,鼓舞士气和保持状态很有必要。” 他可是十连三金的欧皇,和迹部这种强氪吃保底的人不一样。 虽然也就那一次。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做法。 “不华丽的家伙,快去训练吧。” 自家队员的性格也都知根知底,迹部景吾对他们一向很纵容,更别说半泽雅纪那些明显的小心思。 比起迹部景吾一进校就说要让冰帝登上全国冠军的宝座,半泽雅纪要内敛得多,但行事中总是透着“要赢”的风格,对全国大赛也有谜一样的执着。 而这种情况,在冰帝都大赛败北后变得更加严重。 他没说过为什么,大家也就不问。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四天宝去年可是全国大赛的季军。 半泽雅纪支支吾吾地答应了,还在慢吞吞地喝着手里的牛奶,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现在非常口渴。 “对了阿亮,你和长太郎……”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宍户亮已经被凤长太郎拉跑了。 好快啊,好可惜。 “说起来,景吾。”半泽雅纪叫住了也想走掉的迹部,“音乐课……” “哼,我拒绝。” 迹部景吾头也不回,桦地还在办公室等他处理文件。 “求求你了,迹部sama。”这招半泽雅纪百试不爽,“先听一听我要说什么吧。” “这是我这一周的请求——”下次的下周再说! “作为代价,我能拉来一个强有力的训练外援。” 日常的身体素质训练是一回事,但球员更需要大量的对打练习来提升技术和习惯各种各样的对手。 要举例子的话,就像是努力学习考过了驾照,不代表就能在任何险峻环境中平安行驶。 第7章 而且不是每种对手都好找,一个优秀的对手也没法满足所有人。 迹部觉得刚刚停下的额角又跳了起来。 这话他听着怎么感觉又没好事。 “你说。” 在那个晴天,那个休息室的后方,冰帝网球部的国王和魔王究竟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大家都知道半泽雅纪的化缘准则——凡事皆可好商量。 降低条件不要紧,目的达到就行。 不是迹部景吾念也行,有人念就好。 一小时后,冰帝魔鬼训练的动员会上,忍足侑士看着在上面讲话鼓舞士气的迹部,忍不住戳了戳好友的腰。 “喂,你这家伙要干什么啊。”未免也过于兴奋了吧。 训练什么的他倒是无所谓,这周没有要看的音乐剧,白天的时间也不影响他回去看,周末的作业也在昨天做完了。 可半泽雅纪这家伙兴奋得过于明显,这种时候往往没什么好事。 “诶?有吗?”半泽雅纪摸了摸嘴角,“我只是比较开心,大家又久违的一起跑步了。” 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 忍足侑士:“嘴角的弧度已经遮不住了啊喂,你入学时的高冷人设呢。” “哪儿有,我只是认生而已,再这样下去侑士真的就变成吐槽役了。” “……闭嘴吧你。” 大阪人的血液永远流淌在忍足侑士的身体中,就像东京出生的半泽雅纪在四天宝寺认真学习了一年,也没法学习到搞笑的精髓。 台上的迹部景吾没理会在第一排还嘀嘀咕咕的两人,进行简短的发言后,他打了个响指,身后高大的桦地捏着一张还印有花纹的信纸从幕后走了出来。 “kabaji。” “wusu。” 桦地那张老成的脸上写满了认真,面无表情地端详了信件几秒后,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将其娓娓道来。 “这是一封写给宍户同学的情书。” 第4章雏鸟破壳时 “你的眼睛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身姿像学校湖边的垂柳一样挺拔,你的超高速半截击快速地狙击了我的心,让其在那一刻……即使长发断去,但我相信它已经化为了你的信念……站起来!宍户!相信在之后的比赛中——” 在桦地生硬的朗读里,快到结尾时,宍户亮终于忍不住跑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太肉麻了!!!!! 受不了了!! 向日岳人挠了挠头,嘀咕着:“跑什么啊,这不挺好的。” 还带鼓励人呢。 冰帝每个输球的人都要被公开处刑一次,上次他还被念了三篇自己的政治作业,鬼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政党是怎么回事。 半泽雅纪去年输给立海大后,也在网球场门口唱了整整一小时的歌,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惩罚谁。 起码唱完隔壁排球社的都要过来打架了。 而宍户亮被惩罚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家伙特别不喜欢肉麻的话,听了会自己一个人羞耻三天的那种。 “这话前面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忍足侑士问。 “金妮给哈利的告白信。”半泽雅纪悄悄地说,“喜欢吗?下次我也给你写。” “不要。”忍足拒绝得很果断,“我不想输球,而且你写得太烂了。” “诶——三分钟写出这么多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他可是耗尽了自己看过的所有纯爱的营养。 “你是拿脚写的吧,宍户会哭的。”忍足侑士忍不住吐槽,“每天看你读少年漫,多多少少也应该会写。” 侑士果然变成吐槽役了,不愧是纯爱的热情读者,文学素养很高。 半泽雅纪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重在鼓励嘛,那些不重要。还是比较遗憾,要是景吾念的话会更有趣一些。” 而被他们点到的人已经宣布散会,坐在球场边的阳伞下,接受自家发小桦地给他带来的饮品投喂。 桦地崇弘外表看起来硬汉,实际上不仅会体贴照顾人,厨艺也很好。 “真好啊,崇弘君。”半泽雅纪投去了虚假的羡慕眼神。 忍足侑士一推眼镜:“你这么说白石会伤心的。” 虽然他和半泽雅纪是小学同学,但白石藏之介才是和对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球的人,就连两人的网球风格都极为相似。 名副其实的幼驯染。 据半泽雅纪所说,他在还是四肢行走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同样没长头发的家伙。 “那还是藏之介好啦。”半泽雅纪说完,拍了拍忍足的肩,提起包又朝场外走去。 “你去哪儿?小心等会儿是最后一名啊。” “出去买个水。” 买水可不是那个方向。 但忍足也没说什么,他回过头去,和一直看着这边的迹部景吾点头打了招呼。 毕竟半泽雅纪,是令人完全放心的家伙。 没急着训练,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被人信任的半泽雅纪也没干什么好事,他在外面的确耽误了不少时间。 回来后,在更衣室,他把一大包新买的保健补剂放进了宍户的衣柜里。 “训练也要注意保养啊,笨蛋。” 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 顾及到今天是周六,还有不少人作业没写完的情况,训练就结束的早,但太阳此时也已西斜,不少黑色开始在天空边缘着墨。 第8章 半泽雅纪提着换下来的运动服,大包小包地走进了银行员工公寓。 “雅纪欢迎回家——”刚走上楼层,家门就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妈妈抱着的一捧鲜花。 半泽花经常去花店帮忙,总是会带回来一些品种各异的花卉。 “哇!你发的照片都已经很帅了,没想到真人这么帅!”半泽花喜滋滋地抱着儿子转了一圈,完全忘了对方还拿着大包小包,“银色很适合你诶!” “雅纪以后就是妈咪的第一男神!” 半泽雅纪问:“比白井亚希子还喜欢吗?”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新闻女主播。 “……那还是差一丢丢的。”半泽花用手势比了一点点,“你离我太近了,没有偶像距离。” “哦。” “不要这么平淡嘛!” “不要,排名第二位的偶像已经伤心了。” 母子俩在家门口打打闹闹,只有半泽直树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儿子手里的东西。 雅纪性格像花的话也是好事,还好隆博还没出来…… “哇!哥哥今天好帅啊!!”正当他感慨着,一个小萝卜头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扑进自己哥哥的怀里。 “哥哥的头发也好酷!” 半泽隆博今年6岁,刚上小学,正是看什么都厉害的年纪。 “是吧,超酷。”半泽雅纪放开妈妈,又一把抱起弟弟朝上举,“飞高高!!” “飞高高!奥特曼——变身!!”半泽隆博骑在哥哥脖子上,冲着爸爸张扬舞爪,“突突突!打败怪兽!!” 原本还因为工作心事重重的半泽直树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应声倒地。 “啊……奥特曼太厉害了,我死了。” “哎呀,怎么把爸爸打死了。”只有半泽花还在关心她可怜的丈夫和大儿子,“好啦隆博,快下来,哥哥在外面跑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改天和哥哥玩飞高高哦。” “嗯!我知道,哥哥还要比赛。”半泽隆博让哥哥把他放在地上,老气横秋地说,“我不能影响哥哥,我还要看哥哥把弦一郎打得落花流水呢!” 半泽花原姓真田,真田弦一郎是她哥哥的儿子,也是半泽兄弟的表哥。 “噗,那恐怕很难哦。”半泽雅纪笑出了声,“谁教你的,你之前不是还很喜欢弦一郎表哥吗。” “是佐助。”佐助是他们的表侄,也是弦一郎的亲侄子。 半泽隆博皱起脸,试图学起记忆中的样子。 “今天弦一郎对佐助发脾气了!好可怕,他居然会变身!就那么,‘嗷——’的一下,整个人的脸都更黑了。” “居然追着佐助跑了院子三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半泽雅纪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你也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感觉弦一郎可爱。”半泽隆博问,完全没看到也在后面憋笑的父母。 “弦一郎小时候确实很可爱哦。”半泽雅纪薅着弟弟毛茸茸的头发,“今天哥哥没回去,下次去外公家给你看照片,现在我们先吃饭。” 半泽隆博眨巴着眼睛,答应他心中最厉害的哥哥:“好!” 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然后是妈妈,爸爸……爸爸的话就排第三吧。 虽然外公的剑道也很厉害,但他没有爸爸会挣钱!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小,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爱的人。 半泽雅纪亲了亲弟弟的发顶,催促着:“你先去洗手吧。” 看着孩子们互动完,直至吃完饭,等半泽隆博跑到房间玩儿,半泽花才心事重重地说:“今天我听你舅妈说,你们一起玩的那个小朋友生病了?现在在东京住院。” “就是长得还很漂亮的幸村,以前还来咱们大阪家里玩过。” “是的。”半泽雅纪给母亲倒了杯果汁,“很抱歉之前没有和你们说,因为精市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可以理解。”半泽花轻声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更别说是生病。 还是幸村精市这种少年天才却…… 半泽直树在家里一向话少,相较于活泼的妻子他更多的是一个倾听者,听完母子的对话,他才说:“你有时间的话多去看看他吧,一个人在外地住院也会很寂寞。” “最近的零花钱多给你一些,去的时候多带些礼物,不过要注意病人的禁忌……” 半泽雅纪听完眨了眨眼睛:“爸爸听起来好有经验,不过放心啦,我昨天就已经去过一次了,钱我也够——” 话还没说完,就被半泽花打了个暴栗。 “昨天就去了?!怎么不早说,你那点零花钱要是都买礼物,平时那还够花吗!” “真的够啦,我自己还有兼职的……” “兼职的钱是你自己的钱!现在的你就是要让爸爸妈妈养的!是爸爸被开除了吗要你省?!” “花呀,之前不是和你说不提开除这种话吗……” 趁着父母又开始聊起工作的劲,半泽雅纪偷偷溜进了房间。 下次去看精市就是下周关东大赛第一轮比赛之后了,要是输掉了可不太好看。 刚刚吃饭时肌肉的酸痛感才姗姗来迟,之前托举弟弟都没感觉到。 半泽雅纪躺在床上,举着沉重的手臂拿出手机,一登上软件的瞬间就有无数条消息蹦了出来。 第9章 一个个群聊都有着99+的消息,而那个置顶的聊天头像,终于变成了彩色。 嗯? 居然发了13条? 第5章雏鸟破壳时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嗯~ecstasy!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真的超——帅的哦!很不一样的感觉呢! 今天一直在训练,才看到消息[哭哭] 除了妈妈,半泽雅纪今天还把新造型发给了白石藏之介。 再后面的几句话明显换了人。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哎呀~雅纪不管怎么样都很帅呢~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哼~!部长的手机里居然没有人家想用的表情包!讨厌~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啊啊啊啊啊小春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出轨!还用部长的手机! 雅纪等你回来我们决斗吧呜呜呜呜呜……不过真的很帅啊!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施主啊,请问您是去了一趟冲绳吗? 您看贫僧有没有美黑后变帅的潜力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半泽前辈,您一直很帅,还有请不要理他们 眼睛,眼睛有点痛…… 半泽雅纪快速扫完了剩下几个人的留言,直接把消息拉到了最底下。 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早晚要把他家猫偷过来:是在训练吗?听说你们第一局对上了青学 这样明天还回大阪吗?感觉时间很紧张 对了,给你看看喵太郎,他又胖了![图片] 喵太郎是白石家养的一只起司猫,胖乎乎的很可爱,这也是为什么半泽雅纪会给对方起这么一个备注。 他是真的很想把喵太郎绑架走——当然,也只是说说。 网球部第一歌姬:你猜对了[哭哭],我现在刚到家 好累,我都怀疑明天能不能起来…… 网球部第一歌姬:是喵太郎!你少给它吃点,上次医生就说它有点胖了吧 不回去了,我们要加急训练,青学不能掉以轻心 之后他又一一回了其他部员的留言,明天白石会给他们看的。 半泽雅纪整个人都快埋进了手机里,想到和迹部景吾约定的事,才连忙点开了所谓“外援”的聊天界面。 伟大的罗蕾莱,请答应你忠实信徒的请求吧! 第二天清晨,网球部的正选训练场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眼看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却完全不见半泽雅纪的身影。 “奇怪,雅纪今天怎么还没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不会真迟到了吧。”向日岳人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一些。 190cm的桦地崇弘透过侦查着远方,摇了摇头。 虽然半泽雅纪喜欢踩点,但正式点的事都会早到个十来分钟,像这种有惩罚措施的集训,更是会尽早到。 从他转学至今,从来没有迟到过。 “5分钟。”迹部景吾看了眼手表,“哼,迟到的话正常处理。” 说完又看了眼芥川慈郎平时睡觉的地方,“芥川也是。” 没人说话,芥川慈郎随时随地睡着已经是常态了,偶尔也会有睡过头迟到的情况。 “要是雅纪也迟到了还好,不然慈郎一个人迟到的话……”向日岳人小声和忍足侑士嘀咕着。 自从半泽雅纪转学过来,芥川慈郎的睡眠时长都少了。 忍足侑士的平光眼镜一闪,遮住了他的眼神。 “应该快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向日岳人狐疑地看去,“你俩天天凑一块。” “这次是真不知道啊。” 但那种家伙肯定不会没事迟到的。 “哐——” 两人说着,网球部的大门就被人从外大力推开,发出了一声闷响。 “抱歉啊,有点累了,没控制好力气。”背光的高挑少年把人形的不明物体扔进球场,微喘之余把运动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之前跑的有些累……路上碰见这家伙在睡觉,就直接带过来了。” 一头绵羊卷发的少年毫无所觉,被扔在地板上后仍呼呼大睡。 “嘿嘿,雅纪,来和我打球——嘿嘿,呼……呼……zzz……” “不是吧,这都能睡着,真是睡觉皇帝啊。”一个黄色的脑袋从半泽雅纪身后探出来,因为身高遮挡,众人居然一开始没看到她。 “女、女生!!”有人惊呼。 “半泽你这家伙不会谈恋爱了吧?!” 少女身着冰帝的棕色校服,身高中等,深黄色的短发被松松地梳成一个小揪揪,容貌也算清秀,只是一双死鱼眼平添了几分奇怪地气质。 宍户亮不可置信地喊道:“濑尾结月?!!” 是噩梦!! 只有凤长太郎的眼睛闪闪发光:“是濑尾前辈!” 迹部景吾的右眼又开始跳了,不会吧,半泽说的难道是…… 他们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这是谁了。 濑尾结月。 音乐部的天才,榊教练在音乐上最得意的弟子,因为动听的歌喉素有“声乐部的罗蕾莱”之称,冰帝大大小小的音乐活动都少不了她,就连别的学校也称她为“冰帝的人鱼公主”。 当然,在运动部的人这里,她更多的是恶名。 “无人可挡的炮弹”、“球场上的恶魔”、“暴力的棕熊”……因为运动神经极其发达,体育精神和道德奇差,甚至没有,经常去其他运动部担任让人讨厌的对手之类的角色。 第10章 本人不仅不反感,甚至很享受。 或者说她这种不会读空气的人,根本感受不到尴尬和别人的痛苦。 这和她自己本就恶劣的性格也有关,因为太过喜欢捉弄人,一度被篮球部使用打卡方式让部员轮流被她捉弄,据说去年排球部和棒球部也请过她。 ……都是晋级全国大赛的社团。 真是令人艳羡的天赋。 “今天就由濑尾酱来帮我们大家训练啦。”半泽雅纪拍了拍濑尾结月的肩膀,让她到前来,“濑尾酱以前可是女子大赛的冠军哦。” 虽然是国小的,后来因为实在没球品被直接罚赛了。 “大家要好好相处啊。”说完又拍了拍濑尾结月的肩,让她和大家打招呼。 “哈?半泽你不是之前叫我濑尾老师的吗?”濑尾结月疑惑地抬头,仍旧很没眼色。 半泽雅纪有些无奈,低头小声说:“先和大家打招呼,濑尾老师。” “哦。”濑尾结月转过头,往前大跨一步,双手叉腰,拿出了自己之前预设好的台词和姿势,“哼!投降吧!今天的网球部就由我濑尾大人来统治哈哈哈哈哈哈——!!!” 尴尬的风从打开的门口吹过,无人回应间,只有凤长太郎的声音极为明显。 “好的濑尾学姐!” 宍户亮已经化成了一尊石像。 半泽雅纪偏头,试图不去看迹部景吾的眼神。 他知道有点丢人…… 但这可是罗蕾莱啊! 完全没发现自己把音乐上的滤镜也带到球场上了。 “这什么情况啊。”向日岳人小声问,濑尾结月好像和宍户是一个班的? 桦地没有说话,只有日吉若冷静地说:“凤他很崇拜濑尾学姐。” 凤长太郎非常喜欢音乐和美术,也很擅长,再加上唱歌的音痴属性,崇拜濑尾结月是正常的事。 忍足侑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他可是亲眼见过濑尾激动时一把捏爆了排球。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搞魔鬼训练的不止冰帝一所学校,另一边,青学的特训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战术是比赛的重要一环,而了解对手是战术的前提。 校际网球比赛是五局三胜制,三场单打两场双打,序号越前的选手出场越后。 越早打赢比赛越好,这样不仅节省时间,也可以保存后面重要选手的体力,以用更好的状态迎接下一次比赛。 3:0是最理想的分数,但那大多出现在实力悬殊和出场次序没安排好的情况下。 在夺冠的道路上,运气有时比实力还重要。 战术安排就是要预测出最坏的结果,又试图用最小的成本获胜。 青学的双打一暂定是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 “双打的安排……”乾贞治抱着笔记本,对这个安排有些忧虑,“冰帝今年的双打实力很难预计。” “半泽雅纪虽然是单打选手,但更多出场的是双打比赛,最开始他也是和白石藏之介因为双打才有了‘双子星’的称号。 而在去年四天宝寺和立海大的准决赛中,他也是以双打一号出场,赢得了比赛。” 哪怕立海大的双打一号也并非固定搭档,但那可是柳莲二。 菊丸英二有些疑惑:“诶?可是大半年时间会磨合的那么好吗?” 即使是两个优秀的单打选手凑在一起,和具有足够默契的双打选手也有质的差别。 镜光一闪,乾贞治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 “这就是我要说的问题。” “你们知道冰帝的八大不可思议么。” “校舍夜间鬼魂的抽泣、铜像上谜之出现的眼镜、窗外飘荡的长发幽灵、眷恋大地的地缚灵、随机出现的不知名尸体、每日更新的刻字诅咒、无人教室的神秘音乐……” 乾贞治手中的笔记本哗哗作响,逆光给他的脸上遮盖出一大片阴影。 “还有……” 第6章雏鸟破壳时 “操场的深渊魔咒!” 听起来就很恐怖! 不知什么时候,菊丸英二和海棠熏已经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散了吧。”越前龙马压低了帽子,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不就是学校都会有的一些灵异传闻。 美国也好,日本也好,这个年龄的学生都会对一些神秘莫测的事感兴趣并将其夸大。 不二周助却不这么认为:“听起来很有趣啊。” 青学都没有呢。 乾贞治继续说:“其中‘窗外飘荡的长发幽灵’和‘每日更新的刻字诅咒’是这两天才出现的。” “不,这个槽点太多了……”桃城武刚刚身上的恶寒都消失了。 为什么最近才有的事会被排进八大不可思议,乾学长为什么又对这些事了解的那么清楚啊! 青学和冰帝都是东京都的学校,但一个在杉并区,一个在世田谷区,离得也不算远,但对对方学校的情报更新的这么快,也实在恐怖。 乾贞治掏出了手机,高深莫测地说:“我潜入了冰帝的匿名群。” 因为是匿名,所以只要答对答案就可以进去了,而这种群往往都是灌水和吐槽,很方便收集情报。 “其实我也潜入过他们网球部的,可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加上我刚好是他们的人数,却还是被发现了,直接把我踢了出来……” 第11章 他没加过冰帝网球部的人,按理说也没人会认识他。 他的伪装,应该是毫无破绽的。 “加上你人数刚刚好啊……”不二周助手支下巴沉思,状似不经意地笑着说,“或许这个群本来就没有部长吧,所以多出来一个人很可疑。” 因为没有迹部,所以人数会少一个,以至于乾贞治加进去就被后脚踢了出来。 没有部长。 在场的人都背后一凉,抬头收到了手冢国光平静的目光。 乾贞治:“没有那样的群!部长!” 菊丸英二:“我这就把你拉进来喵!” 沉默是今天的青学,翻车是今天的乾贞治。 半晌,只有大石秀一郎幽幽地问:“英二,所以还有没有部长的群吗?” 他怎么不知道? 那是不是,也没有他。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只是之前去吃烤肉临时拉的一个群——” “所以什么时候去吃烤肉也没有叫我……” “别这样啊!啊!秀一郎你不要枯萎掉!” 眼看着青学的黄金双打即将陷入新的问题,手冢国光冷静地让乾贞治继续。 “咳,那我继续。”乾贞治也想将这事快速翻篇,“‘操场的深渊魔咒’是在半泽雅纪转学后出现的。” “传闻中,每天放学后操场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去跑圈,无论男女。” “但据我调查,最开始只是网球部的一部分人在跑圈,或许是因为羊群效应,才慢慢变成了这个结果。” “可是乾学长,你之前不是说过冰帝他们一般是围着学校跑吗?”桃城武问。 要说跑圈,东京还是他们青学比较出名? “是的,不过四天宝也有这个习惯。”乾贞治又将笔记翻了一页,“我推测这是由半泽雅纪引起的,他的威胁远不止在球场上。” 一些人在球场之外对球队的影响会更大。 “他之前在四天宝时不是副部长,却十分有威望,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虽然四天宝寺的副部长本身就没什么存在感。 “而在公开的比赛中,他的双打搭档经常替换,没有固定搭档,却毫无败绩。”就算是每次都运气好没有遇到强力对手,也能说明有一定的实力。 “传闻中他的人缘也很好,到哪里都会很快和别人打成一片,所以我不觉得时间对他来说是什么问题。” 冰帝今年双打的实力不可小看。 “半泽雅纪,1996年3月27日出生于东京,14岁,身高182cm存疑,体重68kg存疑,祖籍石川县金泽市,一直生活在大阪,不过有每年暑假去神奈川的习惯,应该是有亲戚在哪儿。” “学习成绩优异,擅长数学和理科,对音乐和家政课比较苦手,除此之外据说没有不会的东西。”说着,乾贞治有种诡异的共鸣与认同。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对料理苦手。 “有当模特的副业,传说他已经进化为抛弃睡眠的新生物,这条的可信度为40%。” 越前龙马小声嘀咕:“这种东西怎么还会有可信度……” “他的网球是标准的教科书网球。”乾贞治又把笔记翻了翻,试图找到一份可以推翻解释的数据,“根据之前的公开记录,全都是稳扎稳打的风格,动作招式十分标准,没有特点,没有明显的长处,各项能力非常均衡。” 稳。 这是一个很难预估的词。 这样的对手一般不会有很强的压迫感,不会让对手手足无措,但往往也让人难以突破,因为他们的基础很好,会适应各种各样的局面。 “听起来很像‘网球圣经’。”不二周助说。 乾贞治:“他们是一起学的球,之前的双打在关西也有双子星之称,但比赛记录太少,没办法具体分析。” 毕竟不是全国大赛这种等级的比赛,很少有人会专门留下记录。 “把我们定为双打二吧。”大石秀一郎一锤定音,“不管遇到什么对手,我和英二都会赢的。” “我们会给这次比赛开上一个好头。” 越前龙马翻转着手中的球拍,这位引起大家热烈讨论的人并没有很吸引他的注意力。双打和他遇上的几率低的可怜,更重要的是…… 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球场上直接迎战便是。 一切都会由实力定胜负。 “阿嚏——哈,阿嚏——!!” 球场上,在拍网即将触球的那一刻,因为那两个喷嚏,让原本的球路有所偏离。 本来该压在实线上的网球向前了一公分,竟是一点也没有沾到边界。 按照5厘米宽的场线,即使只压了一点点,大部分球都在外面,也会算在界内。 “嘟——” “宍户亮,凤长太郎获胜,比分7:5。” “喂。”向日岳人扭过头,看向站在场后揉着鼻子的半泽雅纪,“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被人骂了?” 虽然只是队内的练习赛,但打球的当头打喷嚏,也太衰了。 “没有啊,怎么会,本人一向为人和善正直——哈嚏——!!”半泽雅纪没忍住,又打了一个。 “学长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另一边的凤长太郎也走了过来,关心地问。 如果不是那一点偏差,这一盘就是半泽雅纪和向日岳人获胜,进而进入抢七局。 第12章 这也是半泽雅纪的打算。 “这家伙也会感冒?平时穿衣服都比别人厚。”向日岳人戳了戳半泽雅纪的后背,因为25cm的身高差,他还得仰着头看对方,“还好吗?” 论起养生和维护身体健康,网球部没人比得过半泽雅纪,大半夜大家都在娱乐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早早进入了梦乡。 要说干的最出格的事,可能就是最近为了工作染了个头。 “都和你说了平时多吃点。”宍户亮说着,又往场边走去,“我去给你拿水。” “就是鼻子有些痒,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半泽雅纪说完,捉住了向日岳人的手,“别戳了岳人,痒。” 他不是很喜欢和别人的亲密接触,除去常年的习惯外,就是怕痒,几乎全身都是痒痒肉,稍微挠挠就想笑。 忍足谦也曾经吐槽过,半泽雅纪要是搞那种近身的运动,估计还没比,就会因为痒痒笑得不停而输掉。 “哈哈,你这家伙肯定是被人骂了。”向日岳人抽回手,见宍户亮已经把水拿了过来,转头走到场边,又朝另一边的球场喊道:“侑士!你们这边还要多久?!” 忍足侑士正和桦地崇宏组成双打,对战迹部景吾和……濑尾结月。 这几日的训练中,除去加强基础训练,冰帝也在实战中不停地拆分再组合,让球员们习惯各种各样的对手。 比起他们这场是三个双打和一个半吊子单打在比赛,那边的四个单打选手打双打可有趣多了。 尤其是迹部景吾和濑尾结月,两人从头到尾毫无默契。 “哈哈哈哈哈哈——再来!”濑尾结月快速地跑到底线,完全无视了准备接球的迹部景吾,一个反手就抽回了桦地的大力击球。 反派上旋是很好地应对方式,尤其对濑尾这种力气大的选手来说,在快速移动中更好加力控制,但是,这是一场双打比赛。 迹部景吾:“濑尾!我不记得我们现在打得是双底线——” “啊?哦哦,抱歉抱歉。”濑尾结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已经跑到了迹部景吾身边。 道歉很快,但下次还敢。 半泽雅纪完全没关注那边,毫无所觉,边和凤长太郎聊着,边喝着水。 突然,他感到身后似乎有冽风吹过,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雅纪!!小心啊!!!” 嗯??什么玩意儿? 第7章雏鸟破壳时 不管是网球、排球还是篮球,站在球场附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有时受力飞出的球体流窜在球场边缘,不亚于徘徊于战场附近的流弹。 有没有事很难说,但一定很痛。 如果力气大点……砸到脑袋或许会脑震荡,砸到面部会鼻子骨折。 作为打篮球能够突破男篮包围的奇女子,濑尾结月刚刚那一下力道可不轻。 向日岳人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半泽的脑袋和脸都超金贵,那是一点风险都不能有啊! 宍户人在旁边却没拿球拍,自己离得又远——短短一秒,他在喊出小心的同时,无数个念想闪过,身体也拿着球拍跟着跑了出去。 如果快一点的话—— 想象中的事都没有发生。 在他提醒的下一秒,被点到的人就已经转身,胳膊随着动作流畅的挥出,借着惯性轻而易举地将网球击下。 “砰——” 沉闷的一声落下,绿色的小球被抽击到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 当事人却像是没事一样,享受着队友拿来的水和问候,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拍子。 ——起码这样子绝对不会是感冒了! “你这家伙!”向日岳人气鼓鼓喊道,走近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怎么,怎么……算了。” 为什么当没事人?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 但这些话似乎也没问的必要。球场本身会有铁质格挡,如果不是最近翻新还没重装的话,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我没事,岳人,谢谢你的关心。”半泽雅纪能猜到对方的意思,“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已经习惯啦,毕竟关西那边有些学校打球比较……出其不意?” 他用的词还算委婉。 比起关东这边学校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打球,关西那边可不讲究多了。 暴力网球虽然不被提倡,但只要做的不过线,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没有犯规。 “啊啊啊,抱歉啊半泽!”另一边的球场上,濑尾结月吓得已经爬上了球网杆,像只远眺的猴子,“实在对不起,你没事吧!” “下周的音乐课我和你上吧!” “没事!”半泽雅纪回了她的话,看着迹部把她薅下去,又转过来和向日宍户他们继续道。 “这也是我让濑尾来的原因,那家伙打球比较没章法,虽然还没到暴力的程度,但出其不意的击球点和力量也能让大家熟悉一些。” 桦地也是力量型选手,但打球规矩,即使想伪装成暴力的模样,也会存在刻板和套路。 球风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有个事我很早就想说了。”向日岳人抬头,一双圆润的眼睛眼尾下撇,平添了几分轻慢,“虽然青学今年成绩是很好,但也没值得防备到那个地步吧?” 偶尔一次的成绩优秀远不能称为强校,体育竞技中的运气成分有时也很大,不管是网球中的常胜王者立海大,还是排球中的强校井闼山,豪强的名号都是由一代代学生打下来的。 第13章 今年或许失手与冠军擦肩而过,明年他们仍旧是第一的有力竞争者,名气与实力会替他们吸引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听起来是这样,但轻敌是大忌啊,岳人。”半泽雅纪指向了沉默不语的宍户亮,“这件事阿亮深有体会,不是吗?” “啧,逊毙了。” “不管是怎么样的对手,都要拿出百分百的干劲,实力可以保留,但十足的态度绝不会让你因为轻敌而失误。”半泽雅纪的话是说给他们几个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输给别人不可怕,只要打完一场球就一定有收获可言。可要是输给自己的疏忽,就太不值得了。” 向日岳人:“诶……怪不得侑士说你这家伙心态一绝,比赛绝不会受影响。” 宍户亮倒是回过了神,感慨道:“你这家伙很有经验啊……” “以前吃过这种亏?” 凤长太郎拉了拉他的袖子:“宍户学长,这个就别问啦。” 半泽雅纪全当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还有一点就是,虽然我们目前的对手是青学,但要站在全国大赛上,就必须要征服各种各样的球队嘛。” 多多练习,早早适应也没什么不好。 向日岳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听懂了。 他说:“总之,就是好好训练,认真比赛对吧?可是说青学是弱旅的是侑士诶。” 半泽雅纪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家伙就是打比赛的时候会说说垃圾话,搞下对手的心态,咱们自己别信啊,乖。” 小心被自己人忽悠瘸了。 “喂,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对不起,你的头在手边一顺手就……” “你这么说我只会更生气!” 凤长太郎感慨道:“这么说起来,濑尾学姐和半泽学长都好厉害!” 只有宍户亮有些奇怪:“我好奇很久了,你是怎么让那家伙答应帮忙的?” 濑尾结月日常流窜于各个运动部,是个非常抢手的人才,更别说还是声乐部的金宝贝,现在陪他们训练了好几天,属实不容易。 半泽雅纪不在意地说:“我包了她一星期的饭,还有理科作业。” “作业——??!” “辅导和讲解啊,你们在想什么。”半泽雅纪有些无奈,他哪儿来的时间帮别人做作业。 冰帝学园从幼儿园到大学是一整个体系,学生只要入学就可以一直直升,但还是有人会选择外考而好好学习,濑尾结月就是。 好在她成绩不错,只是让半泽帮她给拖后腿的几门辅导一下,开开窍。 另一边又开始打的如火如荼,这边的几人也开始自己的其他训练,陆续离开。 只有向日岳人仍站在原地,之后跟在半泽雅纪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俩的训练不同,向日岳人更需要进行体力训练。 “雅纪。”终于在半泽都要忍不住问他的时候,他开口了。 半泽雅纪:“嗯。” “有个事我想问你。”向日岳人认真地说,“这次和青学比赛,你要和侑士组双打么?” “嗯……嗯???” 你说什么? 侑、侑士,别打了,你搭档要跑了啊?!!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转眼过去,到了冰帝和青学比赛的日子。 体育场有好几局比赛同时进行,各个学校的拉拉队都已经提前到场,在各个场馆外聚集着,存在感极强。明明青学是东京的学校,在拉拉队的气场上反倒是输了一截。 网球部的部员少,又不像有些学校有专门的拉拉队应援,更没有青春亮丽的女同学,刚刚桃城学长似乎还因为这个事感到气馁。 越前龙马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正都是打球,一个人长年累月的练习和打磨的技术怎么会因为这些受到影响。 虽然……有人加油的感觉的确不错。 哪怕不被安排上场,他也保持着往常的习惯,去场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一瓶葡萄味ponta。 一路上寂静又安逸,是适合一个人思考的好时机,冰凉的口感会顺着喉道一路向下,遍布全身,最后给发热的脑子降降温。 不过,看来今天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基本遮住了整个饮料机,一头显眼的银发很难让人忽略,再细看那张侧脸——越前龙马很难不认出来。 masaki。 表姐菜菜子最近的新欢,基本每本杂志上的图片都要剪下来做成手帐,然后在饭桌上和妈妈一一展示,最后引起两个人的讨论。 上一个有这个待遇的人还是谁来着? 这个人被提到的天数太久了,他已经忘了上一个了。 masaki……半泽雅纪? 再看到对方身上的冰帝队服,又想到乾学长说的资料,越前龙马才将两个人对上。 世界还真是小。 看来乾学长的数据更新得不够,眼前的人绝不止182,甚至比乾学长还要高些。 或许是因为模特这个职业,半夜雅纪的身材要比同身高的同龄人瘦削一点,但肩又很宽,体态也好,看上去非常挺拔又有气质。 模特当然也会对视线敏感。 半泽雅纪转过身,手上拿了个牛奶正在喝,怀里又捧了一堆牛奶。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与树梢,照在那头银亮的发色上泛出一层金光,与长出来的浅茶色发根融为一体。 第14章 离谱。 越前龙马怀疑饮料机里的牛奶已经被这个人买完了,又怀疑眼前这个人长这么高是因为喝牛奶。 半泽雅纪是三月生的,实际上和桃城学长他们是一年,但看起来比乾学长还高…… 可他也有按照乾学长说的每天喝两瓶牛奶。 不!他喝牛奶也不会马上就长高! 试图摆脱掉乾学长两瓶牛奶论带给他的思维混乱,转眼间,越前龙马的面前就已经多出了一瓶牛奶。 “……谢谢。”他礼貌地接过。 “不好意思啊,现在手里只有这个了,不知道你爱不爱喝。你是青学的吧?”半泽雅纪问。 话是这么说的,但越前龙马却在对方满是笑意的脸上看到了圣光,和一丝核善。 直觉的警钟敲响,本着话少就安全的选择,他回答道:“嗯。” 半泽雅纪:“那祝你比赛顺利。” “哦,谢谢……诶?这场是我们打吧。”哪儿有祝福对手的道理。 “没错啊。”半泽雅纪把怀里的牛奶拢了拢,弯腰靠近这个比岳人还矮的孩子,“所有比赛的选手都应该获得祝福,对手也是。” 软塌塌的银色刘海铺在眉间,蓬松的头发原本应该显得人懒洋洋,现在或许是身高压制的原因,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容推翻了平日里温和的形象,展现出罕见的锋利。 眼型似乎也没有杂志上的那么圆润——细看根本不是平易近人的长相。 这个人的眼睛颜色好浅。 越前龙马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而且……这不影响冰帝会胜利的事实,不是吗?” 第8章雏鸟破壳时 有比赛时半泽雅纪一向早到,惹得大部队也早到了十分钟,但冰帝的部员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精力。 看着堆了满满一座位的矿泉水,凤长太郎接过半泽雅纪怀里的又一捧牛奶,为这位尊敬的学长减轻一些臂力负担。 宍户亮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家伙是去哪里打劫了吗?” “要是想开店的话可以和本大爷说。”迹部景吾怜悯地看了眼没地儿睡觉的芥川慈郎,“我可以让人送来。” “关心人也不用着这么别扭啊,阿亮,景吾。”半泽雅纪又拆了盒牛奶,“我这不是早早到了也没事干。” “你们随便拿,喝不完了再说。” 但实际上现在真的动手拿牛奶的人却寥寥无几。 先不提快要比赛前不能过多饮水,正是青春期的青少年更喜欢喝一些爽口的饮料,而不是没味道的牛奶。 只有半泽雅纪是个异类,一天到晚把牛奶当水喝。 或许这也是他个子高的秘密? 说起来桦地也是吃肉吃的很多…… 向日岳人看向老实沉默,身材向山一样魁梧的桦地崇弘,又看向已经开始喝奶的高个学弟凤长太郎,突然对牛奶充满了希望。 冰帝身高的后腿,决不能让他一个人拖了! 他绝对会长得更高,跳得更高的! 不过要是长成桦地那样就算了…… “岳人也要来一份吗?”半泽雅纪将手里插好的牛奶递了过去。 “要!” “啊咧啊咧,为了哄人喝牛奶真是心思多多啊。”忍足侑士放下身后的球拍,坐在座位上也顺手拿了一瓶水。 “啊嗯,向日之前可是和我说了,想和半泽一起打双打。”迹部景吾大咧咧在座位上,不管是怎样的姿势,他都是最华丽的,“不过他倒是推荐让你和半泽打,不着急?” 他们这些双打搭档不都最害怕拆伙么? 他倒是想看到忍足急得跳脚的样子。 “嗯哼,有什么可着急的。”忍足侑士慵懒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岳人在成长。” “只要达到了他想要的期望,过程如何也不重要。” 半泽雅纪那家伙也不会真的和岳人打双打,更不会和他打。 “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吗……还真是你的作风。” 忍足侑士一推眼镜,笑道:“所以才能和雅纪那家伙玩到一起啊。” 小学同学那么多,但他和半泽雅纪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相似的中产家庭背景给了他们相近的观念和教导,相同的爱好给了他们讨论的话题——只是在题材上不太投机。 果然比起他这种浪漫主义,雅纪那种绝对理性才更可怕吧。 作为搭档和同学,他会对岳人更多的包容,承担下他球技上的不足和战术上的漏洞;半泽雅纪看着一天到晚在那儿哄人,最终会将对方引导向自己想要的结果。 忍足侑士托腮看着逗弄向日岳人的半泽雅纪,突然有些好奇,等岳人发现那家伙温柔皮囊下的面孔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可不是所有狼都像他一样绅士啊。 “……你这家伙想什么呢。”迹部景吾的表情有些嫌弃,“一天到晚没什么好事,是吧,桦地。” 桦地崇弘:“wusu。” “喂喂,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我们可是很关心岳人的。”忍足侑士用绵长的关西腔说,“还有你桦地,不是和雅纪那家伙聊的很开心吗?” 平时和谁都话少的桦地崇弘,出奇地和半泽雅纪交流得不错。 想到半泽给他看的猫猫,桦地崇弘老实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只是在说忍足学长你。” 第15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忍足你也有今天!”迹部景吾忍不住笑出声,惹得其他部员都看了过来。 忍足侑士忍不住扶额:“啊,这可真是……丢大人了。” 这边的热闹吸引着所有人。 “哈?侑士他们在哪儿说什么呢?”向日岳人也忍不住看向那边,“……不会是在说我吧?” “可能呢。”半泽雅纪拿过他手里的牛奶,“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喝太多等会儿运动不舒服,先去热身吧。” “哦。”向日岳人拿起球包,准备去热身,不过他还是有些踌躇,“雅纪,你说我……” 但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又改变了态度:“哼,你给我等着吧。” “我和侑士,到时候绝对会打败你和你那个什么双子星搭档!” 半泽雅纪笑着说:“哦?可我已经不在四天宝了啊,而且我和藏之介都是单打选手。” 你是要专业打业余吗? “……啰嗦,你给我等着就好了!” 向日岳人气呼呼地去做热身,同时准备下场的忍足侑士和半泽雅纪目光交错,点了点头打招呼。 对于向日岳人的双打提议了,半泽雅纪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是拒绝了。 他的转学给冰帝带来了实力的提升,同时也给部员们施加上巨大的压力。 向日岳人首当其冲。 他的个子不高,未经历青春期发育的身体比同龄人在力气上差了一截,虽然弹跳力很好,非常灵活,但体力不足,杂技式打球讲究速攻,一旦战局时间拉长,后期他就成了对手瞄准的靶子。 长时间的搭档中,让他更加依赖忍足侑士,动脑子判断的机会越来越少,本就及时行乐主义的他遇到头脑类对手会被引着走。 更别说他还是冰帝最容易受情绪影响的选手,简直就是致命的缺点。 而他没有的,都是半泽雅纪的长处。 超过同龄人的身高,过人的体力,力量未知却绝对不弱,完美的技术,精确的计算和在比赛中被隔绝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机器人。 更关键的是,对方的双打打得很好,以前和忍足侑士也打过双打。 他有被替换的风险,却没办法对半泽雅纪产生怨怼的情绪。 有一位能够指出自己错误,并且耐心帮助的朋友与老师很难得。 更别说雅纪真的很好啊,会给他送高级染料,一起去吃周围的好吃的,更不会像侑士一样常常借钱迟还甚至不还……虽然他每次还是会借啦! 再高傲的猫咪也会被现实打击。 那个双打的提议,向日岳人也是难得的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是不是更厉害的雅纪和侑士,成绩会更好?他们打球会更轻松? 如果真的能打一次的话…… 向日岳人也不知道自己钻进了怎样的牛角尖。 但半泽雅纪拒绝了,他说:“我可是单打选手。” “要相信自己啊,岳人,你还有很大的潜力,这一年来的付出也会有巨大的收获。” “就算你和我还有很大的差距。”这家伙安慰人的时候也不忘吹捧自己,“但比起以前的自己,不是有巨大的进步吗?” “这就足够了。” “不要因为我的话而动摇,那可违背我的本意了。”他低头揉乱了向日岳人的头发,“就像侑士说的,青学是一支弱旅。” “不要在意对手,把他们,甚至我都当做垫脚石,当做你和冰帝踏上更高地位的垫脚石。” “……啰嗦。”向日岳人打掉了他的手,“都说了不许摸!” “哇啊!对不起!”半泽雅纪把头低得更低了,“那你摸摸我的?” 半泽雅纪其实对那些不安情绪不是很理解,但他知道怎么激励人。 对他来说,不够强大那就变强,受运气影响的败绩只说明实力不够强。 他有很多人都没有东西的——一颗强大而镇定的心脏。 比起打球时的那种酣畅淋漓,他更喜欢打败对手后的喜悦。 排球也好,网球也好,都是让对手碰不到球的运动。当那个球体落入对面场地,对手只能露出懊恼表情的时候,简直就是胜利的礼物。 “喂!雅纪!”临下场,向日岳人在下面冲半泽雅纪喊道,“看好了!” “我的进步可是很大的!” 他一定会成为不拖后腿的搭档!成为可以让侑士完全放心的搭档! “嗯嗯嗯嗯,加油加油。”半泽雅纪毫无感情地鼓着掌,“今天我们能不能3:0早点回家就看你们了。” 意思是前三局只有你们值得担心。 他们的声音不小,对面的青学自然也能听见,这种高傲的发言,直接让整个场子都冷了下去。 说垃圾话这种东西,半泽雅纪学得很快。 极擅长挑衅的向日岳人可不会理会这些。 “我们绝对会赢的!” “输了的话就让侑士请你去看音乐剧!” 忍足侑士:“嗯?为什么是我,我可没有要输的打算。” “……啰嗦!” 场下的双打搭档还在打打闹闹,看台上的半泽雅纪已经要被对面的青学盯成了筛子。 他实在吸引了太多的火力。 凤长太郎往他旁边蹭了蹭,小声说:“学长你之前是不是碰上青学的人了?” 对面那个小不点看起来好凶,像学校附近那个凶凶的流浪猫。 第16章 “你看出来了?”半泽雅纪倒没惊讶,长太郎一向很敏锐。 “说了几句话而已。” 凤长太郎不敢细细思考到底说了什么话,乖巧的孩子在直觉上有些无人能及的敏锐,就像芥川慈郎永远不会去触半泽雅纪的霉头。 小动物们天生就懂丛林生存法则,知道哪些是猛兽。 半泽雅纪抬眼看去,与对面青学的人目光相触,其他人没什么好在意的,那个眼镜冰山有点眼熟,另一个眯眯眼…… 啧,那种性格的人还真是棘手。 在被冰帝加油声笼罩的球场上,裁判一声令下,揭开了这场比赛的序幕。 “现在,青学对冰帝的二号双打。” “比赛开始!青学桃城武发球!!” “砰——!” 整场比赛的节奏很快,又因为两方双打中都有灵活的杂技网球选手,同时也添上了一份观赏性。 青学的黄金双打不全,菊丸英二独自带了一个生面孔的二年级桃城武,虽然看着来势汹汹,但在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搭配防守下,还是显现出颓势。 狼可是一旦咬住猎物的喉咙就不松口的家伙。 随着向日岳人防守能力的变强,忍足侑士也将能更多的精力用在了进攻上。 在冰帝部员不断的助威呐喊中,比分很快就来到了4:0。 还剩两局。 “看来我们今天能早点回家了。”宍户亮今天没有比赛,凤长太郎又去热身了,以至于他现在坐在看台上兴致缺缺。 只要大石秀一郎不在,这个菊丸英二也不过如此嘛。 “唔……”半泽雅纪倒没直接回答他的话,“那个桃城武还蛮有意思的。” 力量和基础都不错,看起来也是带脑子打球的类型,青学下一届未来可期啊。 “还好,要论下一代的话,还是我们更强,日吉和桦地都很可靠,更别说长太郎了。而且这次岳人的进步很大。”对于一起升学上来的同伴,宍户亮毫不吝啬的赞美,“没有因为一时的得分失去情绪控制。” 虽然还是很开心地不停往这边看,洋洋得意的等着大家的表扬。 “这种赞扬的话你亲口和长太郎说,他会非常开心哦。”估计会感动的泪眼汪汪。 “岳人的体力也有好好分配,不过说起来有点失望呢,还以为能看到他在场上蹦得更活跃的样子。”半泽雅纪发自内心地说。 这场比赛的精彩之处就在于,看这两只猫咪在球场上蹦蹦跳跳很有趣。 不只执着于追求高度和眼下的岳人虽然稳定,但还是少了一丝独属于自己的特性。 “其实我觉得教练说得对。”宍户亮开了瓶水,轻轻抿了几口,“自大的永远是二流选手,打的也是二流比赛。” 就是因为自大轻敌,他才带队输给了不动峰。 “你也说得有道理,特点是要建立在强大的基础上。” 这还是因为刚入学的时候半泽雅纪就被同伴追问过——这么厉害,怎么你一点独特的招式都没有啊。 “凡事没有绝对,有点特点也蛮好的。”半泽雅纪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随着生长发育,幼时身体素质带来的优越会随之消失,青春期给身体带来的影响又逐渐显现。 当身体长成时,在球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将是精湛的技术和天赋,而非单纯作为基石的身体素质。 球感,身体,天赋,头脑,运气,缺一不可。 早早找到属于自己的特点,谁也难说是好是坏,有多少网球手是卡在这步才止步于职业的门前呢。 两人没再说话,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场内。 青学的菊丸英二似乎突然开了窍,不仅重新振作起来,还鼓励自己的学弟,两人一前一后形成了澳大利亚式站位。 由网前选手于中线选择进入左右区进行截击,以带给对方巨大压力,进而导致回球质量的下降,增大失误几率,从而得到分数。 但这种高难度针对方式,也对选手的发球技术有些超高要求,否则就会适得其反,反而被对手抓住反制空隙——菊丸英二带着一个二年生真的办得到吗? “真的假的?”向日岳人狐疑地看向对面,小声地问搭档。 “大概率是陷阱,忽悠一下。”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汗水让镜腿有些打滑,“你居然在这方面也有长进,很不错嘛。” “哈?干嘛说的我好像以前很笨一样。”虽然以前确实是冲动更多,完全不计后果…… 可现在也是啊。 忍足侑士低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向日岳人,挥拍活动了下肩膀:“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我们还有四局领先的分数,现在就算要紧张,也轮不到我们。” “现在是我们的主场,放开些,岳人。” 第9章雏鸟破壳时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保持状态,然后拿下剩下的两局。 这一局由青学发球,开头却并不顺利。 “!”发球失误。 “let!”重发。 “!” “lovefifteen!0:15!” “看来小学弟很紧张啊——”向日岳人习惯的挑衅。 这局是桃城的发球,忍足的接发球。 连下4局的强势压迫,给了青学的新人不小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用澳大利亚站位啊…… 第17章 忍足侑士提醒道:“嘛,还是要打起精神。” 等他把球打到桃城所在的底线,也就知道这个澳大利亚站位是真是假了。 “砰——”桃城武再次发球,忍足侑士轻松地回击,将球打向他目标的落点。 所谓的澳大利亚阵型确实只是个噱头,却没人想到青学的两人迅速交换位置,由一直在网前的菊丸英二退至后场,一记□□击球将忍足的球还击。 力度不大,但足够过网了。 向日岳人连忙起跳将其回击,却不想下一秒球又重重落在了网前的右侧。 而接球的桃城武一改颓丧,激动的返场和菊丸英二拥抱。 “哈……这可真是。”向日岳人微妙的感到不爽。 看来青学的这个新人不仅擅长网前,自己也被盯上了。 他是左撇子。 “fifteenall!15:15!” 这一击的成功,极大的激励了桃城武的信心,接下来的进攻一路顺畅,没有再出现一丝差错。 球场上的心理就是这么重要。 “fortyfifteen!40:15!” …… “青学得分,1:4,冰帝领先。” …… “冰帝得分,5:1,冰帝领先。” …… “青学得分,2:5,冰帝领先。 “fifteenlove!15:0!” “被拿下两局了哦。”忍足侑士走到归位准备发球的向日岳人跟前,虚假的替他扇风。 除去刚刚他用发球连着拿下了四分赢得了发球局,一但发球权到了别人手里,他们的优势有消失不再了。 这一年来,成长的可不仅是向日岳人,他的发球也是经过了诸多磨练。 不过对面青学也不是吃素的,同一招用多了就没用了。 忍足侑士呼出一口浊气,如果不是半泽雅纪转来冰帝,他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回想起在南梅田被那家伙统治鞭策的日子。 慵懒的天才,最怕努力的天才,尤其对方身后还有个只会纵容的幼驯染。 而现在——冰帝的帝王对待臣子是平等的,他包容性格各异的每个人。 半泽雅纪这家伙到哪儿都有人给他兜底。 “只剩一局了。”向日岳人说。 “再单靠我发球拿下一局很难。”之前最后一球已经被那个菊丸接到了,忍足侑士并不愿意冒这个险。 “……我会接到的。”向日岳人说,“我现在一点也不累,体力跟得上,现在的节奏还不至于把我拖垮。”但之后就难说了。 “那个球我一定会接到,刚刚只是差了一点点,这次一定可以!” “我可不想再在门口念政治作业了……” 忍足侑士完全没反驳:“也是,我也不想自己的败绩被宣传到大阪。” 还是被谦也那小子听到。 这次是向日岳人的发球。 普普通通,瞄准了死角打,可惜方向有些偏差,还是被菊丸英二接到。 忍足侑士高球拉向对角,被桃城武截住,近网扣杀—— 前伸的球拍倾斜,一个侧击将绿色的小球堪堪削过了球网。 !!太好了!过了! 向日岳人来不及高兴,身体因为惯性已经落在了地上,和大地拥抱了个满怀。 “fifteenall!15:15!” “侑士!看到了吗!我接到了!!”向日岳人从地上爬起来,灵活的上蹿下跳,“我刚刚可——” “额,可……挺好的。” 原本的兴奋,在接受到教练席上不赞同的目光时,瞬间熄火。 好吧,身体第一,比赛第二,身体是今后的本钱。不能为了一点分数上头而逞能,忽略会给身体带来隐患的危险。 完蛋,回去又要做检讨。 向日岳人刚刚还笑嘻嘻的脸又垮了下来,苦大仇深地盯着网对面的人。 桃城武都快被他盯穿了。 “看来你没什么问题?还差三球。”忍足侑士看向了场边,“本来以为今天能早点结束的。” “不过现在有点难说了。” 是连着拿下三球直接赢下这盘比赛,还是再次被青学反超,继续纠缠下去? 向日岳人不会想那么多,也不在意球场边的变化。 什么跑过来的大石,什么青学的黄金双打…… “喂,对面那个也跳杂技的,我是冰帝的向日岳人——”向日岳人看向对面那个发色与球技都和他类似的菊丸英二,“你给我看好了!” 他,早就今非昔比了! 虽然和侑士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依赖搭档的向日岳人了! 菊丸英二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抛球,起跳,挥拍—— “砰——” 不过是三分。 他们可是说了,今天是周六,要早点回家。 那双平日里装满了激情的深蓝色眼睛,现在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只要那个球…… “咚——!!” “fifteenthirty!15:30!” 球与菊丸英二的球拍擦肩而过,危险的落在了边线。 得分了。 不过…… “啊……看来岳人今天回去要写检讨了。”泷荻之介路过半泽雅纪,拍了拍他的肩。 “啊……看来岳人今天回去必写检讨了。”宍户亮拍了拍半泽雅纪的另一侧肩。 这种发球瞄准边线,最终落地不再回弹的发球是半泽雅纪教的,对技术和力量的要求很高——像向日岳人那种力量不够的,很容易伤到肌肉。 第18章 冰帝信奉强者,追求胜利,但伤害身体的行为是被禁止的。 违者回去按教练要求的字数提交检讨。 不过向日岳人的技术还达不到那种成果,最终小球还是咕噜噜滚到了场外。 半泽雅纪坐如针毡,试图无视榊教练的锋利目光。 岳人那么可爱,稍微求一求他怎么顶的住嘛。 教就教了。 他非常心虚,试图忘掉向日岳人请他吃烤肉的贿赂。 完全不记得检讨这东西还是他起的头——当时转学来输给迹部后,半泽雅纪自觉地写了万字检讨,从技术到体力再到心态一路分析了自己的所有问题。 榊教练看了很高兴,直接将这种办法推行全部。 场下,比起从头到尾都把表情写在脸上的向日岳人,忍足侑士要冷静的多,一直是漫不经心蔑视对手的轻佻表情。 这家伙就是跟迹部打球也是这副样子,简直就是脸t。 “还有两球呢。”他说。 “我们可不会让比赛就这么结束的!”对面的桃城武这次没有再被打灭气势,反倒越挫越勇。 接下来的局势十分焦灼,向日岳人的发球被截住,双方打的有来有回,谁也不愿放弃这一分。 而大石秀一郎的到来,就像是给菊丸英二和桃城武加了buff,原本还在拉锯的局面瞬间反转,这球被青学拿下。 “thirtyall!30:30!” “这不是两个人的网球,是三个人的网球。” 半泽雅纪就当没听见迹部景吾的解说,也没理会宍户亮的激动。 双打搭档能力共鸣什么的,他实在不懂。 这玩意儿不就是看个实力配合和战术,怎么研究得和游戏卡牌共鸣一样。 话说阿亮这家伙一天到晚被长太郎吃得死死的,还这么开心吗? 对那位看着腼腆的小学弟的控制欲,半泽雅纪还是能窥得一二的。 比分的追赶,终于让一直观察的忍足侑士改变了策略,开始一展攻势,但对面也不是吃素的,面对他锋利的进攻,菊丸英二以柔克刚,轻松反击。 向日岳人打出了短球,桃城武佯装上网,却在下一刻挥空,露出了背后蓄势待发的菊丸英二! “咚!”近网扣杀! 完美的策略,利用一人的虚假接球来造成真实接球的时机差距,使对手形成错误判断。 类似的手法在排球中被称为“一人时间差”。 “很有趣的想法,但是……没有用。”忍足侑士像是提前预判到一样,奔赴而来,长腿跨出,一个滑铲来到网前。 轻型的球拍伸出,网面以微弱的力道回弹。 过网了。 “thirtyforty!30:40!” 听到裁判的哨声,忍足侑士慢悠悠地起身,一推眼镜,还是那口慵懒的关西腔:“还剩一球。” 忍足侑士不怎么懂排球,但一人时间差什么的,半泽雅纪那家伙以前在南梅田玩多了,不管是排球还是网球,演技都要好上不少。 比起专业人士,桃城武到底是个新手。 “虽然带学弟上场很不错,但下次还是换黄金双打来吧。”向日岳人的话在外人听来嘲讽,估计只有冰帝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欣赏。 如果挑衅也分等级的话,这对搭档在这方面绝对是满分。 最后一球没什么悬念,面对桃城武的大力扣杀,忍足侑士轻松的回击化解。 ……只有冰帝的人才理解他这段时间面对的是什么。 那可是濑尾结月和桦地崇弘的双打! “冰帝得分!2:6,冰帝获胜!” 双方选手于网前握手,一喜一哀的对比不要太明显。 这是三年级最后的一次正式比赛了。 “你叫菊丸英二对吧。”向日岳人握住了对面人的手,“听说你是青学的黄金双打。” 菊丸英二瞪圆了眼睛,像只猫咪警惕地看着对面,生怕这人又要说出什么挑衅的话。 他的手时刻准备挣出,却被对方握的紧紧的。 向日岳人完全没发现,还自顾自地说:“你很厉害!没有固定搭档在,还能打得那么好!” 带着学弟的菊丸英二确实做到独当一面了。 菊丸英二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诶?你这样我……” 然而下一刻,向日岳人又说:“等着吧!下次我一定比你更厉害!从各方面超越你的!” 他迟早也会摆脱对侑士的依赖的! 菊丸英二眨了眨眼睛。 啊这,那一点点感动都消失了。 “岳人长大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宍户亮满脸欣慰。 发小三人组的另一人芥川慈郎还在熟睡中。 而刚下场的两人还在被榊教练批评。 “阿亮我之前完全没看出来你还有老妈子属性……”明明大多数时候是长太郎在照顾你。 半泽雅纪推了推宍户亮的胳膊,“长太郎在看你哦。” 准备比赛的凤长太郎站在桦地崇弘身边,看向宍户亮的眼神清澈,又藏不住其中的幽怨。 冰帝到底拆了一对双打,宍户亮坐了板凳,凤长太郎的搭档成了桦地崇弘。 这次的双打一号,冰帝派出了两名国二生,在外人看来是绝对的狂妄。 而青学和上一盘一样,也是三年级带二年级。 “看来双方都打着锻炼二年生的算盘啊。”宍户亮说。 第19章 “不,很明显他们双打二是临时更换的,输了也正常。”半泽雅纪看向对面,那个来迟的大石秀一郎正被菊丸英二拉着关心,“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单打很有信心。” 如果大石秀一郎不出事,双打二号的胜利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拿下。 不过以战术估测的话,他们应该是想拿下首胜作为开局,将胜利的筹码放在单打上,对双打一号胜利的希望本就不大。 “主要也没人想到你会打单打吧。”宍户亮知道半泽雅纪后来在四天宝基本都在打双打,或者说,这是大多数关东人的认知。 “没办法,学长们都太厉害啦。”半泽雅纪挥了挥手,又向后面看去,“慈郎还在睡?” “是啊,睡得可香了,完全没醒的意思。” 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原本芥川慈郎只是侧躺在迹部景吾身边看比赛,谁知道躺着躺着就……现在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迹部那家伙也不知道叫一下,完全就宠着。 多少年了,宍户亮对他的睡眠质量还是忍不住“崇拜”。 宍户亮问:“要他叫起来吗?” 慈郎是单打二号,等会儿还要去热身。 “不了,那就让慈郎继续睡吧。”半泽雅纪拉开拉链,提起放在一边的球包,“睡个好觉不容易。”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上场的。” 第10章雏鸟破壳时 即使心中再怎么热情澎湃,也要事先做好热身。 双打最大的好处,或许就是热身时是两个人,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空余场地的角落里分散着各个学校的选手,由于冰帝的运动服过于显眼,半泽雅纪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试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去年的亚军冰帝。 被人一直打量着,有点难受。 潜伏已久的社恐属性又隐隐冒了头,他有些后悔刚刚为了耍帅没让宍户亮陪他出来。 要是还在四天宝和藏之介一起打球就好了,只要藏之介在,就尴尬不到他。 半泽雅纪做着拉伸,脑子里又回想着下周物理课的知识点,试图让自己不在意那些视线,脸上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场地另一边的河村隆看着这边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没选择过来。 ……冰帝那个选手,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啊,也不知道阿乾他们的比赛怎么样了。 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朝这边瞥过来,河村隆马上转身,一副专心致志做弓步的样子。 那个半泽雅纪看起来真的好可怕啊!希望打球的时候也不是这样! 不过,就算再难,这一局他也一定要赢下来!! 最终,冰帝以2:6的成绩获得了双打一号的胜利,整个赛场上回荡着热烈的欢呼,没人在意败者的落寞。 这种反差,让青学为数不多的拉拉队显得更为冷清。 半泽雅纪哈了哈手心,突然觉得青学有点可怜。 如果不能进入全国的话,二年级的学生会接过重任,而三年级在中学的比赛也就到此为止了,这点不论哪个学校都一样。 个人在职业选手的路上还可以走很远,但和同学一起捧起奖杯的机会只有短短两年,所以他们冰帝也绝不会让步。 稍有不慎,被可怜的就成了他们。 对于即将到来的单打三比赛,冰帝的学生似乎格外热情,就连啦啦队的应援声都大了一截。 “冰帝!冰帝!冰帝!冰帝!”大有没人喊停就不停下来的意思。 “咳……”微弱的一声低咳,半泽雅纪有些心虚。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冰帝的校际公开比赛,也实在不适应这样声势浩大的打气。 以前在四天宝会有人在看台上进行漫才表演,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氛围要轻快不少,没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果然,那声小小的咳嗽被呐喊掩盖,无人在意他想停下来的举动。 “冰帝!冰帝!冰帝!” 甚至有人在座位上拉出了“跑圈の王”、“no.1歌姬”的横幅,右下角还有迹部景吾亲笔的落款。 ……真是太丢人了。 好羞耻,简直是输球后的惩罚。 “……停一下吧大家。”他的声音又大了些,随着话音落下,应援从座位的前到后依次收了声。 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半泽雅纪尴尬的在脚趾抠地。 他终于懂为什么景吾每次都要巨大声的喊了!不然那些人根本听不见! 可到底是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将这些运用自如啊! 冰帝的看台上,迹部景吾看出了半泽雅纪的不自在,乐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家伙……” 随后他又站起身,高声一呼:“胜利——是冰帝的!” “哦哦哦哦——!!!!!” “胜者!是冰帝!!!” “胜利是我们冰帝的!!” “半泽前辈加油啊!” 半泽雅纪忍不住握紧了网球。 !!!这些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比赛,在青学的咬牙切齿,半泽雅纪的尴尬,和冰帝部员的幸灾乐祸中,正式开始。 第一局是河村隆的发球局。 少年发球的力道之大,让整个球场都回荡着网球触地的声音。 “fifteenlove!15:0!” 在他人看来,河村隆拿下了开门红,而半泽雅纪似乎还因为过快的球速呆愣在那里。 第20章 接下来一路顺畅,冰帝的选手不是接不住球就是失手,第二盘的发球局也是,连着发球失败,不然就是接不住河村隆的球,不知不觉间青学已经拿下了两局。 “青学得分!0:2!青学领先!” “看来四天宝的这个人也不过如此,冰帝怎么让双打选手来打单打。”有来看比赛的外校人这么评价。 “河村隆的力量一般人也接不下来吧。”周围的议论不断。 “这场比赛我们胜利的概率有百分之76%。”乾贞治对河村隆有极大的信任与信心,“据以前的数据,半泽雅纪的网球非常基础,没有短板,技巧性的球技较少,所以他对隆这种力量型的选手应该比较棘手。” 压制教科书式网球的办法,就是在单项上突破他的极限。 而冰帝可以匹敌河村隆力量的桦地崇弘,刚刚已经在双打一号让众人见识过了。 “那还有24%呢。”越前龙马问。 毕竟是快1/4的概率。 “那24%……来自于数据不足。”乾贞治凝视着球场上正懒洋洋准备接下一球的人。 “毕竟他的记录过少,有可能是我的数据收集不全,也有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之前的对手不足以他显示出‘特点’。” 但那种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之前比赛过的是柳莲二。 场上,陷入burining状态的河村隆仍在坚持不懈地挑衅:“来吧!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 “burning!veryveryburning!!!” 半泽雅纪倒是无动于衷,挑衅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战术,反倒是冰帝的人比他反应还激烈。 “……真是恶劣的性格。”忍足侑士不知指的到底是谁。 “可恶!太猖狂了!把他打个落花流水啊雅纪!” “十五分钟内解决他!是吧桦地!” “wusu!” “……喂,不要把我像崇弘一样使唤啊景吾。”半泽雅纪有些为难地挠头,被他们这么一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挑衅了,“你说对吧,崇弘?” 桦地崇弘:“wusu。” 迹部景吾眉头一跳。 “喂桦地,你干嘛答应他啊!” “wusu。” 忍足侑士懒洋洋地撑着手:“你的行为已经很挑衅了,再说话我怕你被打。” 就连平时话少的日吉若也说:“我是不会给前辈帮忙的。” “嘛……居然被嫌弃了。”半泽雅纪转过身,整身握拍,“继续?” “让我继续看看你那没什么特点的网球?” 被接不住球的人这么说,河村隆的第二人格燃烧的更为激烈,比刚刚还要猛烈的发球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对面的人却轻松快步上前,由大臂带动手腕,反手将小球轻松抽回,擦过空气发出低鸣,尚带弹性地落在对角内侧,然后调皮地蹦了出去。 轻松的好像在打幼儿教学表演赛,动作标准又具有观赏性。 “表演到此结束,只有那么点能耐可赢不了啊,青学的同学。”半泽雅纪撩起有些遮挡眼睛的刘海,细看他居然没出什么汗。 漫画里的bking出场开大都是这样,只要撩起刘海成了三七分,就会封印解除,直接变身开大。 ……虽然他也不是故意中二啦,但昨天漫画的更新印象太深了。 “赠送零蛋多少有些不好看,从现在开始,你在我这里可得不了一分了哦。” “青学的kawamu……什么同学?”对不起,他没记下名字。 “是河村隆啊啊啊啊啊啊!burning!居然连老子的名字都记不住!” “抱歉啊抱歉,刚刚记住又给忘了。” 河村隆的大力在半泽雅纪面前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他的回击落点都很精确,基本在距端线半米至一米处,靠刁钻的点位来削减对方回球的角度。 很基础的打法战略,但被半泽雅纪运用的很完美。 这种特点在他的发球局被无限放大。 他的上旋发球球速不快,但带有非常强烈的旋转,再加上他过人的身长,使球高超出了普通中学生的水平,迫使河村隆难以发力击球。 同时,在这期间又能快速上网,以精巧的网前技术将球截击。 接不到球,打球出界,就是河村隆面临的困境。 自己的发球局毫无优势,对方的发球局又被完美压制住自己的优点。 接下来的四盘,他确实没再拿一分。 “冰帝得分,4:2!冰帝领先!” 发球局又回到了他手上。 但是,一分不拿的情况不能再出现了!! 青学不能再输了。 河村隆的信条很简单。 他没有手冢国光那么高超的技术,没有不二周助那么过人的天赋,也没有乾贞治那么好用的头脑,更没有菊丸大石在双打上的完美,他只有一身蛮力,还有握上球拍时熊熊燃烧的激情。 国三的同学里,只有他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高中后,他会选择学习料理,以在日后接手父亲的寿司店,而大家也会走上不同的路,再之后又会为生计奔波,分道扬镳。 现在的网球就像是一个短暂而美丽的梦境,可以容纳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在那里酣睡。 为了青学的美梦,为了全国大赛,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这份力量运用到极致! 第21章 哪怕是要燃烧自己!! “great——dorya——!!!” 第11章雏鸟破壳时 半泽雅纪回击的网球被河村隆接住后,在与拍面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种,迸射出了橙红色的耀眼光芒,如同来福枪射出的子弹,直直向对面射去! 整个球体擦过火焰燃烧的声音,就连空气中也多了点焦味儿,与其说是网球,不如说是一颗等到爆炸的易爆可燃物! 波动球! 周围的观众都眼前一亮,不可思议地看着河村隆展现出的新招式,这不是普通中学生可以学会的技能,而中学生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又不可避免的会因为这种力量型技能受到伤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得么? 半泽雅纪脚下跑向落点,嘴上也忍不住感慨:“喂喂……”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怎么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网球啊,我可不是五边形的完美战士圣经网球。”有缺点,也会有优点。 “这种技巧是不错,不过很遗憾——”躬身,挥臂,燃烧的火苗与拍面碰撞,在经过热烈的摩擦后,被力道打了回去,“波动球而已,我见多了。” 和石田银比起来,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毕竟那可是能让小春直接飞天的石田银。 普通的打法,普通的回球,河村隆的力道却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对面的人神情预约,体态放松,似乎结束了热身,现在才真正投入进来。 “……数据有误。”乾贞治抿唇将原有的力量数据涂抹掉,在后面重新写上一个“?” “这……那可是河村学长的波动球!”桃城武不可置信道,整个人都激动的趴在了围栏上,“他怎么就那么轻松地打回来了!而且力道也不弱!” “他打得也是波动球吗?” 乾贞治否认了他的说法:“不,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力量回击,他的力气确实要大很多。” 力量型选手? “但他的体格不像吧。”桃城武说。 不管是力量大的他还是会打波动球的河村学长,体格都要比其他人健壮一些,强大的力量总是会对肌肉也有着高要求。 而半泽雅纪或许是因为模特工作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要精瘦得多,体脂率也很低。 “那家伙以前力气就很大。”一向话少的海棠熏开口了,毛巾搭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成了一个新的造型。 “诶?” “天生的力气大,或许是遗传的。”海棠熏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赛场,“他父亲以前是剑道全国大赛的冠军。” 力道,反应速度,爆发力,以及冷静的判断力自然不弱。 优秀的身体素质,永远适合大部分运动,即使达不到顶尖,也不会弱。 “诶?!!海棠你认识他??” “……很小的时候有过几面而已,他父亲也是银行员工。”海棠熏的父亲在银行工作。 手冢国光未发一言,看着赛场若有所思,而今天格外沉默的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眼睛也亮了一个度。 倒是不二周助发现了端倪:“不,他虽然力气大,但没有单纯的在用力气抗衡,更像是一种借力打力。” 不同于棕熊落网的以柔克刚,化解掉敌人的力量,更像是利用角度与时机,再加上自己不弱的力量,使球以接近打来的力量和速度打回去。 “看起来他很有对付波动球的经验。”美目睁开,不二周助的蓝色眼睛中是一片冷静。 即使拥有卓越的潜能,也依然更趋向于标准网球么? 河村隆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几个来回下来,行动渐慢的他还是没有追赶上,那颗球落在了他的场地,原本的绿色上多了些烧焦的痕迹,就连球身也有些干瘪。 裁判吹响了哨子。 “嘟——” “lovethirty!0:30!” 真神奇。 看着河村隆掏出另一颗网球,半泽雅纪忍不住咋舌。 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球也变得和少年漫一样了? 或许网球中也有精灵吧,像守护甜心什么的一样。 “半泽。”身后,榊教练叫住了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练神情更加严肃,就连打理得整齐的头发丝都透露着不悦。 满满不赞同的目光。 正常教练都不会喜欢选手选择透支自己未来的打法,只是榊教练更严苛一些,连这种苗头都不想看到。 而青学的教练…… 半泽雅纪看向对面中年女人担忧的眼神,似乎在队内的威严有限? 就算是对学生的溺爱,也有些过头了。 “您放心好了,我有分寸。”半泽雅纪颇为无奈,他一向爱惜身体,为什么教练会对他有打起球会疯疯癫癫的印象。 “嗯,你有数就好。”榊教练的表情并没有松动,“让我看到一场有水平的比赛。” 一个优秀的选手,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比赛方式。 保护身体,保存体力,从基础和技术碾压选手。 对于半泽雅纪不给对手送零蛋的行为,榊太郎并不欣赏,不管他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是为了对手的体面。 龙崎教练的话对队员就没那么管用了。 “burning——!” “great——dorya——!!” 河村隆仍没有放弃波动球的打法,但半泽雅纪已经放弃了和他纠缠,每一个球的落点都放在了他难以企及的地方。 第22章 放长,拉短,不停的拉扯之间,河村隆成了半泽雅纪手里的风筝,受手中的线绳摆布,却永远触不到球。 接不到球,自然也打不了波动球。 “冰帝得分,2:5!冰帝领先!” 而这种局面,在半泽雅纪的发球局,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fifteenlove!” “thirtylove!” …… “冰帝得分,6:2!冰帝获胜!” “我觉得这个河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上旋了……”向日岳人托腮,少见的没有兴奋。 上旋,上旋,还是上旋——半泽雅纪的上旋发球打得本身就很好,在这种局面下接连发出,一片打压下对手不得一分,是真的很恶心。 迹部景吾斜睨了他一眼:“嗯?感同身受了?” “哈?那倒不至于。”说是这么说,向日岳人的行为已经很诚实的表现了。 “确实不至于。”忍足侑士推了推眼睛,故意逗弄地说,“你还不至于把雅纪弄得那么生气。” “哪儿有!!不过这也正常吧。”向日岳人看向正在下场的半泽雅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后者现在罕见的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模样。 “雅纪一向不喜欢不爱惜自己的人。” 正在偷喝半泽雅纪牛奶的宍户亮打了个喷嚏。 “宍户前辈没事吧?”凤长太郎担忧地问,“应该不是感冒?” “肯定不是。”日吉若也拿了盒牛奶。 泷荻之介幽幽地说:“可能是牛奶之神对偷喝牛奶的警告吧。” “咳——”日吉若被呛了一口。 “日吉!你没事吧日吉!” “啊,我都说了是牛奶之神的警告——” “喂荻之介不要搞些封建迷信啦!!” 在一群人的打打闹闹中,本次的比赛也落下帷幕,在裁判的组织下,双方队员开始入场致意,进行最后的道别。 “冰帝!冰帝!冰帝!冰帝!”冰帝拉拉队的应援更加热烈,而青学那边则是一片冷清。 半泽雅纪已将情绪重新调整好,看向了面前神态落寞的男生。 这副腼腆温吞的样子和场上简直完全两个人啊。 他心中嘀咕,还是将手伸了出去,说:“比赛打得很好,河村同学。” “诶?是说我吗?”河村隆愣住,也连忙将手递了过去,“啊,谢谢,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额,我是说,我也没有打得很好……” 因为对方的态度过于坦诚,他也不会认为是在嘲讽,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又没赢,还是大比分输掉,哪里称得上好呢? “输赢也不能决定所有。虽然你的行为我实在不能认同,但精神还是可赞的。”半泽雅纪说,“你很有潜力啊,河村同学。看起来我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其实也是以前和打波动球的人打得多而已。” “诶?!是吗,哈哈,你这么说也太让人……”河村隆说着不好意思地挠起头,脸也越来越红。 “呵呵,你也太腼腆了。” 两人交握的手有些尴尬的僵持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球拍被递到了河村隆另一只手上,瞬间点燃了他另一个人格。 “burning——老子当然是最棒的哈哈哈哈哈哈!!” “半泽!你给我等着吧,下次一定能够打败你!fire——!!” 原本绿色的场地上,瞬间冒起了火花。 “喂喂雅纪,你这家伙别又随便散发魅力了!!”向日岳人也松开菊丸英二的手,拍着搭档的背朝这边大叫,“侑士会哭的哦,会哭的!” 忍足侑士:“……关我什么事啊。” 要哭也是白石藏之介泪洒道顿堀川吧。 但那家伙要真是在意,大阪就不止那一条大河了。 忍足侑士懒洋洋地看向一边,两个没上场的部长之间的交锋才算有趣,只是有些可惜,手冢那家伙未免太没意思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你们眼镜派不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吗?”半泽雅纪看了眼被迹部景吾堵住的手冢国光,小声地和忍足侑士说。 “哼,像我这种装饰派和他自然不会是一流的。”忍足侑士摘下他的平光眼镜,“你会不懂?” 半泽雅纪可是为了好看而不怎么戴眼镜的人——这家伙其实是轻微近视来着。 反正看得到球,戴不戴没什么区别。半泽雅纪是这么说的。 虽然也有一些人直接怀疑他根本看不到球。 “唔,大概能懂一些……”半泽雅纪说。 像手冢那样的人,可能会在眼镜种类的挑选上和侑士有分歧吧。 到底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正说着,话题的中心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边,和迹部打完招呼就走了过来。 手冢国光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青学的战败并没有影响到他。 他平静地说:“半泽,恭喜。” “谢谢。”半泽雅纪下意识地回谢,但想到手冢国光不是随便就搭话的人,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出了声,“你是……?” 他们认识? “我是手冢国光,曾经在神奈川见过。”手冢国光冷声说,“真田道馆。” 好像完全不记得了……等等,手冢? 啊,他有印象! “我想起来了!你是——” 是那个小苹果!! 第12章雏鸟破壳时 第23章 说到手冢,就不得不提到半泽夫妇可以写出一本的爱情故事。 半泽直树是石川县金泽人,他的父亲在他上学时因银行中途反悔,拒绝给自家工厂贷款,困境之下面临破产危机而崩溃自杀,于是他的母亲接手了风雨飘摇中的工厂,又将他拉扯到大。 好在他很优秀,不仅以高偏差值考上了应庆义塾大学的经济部,还在大学时拿到了剑道全国大赛的冠军,认识了各种各样的朋友,其中就有手冢国光的父亲,手冢国晴。 毕业后,半泽直树没有选择回到家乡接受自家的工厂,或是在某个小公司当起高管,反倒是一脚踏入了东京的大银行,做了一名小小的银行员工,志在改变银行“晴天打伞,雨天收伞”的现象。 而当时的真田花,则是神奈川真田家的掌上明珠,自小学习剑道,成绩优异,容貌美丽,是许多人心中完美妻子的不二人选。 一个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一个是公务员世家的贵族小姐,怎么也八竿子打不着。 连接两者的桥梁是手冢国晴的婚礼,一个是他的大学好友,一个是他父亲朋友的女儿。 据真田奶奶说,等真田爷爷发现时,半泽花已经打算偷出户口本,然后打晕半泽直树直接私奔了。 虽然老人根本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有半泽直树因为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而惴惴不安,但无辜的手冢国晴还是被老头子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哪怕女婿很优秀人也很好,那也是宝贝女儿! 无论怎么样,手冢家的人都不会顺眼——即使手冢国晴和手冢国一一点也不像。 嗯……说起来,手冢国光和手冢爷爷还真有点像。 属于手冢家的故事在半泽雅纪脑子里重复播放,他才慢慢的将眼前的冷面男和印象里的小朋友对起来。 啊,是那个脾气很好的叔叔的儿子。 “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啊……”半泽雅纪摸着鼻子,有一点心虚。 在大阪的时候父母有时会去东京看看朋友,但他每次都贪玩赖在白石家不去,以至于他也没见过手冢国晴几次。而手冢国晴有时也会来大阪,但他也不怎么带手冢国光,说儿子不是在打球就是跟着爷爷钓鱼去了。 最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真田家。 当时他和弦一郎费了半天劲儿爬到树上偷摘爷爷的苹果,结果苹果看着大,实际上又酸又涩,根本吃不成。失望之余,他直接把剩下的果核扔了下去,没想到砸到了另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手里老气横秋地捧了一杯茶,而他和弦一郎的果核一个砸到了对方圆圆的脑袋上,一个砸到了对方杯子里。 好巧不巧。 小豆丁说自己叫手冢国光,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下保证不告诉真田爷爷这件事,但晚上手冢家的人离开后,兄弟俩还是被爷爷打了屁股。 半泽雅纪坚信是那个苹果小豆丁告了密。 “树上就那几个苹果!你们以为手冢家的小孩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小时候孩子们都爱给别人起个外号,对于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屁孩,半泽雅纪早忘了对方的全名,心里一直暗戳戳叫着小苹果的昵称。 后面见了几次,他嘴上都是手冢手冢,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人真的叫手冢苹果,完全忘了国光这个名字。 想着,他更心虚了。 “下次有时间了我去叔叔那里拜访一下。” 手冢国光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在这里,气氛有一些尴尬。 最终是迹部景吾将氛围破开,他环顾四周,问:“我们准备出去聚餐,你们青学要来么。” “不用客气,我请客。” 原本好好的话,加上最后一句后,在这个时候就有些挑衅了。 不过手冢国光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不用了,你们去吧,下次见。” “啊,拜拜,下次见。”半泽雅纪和他们挥手再见,最后还不忘和走在队尾的海棠熏小声打了招呼。 后者一愣,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而后又凶恶地瞪了回去,只是眼圈还有些红,看起来倒是有点委屈。 “诶……下次还有机会见么。”向日岳人架起芥川慈郎,试图摇起这位睡神,“慈郎?慈郎?!你怎么又睡着啦!” 宍户亮戳了戳那坨毛茸茸的头发:“算了,叫不醒的,到饭店再叫他吧。” “可路上怎么办啊,桦地今天已经很累了。”平时都是桦地在背的。 桦地崇宏眨了眨他不大的眼睛,说他没问题的。 “没事,让崇弘背吧,就当负重训练了,我也可以换着背。”半泽雅纪低头看向呼呼大睡的绵羊,“那些路,慈郎少走多少,回去了他就按十倍数跑吧。” “教练你觉得怎么样?” 榊教练纵容的没有反对:“你们私下的问题自己解决。” “魔鬼。”泷荻之介小声地嘀咕,见半泽雅纪看了过来,又迅速转头吹起了口哨。 他就是个网球部的会计,才不要也跑圈。 “唔唔唔——”正说着,芥川慈郎好像做了什么噩梦,含糊不清地哼哼着,“唔——雅纪不要追我啊!!!我不跑了!” 喊着,“唰”地起了身,和站在正前方低头看他的半泽雅纪大眼瞪小眼。 “啊……” 半泽雅纪笑盈盈道:“慈郎,睡得还好吗?” 第24章 “还好……”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不要在路上睡着哦,不然我就得把身上脏兮兮的慈郎‘捡’起来了。” “好。”睡懵的芥川慈郎懵懵懂懂地跟着点头,团吧团吧自己的网球包,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 行动力超强的迹部景吾已经走了五米远了。 “真是不华丽,是吧桦地?” 突然闪现的桦地崇宏:“wusu。”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宍户亮看向半泽雅纪的目光中含着倾佩,“雅纪要是去干人口拐卖一定很厉害。” “不要说这种话啊,他外公可是警察。”向日岳人并不认同他的话,“主要是个人贩子都能把慈郎拐走吧,那家伙根本叫不醒。” “诶?侑士你怎么了?” 忍足侑士看着被其他部员打包起来的牛奶包装垃圾,默不作声。 他说:“我只是有些感慨。” “嗯?”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四天宝寺读书。” “哈?什么意思啊,大阪笑话吗?” 泷荻之介神秘兮兮地给向日岳人解释道:“不要理他,他已经被牛奶之神污染了。” 后者更加不明所以了:“你又是在说什么啊,我国语不怎么样但也没这么差吧,是什么网络流行词吗?” “你喝了牛奶之神的牛奶,居然连这也不懂。” “到底是什么啊??!” 走在后面的两个二年级面面相觑,凤长太郎满是担忧。 “你说……” “不要管。”日吉若冷着脸,严肃地说,“那是学长们的事,我们不要管,你看崇弘。” 凤长太郎似懂非懂的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日吉若低头,金棕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开始起关于今天比赛的冥想。 他要赶快变强,早日摆脱牛奶之神对他的控制! 走在中间,前前后后全都听到的忍足侑士:…… 为什么,明明都是大阪人,怎么只有他成了吐槽役。 谦也,突然有点想你了。 因为第二天还有比赛,昨天赛后也只是小聚一下,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了家,好养精蓄锐。 他们这一次的对手是绿山,实力并不是很强劲,前三盘冰帝顺利拿下,作为单打一的半泽雅纪都没有上场。 迹部景吾根本没想出战。 “这么比起来青学真的很强啊。”向日岳人有点可惜,“要是不在第一轮遇到多好。” 忍足侑士不这么觉得:“还会有机会的,东京地区作为主办方还会再派一支队伍参加全国大赛,八成是都大赛冠军的青学。” “嘿嘿,那还挺好。”向日岳人两眼放光,激动得跳了起来,“要是再让我碰到,我一定要亲自打败那个青学的黄金双打——” “向日你打完比赛还这么有活力啊嗯。”迹部景吾看向这个活力四射的家伙,“看来你的体力提升很快啊,要不要让教练再给你加点??” “诶?!!迹部你现在怎么和雅纪一样啊!!”向日岳人说到半泽雅纪,才发现那家伙不在,“雅纪人呢?” “他说有事先走了,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因为比赛结束的很早,现在离吃饭还有段时间。 大家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半泽雅纪有兼职在身一向很忙,时不时会独行,而且他说会来那就会来。 “那我们先去哪儿玩儿?” “去书店吧,刚好我有本书想买。”忍足侑士提议道。 “侑士你不要一天惦记着你的纯爱啦……你上次的钱还没还我呢!” “但是雅纪想看的漫画也出了。”忍足侑士就当没听到还钱的事。 “诶?!” 也有人被这件事提醒了:“啊,说起来我想买的体育杂志也出新的了。” “好了啦!那就书店!书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书店的方向出发,只有迹部景吾朝半泽雅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去医院的方向吧,看幸村? 也是,去太晚了会打扰病人休息。 今天的阳光不错,窗台上的雏菊长得格外着装,大咧咧地朝太阳张着自己的花蕊,恨不得直接奔向太阳的怀抱。 半泽雅纪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脆弱的花瓣,最终还是没敢上去薅一把。 嗯,比起藏之介养的毒草,他种的蔬菜水果,精市养的植物要正常多了。 半泽雅纪的种植人生始于那颗酸涩的苹果树,他的人生理想之一就是靠自己的双手实现水果自由——虽然自己好像和爷爷一样没什么天赋,现在种出来的草莓也是又小又酸。 拥有柔软卷发的精致少年小心地将花束放在桌台上,又用水壶给它们喷上清水。 “没想到雅纪你来的这么早,看来比赛很顺利呀。” 第13章雏鸟破壳时 “唔,确实挺顺利的,对手的绿山中学实力不是很强劲。”半泽雅纪说着剥开了橘子,虽然水果是他带给幸村精市的,但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馋。 反正也买了很多嘛……他只是帮精市试一下口感。 半泽雅纪目光飘忽。 幸村精市也不在意这些,他调侃道:“这话说得可真狂妄,看来这次冰帝胜券在握了?”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评价。”半泽雅纪说,和对面的人比起来,他可太谦虚了,只是叙述一下客观事实。 第25章 圆滚滚的橘子被剥开厚实的表皮,带有酸涩的汁液顺着扯开的口子喷射出来,摸着厚厚的橘子皮,再看了看那饱满的果肉,半泽雅纪深感不妙。 糟糕,好像被老板骗了。 果然,入口后是直冲天灵顶的酸涩。 “唔——!!!” 看半泽雅纪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幸村精市笑着给他递过了水杯。 “味道怎么样?” 没人回答他,半泽雅纪还急着喝水。 半杯灌下肚,他才恍惚地感慨道:“简直要飞到神奈川见弦一郎了……” “这橘子你还是别吃了,留着招待人吧。” 以后再也不买包好的果篮了。 “好啊。”幸村精市笑着答应,反正他这里也经常有人来,总会有爱吃酸的人。 “说起来,立海大的比赛应该也结束了,真田说他等会儿就来,你不多等等吗。” “不啦,不然被他见到又要唠叨,而且你们其他部员也来的话,人也太多了。”即使平时看着再和善,半泽雅纪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孤身一人混入敌营的感觉。 好吧,其实他不怕陌生人也不怕熟人,就是对那种半生不熟又仅限于认识的人有些不自在。 而且真田弦一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觉醒了唠叨属性,要是被那家伙看到自己新染的头发,不知道要说多久。 半泽雅纪到底还是把没吃完的橘子装上了,留着路上一点点把他们消耗殆尽。 “只喊姓氏这事,没想到你们俩还真坚持下去了,我到现在都不习惯。”半泽雅纪指的是幸村精市的称呼问题。 幸村精市笑得依旧柔和,就像是包容小孩脾气的大人。 “没办法,弦一郎到这个年龄了嘛,很正常,我们总要照顾一点。” 原本三人都是以名字相互称呼的。 据当年的真田弦一郎老实交代,他和幸村精市在网球俱乐部认识的第一天就叫上了名字,而小时候的半泽雅纪又比较小大人,因此被幸村精市误认为比自己大,也就顺着开始叫名字。 直到真田弦一郎上了国中,到了青春发育阶段的男生突然变质,开始崇拜起硬汉气质,觉得叫名字过于肉麻和害羞,于是试图改口称呼幸村。 幸村精市答应了,也改口成了真田。 只有半泽雅纪被抛下——不管怎么说,如果是表兄弟还互称姓氏也过于奇怪了! 要是真有兄弟不和的情况,估计真田弦一郎要先挨祖父的一个大棒。 “唔,也是。”半泽雅纪表示理解,“就像一上国中,大家穿衣服都开始清一色黑白灰了嘛。” 他们网球部很多人也是这样,大家称呼姓氏并不代表关系生疏,有时就是一种习惯和别扭。 比如他喊景吾是出于有趣,但还是迹部更顺口和习惯一些。 “雅纪也很喜欢吗?”幸村精市起身坐回了床边,“我也可以叫你hanzawa半泽哦。” “不了,我还是蛮喜欢叫你yuki的。”半泽雅纪嘴上一时爽快,装作完全没看到幸村精市愈发明媚的笑容。 yuki这个名字一般更多见于女生,再加上小时候的幸村长相过于可爱,最开始被真田弦一郎引来的时候,半泽雅纪还真以为是各小女孩。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他终于也有妹妹了! 四岁的半泽雅纪以为自己遇到了小仙女,直至第二年一起去海边玩的时候,才发现幸村精市居然和他一样穿着泳裤。 “妈妈你说为什么yuki也穿泳裤呢?” 半泽花一摸儿子的狗头:“因为精市也是男孩子啊。” “啪”的一下,半泽雅纪的妹妹梦,碎了。 回忆往事,不免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还有些腼腆的孩子现在成了立海大的魔王。 当然,这些话半泽雅纪是不会给别人说的,弦一郎也不行。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之后又是和六角的准决赛,诶——好像在决赛前都没什么时间来看你呢。”半泽雅纪算了算时间,还真有些紧张,“打完决赛似乎也要有一段时间调理期……” 冰帝输了,他见到立海大不会舒坦,但要是立海大输了……客观来说,基于两个学校目前的实力差距,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而且于私,他不希望在幸村精市手术前有其他意外发生,现在也不适合聊这些。 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怎么办哟,精市得有一个月要见不到我了。” 幸村精市好脾气地笑笑:“怎么会,你不是给我带了很多书吗,我也不会无聊,就当是你陪我了。” “而且……”他放慢了语调,“有部员给我带了一些时尚杂志,上面有很多雅纪呢,这样也不算见不到吧。” !!! “……这个就不了吧。”杂志拍摄给熟人看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半泽雅纪虽然会把自拍发给父母和白石藏之介,却也仅限于这两个人了。 而且自拍这种东西和杂志主题拍摄区别很大啊! 但幸村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又沉重一击。 “是吗?虽然雅纪出道还不到一年,但弦一郎知道后,可是把你所有的杂志都买了哦。” “真田爷爷看过之后也很高兴呢。” 人这一生中总得经历几次社会性死亡。 半泽雅纪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不想去深想到底是谁告诉真田弦一郎这件事——那家伙又不会自己去买时尚杂志。 第26章 怎么会是精市呢,哈哈哈哈哈。 看着对方熟练地从抽屉出取出杂志,半泽雅纪觉得还真有可能是。 看杂志怎么了,他们学画画的多少都会有些时尚嗅觉! “怎么了?”幸村精市看他抓了个橘子,还背着网球包,站在门口要走不走,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只是发现我也说服不了自己。” “?” 半泽雅纪到底还是走了,带着那个没吃完的橘子,想着在家人面前被公开老底的现实,感慨自己还是没有弦一郎每天都要戴着那一顶棒球帽的定力。 好歹杂志照片是帅的,拍出来就是让人看的,自己害怕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等半泽雅纪从幸村精市的病房走出来,刚下了楼梯,就看到以真田弦一郎为首的一大群小黄人。 啊,好亮眼。 虽然四天宝寺运动服的配色也是以黄色为基底的黄绿相间……但是立海大那么有钱能不能多做几套衣服?? 半泽雅纪感觉自己的审美被这些学校的服装设计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明明日常的校服都做得不错。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坦然,被对方察觉到了,站在一旁的小海带头气呼呼地指着他喊道:“喂!你是不是在笑我们的衣服!” “这个校服……你是冰帝的吧!是吧柳学长?” 柳莲二平静地回答他:“确实是冰帝,他在观察校服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九。” “puri~” 真田弦一郎还没有说话。 “没有。”半泽雅纪飞速地否定了,他说得十分真诚,“我以前在四天宝也是这个颜色,怎么会笑话别人呢。” 哪怕他现在穿着的是“完美”的冰帝校服——据说是迹部景吾请了法国设计师设计的,但真要说也就那样。 运动服哪儿有多好看的,要紧的还是舒服。 真诚是必杀技,被对方这么一说,切原赤也也有些犹豫。 “是,是么?” 这人说的真的假的。 “赤也,他以前的确是四天宝的。”丸井文太戳了戳小学弟的肩,“去年双打打败莲二的家伙啊,半泽雅纪,你忘了吗?” 去年双打…… “诶?!是那个像……不对!你不是金色头发吗?!”完全不像啊!虽然仔细一看五官是有些像。 “是浅金色。”半泽雅纪揪了揪额前的刘海,他也没换发型啊,浅金色和银色的差别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什么什么masaki?? 他记得是真田副部长的弟弟来着……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两秒内,迅速思考了自己有没有做了得罪对方的事。 啊!这么说那个杂志上好像也有他!副部长每天都买来着! 满脑子都是杂志和真田的切原赤也,热血冲过大脑,激动又真诚地说出了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猛地一个鞠躬,态度十分端正,“是我冲动了,刚刚以为你是在挑衅,说了不好的话。” “对不起!雅纪弟弟!!” ??等等! 你叫谁弟弟呢?? 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大半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称呼的男生,半泽雅纪第一次没了脾气。 这就是,王者立海大? 第14章雏鸟破壳时 “噗。” “咳。” 立海大的后面也不知道都是谁没忍住笑声。 “前辈你们都在笑什么啊?”当事人切原赤也还一脸疑惑,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 而受害者半泽雅纪看着对方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算了,还是小孩,不是所有人都像崇弘和长太郎他们那么让人省心的。 诡异的,那种无语变成了对立海大同学们的一丝丝怜悯。 在四天宝的经历告诉他,带孩子太辛苦了。 真田弦一郎也不好现在说明事实,只是和往常一样,厉声批评道:“切原!真是太失礼了!” “诶??我刚刚……”听到副部长的话,切原赤也一下缩起了脖子,人还没搞明白情况身体先做出了行动,“对不起!!” 鞠躬非常标准。 “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半泽雅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真田说,“弦一郎你也太严厉了。” “来看精市吗?他现在状态不错。” “嗯。”真田压了压帽檐,被当着部员的面直接喊名字让他有点不自在,“你不多待会儿么。” 半泽雅纪拒绝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有空下次再聚吧。” 他今天没比赛还好,有比赛的人身上可是有些汗味儿,毕竟关东大赛前几轮的比赛都在开放场地,根本没有休息室让选手们换衣服,大家都是怎么来的又怎么走。 要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病房里…… 有点洁癖和社恐的半泽雅纪没法想象。 再加上和立海大的人也算不上熟,就算没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待下去。 真田弦一郎点点头,只是说让他路上小心,注意休息好好备赛,自己下次再去姑妈家拜访。 “不着急嘛,神奈川离东京也就一点距离,说来就来了。”半泽雅纪揉了揉头发,也是习惯了真田这种刻板和老实,“我走了,下次见。” 穿过一群少年给他让出的路,半泽雅纪走了一段距离,下了一层后站在楼梯上停了下来,斜靠着扶手,楼上不算大的议论声传到了他耳朵里。 第27章 青春期的少年人声音都有所不同,有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有的还是清亮的少年音,混杂在一起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雏鸟,虽然吵闹但不让人心烦。 “诶——副部长你好像和冰帝的那个人很熟嘛。” “你这话说的,那毕竟是真田的弟弟啊。” “真的假的?完全不像啊。” “表兄弟不像的话也正常。”毕竟不是亲的。 “或许是基因变异,piyo。” 然后是真田弦一郎恼羞成怒的声音:“仁王!” 立海大的人,也蛮有趣的。 想到刚刚和他擦肩而过,还是那副镇定表情看不出情绪的柳莲二,半泽雅纪拿出手机,点开了很久没用的聊天框。 不像其他人有着他起的各种外号,那个人的备注很简单直接。 三津谷亚玖斗。 手指飞快地打了一堆字后,半泽雅纪就重新切换到冰帝正选的群聊里。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凤长太郎分享的烤肉店位置坐标。 【冰帝是第一】 网球部第一歌姬:我就过来了 迹部景吾手撒玫瑰花瓣.jpg 罕见的群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直到半泽雅纪走到车站,日吉若才发了一张图片。 精致的盘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烤好的肉制品,火候恰到好处,有人还贴心的在旁边放上了水果摆盘和一杯牛奶。 下克上:[图片] 下克上:肉已经给你烤好了,半泽学长,等会儿可以再热一下 所以 请您务必不要自己动手 桦地崇弘:wusu 谁要干会计啊烦死了:[图片] 泷荻之介发出来的照片上,三个二年级正在卖力的烤肉,日吉若即使是烤肉也摆着他的演武姿势;而三年级没一个靠谱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一副随时冲出去抢肉的样子,宍户亮在专注着摆弄水果,芥川慈郎困得打盹儿,他的头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进面前的盘子里。 只有迹部景吾坐在最上方,正优雅的摇晃着高脚杯——半泽雅纪知道里面的紫红色液体是葡萄汁。 榊教练没有在。 而拍照人泷荻之介则在最前方单手自拍,留下了自己美貌大头照。 不仅贴了一个爱心贴纸,好像还开了美颜滤镜。 半泽雅纪:这很难评。 显然,正在抢肉的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还有余力,飞快地回了消息。 我真的没钱了:日吉说得对!你来了就安静吃吧 是侑士呀:岳人说得对,他都没有抢你的肉 我真的没钱了:喂,不要说得你好像没抢一样啊! 半泽雅纪盯着群聊,对他们的话很不认同。 网球部第一歌姬:其实我觉得我的厨艺有所进步 今天我没比赛,就由我犒劳一下大家吧 第二句话没有发出去,系统显示他被群主禁言一小时。 king:快来吧 [群主已解除对“网球部第一歌姬”的禁言] ……万恶的迹部景吾。 网球部第一歌姬:好 那景吾我烤给你吃吧[亲亲][亲亲] 如果说半泽雅纪唱歌只是比凤长太郎高一级的物理攻击,那么他的厨艺就是核弹级的生化武器。 而且是薛定谔的那种。 蒸饭类看着色香全无,却意外的入口能吃,而其他炸炒烤煎,只要动了火候的食物…… 宍户亮曾经以为那只是烤焦了,最多是普通的碳化物,但吃了以后就被送进了校医院。 向日岳人吐槽道:“你这家伙是有把食物变毒药的超能力吧,你在cospy家教里的碧洋淇吗?” 但还是忍足侑士更严谨一些:“不,他好像只是和火过不去,只会开大火的样子。” “这是在鬼灭里一定是火系的程度吧。” 半泽雅纪非常不赞同:“不,其实根据官方的测试我应该属于水之呼吸……” “闭嘴啦笨蛋,不是在讨论少年漫画啊!” 乱臣贼子最终没有谋逆成功。 20分钟后,半泽雅纪坐在迹部景吾旁边,一个人抠着他带来的那半个橘子。 他也有邀请一起吃,可对方拒绝了他的分享。 “本大爷才不吃那么不华丽的橘子。”迹部景吾摇晃着红酒杯,连看都没看一眼。 如果好吃,半泽雅纪早就吃完了。 “哦。” 盘子里的烤肉并不算多,没几口就吃完了,之后他又继续等着几个人给他的“上贡”。 虽然日吉若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警告,但这不影响半泽雅纪想炫耀的心情。 厨艺被否定和有人给自己做饭是两码事。 半泽雅纪明晃晃地把照片发到了四天宝三年级群,惹来一群饿狼的羡慕嫉妒。 ——为什么他们的小学弟就没这么乖巧呢。 这让迹部景吾有些好奇:“你还在四天宝的群里?”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虽然继续留在群里有侦察敌情的嫌疑,但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关系都很好,退群也有些奇怪。 “不是网球部的啦,那个我已经退了,这个是三年级的群。”半泽雅纪也不在意,“我们不是也有么。” 不仅有网球部大群,不属于网球部的网球部长应援会,还有正选群,三年级群和二年级群,就连宍户亮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还有个竹马群。 第28章 再发展下去群可能比人都多,大家只是随机搭配罢了。 “只是四天宝只有小光一个二年级,我们俩也拉不起来什么群,到现在也只是单聊。” 迹部景吾察觉到什么不对:“二年级的群你凑什么热闹?” “……等等,你现在也在二年级群里?” 网球部的人都知道,日吉若经常在二年级群聊里发些大逆不道想要下克上的言论。 至于为什么知道——原因也没多复杂,就是日吉笨蛋自己发错群了,而凤长太郎又忘记提醒他,两个人还在大群里聊了起来。 桦地崇宏一向话少,只是参与了一下回答。 现在看来,还有一个装作不知道,一直在看乐子的人。 “对啊。”半泽雅纪的目光十分坦然和澄澈,“我和长太郎他们是同龄人啊。” 只差四天就要迟上一年学的人,确实和二年级是同龄人。 迹部景吾被噎住,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 “你这家伙……” “没有办法,谁让我就是比较年轻。来来来景吾,继续喝嘛。” “这是果汁又不是酒。” “也没区别嘛,不都是葡萄汁,不然你拿高脚杯喝什么?”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拿来装酷吧?” “……啧,你今天话真多。” 烤肉技术好的人和炉子是有限的,再加上桦地这么一个大胃王,烤了几圈下来也有人没吃饱,这顿饭自然成了一个长久战。 打闹中,半泽雅纪和迹部景吾两个安静的反倒成了局外人。 这不太像后者的风格。 “半泽。”终于,迹部出了声。 “嗯?” “你父亲的事……”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最后索性什么都没说,只形成了一句话,“需要帮忙吗?” “那么热闹啊,都闹到你哪儿去了。”半泽雅纪乐出了声,“又不是什么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群太太也不过是吓唬他,父亲在底下证券公司最近负责的收购案,怎么也闹不到前几年的程度——要知道当时不仅涉及到内部腐败问题和□□,常务董事也被半泽直树逼得当众下跪失了颜面。 坏点的结果,无非是被降职后在证券公司待一辈子。 父亲是大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但迹部景吾不这么认为,他眉头微蹙:“你是不知道么。你父亲已经调回银行了。” 平级调回总部,可以说是直升了。 “但行长把濒临破产的帝国航空重建任务交给了他。” 半泽雅纪垂下眼睫:“能被你这么关注,看来问题不好办啊。” 迹部景吾也到了开始逐步接手家业的年纪,他们上层人士拿到的消息和底下的打工仔不同,财阀的活动总是和国家政策的转变密切相关,行长能知道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不,应该说,行长不知道的消息,他们也会知道。 “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爸爸他会处理好的。”半泽雅纪弯起唇角,就连那双眼睛也眯了起来,看上去心情的确很好。 “作为儿子,总该是信任父亲的嘛。”他给迹部递了盘烤肉,“我们孩子该做得就是学习运动,让他们少操些心就好了。” 现在的迹部景吾还是个学生,即使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去费心解决这种事。 唔,请他吃饭这种事还是愿意的。 他们维持现状就好了,只是同学间纯真、友善又没有烦恼的关系。 迹部景吾盯了他有一会儿,哼笑一声答应了他的提议。 不过……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盘子说:“你这盘烤肉是哪儿来的?” 怎么这么多? 抬头,是向日岳人已经快要冒火的眼睛。 “迹部!原来是你!!我就说我的肉去哪儿了!!!” “……不是本大爷拿的啊!!” 第15章雏鸟破壳时 天还未大亮,冰帝新改建好的网球场地上,一双黑色prince球鞋踩上草地,他的主人来回踱步,似乎是在丈量和适应这片新环境。 环顾四周,很好,一个人都没来。 “哼,看来都还没来啊……” 半泽学长居然也没有来。 今天训练第一个到场的,是他日吉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墙壁拐角处的凤长太郎,看着日吉若在操场上打滚的样子,到底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敢开口说话。 “真活泼啊,阿若。”耳后有热气传来,凤长太郎回头,才发现半泽雅纪也鬼鬼祟祟地站在他后面。 缝隙狭小,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再一低头,才发现向日岳人也夹在后面,正仰着头不悦地看着他。 向日岳人因为身高原因很不喜欢被别人俯视,于是凤长太郎每次都半蹲下来和向日学长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他更生气了。 “学长好!”凤长太郎小声地打招呼,“半泽学长您今天来得比平时迟呀。” 这很少见,平时每次他们到的时候,半泽雅纪已经结束一轮练习了。 “快期中考试了,早上在家复习出来得晚了一会儿。”结果没想到路上就碰到了向日岳人,平时他都是自己上学的。 半泽雅纪看着世外场地的情形,提议道:“我们还是去室内吧。” 第29章 保护一下日吉若的面子,要是被队友直接撞破,也过于社死了。 随着三人偷偷的转移阵地,还在球场上打滚儿的日吉若也突然停了下来。 “阿嚏——!!” “诶……”日吉若吸了吸鼻子,他这是,感冒了? 说起来五月底确实是换季的时候,地上很凉也容易生病。 他起身拍下身上的草屑,重新握住球拍,开始全神贯注的进行特训。 他一定会完成日吉王国,打败迹部学长的! 还有半泽学长!! “哈啾——!” “哈啾——!!” 所以,他明明是在室内训练的,为什么也会感冒。 看着群聊里说日吉若感冒低烧的消息,半泽雅纪拿出手帕擦掉因为鼻塞而满含水光的眼睛。 因为感冒流眼泪什么的,也过于丢人了…… “诶,雅纪你感冒了吗?”听到他的动静,身边正和女生说话的人探过头来,句末还带着轻佻而上扬的尾音。 星野佑一,半泽雅纪这学期的新邻桌,三年a班的最后一排天团之一。 才国三就188身高的人,自然是被运动社团盯上的好苗子。 作为排球部的正选,这家伙打得是副攻,长得人高马大,臂长很长,性格却是臭屁而自恋,经常自称自己只是个柔弱的男子。 这话也不假,星野佑一的确长了张可爱的娃娃脸。 而且还非常的自来熟,比起和班上女生交际平平,进退有度的半泽雅纪,他简直就是女性之友。 “诶?雅纪是哭了吗?”说着,就摸出了自己粉红色的手机。 一边的女生听到他这么说,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敢拍你就死定了哦。”半泽雅纪眼睛微眯,给出了一个明媚而灿烂的笑容。 啊,黑气已经冒出来了。 星野佑一眨了眨他那双橙色,嘟起嘴抱怨道:“好凶呀,雅纪。” 说是这么说,手机还是收起来了。 “半泽同学需要去医务室吗?” “我柜子里有药的,我去给你取吧!” “你要不要喝点热水啊,最近看网上说那样也很有用的样子,迹部同学那里一定有茶的。” 被星野佑一那么一说,原本在他身边的女生也都围了过来。 班级就这么大一点,没多少人,有个谁生病难受了可是大事。 半泽雅纪解释了半天,说他没什么事,多谢大家关心了,最终是快到上课时间,看他的确没在有什么问题,大家才一哄而散,打消了送他去医务室的念头。 “好受欢迎呀,我都嫉妒了。”星野佑一鬼鬼祟祟的把头伸了过来,“美子平时对我都爱搭不理的,对雅纪你居然这么关心——” 整个三年级都知道星野佑一的明恋史。 “……你对别的女生都那么热情,人家当然不想理你。”半泽雅纪抬头,被说到的那位美子现在正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星野佑一,见半泽雅纪看过来,又连忙收敛了表情。 他记得美子是篮球部的吧?好像还是前锋? “只要你这家伙不要对我的小美子下手,什么都好说。”星野佑一“恶狠狠”地威胁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递给他,“这可是美子之前给我的,勉为其难先借给你吧。” “我只有和学习恋爱的打算,谢谢。”半泽雅纪嗤之以鼻,他对他们的冰帝意难忘并不感兴趣。 但药他还是拿了一包,下午还有考试,如果真的感冒就不妙了。 星野佑一的话并没有停下的打算。 “我之前就想和你打听了,那个球技大会你准备怎么办?”星野佑一低声说,“我听说了,这次个人第一会有七天烤肉自主代金券,获胜人数最多的社团有集体去温泉旅行的机会。” “你会选排球的吧?我可是听大和田说了,你以前在大阪排球打得可好了。” 大和田诚,排球部的部长,与“慈母”一般的迹部景吾完全不同,在这家伙当了排球部长之后,整个冰帝排球部每天都处于一种地狱中。 不过效果也很好,排球部去年就打进了全国大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敌视半泽雅纪,自称是什么命运的敌人,然而后者完全不记得。 球技大会? 半泽雅纪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过。 “你不知道吗?!!就是球技大会啊!东京五月每个学校都会办的球技大会!”星野佑一比划着,“青学,怒所也会办的那个,虽然杜中学的最出名。” “……完全不知道啊。”也没人和他提过,网球部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 “四天宝没有吗?那你们五月办什么活动?” “全国搞笑iq测试。” 星野佑一看着一身优雅,完全没有搞笑天赋的半泽雅纪,微妙的有些怜悯:“辛苦了。” “还好。” “你们网球部都没说过吗?”星野佑一非常失望,“我们可是对这次冠军势在必得的,本来还想打听打听你的……” 据大和田说,半泽雅纪要是选排球,肯定会赢,毕竟排球部的人可选不了排球。 “那你不用担心,我们应该不会参加?”半泽雅纪说。 球技大会有也是在期中考试后,但马上临近关东大赛的决赛,网球部里没人敢放松。 第30章 “什么?!你们都不心动的吗?!” “……可能是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常态了?” 迹部景吾最喜欢的事,就是和队友们一起吃,和队友们一起玩,放假了大家一起去外出旅游。 这样一来确实不会在意球技大会的奖励——可能那个奖励也是迹部赞助的。 “什么?!这也太让人嫉妒了吧?!!”星野佑一睁圆了眼睛,激动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有钱也太好了!! 回答他的,是老师的粉笔头攻击。 “星野!再吵给我滚出去!!!” 球技大会。 半泽雅纪回味着这个词,最终还是把它抛在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期中考试和准备比赛,下一场打赢六角中学后……可就是立海大了。 “立海大啊……” 新的一年里,它还会又一次成为阴霾吗? “所以,这次有人没及格吗?”泷荻之介抱着笔记本,紧张地看着三个二年级。 三年级的成绩他能直接看到,二年级的几个孩子平时也不用担心,但就怕万一。 要知道明天就是和六角中学的准决赛了,要是有谁因为不及格而不能出席,可就打乱了原本的出场计划。 “没有,都及格了,前辈。” “没有。” “no。” “呼——太好了!”泷荻之介松了口气,高兴地冲迹部景吾说,“部长,二年级的也都没有问题!” 迹部景吾高举右手,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哼,那是当然,本大爷的网球部自然是最棒的!!” 坐在看台上的半泽雅纪面无表情,很难不想起向日岳人去年不及格的政治成绩。 “雅纪,你……”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的内心受了创伤,会影响比赛比赛状态的。”半泽雅纪转过头,平日里熠熠生辉的双目如今成了一滩死水,没有半点生气。 “你怎么了?”宍户亮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总分比迹部低了一分,文化课也救不了他的音乐。”第三的忍足侑士毫不在意,似乎早就习惯了,“不用理他,过个三天他就好了。” 居然要三天才能好。 “这么说来上学期好像也是……”向日岳人感到深深地无语,“喂,不是比赛心理素质极强吗,怎么因为这种事蔫儿了。” “这可是期中考试啊!这是考试!”半泽雅纪的脸都丧了起来,“这能比吗——啊,是不是只有出国才能再提一下口语成绩……” “你认命吧,你的语言天赋确实比理科差一些。”深知半泽雅纪水平的忍足侑士说。 而得第一的迹部景吾,此刻还在高台上放声大笑。 芥川慈郎仍在睡觉:“嘿嘿,考试,过了……zzz……” 半泽雅纪还想反驳,手机的提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话。 “叮咚——” 是来自黄濑凉太的短信,而不是聊天消息。 黄濑凉太:【学神啊学神,我这次测验会及格吗? 末尾大于6就可以。】 ??什么东西? 诈骗广告吗? 第16章雏鸟破壳时 本着一种好奇和礼貌,半泽雅纪还是回复了。 已发送:【?】 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 黄濑凉太:【啊啊啊啊啊大于6了!!!太好了!是48!我可以及格了!爱你小雅纪!!! 这是一个同学告诉我的占卜方法!许愿发出消息,末尾的秒数可以验证!】 第一条短信的时间是12:23:48。 已发送:【……那就愿时间之神会保佑你吧。 还是要好好复习,你也不想“人气模特期中成绩不堪入目,疑似因工作而荒废学业”的新闻标题出现吧】 半泽雅纪发出消息后,就没再等黄濑凉太的消息,摸着手机的圆润边缘,再想到期中考试,就连去吃饭的欲望都少了很多。 冰帝的食堂很豪华,学校聘请的都是大厨,不仅安置有特色自助菜,每天还有四种菜系不断变换。 他们上周还在食堂吃了火锅,今天吃得也是川菜。 按理说,这是半泽雅纪爱吃的东西,去得比谁都积极,不至于到现在还专注于手机。 “怎么了。”迹部景吾问。 “没事,一些诈骗短信。” 忍足侑士:“哦~诈骗短信~” 向日岳人也学着关西腔说:“哦~还回复了的诈骗短信~” “岳人你的关西腔真是逊毙了。”半泽雅纪有些无奈道。 宍户亮故意道:“喂,不要学我的口头禅。” 向日岳人哈哈一笑,完全不在意:“那你倒是说说看啊,教一下我。” 比起忍足侑士消不去的关西腔,半泽雅纪说话完全找不到口音,就像是新闻播报和影视中才会出现的标准语,比不少关东人说得都要标准,这也让其他人更加来劲儿,一天到晚逗他想听他讲关西话。 “诶——真是伤心啊,明明我天天都在说。”忍足侑士夹了个烧卖,“果然男人都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闭嘴吧,你这句话槽点太多了。” “啧,好凶啊。”忍足侑士故意把口音说得更重了些。 “啊啊啊啊欠我钱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凶!!” “哼,真是不华丽的家伙。”为首的迹部景吾回头,扬起他那被精致打理的眉毛,“忍足,你又欠钱了?” 第31章 忍足侑士的爱好众多,而且烧钱,再加上没节制的习惯,以至于他经常一到月底就口袋空空。这个月底借钱,下个月初还钱,月底又没钱……每个月都如此反复,作为他的搭档向日岳人是主要受害者。 最主要的是——向日岳人花钱也没那么省,每次又爽快地把钱借出去,最后又把钱借到了半泽雅纪这里。 在半泽雅纪来之前,他的借钱对象是宍户亮和芥川慈郎。 冰帝三年级细数起来,除去有钱的迹部景吾和会计泷荻之介,以前这帮三年级的家伙居然没谁能存住钱。 “哼,太逊了。”似乎是因为在财务管理上有所以下克上,日吉若的心情显然很好。 凤长太郎好奇地回望:“最近宍户前辈的口头禅变成流行语了吗?” 桦地崇宏:“wusu。” “谁会让那种东西成为流行语啊。”泷荻之介撩起身前的头发,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表情颇为不屑。 这又引起了宍户亮的不满:“喂!泷你是想打架吗!” 完全,没有人在意忍足侑士借钱不还的事。 “迟还而已,怎么能说是借钱不还呢。”走在前面,忍足侑士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之前借钱也是帮雅纪买漫画嘛。” 向日岳人猛地回头看向半泽雅纪。 说起来是诶,侑士说得要帮雅纪买漫画,他才把钱借出去的。 被一双大眼睛突然盯住,饶是半泽雅纪也有些愣神,他低咳一声,试图遮住自己的笑意:“那个啊,我当时就把给侑士了,岳人,他后来还没还给你钱吗?” “啊啊啊啊啊啊——!!!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的声音响彻操场,“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一套染液没买——!” “喂喂,别揪我头发,其实钱已经放在你储物柜里了。” “诶?真的吗?”向日岳人愣住,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起来。 “假的。”忍足侑士趁机抽出身。 “太过分了!” 原本还在缓步走向食堂的队伍,突然一前一后冲出两个炮弹,带起一阵烟尘,向食堂跑去。 半泽雅纪翻看着迷你的单词本,和一旁悠闲慢步的迹部景吾说:“你说要不要告诉岳人,他想要的那套染液,侑士已经给他买了。” “哼,让他自己猜去吧。” “心好坏啊,迹部部长。” “呵,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评价。” 几个二年级的走在后面,听着学长们的话瑟瑟发抖。 “前辈们,有点可怕。” “……不过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wusu?” 凤长太郎环顾四周,终于想起缺少了一个毛茸茸的橙色物体。 “芥川学长呢?芥川学长不见了?” 平时都是桦地崇宏背着芥川的,今天因为被抓去问成绩,罕见的没和芥川慈郎一起行动。 宍户亮抬头冲前面还在愉悦交谈的两人喊道:“喂!等会儿!没带慈郎啊!!” “对了,这几天的股市……” “我觉得没必要入手,毕竟spiral……” 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远,而最前面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早就没见了人影。 泷荻之介盯着那越走越快的步伐,说:“啊,走掉了。” “……我觉得他们是故意走掉的,绝对听见了。”宍户亮握紧了手里的帽子,“两个可恶的家伙。” “桦地呢?” “已经去找芥川学长了。”凤长太郎把自己的书递给宍户亮,说完也准备转身离开,“我也去帮忙了,前辈就帮我先把书带去吧。” 如此一来,现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二年级。 “我们网球部最靠谱的居然是二年级……”宍户亮低头看向写着凤长太郎名字的课本,“后继有人啊,明年可以放心地把网球部交给长太郎他们了。” “喂,这不是这次比赛又全推给他们的理由啊。” “我才没有啊!!” 这次对阵六角中的比赛安排,又是启用了所有二年级的阵容,似乎在打败青学后,冰帝以前张扬的作风又再次出现。 虽然客观来说,除去今年有一些威胁的青学,作为去年关东大赛亚军的冰帝,眼中只有立海大一个对手也正常。 d2:凤长太郎-忍足侑士vs黑羽春风-天根光 d1:桦地崇宏-宍户亮vs佐伯虎次郎-树希彦 s3:日吉若vs葵剑太郎 s2:芥川慈郎vs首藤聪 s1:迹部景吾vs木更津亮 当对阵表拿在手里时,大家也看得出六角中学打得是速战速决的打算,把实力强大的队员都压在了前面。 半泽雅纪这次是替补,他倒没什么感觉,而向日岳人则因为有些感冒被按在了观众席上。 明明最开始感冒的日吉若都已经好了。 双打二号的黑羽春风与天根光实力不错,但面对凤长太郎的强势进攻和忍足侑士的全面策略下,还是很快败下阵来。 6:2的成绩,还算不错。 第二场可能连这个分数都拿不到。 不过那个佐伯虎次郎倒是长得挺好看,青学的不二和他认识? 坐在看台上,半泽雅纪对下面的比赛兴致缺缺,看书之际忍不住去观察周围,果然发现了青学的几个人,而那个不二周助对双打一号的比赛尤为关注。 观看别人的比赛也是一种学习,对青学这种好学的态度,很少有人能讨厌起来。 第32章 “大概全国大赛还能见吧。”半泽雅纪小声嘀咕着,也不怪这个老牌强校能重新崛起了。 说起来,明天不动峰和立海大的准决赛,也需要去看看啊。 比起他在后面三心二意的看书,冰帝前排就要吵闹多了。 “这个部长葵剑太郎是个一年级新生诶。”少见清醒的芥川慈郎摇晃着资料,睁圆了眼睛,“就和一年级的迹部一样啊!” “诶……看起来好年轻好青春。”忍足侑士镜片一闪,状不经意地瞥了眼日吉若,“你没问题吧,日吉?” “对方可是部长哟~” “听说实力强劲。”在后面的向日岳人也把头伸到了前面。 日吉若不做声,额头上却也出现了一丝丝汗珠。 平时天天被喊下克上的受害者迹部景吾,现在也兴趣十足,话语间充满了“鼓励”:“要干得不错啊,日吉。” “嗯哼,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拿下第三盘的好消息。” “没关系!我相信阿若是可以的!”凤长太郎双手合十,满脸春风地给日吉若鼓掌,完全忘记了在场下比赛的桦地和宍户亮。 “阿若加油!打败部长~获得比赛!”掌声中,还带上了童谣的语调。 很难说那个部长到底指的是谁。 看着前面满身不自在的日吉若,和背后几乎长出翅膀,满脸圣光与鲜花背景的凤长太郎,半泽雅纪在冰帝第一次开始反思。 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长太郎过吧? 第17章雏鸟破壳时 孩子就是孩子,大的总爱去招惹年龄小的。 直至第二场的比赛结束,大家仍未放弃对日吉若的调侃。 “我可是听英二说啦,那个葵剑太郎可是和青学的小不点打了一场呢,结果看起来实力差距不大。”向日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前排,老神在在的努力扒拉着日吉若的肩,“要是输给了葵剑太郎……” “那你可就是连青学的一年级都不如喽~” 日吉若没有吭声,握住球拍的手臂却已经绷紧。 半泽雅纪只是看着,日吉若平时虽然会时不时臭屁一下,大多数时候不出声,但给自己的压力也会比谁都大。 听到向日岳人的发言,刚下场的宍户亮有些疑惑,他顶着擦干汗水的毛巾,疑惑地低头看向发小:“你什么时候和青学的菊丸英二这么熟了?” 还叫开名字了? “啊?就是比赛之后啊,不是加了聊天账号。” 两人又就“通敌”的事议论开,反倒是芥川慈郎少见地走到日吉若身旁。 发色相近的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一起,芥川慈郎眼睛明亮,单手按在日吉若肩上,少见的有了学长的气势。 “不要担心,日吉,凭你的实力发挥就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橘发少年的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不过…… “输了也正常嘛,大不了就是我上场,反正冰帝都会……唔唔——冷主一士干哇唔我——” 忍足侑士抬手捂住了芥川慈郎的嘴,笑呵呵的把日吉若送进了赛场。 “哈哈,日吉好好加油比赛啊。”说完,又在芥川慈郎耳边低声道,“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别再给他压力了。” “……真的没事吗忍足学长。”日吉若有些踌躇,场上的裁判已经开始吹哨催促,“芥川学长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哪里哪里,慈郎就是又睡着啦。” 不,怎么看都有可能是昏过去了吧! 在裁判频响的哨声中,怀着对前辈的质疑,日吉少年踏上了赛场。 站在场边预备时,看台高处的半泽雅纪才开口和他说话:“阿若。” 日吉若疑惑地抬头。 “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吧。” 橘发少年的眸光一动,就在他要说什么时,一个一直不出声的人也突然出现:“啊嗯,拿出你挑衅我的气势啊,日吉。” 啊,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喂,日吉,你头转过去了是什么意思。” “啧,知道了,下克上。”日吉若拉伸了胳膊,朝球场中央走去,“学长们安静点吧,比赛要开始了。” “嘟——冰帝学园发球局!” 随着绿色小球被高高抛起,与拍网相撞,新一轮的比拼正式拉开帷幕。 或许是出于观察对手的目的,日吉若一开始只是采用普通的发球来试探,而在胶着几个来回后,他不由加大了攻势。 但这对葵剑太郎并没有产生压制,即使在底线来回奔走,对方仍灵活的对网球进行回击。 没有用么…… 看着对面葵剑太郎灿烂的表情,日吉若摆手,将球挑到了网前。 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却也有一些风险,大多数对手会失掉这一分,很少有人能从底线直接奔赴到此。 “砰。” 而葵剑太郎就是那种少数人。 随着一声轻响,小球落到了球拍的边线,被精准的达到了目标定点。 “lovefifteen!0:15!” “你很不错嘛!”对面的寸头少年仍旧开朗,似乎比赛也不会带给他紧张的情绪,“不过这对我来说没有用。” 他抬起手上微微有六个棱角的木制球拍,语气骄傲而自豪:“这是老爹为我们每个人定制的球拍,会帮我们提高回球的精准度,当然,我对自己的球技也是很有信心的!” 第33章 “放马过来吧!冰帝的同学,让我们一决高下!” 说话元气满满,毫无六角中面临败局的紧张,似乎今天就是一次普通的球技交流大会。 诡异的,日吉若也受到他影响,原本的压力也随之消减许多。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葵剑太郎应该比他的压力更大,即使冰帝在这局输掉,也不会扭转他们六角中学败北的局面。 “哈,你说的对。” 不过是一局球而已,普通的一局,他在冰帝和前辈们打了那么多场,还会在意这一局么。 哪怕葵剑太郎再强,也会和学长们有不可跨越的距离,而他日吉若,是要以下克上的人! 哪儿有畏惧他人和输球的道理! “迹部胜出!”“半泽胜出!”“忍足胜出!”…… 在冰帝的球场上,经常响起这样的话,但这里可不是冰帝的球场上。 “尽兴的一决高下吧。”日吉若摆出了熟悉的古武术预备式,“不过,赢的只会是我!” 今天在赛场上响起的,只会是冰帝获胜! 看着场上的小学弟活泼起来,看台上冰帝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诶,压力没有了呢,日吉。” “感觉这个葵剑太郎和他应该能聊得到一块去。” “嗯~果然还是传说中的冷配热吗……” “喂,侑士,你这样说有点恶心哦。“ 葵剑太郎身体柔韧而矫健,就像他所说的,对于各种刁钻的击球他都能回击,而且还具有一定的战术,在观察到日吉若的打球特点后就迅速抓住了机会,利用心理和战略进行反击。 “4:3!” “fifteenall!15:15!” “看起来要追上了。”葵剑太郎握紧球拍,“你的打球风格好神奇!居然是武术,刚刚差点就赶不上呢!” “但只是这样是不行的,我啊,努力努力还是可以拥有机会的!” “……啰嗦。”日吉若冷哼,没有把对方的挑衅放在心上。 截击被对方破了又怎么样,遇到戏耍和布局又怎么样,在学校里学长让他见识到的要远超于此。 冷静下来,日吉若,你还有一盘的领先分数,单论技术而言你们之间差距不大,但你更有力气,也更有体力。 论起身体素质的进步,就算是在冰帝也少有人能及你! 球拍如同利剑指向前方,少年重新添回当年气势汹汹决定以下克上的风采。 “你不会有机会的。” 这一局是葵剑太郎的发球局。 狙击发球,是他最拿手的绝技之一,以角度刁钻和速度极快为特点,同时,还有强大的冲击力。 但这对日吉若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武术韵味十足的动作灵敏有力,那颗巨大的绿色子弹落在柔韧的球网上,以更快的速度,被抛出了一个新的不可触及的弧线。 “thirtyfifteen!30:15!” 日吉若没有在说话,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对面,等着下一个发球。 即使招式不同,但两人的打球特点殊途同归,同样的敏捷矫健,同样是借力打力,在焦灼之下,无非是看谁的素质更胜一筹。 双方分数咬得很紧。 “日吉有些急躁了。”迹部景吾看着场上的局势,不由起身,皱起眉头,“喂,日……” 不等他叫出声,就被一边的半泽雅纪按住了手。 迹部景吾总是会最先察觉到部员的情绪变化,也总是会第一时间提醒他们,以改变不妙的局势,让选手调整好状态。 但是…… “再看看。”半泽雅纪紧轻声说,“对他有点信心,会调整好的。” “轻松一点吧,都在看球了也别这么紧张,一直盯着也累。” 更重要的是,作为部长,还能提醒他们多久呢? 迹部景吾凝视着半泽雅纪,不久,哼笑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哼,你这家伙……那就再看看吧。” 在他们犹豫和说话的间隙,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5:3。 迹部景吾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场上,此时却少有的和半泽雅纪开始聊天:“这是我的责任,半泽。” 半泽雅纪手上摩挲着队服拉链,感受着其冰凉而光滑的材质,金属的温度给因为专注而紧张的心情带来了一丝镇定。 “在比赛的时候突然听你讲话,还是敞开心扉,还真神奇。” “你因为别人的比赛紧张才更神奇。”迹部景吾不甘示弱地回道。 互揭老底的两人相视一笑,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接着,又谈论起各个部员平时的训练状态,尤其研究了日吉若。 “小心点吧,阿若可是一直在计划着他的日吉王国,早晚有一天要把你给拉下来。”半泽雅纪的话刚说完,场上就传来了5:4的分数。 葵剑太郎追上来了一局。 迹部景吾听到后,表情倒是没有变化:“他还差得远呢,而且要打败我,不是要先把你斩于马下么。” “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哇。” 四天宝也好,冰帝也好…… “他们成长的总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比我们还要可靠啊。” 似乎是畅想了一下未来,迹部景吾还是偏头遮住了额角。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本大爷永远是最华丽的那个。” 第34章 “是是,您当然是最华丽的那个……喂,迹部。”半泽雅纪皱起了眉头,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的空隙,怎么场上就诡异了起来。 “阿若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第18章雏鸟破壳时 日吉若的网球是将古武术融合其中的演武网球,不管是动作还是起势,都能看出一丝丝古武术的影子。 但在这一局的僵持中,他罕见的收敛了招式,甚至动作都慢了下来,以至于没有接到球,被葵剑太郎抢先一分。 “fifteenthirty!15:30!” “你没事吧?”葵剑太郎问,他的反常被对手看得一清二楚。 “不,我没事。”日吉若拒绝了对方想要暂停比赛的好意,他现在不仅没事,反而还……好得很。 诡异的,刚刚他好像突然察觉到了葵剑太郎的下一步意图,对方的每一步动作都清晰无比,像是自己的视野前被添上了一副放大镜。 球场,在他面前也好像变小了。 但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突然的改变让日吉若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在震惊中丢掉一分。 “请继续。”日吉若微微躬身,收退右臂,重新举起了他的演武姿势。 他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绝佳状态! “这一局,我要拿下了。” 刚刚不是错觉。 果然,在葵剑太郎发球时,对方的动作都更加清晰,连关节的细微变化都可以看到,在球脱离球拍的那一瞬间,日吉若就可以判断出落点,径直朝那里跑去。 “thirtyall!30:30!” 此刻,日吉若战意满满。 “继续!” “看来是好事。”半泽雅纪向前伸直了身子,脚下踢了踢迹部景吾的鞋,“诶,诶,看,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的能看到日吉王国呢。” “哼,等那家伙做到再说吧。”迹部景吾说是这么说,视线却从没离开日吉若。 今天的状态或许只是昙花一现,但足以证明日吉若已经打开了那扇大门。 “收拾收拾准备列队吧,比赛要结束了。”他看向正在呼呼大睡的芥川慈郎,“……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 “真是纵容啊。”半泽雅纪慢吞吞地站起来,视线重新黏上了手里许久未看的书本,“说起来,慈郎这次可是有一门差点挂科呢。” 迹部景吾面色稍有不善。 “体测指标也差了点,你不会忘了吧。”准确地说,是在做最后一项时睡着了。 迹部景吾的脸直接黑了。 “桦地!去把慈郎那家伙给我叫起来!” “wusu。” 冰帝的半决赛很顺利,以3:0的成绩成功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即使不动峰与立海大的比赛第二天才开始,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一丝质疑。 胜者必然是立海大。 冰帝与立海大,这两个去年关东大赛的冠亚军,今年又将一起站在赛场上。 “雅纪今天要出门吗?”清晨,半泽花睡意朦胧地打开房门,就见大儿子已经收拾完了锅碗,拿着背包准备出门。 穿的是休闲服装啊。 观察到这点,半泽花的脑袋突然清醒,连忙从房间里小步跑出来,将半泽雅纪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半泽雅纪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 “这个胸针换一下,那个黄色的针织花花好看。”半泽花指着他胸前的那朵金属雏菊说,“雅纪你是要出门约会吗?” 半泽雅纪并不是爱出门的性格,没事的话,会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最近为了比赛,也取消了去画室的行程,再加上近期没有兼职——半泽花也想不到他出门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儿子也到约会谈恋爱的年龄了 “好。”半泽雅纪取下了那枚胸针,抹茶色的条纹衬衫短袖穿得人都活泼了不少,接过老妈从玄关掏出的花朵胸针,他有些无奈道,“不是约会,我去看弦一郎他们的比赛。” 自己又没比赛,他可不会还穿着运动服。 “您不用再问啦,现在是学习的时候,我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对他的话,半泽花并不认同,她帮儿子整理着衣服的褶皱,嘀嘀咕咕的:“现在可是青春呀青春,一天到晚学习有什么意思,怎么和爸爸一样是死脑筋。” “学习妈妈很支持,但是也多出去玩玩嘛。” 不谈一场校园恋爱怎么能叫青春。 “我玩得挺多的。”半泽雅纪并不承认自己无聊,相反,他觉得生活非常充实有趣,“关于校园初恋的话题,我觉得你可以和爸爸多聊聊。” 比起半泽花当年的校园女神称号,半泽直树简直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武力值爆表的那种。 听儿子这么说,半泽花也噤了声。 “别看啦,爸爸刚刚已经出门了。”半泽雅纪看老妈突然变得和鹌鹑一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在“灭世之掌”朝背部袭来之前,他就打开大门,溜了出去。 “妈妈我给你和隆博留了早饭!记得吃!” “臭小子……”半泽花收起刚抬起的胳膊,合上门后,想到儿子说的话,突然又犯了难。 是雅纪做的饭啊。 那是吃,还是不吃? “哈啾——” “我说雅纪,你最近是不是打喷嚏太多了。”忍足侑士说着,还后退了两步,肢体上的嫌弃不言而喻,“你不会感冒还没好吧?” 第35章 “下周就要比赛了,你可别传染给我。” “你这个没有战友情谊的混蛋。”半泽雅纪揉了揉鼻子,“没感冒,肯定是有人在说我。” “你还真信啊,按这个说法的话,你应该一天到晚都在打喷嚏。”忍足侑士调整了摄影机,准备开始下一场的录制,“毕竟是大明星。” 这个调侃的说法有些夸张,但半泽雅纪在中学生中还是有一定人气的,只是冰帝到底是迹部景吾的天下,这种明星效应并不会在学校里过于突出。 而且经过了大半年的相处,冰帝的学生也都摸清了半泽雅纪的性格——这家伙完全长着一颗学习事业心啊。 在几位勇士铩羽而归后,没谁再表现别的心思,大家反而觉得有个乐于助人还好看的学霸挺好的,更多的只有私下讨论一下。 “录你的比赛吧,绅士先生。”无事一身轻的半泽雅纪坐在座位上,托腮看着下面的比赛,“立海大应该打得很快,我们还能在书店里多待一会儿。” 原本录制视频的工作只有半泽雅纪一个人,谁知道忍足侑士在听到他结束后要去书店后,就自告奋勇地过来了。 虽然忍足侑士只是为了买纯爱。 第一场双打是半泽雅纪录制的,到了第二场,摄影机就到了忍足侑士手里。 这一场立海大派出的是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 “太残忍了。”看着场上的惨状,忍足侑士有些唏嘘,不免想到了去年他们的惨败。 伊武深司和神尾明根本拿不下一盘,直接被6:0横扫。 ……虽然他们冰帝没这么惨。 忍足侑士看着场上面无表情的真田弦一郎,又看看身边显然心情不错,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气息的半泽雅纪,给了他一肘:“喂,我说你们真的是表兄弟吗?” 怎么看都不像啊。 一个如同黑面神,一个时刻就要给人倒坏水。 “唔,从单纯的课本知识上说,我的y染色体遗传自我父亲,他的遗传自舅舅,x染色体也是截然不同,不像很正常嘛。”半泽雅纪睁眼说瞎话,“不像你和谦也可是真的一脉相承,当然是你们更像啦。” “我们哪里像了啊。”忍足侑士并不认可。 “明明手气很像啊。”半泽雅纪接过摄影机,准备开始录制单打三的比赛,“是谁之前在大阪路边抽奖,抽得两个人零花钱全用完了。” 还不是一次两次,最后是他给忍足侑士付得回东京的车费。 忍足侑士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绕过这个话题。 “还是先看比赛吧。” 场上,立海大的二年生切原赤也攻势凶猛,控球精准,在瞄准橘桔平右脚的伤势后,就把球往那个方向打,使其在接球时不免加重了对伤势的负担。 整场比赛下来,橘桔平只有被迫防守的份。 “橘桔平怎么回事,就算有压力,他也不止是这个水平吧。”忍足侑士看得直皱眉,橘桔平好歹是“九州双雄”之一,二年级就已经是全国大赛二年级的实力。 就算是转变了球风—— 秋季水平,心理素质,都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谁知道呢。”半泽雅纪默默看着摄影机里的小窗口,“说不定学校要输的压力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也没什么压力可有的,反正总体实力都是输掉的局面。别这么看我嘛,只是说一个事实。” “……这种话可别和其他家伙说啊,容易被揍。”忍足侑士倒没否认半泽雅纪的话,直面差距对一些人来说,有些过于残酷。 就像亲手打破编织的美梦。 或许田忌赛马能够加大胜利的几率,但将胜利赌在运气上时,已经把自己处于落后的位置了。 不动峰输的不冤。 看着橘桔平被抬上担架,半泽雅纪把镜头拉近了真田弦一郎,仔细将对方的臭脸录了下来。 唔,回去发给妈妈和舅妈。 “好了吗?” “走吧。” “珍贵高清摄影,记录下立海大部员的美好青春影像。”半泽雅纪翻看着录像记录,“感谢迹部同学的支持,你说这东西卖给立海大卖得动吗?”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要是有精市的话或许还能买个好价钱。” 立海大和冰帝最大的共同点,可能就是大家都是部长厨吧。 忍足侑士并不否认:“嗯~说起来真田那张脸也确实没什么好拍的。” “弦一郎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半泽雅纪选择虚假的维护一下仅剩的兄弟情。 他们没打算和立海大的人打招呼,马上要比赛的对手跑过来看侦察敌情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从比赛场地出来后就准备直接离开。 但他们这两张脸还挺显眼的,都到了体育中心门口,还是被人叫住了。 “我还当是谁,这不是半泽吗?” 第19章雏鸟破壳时 这个声音半泽雅纪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他回头看去,就见一群身材高挑的男生聚在一起,穿着冰帝灰蓝色的运动服,个个都面带好奇地看向这边,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他的邻桌星野佑一。 为首的正是说话的人,也只有他面色不愉,那张有些圆润的脸型上方有对粗粗的眉毛,下面挂着一双大眼睛,就是不太有神,脸板起来有些像生气的蜡笔小新。 第36章 “是小新……啊不,是大和田啊。”半泽雅纪收起摄影机,一副惊讶的表情,好像完全没说错话。 “你这家伙!刚刚是叫小新了吧?!芽生你听到了吧,那家伙绝对是在叫我小新!”被叫做大和田的男生怒气冲冲的就要冲上来,被他身边的高个男生抱住了后背,就像是一只在人怀里不停挣扎的猫,想方设法的要出来吼两句。 大和田诚,冰帝排球部的部长,位置打得是二传,校内有名的斯巴达部长。 不过和部员的关系也挺好就是了。 或许和半泽雅纪存在一些私人恩怨,但知情人士从不透露原因,最终也都成了猜测和传言。 “没有啊,你听错了,怎么会叫你小新呢,大和田。”半泽雅纪笑着回答,还不忘煽风点火,再踩对方一次痛脚,“你说是吧?侑士。” 忍足侑士在摆弄着手机,看起来也没有很在意他们的交流:“wusu……不对啊,你这家伙别让我像桦地一样帮腔!” 而对面排球部的部长却还在挣扎:“放开我芽生,我今天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啊啊啊啊!” 最高的黑发男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在星野佑一的眼色示意下,表情爽朗地突然放开手,以至于一直挣扎的大和田诚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来到半泽雅纪面前。 距离不过半米的两人面面相觑,平日里总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讨厌面孔现在正带着笑意,三分讥讽五分漫不经心还有两分轻蔑地俯视着他。 啊啊啊啊啊!可恶!!讨厌的半泽雅纪是不是又长高了!! 都打网球了还长这么高干嘛?! 刚刚还放狠话的人现在却僵立在那里,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不打架吗。”白马芽生好奇地看着,手还保持刚才虚抱的姿势,“不过打了会被禁赛吧,他们现在是在干嘛。” 星野佑一给了他一肘:“怎么可能真打架啊笨蛋。” “啊哈哈哈哈是吗,我都准备去帮忙了,反正他们两个怎么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嘛。” “……所以你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吗排球笨蛋!”星野佑一叹气,与外人不同,他们亲近的朋友还是知道两人间的矛盾的。 事情也说不上复杂,属于父辈的恩怨。 大和田诚的母亲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是个没有经商头脑的人,开办时尚公司又赔了一大笔钱进去,背上了数目不小的贷款,不仅公司岌岌可危,就连家里也要入不敷出起来。 或许是迫于妻子不断对钱财的需求,又或许是身居高位时金钱的诱惑,他的父亲大和田晓作为银行的常务董事进行了贪腐,而这件事又被半泽雅纪的父亲半泽直树调查揭发出来,还要求对方当着银行高层和股东的面对他土下座道歉。 大和田晓做了,颜面尽失,当时就被革去了职位,虽然最近又卷土重来,风光地接手了重要项目。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虽然父辈的恩怨确实令人难堪,但大和田诚一向是非分明,不会因为这种事迁怒别人。 毕竟再怎么去屈辱,都是他父亲有错在先。 “所以他俩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能让阿诚那么在意。”星野佑一摸着下巴,十分笃定,“毕竟以前在大阪就认识嘛。” 白马芽生好奇地看过来:“什么事?” 星野佑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右手一挥:“哼哼,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比如以前喜欢过同一个女生?” “诶?可是他不是已经被暗恋十年的青梅甩了吗?”半泽应该不会也喜欢吧? “喂!我听见了啊白痴!”还在前面羞恼的大和田诚愤怒的转过头,整个脑袋都成了粉红色,“都说了不是因为那种事!” “还有谁被甩了啊!我女朋友是出国了!出国了懂吗!” 半泽雅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摄影机,端在手上正大光明地录了下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棒读:“哦——是被甩了啊——” “都说了不是被甩!”大和田诚恼羞成怒,在看到半泽雅纪的脸时才突然熄火,想起来自己是要干什么,他快速恢复了洋洋得意的神情,并不熟练地挑衅道,“哼,你这家伙来看冠军队比赛么?” “是啊,你有什么意见,怎么,你觉得我们拿不到冠军?”半泽雅纪眉峰微挑,低垂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少见得话多起来,“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么想的话不太好吧?不过大和田也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会祝福我们夺冠的,对吧?” 大和田诚:“……” 完蛋,所有话都被堵回来了。 半泽雅纪也在冰帝,说对方会输不就是在说自己学校输——当时脑子一热习惯性来挑衅半泽,完全忘了对方现在也是冰帝的学生了。 “……祝你们比赛顺利。”大和田诚干巴巴地说。 “嗯,我相信我们排球队也能拿到冠军的。”半泽雅纪说得毫无负担,脸上仍是笑意满满。 却在其他人看不到角度,对着大和田诚做了口型。 ‘手下败将。’ 这家伙太讨厌了。 懊恼自己贸然就跑了过来,大和田诚小声嘟囔着:“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黑啊!金毛,不是!白毛狐狸!” 说完,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一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排球部的一群人急着追部长,只留下了星野佑一留在原地。 第37章 “半泽你别介意,部长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你和他以前就认识,应该也比较了解他的性格。”星野佑一组织着话语,“芽生之后要去长野县上学,他因为这个事难过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要比赛,在大家面前也不好表现出来。” 冰帝大多数学生都是直升高中部,去外校,尤其还是去外地的更少。 “肯定,大和田内心柔软,感情一直很外露。”半泽雅纪说得轻松,没有忽视他说“内心柔软”时,星野佑一奇怪的表情。 不过…… 白马芽生?他记得是打主攻来着,成绩还很好。 半泽雅纪问:“是去鸥台么。” “哇,你还真了解啊。”星野佑一稀奇地把他上下打量,“还说自己排球打得不好……” 半泽雅纪摇了摇头:“要说现在的话,确实不好。用进废退,以前和现在可不一样。” 这话说的在理,星野佑一也没再纠结,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忍足侑士还在玩手机,而半泽雅纪则在翻看刚刚拍下的影像。 秉着好奇心,忍足侑士把头伸过来看了眼,忍不住评价道:“你真可怕。” 这种黑历史被放出来,大和田诚估计要悲愤投河吧。 “放心,不会发出去的。不觉得和阿亮家的狗狗很像吗?”半泽雅纪快进了一下视频,“牵在手里的时候叫个不停,放开手又夹起尾巴过来舔舔,很可爱呢。” 明明是步入夏季的六月,忍足侑士却感觉现在有点寒凉。 “果然被讨厌是有原因的啊,你这家伙性格还真是恶劣。” 半泽雅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诶有吗,明明很受欢迎的。” “……总感觉比起模特,你更适合当演员啊。” “谢谢夸奖,以后我会考虑这个职业道路的。” “这种事情还是不了,本人并不是很想以后在电视上看的你的脸。” “可是,”半泽雅纪停下来,给他指了指身后的led大屏,“你现在就能看到啊。” 随着君岛育斗半裸着上身喝完汽水,一阵水花之后,半泽雅纪和黄濑凉太在街头玩喷漆的镜头也一闪而过。 草,怎么忘了这家伙现在有拍广告了。 木着脸,忍足侑士等了一会儿重播,快速地将画面拍下,发到了冰帝正选的群里。 半泽雅纪:“你干嘛?” “这种好东西不能让我一个人看到。”忍足侑士将手机翻转过来,给他看聊天界面。 【冰帝是第一】 king:嗯,不错,还算华丽 如果比赛输了,就把半泽的镜头剪下来在学校播放到期末吧 迹部景吾居然也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我最近得罪他了吗?”半泽雅纪想了半天,问。 忍足侑士满脸真挚:“怎么会,当然是因为你人见人爱,很受欢迎。” 人见人爱的半泽同学最近很忙,网球部为了备战关东大赛的决赛,每天都紧张的训练着,就连球技大会都没有参加,只有非正选的部员们凑了热闹。 可这种努力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回报,在令人紧张的比赛日到来时,一瓢倾盆大雨下下来,官方宣布所有项目的比赛都延期一星期。 原本的时间安排是完美的,比赛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校园歌剧大会的筹备中,现在一延期,两个活动就刚好撞在了一起。 于是大家决定先确定主题,分出角色,等比赛结束再抓紧时间排练,到时候还有一周的时间,来得及。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备选的是睡美人?”半泽雅纪拿着剧本非常无奈。 而且,为什么他就得是睡美人??? 第20章雏鸟破壳时 说是校园歌剧大会,实际上也包含了音乐剧,却不像立海大在校园祭可以有舞台剧。 总之,不管是歌剧还是音乐剧或舞剧,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要唱。 不愧是聘请了榊太郎作为音乐老师的学校,半泽雅纪看着活动的宣传单只觉得一阵头痛。 “第一绝对是声乐部,但我们就不能这么认输,怎么也要保二冲一。”迹部不在,名义上没有,实际上的副部长忍足这么翻译部长大人的话。 迹部景吾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嗯哼,濑尾结月那种也就唱歌华丽的女人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歌剧比赛而已,网球部有什么不行的?” “本大爷自然是最华丽——等等忍足,记得把半泽处理了。” “哦,还有凤。” 网球部的第一任务是选剧本,选剧本的第一需求是把半泽雅纪和凤长太郎“藏”好。 尤其是半泽雅纪。 “睡美人的角色差不多刚好,纺车和睡美人这两个角色可以不唱歌。”面对半泽雅纪的疑问,忍足侑士这么解释,“不要浪费你的脸啊,大明星。” 不,槽点好多。 为什么纺车要让人扮,就不会直接用实物吗? “那样的话角色就不够了。”察觉到他的疑惑,忍足侑士镜光一闪,“你也不想在音乐剧里还看到旁白吧?” “也不是不行……等等,为什么我就不能演纺车?”半泽雅纪忿忿不平道,“长太郎明显也可以当睡美人啊!” “诶?”突然被点到的凤长太郎有些惊讶,腼腆地摸了摸头,说,“角色无所谓,学长们我都可以啦。” 第38章 宍户亮掀起了他的袖子,给众人示意那发达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肱二头肌这么强壮的睡美人?” 穿上泡泡袖礼服大概可以去当橄榄球运动员。 虽然两人身高都差不多,但半泽雅纪要纤瘦一些。 “我说……”半泽雅纪站起了身,俯视眼前的所有人,“感谢各位对我长相的肯定,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身高?” 除了崇弘和长太郎,他的身高可以俯视所有人。 少年低垂着眼帘,灯光在他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显得十分可怖。 “要我当睡美人的话,你们谁来演王子?” 桦地和长太郎显然当不了男主,一个话少一个唱歌跑调。 ——所以最后的ending是王子被高他至少半头的美人拥入怀中? 哦,还要再来个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私下里动手动脚,都想让对方去做那个“王子”。 场面并没有僵持很久,忍足侑士咳了咳嗓子,说:“这种重要的角色当然是我们部长大人要做了。” “以我们网球部的人气前二出演主角,起码入座率有绝对的保证。” 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丢人,心理就会平衡很多。 “这样啊,我不反对,睡美人就睡美人吧。”半泽雅纪冲重新坐了回去,翻看忍足侑士递给他的剧本,“所以剩下的人,除了国王、纺车和恶龙,大家都要女装,对吧?” 不管是仙女还是王后,都是女的啊。 纺车已经定下来了,可争夺的男性角色只剩下了两个。 一向沉默寡言的桦地崇弘突然开口:“我当恶龙吧。”他似乎是在思考,“很合适。” 完全无法反驳。 宍户亮绞尽脑汁想着自己适合国王的理由,却不想身边的凤长太郎要比他快一步。 “我觉得若很合适。”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真诚,“他很有气质呀,冷冰冰的国王什么的。” 很难说这是在说好话还是坏话。 “我觉得不错。”半泽雅纪突然抢话,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很有趣不是么,各种意义上的日吉王国——这也算是一种对迹部的下克上吧。” “哼,下克上。” “说起来侑士也很有反派女巫的气质,就这么决定了,剩下几个角色差别不大,你们几个自己商量吧。” “等等……” 忍足侑士试图挽救一下,这可不是他要的结果啊!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半泽雅纪再次起身,还带着那本来路不明的剧本,“我去把这个拿给迹部,顺便把角色安排告诉他……” 话没说完,脚也没迈出,就被向日岳人直接死死抱住了胳膊:“雅纪!!!不要啊!我不想穿女装啊!!!” “好丢人啊岳人!”宍户亮试图把他从半泽雅纪身上扯下来,“不过是穿女装而已有什么不情愿的,太逊了!” 一向和宍户亮唱反调,原本没想反对的泷荻之介听到这句,立刻改变主意出声嘲讽道:“哈?看不出来啊,宍户你就这么想穿女装吗?” “大家都得穿啊!为了演出有什么不行的?” “哼哼哼,我看你这家伙是有女装癖吧。” “你才有啊混蛋,要不是演出,这种东西谁会主动穿啊!” 眼看着原本的角色之争成了女装癖好大战,半泽雅纪搭上了忍足侑士的肩:“你也想穿女装吗,侑士。” “……话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奇怪。”忍足侑士看着眼前快要掐起来的一对老冤家,又想了想自己未来的道路,做了一个沉痛的决定,“要不我们抽签吧。” 半泽雅纪笑得没了眼睛:“也不是不行呢。” 抽签的决定终止了关于女装的争论,见忍足和半泽两个人分头去找迹部和准备抽签的道具,凤长太郎才悄悄地对宍户亮说:“其实我觉得最适合睡美人的是芥川学长。” 伟大的芥川慈郎,从头到尾,直到现在还在睡觉。 “……长太郎。”宍户亮深吸了一口气,用从来没有过的沉重语气和小学弟说,“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 “等会儿有关音乐剧的事你不要再说话了。” “诶?”闪光狗狗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迹部来得很快,也没反对要抽签的提议,等抽签盒子变空,是否女装的命运就被手里薄薄的纸条所决定。 看着纸张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半泽雅纪微微挑眉,倒没说话。 他觉得,半个月后的歌剧大会上,冰帝网球部或许会一战成名。 嗯,至于是什么样的名,那就难说了。 五天的时间很短,转眼间又到了决赛日。 “诶——所以为什么不能来呢?”电话里,那边的黄濑凉太拖长了音调,“我今天可是起的超级超级早的哦!就是为了看小雅纪的比赛,那可是关东大赛的决赛!” 今天是周末本来人流量就小,半泽雅纪起的又早,所以地铁上是少有的空旷。背着背包坐在座位上,看着漆黑的墙壁一个个在眼前晃过,半泽雅纪还是拒绝了黄濑凉太来观赛的请求。 延赛一周的决赛,终于在今天开始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凉太要是感兴趣的话,等全国大赛再来吧。”半泽雅纪觉得有些好笑,低声打了个哈欠,“让我猜猜,你现在虽然醒了,但还在床上吧?” 第39章 “咦,你怎么知道?” 半泽雅纪有些无奈:“……有被子翻动的声音啊笨蛋。”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你们篮球部那么有意思吗?弄得你现在对网球比赛也有兴趣了。” 几周前,黄濑凉太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对他们学校篮球部的一个人燃起了熊熊崇拜之火,不仅开始每天早出晚归的训练,还会和他发消息以诉激动的迷弟情愫。 大概就是那个人很厉害,他黄濑凉太做不到,所以好崇拜。 半泽雅纪非常怀疑,如果黄濑凉太看到幸村精市打网球,是不是会变成幸村教的又一忠诚信徒。 “小青峰超超超超级厉害!!!”那边的黄濑凉太激动地说,“我每次都打不赢他,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好远呀……明明篮球也不是很难,但好像要做到最好又难了起来。” “小绿间也很厉害!三分球球球中完全不在话下,还会占卜!”他又絮絮叨叨的开始讲篮球部的事,让半泽雅纪有些混沌的脑子得以清醒。 “小雅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对面人还带着懒意的声音有些迷茫,“你输过比赛吗?” 东京体育中心站到了。 随着地铁到站的播报,半泽雅纪随着人流挤下了车,在空旷而人声嘈杂的站台,耳边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地铁飞驰而过,刮起一阵寒风,在炎热的夏天里,一丝丝冷意钻进了他的脖子。 “输过啊,怎么会没有输过。” 那个春日的蜕变似乎又展现在他面前,少年人都乘着奔腾的骏马疾驰,只留下他一个人等在原地。 “不过体育竞技嘛,输赢很正常,习惯就好了。”半泽雅纪一步步踏上台阶,从地下通道里走向地面,“我当时可是哭了好久鼻子呢,甚至想放弃网球。” 最后一步落在地面上,太阳又重新将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 “但要是放弃的话,不就更显得我像胆小鬼了。” 离集合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只是他没想到,比起自家队伍,他倒是先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立海大。 黄色的一片非常和谐,而那顶黑色的帽子在其中十分扎眼。 或许是心理作用,半泽雅纪觉得他们战意十足。 “也是啊,输了哭鼻子也没用。”黄濑凉太吸了吸鼻子,装作哭了的样子,“你说得对!输球这种事输着输着也习惯了……” “不过我也不会一直输嘛!早晚有一天我会追上小青峰的!” “你说的没错。”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半泽雅纪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没再理会真田想说话的样子,转身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早晚会赢的。” 虽然输球很讨厌,但人又怎么会一直输球。 “喂!雅纪!” 远远看到冰帝的队伍,就有个红发小个子在不停地向上跳起,高呼着吸引他的注意力。 “早到大师,你今天怎么现在才来啊!” “闹钟坏了,起的有点晚。”半泽雅纪回答的有些含糊。 “哼哼,我可是一早就到了,就等着今年把他们立海大打得落花流水!”向日岳人说得兴奋,还气势汹汹地打了几下拳。 忍足侑士无奈地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少见的没给他泼冷水。 倒是半泽雅纪的话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是啊,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赢球,只是早晚的事。 比赛还没开始,战意已经在两个学校中极速蔓延,这场决定关东冠军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21章雏鸟破壳时 虽说决赛是比较受欢迎,但今天来看比赛的人也太多了。 不动峰,绿山,六角…… 半泽雅纪环视一周,果然在一个方向看到了青学的人,旁边还站着那个眼熟的记者。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向日岳人也蹭到前面,在两个大高个中间找出一个空袭,“去年人也没这么多啊。” 明明去年也是立海大和冰帝的决赛,但人只有今年的一半。 “因为在观众眼里我们是必输吧,没什么好看的必要。”半泽雅纪把蓝牙耳机收好,将网球包背正,整个人气质萎靡,“至于为什么今年人多了,可能是我们拉到了更多仇恨吧。” 以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这对搭档为首,冰帝挑衅的学校和选手不计其数,也多的是人看他们被立海大“血虐”。 “哼哼,有本事看我们输,怎么没本事直接赢。”向日岳人蹦蹦跳跳,还在一旁找人附和,“你说对吧长太郎?” 旁边的凤长太郎满脸阳光,丝毫没有要比赛的紧张:“嗯嗯,向日学长说得很对。” “长太郎真是好孩子啊,连麻烦前辈的话都要回答。”忍足侑士慵懒地说,他的网球包看着都比别人的轻一些,无视了搭档的抗议声,他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半泽雅纪,“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的精神气,甚至有些萎靡不振的,眼睛看着都要挣不开了。 半泽雅纪嗯了声承认:“昨晚没休息好,一直在在做噩梦。” “没事吧没事吧!侑士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向日岳人抬头,因为身高原因,他一开始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现在一看,确实很差。 “要不要让迹部换一下对阵名单?没休息好的话还是不要剧烈运动。” 第40章 “没事,没那个必要,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一个音停在舌尖许久,最终还是被他吞了下去,半泽雅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是身体上的疲劳,主要还是被影响的心情不好吧。” “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再休息下就好了。” 忍足侑士轻轻拉过还想说什么的向日岳人,宽慰了几声后转过头去,神情若有所思。 所以果然是大事吧,能让雅纪的心情都受影响。 慢慢的,不知不觉中他居然落在了队尾,不过冰帝的人也都习惯了忍足的懒散,没人当一回事。 “再发什么。”直至在座位坐下,迹部景吾才问他。 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和一个朋友叙叙旧,谈一下青少年在青春期的情绪问题。”忍足侑士的关西腔慵懒宛转,声音低下后变得更加绵长。 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迹部景吾挑眉,对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做什么其他评价。 “呵,你可是第一场,好好热身吧。” “嗨嗨。” 对冰帝来说,像半泽雅纪这种情况都是小事,比起面临比赛的紧张,现在有更加严重的问题—— “啊啊啊!是文太诶!!文太!文太!!”本来还在桦地背上睡觉的芥川慈郎也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味儿,突然兴奋地爬了起来,穿过几排座椅,直接扑在了围栏上,激动得上蹿下跳。 “文太!好久不见!!” “我今天有带你送我的护腕哦!” 他激动得朝对面立海大招手,狂热的行为让对面的红发少年一愣,随后也笑着招了招手。 这样的芥川慈郎太反常了,要知道这家伙平时睡得经常让人忘了网球部还有这么一个人。 “虽然有听说,但亲眼看到真是奇迹……”有人这么感慨。 据说他俩是因为比赛相识,然后就芥川慈郎就开始了崇拜之路,每次丸井文太的比赛他都会去看,并为他加油,最重要的是——只有这个时候他不会睡觉。 好像对方还送被要了一个护腕,每天都被他带在包里。 “慈郎这么兴奋的话,去跑跑圈吧。” 被半泽雅纪点到,原本还在激动的芥川慈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今天有比赛耶,就不跑了吧?” “可是你今天很有精神啊。”反倒是半泽雅纪精神气不好,“要不让迹部把你换成双打去和丸井打比赛吧。” “诶诶??真的吗!” “假的。” “……好坏啊雅纪。”芥川慈郎说话含含糊糊的,似乎还在说梦话,说完他又转过身,继续开始他的召唤大业,“文太!文太!我们下次一起打双打吧!” 哪儿有当面撬双打搭档的,还是外校。 从迹部哪儿挪过来的忍足侑士乐呵呵地左右看了看,调侃地说:“你俩今天完全反过来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他吸了精气。” “他是绵羊又不是狐狸精。” “嗯嗯,那要说狐狸还是你。”忍足侑士现在也就是仗着对方现在没精神和他计较。 不过…… 半泽雅纪困顿地支着眼皮,看着对面有些迷糊:“唔,那边弦一郎看起来怎么有点难过。” “对面难过的是那个黑皮啊,杰克桑原。”忍足侑士提起眼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要看个黑的就觉得是你哥哥,实在不行重新配个镜吧。” “唔,再说,哈——让我眯会儿。”之前走路还不觉得,一坐在这儿,半泽雅纪只觉得越来越困了。 冰帝的人只觉着稀奇,要看到半泽睡觉可不容易,不少人都猜测这家伙已经把睡眠戒了的。 对面看冰帝的人一个个拿着手机拍照也觉得稀奇。 “副部长的那个弟弟,是睡着了?”戴着眼镜,柳生比吕士看的一清二楚。 “睡得艰难啊,那么多镜头,piyo。” 刚刚和芥川慈郎打完招呼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是没休息好吗,居然在这儿都能睡着。咦?!桑原你怎么了啊!” “文、文太,我没事……”杰克桑原抹去了眼角欲坠的泪花。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压低了帽子,语气倒是没平时严厉,很难说他到底是在说半泽,还是在说丸井桑原。 光亮从镜片上闪过,一边绅士的柳生抬手推起眼睛,遮盖了泻出一丝笑意的唇角。 有意思。 “丸井桑原,快去热身,不要松懈!”真田厉声催促。 “好吧,可以肯定刚刚那么温柔肯定不是在说我们。”丸井小声地嘀咕,一把拉起了搭档,“快走啦。” 立海大并没有紧张的氛围,尤其是切原赤也,简直不能再放松,一边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一边抱怨对面的半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作为弟弟也不给真田副部长打个招呼。 柳莲二没有说话,无声地翻看着手里的笔记。 关东大赛的决赛只是一个开始,为激烈竞争的全国大赛拉开一个序幕。 立海大是无死角的,平日里一点一滴的刻苦训练都为他们打下了坚实基础,强劲的实力无畏任何挑战。 他们要的是全国三连冠,关东大赛的冠军也必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今天是幸村的手术日。 不过现在看来,今天不能早早结束了。 第41章 看着对战名单上的单打三,柳莲二移开了目光。 “赤也。” “在!”海带头立马闪了过来,精神饱满地面对学长的问话,“柳前辈您有什么事!” 柳莲二略有停顿,谁也看不透闭上的眼睛中的情绪。 “等会儿的比赛,你好好看。” “是!” 切原赤也扫到了对战表的名单,知趣的没出声。 他虽然喜欢挑衅,打球的时候也从不留情,但对强者还是有几分忌惮和崇拜的。 去年在和四天宝寺的比赛中,前辈们打满了五局,顺利的以3:2赢下了比赛,他作为后备队员没有上场,但对每一场比赛都记忆深刻。 尤其是双打二。 当时半泽还是四天宝的选手,个子没现在这么高,也没现在那么瘦削——切原赤也朝对面看去,对方正抬起脸,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半眯的眼睛睁开,那双浅色的眼睛凌厉地看了过来。 莫名的,切原赤也身体一抖。 再看时,对方笑着眯了眯眼,和他做口型打了个招呼,又继续打盹儿。 是错觉么? “切原!你站哪儿干什么!”那边的真田看他还站在这里发呆,厉声喊道。 “哦哦哦!我就来了!” 切原赤也跑过带起了一阵风,吹起柳莲二身边纸张的一角,底下的对战表裸露出来,第三行上的大字,清晰可见。 s3:柳莲二vs半泽雅纪 “不要松懈,迹部,立海大不会有死角。” “哈,你以为冰帝会和去年一样吗,未免也太狂妄了,真田。” “哼,冰帝的人也会说这种话么。” 场上的两个队长针锋相对,却默契的都不提起幸村。 在双方进行正式问候后,比赛人员重新上场,裁判已经吹响了哨声。 “现在,立海大对冰帝的二号双打。” 丸井文太和杰克桑原,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四个人两两各自站在一边,一阵“寒暄”。 “啊咧,请多指教。”丸井看起来心情很好,还悠闲地吹着泡泡,“我是丸井文太,今年,再次欣赏我精彩的绝技吧!” 另一边的桑原比较沉默,只是应和地点了点头。 作为日常挑衅别人的选手,向日岳人感到莫名的火大,而最让他生气的是—— “文太好帅啊!!!!” “喂!慈郎!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忍足侑士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肩膀:“嘛,冷静点岳人,慈郎一直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打败他们么,这样一来慈郎也不会天天念着立海大的丸井文太了。” “哦~那就试试看吧。”听到他的话,丸井文太无动于衷,看起来十分悠闲。 倒是旁边的杰克桑原的表情有所松动。 “哼!给我等着吧!吹泡泡的还有那边的茶叶蛋!” 突然躺枪的杰克桑原:? “嗯嗯等着等着,快走吧岳人,不过你什么时候也有给人起外号的毛病了。” 第一场是冰帝的发球局,待双方归位,裁判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比赛开始!冰帝向日岳人发球!” 第22章雏鸟破壳时 “砰——” 向日岳人第一个发球很普通,似乎只是个标准的开场,习惯性地试探对手的实力。 杰克桑原顺利接球,回打对角的落点,忍足侑士几个碎步跨了过去也轻松回击,而丸井文太已经在网前守候准备截击。 “哼,这样的球我可不会接不到。”说着,向日一个快步下蹲,伸长的球拍斜切过球体,以轻松的力度将小球堪堪送过了球网。 “嘟!fifteenlove!15:0!” 丸井文太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眼前的人有了新的改观:“不错嘛,看来你的进步的确很大。”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比赛了,就没必要循规蹈矩的试探了吧。”说完,又吹了个泡泡。 “哈?要说这种话,先把你们的负重拆下来吧。” “彼此彼此。”丸井文太扫过对方手上的护腕,虽然比他们的轻薄,但的确存在负重。 他知道向日的打球方法是出了名的运动量高和消耗大,体力短板问题比他还大,不同于自己采取吃自制蛋糕补充血糖和能力的方式,好像没听过对方有采取什么办法? 去年比赛就是向日打到一半体力不支,后半场几乎成了忍足一个人的奋斗。 可谁想,听到他的话,向日岳人还真的直接把负重摘了下来。 “说到做到,你说得没错,来场酣畅淋漓地比赛吧,丸井。”同样拥有红发的少年斗志昂扬,气势汹汹地指向场外,“今天就让我们一决胜负,看看所谓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样!” 感到被莫名针对的丸井文太:? “哼,好啊。”他也摘了负重,但紫色的眼睛里比起战意,更多的是漫不经心,“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是天才。” 后面的杰克桑原满脸为难,似乎想说什么。 “你不会不摘吧,桑原。”丸井文太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搭档,“做不到吗?” “额,不。”顶着身后真田阴沉的目光,杰克桑原还是听话地把负重摘了下来。 另一边,早在向日岳人把负重摘下时,忍足侑士就把自己的也摘了下来,但嘴上从来没闲过:“我说岳人,你这未免也太私人恩怨了吧。” 第42章 “明明比赛开始后慈郎就没叫过了。” 芥川慈郎对丸井的应援只在比赛开始之前,真到裁判吹哨开始以后,他就乖乖地坐在看台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场里的一切。 “哼,我就是小气。”向日岳人重新返回位点,准备发球。 “不过是天才……”他们庸人也不是没有超越的可能。 忍足侑士:“嘶,听你这么说我也有了危机感啊。” 抛球,起跳,相比他人更为纤细的胳膊带动着全身的力量将球击了出去,力度不大,球体却随着受击力以曲线的角度飞了出去,擦过对手球拍的边缘,最终落在了球场的边线上。 没有再次弹起,还是朝界外滚了一些距离,却比上次和青学比赛时短了很多。 “thirtylove!30:0!” 向日岳人明显对自己的进步很满意:“哼哼,‘点水’。” 虽然半泽雅纪这个发球的名字非常敷衍,但总比之前没有好。 “啊,明明就是擦边发球吧。”忍足侑士吐槽出了濑尾结月起的草率名字。 “谁要取那么难听的名字啊!” 立海大这边,真田目光一凝,抬头看向对面冰帝的看台,却发现教发球的人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身上还不知道盖着谁的衣服。 真是太松懈了。 “抱歉啊丸井,这一个发球局我要拿下了。”这次比赛的向日岳人远比以前要自信和耀眼。 他说到做到。 “冰帝得分!1:0,冰帝领先。” 但优势不会一直在他们这边。 毕竟是脱去负重的立海大模范搭档,发球局一到杰克桑原手上,局面又瞬间反转。 “立海大得分!1:1,平局。” 而忍足侑士的发球平平无奇,简单地让丸井文太感到诡异。 面对丸井的回击,向日岳人打出吊高,杰克桑原趁势抓住机会往死角打出扣杀—— “呵。” 随着一声轻笑,那记饱含杰克桑原力道的扣杀被轻松回击。 巨熊回击。 利用对手的扣杀,将对手力道化做自己的力道,截击对手的扣杀。 “fifteenlove!15:0!” 这种技巧用几次还好,多了就不管用了,冰帝也不会一直都是发球局。 毕竟杰克桑原是体能超强,不会让对手占到一丝便宜的铁壁守护神。 “冰帝得分!2:1,冰帝领先。” …… “thirtyfifteen!30:15!”立海大领先。 丸井文太发球的威胁没有杰克桑原大,但从上局开始,后者的防御显然强大了很多,一时难以找到击破他的点位。 即使忍足侑士擅长这点,他也没办法一直反击接球。 “还好么。”他问。 “还好。”向日岳人面色不愉。 “跳跃”是他的长项,他对此也有近乎异常的执著,曾经以自己的身轻如燕为武器打败众多对手,但现在对面的杰克桑原简直是将他完美克制。 啧,真是不爽,有种又力气却无力使的感觉。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只会满脑子冲动的向日岳人了,虽然有时还是会忍不住——不过现在还是有静下心来冷静的思考。 就像雅纪和教练说的,他发育的晚,和别人强碰体力和力量没有优势,更需要的是在保持长处的同时精进技巧。 ……虽然为了保护身体,技巧的学习很受限制。 “那就继续保持吧。”忍足侑士的声音低了很多,“即使到后面成为拉锯战,你现在也有信心。” “哼,侑士你也要坚持下去的吧。” “完全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平光眼镜除了装饰,在球场上也可以很好的遮挡视线动向,而忍足可以将自己的小动作等习惯完全消除,从而使对手无从预测自己行动,打出对方难以接到的球。 “简直就是矛与盾啊。”宍户亮紧盯着球场上的战况,有些唏嘘。 平时在双打搭档中,他的目标是接下所有球,从而让长太郎能够更好的进攻,也算和杰克桑原的定位相似,对方是很好的学习对象。 现在看来,自己的防守和对方还有不小的差距。 在练习中,面对忍足的技巧与出其不意,自己可比立海大的选手要狼狈。 “体力确实进步很大。”自从被剔除正选名单,泷荻之介更多的负责起平时训练的记录,对两人的训练项目再清楚不过,“不过还是缺乏一些攻击性,如果进攻意识能够加强,现在局面会好得多。” 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焦灼,双方都能接到对方的球,又难以突破防线。 或许是受宍户亮的影响,忍足侑士在防守上也下了不少功夫,现在的球技更多得是四两拨千斤的回击型招式。 “立海大得分!3:3,平局。” 直到现在,丸井的“天才”球技还很少使出,几乎是杰克桑原一人凭借防守在和他们展开拉锯战,而岳人的长处几乎被克制,战况看似焦灼,实际对方的反击只是瞬间的事。 啧,体力也不算是他的长处啊。 感觉被人耍了。 庾口兮口湍口√△ 忍足侑士手握网球,在发球前回看,场边的榊教练一如既往的严肃,看台上的迹部让人琢磨不出情绪,而半泽雅纪……还在睡觉。 即使双打胜利的可能性小,但拿立海大当磨刀石,也太残酷了。 第43章 琢磨到对阵意图的忍足侑士一直在查看场上的情况,好在岳人到目前为止没出现自信心动摇的情况。 不论如何,不能再被立海大带着节奏走,真论体力战,对面丸井倒下还有个桑原,他们这边可没谁了。 持球的左手水平伸直于同侧脚上方,右脚微抬,持拍手保持同侧,在抛球前,忍足侑士稳定的让人看不出丝毫晃动,他在适应最佳的角度。 甚至没有抛球寻找手感,转体发力、单手随挥,不同于身体带动,似乎只是单侧手臂的力量带动球拍顺势挥舞到颈旁——看似普通的下手发球。 落点在右侧! 杰克桑原快步跑向点位,但在球拍要触球的那一瞬间,球消失了。 “fifteenlove!15:0!” “thirtylove!30:0!” “fortylove!40:0!” 次数多了,他也察觉到对方是利用下手发球时的旋转,来打出在对手手边急速窜往外侧的超级削球,但忍足的发球一次比一次快,总是比他接球的速度要再快一些。 “冰帝得分!4:3,冰帝领先!” “哦哦哦哦哦——冰帝!冰帝!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不愧是忍足前辈!我们冰帝的天才!” 冰帝的普通部员们在场外热情加油,倒像是泼在立海大部员心头上的一把火,让他们燃起了更强的应援之心。 “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 “胡狼前辈丸井前辈加油啊!!!” “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常胜!常胜!王者立海大!” 两校的应援在不停的battle,正选队员们早已习惯,只有围在场外的看众十分不习惯,面对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几个人员稀少的学校也只能被迫恰柠檬。 尤其是青学的桃城武。 “可恶,好羡慕……” “momo学长,你从上次和冰帝比赛后已经念叨到现在了。”越前龙马把眼神分给了这位学长一眼,有些无奈。 旁边的菊丸英二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着向日岳人,上次的比赛结果虽然令人难过,但两人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嗯,这张不错,之后可以发给岳人。”说着,他把头探了过来,“话说小不点你在看什么啊喵。”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好像是冰帝的看台? “你在看迹部?” “是半泽。” “他不是在睡觉吗,有什么好看的。”桃城武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还真是大意啊,面对立海大还能睡着。” 讨论的中心不知道盖着谁的外套,似乎有些小,只够他蒙住头和上半个身子,甚至盖不住肚子。 观看过立海大和不动峰的比赛录像,他们对这个王者学校的实力也有了新的概念。 当之无愧的王者。 “有点意思而已。”越前龙马收回了目光,“反正全国大赛也会遇到的。” 东京作为主办方,会再选一个队伍参加全国大赛,作为都大赛的冠军,青学自然拿到了这个名额。 不可以再输了,这次凭借运气捡到了入场券,下次可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这是青学大家的共识,也让他们更看重这次的机会。 为了胜利,每个学校都在紧张与努力着。 “嚯,立海大的那个丸井居然可以打出这样的球。”桃城武惊呼,“真是太、太出其不意了……” 网球走钢丝,沿着球网边缘滚动后落在对手网侧。 铁柱撞击,网球在精准撞击球柱后直接在对手网侧落地。 想法奇妙,甚至有些投机取巧的意味,但在这种技术之后的,是对网球落点的绝对掌控和超强的球感。 不由让人感慨一句:“的确是天才。” “立海大得分!6:5,立海大领先。” “啪!”也许是因为咀嚼的时间过长,这次吹的泡泡没多大就破了。 “呼——你们很不错嘛,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丸井文太忍不住喘气,他们一球总是拉锯很久,不可避免的增加体力消耗,而球场上也不能吃东西补充。 “哈,你也不赖。” 继续拖延下去对冰帝不利,而立海大也有着速战速决的想法。 丸井文太咀嚼着已经无味的泡泡糖:“最后一局。” “哈,不可能。” “可是我的球你接不到诶。”丸井歪了歪头,并不认可他的说法,“就算拖延到抢七,你的搭档还有体力吗?” 比起站在网前气喘吁吁的两人,底线的两人就要好得多,但杰克桑原的状态远比忍足侑士要好。 忍足侑士的削球质量已经没有之前高了,但杰克桑原的防守还依旧坚硬。 丸井文太似乎很喜欢wlson这个牌子,从护腕到球鞋和球拍都是它们,add3115的大型拍面也更适合网前截击,为他的绝招增添几分稳定性。 比起他技能的精巧,更难得是分辨他在下一刻会使出哪一招,是普通的截击?挑高?还是出其不意的走钢丝和铁柱撞击? 向日岳人也有接到过球,但不是不适应角度致使回球出界,就是被对方又从网前杀了回来。 就像现在。 “out!” “fifteenlove!15:0!” “哎呀,出界了。”丸井文太调侃道。 回答他的是向日岳人恼怒的一眼。 第44章 他也不是没有压力,对方明显在接球上越来越得心应手,每一步都在进步,如果是往常,或许还有打下去的欲望。 但今天是部长的手术日。 就算是丸井文太,也会因此焦躁。 “他想速战速决。”忍足侑士低声说,“之后都把球往底线打。” “可那个桑原把底线守得很好。” “无所谓,我也会守好的。”忍足侑士眯起了眼睛,第一次在赛场上,向日看到了他眼底狡黠的神情,“拖延而已,那点体力我还是有的,既然他想速战速决,那我们就拖到他露出破绽。” “这些时间里,也足够你习惯他截击的动向了吧?” 搭档的进步他都有看在眼里,而现在的战略是他们对彼此绝对的信任。 “嘛,就算是输,我们也要输的漂亮点。”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啊!” “thirtylove!30:0!” “thirtyfifteen!30:15!” “thirtyall!30:30!” 球都被拉到底线,桑原守得很好,难以让人找到破绽,而在忍足的控球之下,丸井文太也难找到截击的机会。 现在更像是两个后方的个人拉锯战。 而在冰帝又拿下两分后—— “冰帝得分!6:6,平局!” “真难缠。” “12分抢七局,向日岳人发球!” 回击很顺利,但终于,面对忍足体力的减少,回球质量下降的情况下,还是被丸井抓到了机会。 “out!” “1:0!立海大。” 向日岳人出界了。 “你拍子都拿不稳了吧。”丸井文太神色微凝,如果对方体力尚好,刚刚那球还这能打回来,“战术不错,可惜他坚持下来了,你没有做到。” “啰嗦,下一球一定接到!” 丸井文太眼神不变:“无所谓。” “这个场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他没办法否认,面对可能失败的风险,他动摇了。 但只是一瞬间。 甩了甩头,把焦躁的情绪扔掉,他咀嚼的后槽牙更加用力起来。 没关系,还有桑原,这个球场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let!” “!” “2:0!立海大。” 发球失误,还是发球失误。 第七局,向日岳人已经发不出有技术难度的球了,疲惫的身体带动胳膊,凭借肌肉记忆僵硬的挥拍,他似乎已经没了知觉,身体完全靠着意志在支撑。 他以前不是没和强者对打过,但从来没有这么累。 汗水从额前流下了,一直淌到睫毛,直到让视线都变得模糊,错过的一球被忍足侑士接到,但距离不远,还是被网前的丸井截击。 是抬肘……方向往左偏了些,手腕有内旋…… 想着,身体已经自己冲了出去。 跨步,挥拍。 是铁柱撞击! “2:1!冰帝。” “不管是心态、球技还是体力,你的进步真大。”丸井文太倒没有惊讶,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很遗憾,这场你们输定了。” “而在下一次,我也会比现在更强。” 对手也永远在进步,而实力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上的。 12分抢七,最终还是被立海大顺利拿下。 “立海大得分!7:6,立海大获胜!” 比起立海大镇定自若的下场,冰帝要狼狈得多,尤其是向日岳人,几乎是挂在忍足身上被驮回去的。 面对这对不省心的双打搭档,榊太郎少有的没有严厉批评,说了句打得很好,就让他们坐下好好休息。 察觉到身旁坐下一个热源,半泽雅纪摘下蒙头的外套,递给了对方。 不用,热。 向日岳人的嗓子已经在冒烟了,发不出声,就连胳膊都难抬起来进行肢体表达。 仿佛一只缺水濒死的鱼。 “体力真差。”半泽雅纪评价道。 对方连掀起眼皮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你高贵你体力好,你可以和立海大的正选大战三百局——”忍足侑士的手搭在靠背上,看起来胳膊也软绵绵的,“所以你休息好了么。” “等会儿可是恶战啊,疲劳打比赛可不行,别体力还不如我。” “没事,差不多了,等他们打两盘了我去热身。”半泽雅纪没说假话,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精神了些。 准备下场的凤长太郎在下一排朝半泽雅纪挥着他的外套:“前辈需要我的外套吗?” “不了,有猫毛。” “诶?那宍户前辈的呢?” “也不要,有狗味儿。” 六月天逐渐热起来,本来带外套的就没几个人,现在带了的人还被他嫌弃,这下没什么东西给他遮光了。 “天天喂流浪猫的人还嫌有猫毛,你这洁癖还真奇怪。”忍足侑士出声嘲笑道,“哈,你这下怎么睡。” 一旁的迹部景吾撩起额发,翘着二郎腿斜坐在座位上:“哼哼,玛尔格雷和皮特就不掉毛。” 他养的是阿富汗猎犬,而不是掉毛掉的和蒲公英一样的柴犬。 忍足吐槽道:“不,完全没人问你的狗啊,你这家伙不要自说自话。” “不要翘二郎腿啊,小景。”半泽雅纪说。 “哼,麻烦的家伙什么都要管。”说是这么说的,但迹部还是把腿放了下来。 第45章 而向日岳人汗出个不停,现在已经快睡着了。 半泽雅纪起身说去找些毛巾给他擦擦,等人走了,迹部和忍足两个人才议论起来。 “他心情确实不好啊。” “对啊,居然会叫我小景。” 虽然大家平时都叫他迹部,但也会看情况叫keityan,比如岳人会在高兴激动的时候那么叫,侑士会在他自说自话完全不听人说话的时候那么叫,而半泽雅纪—— “你最近得罪他了?” “没有,你呢?” “没有,看来是被牵连了。” “哎呀,是被牵连了呢~”忍足推了推身边的搭档,问,“岳人你,诶?睡得这么快啊。” 忍足和迹部往旁边挪了挪,又把向日岳人放躺摆正,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迹部盯着还有余力的忍足若有所思:“还有力气你都能输,看来回去还要给你加训啊。” “哈?喂喂,我的腿已经走不动了啊,今天可是在场上充分挥洒了汗水。”忍足忍不住为自己争辩,“不要只是一年的时间就被半泽雅纪那家伙同化了啊。” “但是效果显著,还不赖嘛。” 迹部景吾,一位对部员严厉又宠溺的网球部长,虽然冰帝的训练也不少,但比起其他几个学校可以说是春风柔雨,就连榊教练看起来严肃认真,在私下里对学生也只有宠着的份。 包括且不限于付几十万日元的聚餐饭钱。 这个学校很矛盾,强者至上,追求胜利,又忍不住柔情。 直到半泽雅纪转学到来,就像是一尾鲇鱼游进了沙丁鱼的鱼槽,原本的死水被迫活了起来。 天还没亮就开始练球,别人练球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晨练,晚上天黑了才回家,回家还要再复习,吃饭的时候也会抱着一本书…… 如果不是他会抽卡玩游戏,大家很难不怀疑他是披着少年皮的中年人。 最主要的是,那家伙喜欢邀请人一起跑圈运动! 当一个脾气很好的人,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蛋热情而礼貌的邀请你一起运动时,很少有人能果断拒绝。 更别说这个人还很会给教练上眼药。 忍足侑士每一天都觉得白石藏之介非常厉害! “果然网球部需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摸着下巴,“你看立海大就很有效果嘛。” “哦?那你觉得我和半泽谁是红脸谁是白脸?” “哈哈,这个嘛……看比赛看比赛。” 冰帝这次的人员安排和不动峰很像,把最强的双打安排在双打一号,单打三在由强势单打拿下。双打一号能赢最好,赢不了的话单打三也可以赢,以此保证不会被前三场直接淘汰。 可惜不动峰的双打不够强,而单打三也输了,战略安排毫无结果。 立海大的单打一号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冰帝的则是宍户亮和凤长太郎。 半泽雅纪站在看台后方,斜背着网球包,看着场下忍不住感慨:“真是自信啊。”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日吉若问。 “我们的战术简单又显眼,立海大绝对可以预料到,但他们根本没有改变自己的策略安排。” 固定的双打常规上场,单打三由现在单打实力第二的柳莲二上场,单打二在于培养下一代,单打一是目前部里的一把手坐镇。 自信他们立海大不会在前三局输一局以上,自信单打二不会输,也自信单打一绝对会赢。 啧。 “不过也感谢他们没有把最强的那个放在单打三。”不然我们早早回家的几率就大了。 “我先去热身了。” “前辈不再看看吗?”日吉若有些惊讶。 “不了,我早早去做下准备。” 等半泽雅纪离开,日吉若才看向了对面,他盯着对面戴帽子的人问:“最强……是那个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吧?据说是半泽前辈的表哥。” 桦地崇宏点了点头:“wusu。” “半泽前辈的意思是,他和那个人打球一定会输吗?”日吉若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眉毛都拧了起来,“他们关系不太好?” 桦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算了……我们今天好好加油就行了。”日吉若专注地看向赛场。 一定要赢啊,长太郎。 “常胜!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 “一举成功得第一!!” 受上一场胜利的鼓舞,立海大的应援更加热烈激昂,甚至有把冰帝压下一头的趋势。 “嘟——” “现在,立海大对冰帝的一号双打。”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面对过于礼貌的凤长太郎,仁王和柳生也不好过于挑衅,这组安稳的行完礼就各自就位,让裁判都有些诧异。 仁王雅治站在后方,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puri,看起来是个硬茬啊,那个二年级的。” “不要掉以轻心,仁王。” “知道哟。” 不同于忍足向日在去年和他们还有过比赛,今年这个新组合可是从来没见过。 仁王看着对面疑似185却长了张娃娃脸的二年级生面孔,忍不住嘀咕:“长得真好啊。” 相比之下,他们的二年级身高就—— “说起来冰帝的身高都很高啊,”他摸了摸下巴,“只有一个人拉低了身高,piyo。” 第46章 那个红头发还跳的很高的小个子。 “这种话别让别人听到。”柳生其实也没否定他的说法,“尤其是切原。” “咦咦咦,仁王前辈他们是在商量战术吗?”看台上的切原赤也问。 因为桑原和文太还在挨真田的批评,于是和他搭话的也只有柳莲二了。 “75%的概率不是。”柳莲二想到了可能在聊什么,为了保护小孩的自尊心,还是转移了话题,“要发球了,好好看。” “比赛开始!冰帝凤长太郎发球!” “砰——!” 几乎是在裁判声音落下的同时,凤长太郎就已经把球发了出去,而在下一刻,球就出现在了后场。 “fifteenlove!15:0” 下一球。 抛球,挥拍,然后倾听球体落地的声音。 仁王雅治尝试接球,但下一次,炮弹一样的球就擦着他的脸颊冲了过去。 对方对球位的落点有绝对的自信,而连着发了几次球,都没有一次失误。 这和莲二的数据可不一样,说好的发球有力却不稳定呢。 “……真恐怖啊,piyo。”仁王雅治也不知道是在说对方的力量,还是说精准。 与单打不同的是,双打因为可以稳定的有一个截击手,所以对攻速度会快很多,双方更好拿分,赛程也往往要短,但同时也要十足的默契,这样才能完美的分守防备,确保接球率。 大多数组合都是这么搭档的,只是在技能上有所偏差。 比如文太和桑原,就是桑原更注重防守,确保不丢分,而文太通过天才的技巧来网前得分。 对面的二年级学弟显然是攻击性超强的截击手。 而他和同样攻击力十足的柳生,嘛,相比起来只是动态视力比较好的自己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仁王雅治面对没有过网的回球,语气平稳地念叨着他的口头禅。 “puri。” 柳生敏锐地看了过来:“……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哪有,piyo。” “冰帝得分。1:0,冰帝领先。” “怎么样?”柳生问。 “没什么缺点。”仁王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观察,“发球甚至还能更准确一些,他在试探。” “这样啊,看来柳的资料该更新了。”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来我们的对手进步很大。” 远不止他们所预期的。 “干得好,长太郎,继续保持。”宍户亮碰了碰学弟的肩,“所有的球我都会接到的,你安心进攻就好。” 以现在的劲头,等下一次长太郎的发球局,他们又可以拿下一局。 自关东大赛开始后,长太郎就找到他进行特训,针对重炮发球,他们做了无数次训练,就是为了提高发球的精准性和力量感。 长太郎现在可以远距离通过定点的洞口,分毫不差地把球打进去,而他也可以完美接到对方的发球。 立海大也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魔鬼,不管是什么球,他都会打回去。 “立海大柳生比吕士发球。” 奇怪。 宍户亮接球,觉得对面的发球力道比想象中要小。 仁王回击,凤长太郎快速上网截击。 “lovefifteen!0:15!” 凤长太郎是国中才加入网球部开始打球的,技术上和老手有很大差距,但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在学长指导下的刻苦训练,他得以掌握极具威胁力的重炮发球,而在回球技术中存在的一些瑕疵,往往可以通过极好的身体素质弥补。 力量、速度和体力,在前期对选手的影响巨大。 但现在看来,缺少实战经验的孩子在面对变化过快的局面时,还是会有些无措。 “您这样我很难办……”网前,凤长太郎对防他死死的仁王有些无奈。 “抱歉呐,piyo。”说着,仁王快速闪身,身后那颗饱含力量的网球就已经袭来! 凤长太郎连忙挥拍回击,却把球打出了界外。 “out!” “15:15!” “小心点!”身后的宍户亮叮嘱道,“难以防守的球就让开,交给我。” “你的任务是进攻。” “是!宍户前辈!”凤长太郎话说得越来越小声,“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进步。”宍户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相信下次比赛的时候,长太郎也会反击的更好。” “真和谐。”看着对面的和谐氛围,柳生镜片闪亮,“需要我也鼓励一下你吗,接不到球的仁王君。” “你这样有点恶心,piyo。” “明明也乐在其中啊,柳生。” 面对仁王的紧盯,凤长太郎放弃防守后,整个进攻节奏都流畅了许多,很快他们又拿下了一局。 “冰帝得分!0:2,冰帝领先。” “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这种连续拿下分数的劲头,也点燃了热情的应援声。 但对面仍然淡定的两人,越看越让人心慌。 “宍户前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凤长太郎皱眉。 “根据资料,那个柳生前辈应该是截击型选手吧,但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仁王前辈站在网前。” 而且,不像他们应有的水准。 第23章雏鸟破壳时 第47章 确实很奇怪。 仁王是全场型的选手,上网也难不倒他,可是…… “也太被轻看了啊。”宍户亮紧盯着对面,微妙的感觉很不爽。 虽然立海大现在全员都摘了负重,但仁王手上的还没摘呢。 “或许还是在隐藏实力,柳生的力道不应该那么弱。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吧,长太郎,之后攻击你瞄准柳生的防守薄弱点。” “仁王就交给我,我倒是好奇,戴着负重的他能有多大的力气。” “好的前辈!” 挑衅而已,谁又不会呢。 现实与预期不同,柳生在后场的防守比想象中的要好,远超网前截击选手应有的水平,但相对的,面对长太郎的大力扣杀,他的回击也比想象的“绵软”。 “……镭射光束不会徒有虚名吧。”宍户亮非常怀疑。 镭射光束的特点就是用极大的力量打出的超高速回击,与长太郎的重炮发球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力量弱些,但速度更高。 原本宍户亮对此充满了信心,在长期陪长太郎的训练中,他对这类球的回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 可现在柳生打出的镭射光束,速度还不如长太郎之前重炮发球的水平。 这样的局面反而更让人担心起来——对方还藏着什么底牌。 “冰帝得分!1:3,冰帝领先!” 而立海大的正选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虽然值得参考的观察对象只有那个过于活泼的海带头。 “仁王学长!柳生学长!加油啊!!” 退至场边,仁王慢吞吞地脱下了负重。 “还是盯着那个二年级?”他问。 “是啊。”柳生推起眼镜,白光之下,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既然宍户喜欢接下所有对方接不到的球,那就让他接好了。” 没有人的体力是无尽无穷的。 “还有,这种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仁王。” “哎呀,有什么区别,puri。” 第五局比赛开始,又轮到了凤长太郎的发球局。 “砰——”一切都一如既往的顺畅。 “fifteenlove!15:0!” 但第二次,面对仁王都无力的升级版重炮发球,柳生居然准确的将其打了回去! 宍户接球,仁王自然上网,瞄准凤长太郎的死角进行截击,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fifteenall!15:15!” 对面的柳生在调整着眼镜,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在长太郎心中升起。 看起来似乎仁王的体力和力量要强一些,也更擅长上网,反倒是柳生在场内的活动都很自如……但是半泽学长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问题。 察觉到他的分心,宍户亮看了过来:“怎么了长太郎?不要担心,只是一球而已。” “没什么宍户学长。”凤长太郎腼腆地笑了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样子啦,不会因为丢球紧张。” “只是有个想法想验证一下。” 虽然有些任性,但就像部长说的,一个合格的网球手不能一直听从他人的指挥,哪怕是合作默契的双打。 抱歉了,宍户前辈。 小球在手中不断抛出,凤长太郎在不断调整着感觉,久经训练的标准姿势让对手无法观察到细微的差别,对球路的判断只能放到发球之后。 “砰——!”这次瞄准的是仁王的死角。 力度和速度,都强于之前的发球。 “thirtyfifteen!30:15!” “fortyfifteen!40:15!” 最后一球被仁王截住,却没能过网。 “冰帝得分!4:1,冰帝领先。” “你被盯上了啊。”柳生的声音很轻,“真田要批评可别拉上我。” “你是逃不掉的,piyo。”仁王似乎手臂有些累,换了右手握拍,“真是后继有人啊,冰帝。” “给切原一些压力也是好事。”柳生很是赞同,“加快些速度吧。” 就目前的样子看,之后的单打只会更耽误时间,可现在的立海大耽搁不起。 “puri。” 第五局由立海大的柳生比吕士发球。 速度,力量都高了一个层次,就连精度也是,先是打向死角把一个宍户亮的位置拉远,然后又由仁王上网攻击凤长太郎的守备区域死角。 就算宍户亮立志接到所有的球,但总有两个人守备范围都覆盖不到的地方。 “thirtylove。”网前,仁王雅治轻飘飘地朝凤长太郎说道,“抱歉呐,这局我们要拿下了,小学弟,puri。” “比赛竞技不必道歉,前辈们确实很厉害。”凤长太郎微微点头,满满的尊敬姿态,“我也学习到了很多。” 这种过于懂礼貌的孩子,还真让仁王没什么办法。 “很有礼貌,但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的,piyo。” 说到做到。 “立海大得分!2:4,冰帝领先。” 虽然丢了一局,但宍户亮现在的心态是前所未有的好,仁王柳生能采取这种模式,说明他们现在无法在力量或速度以及技巧上破了他的守备范围。 而长太郎在心态上也进步了很多。 “有自己的主意不是坏事。”宍户亮说,“就这盘的结果来看,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情报可能有误,柳生是全场型选手,而仁王才是力量更强的截击手。】 第48章 双打选手平时训练总是在一起,不排除平时会模仿对方的可能性,而在上一局中,他们都展现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力量。 都换手了。 简直让对手恨得牙痒痒。 “按你想的打吧长太郎,放心,后面永远有我在。” 他从来都不害怕挑战,相反,未知会让他更加热血沸腾。 只要有一丁点可能性,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会不断努力—— “砰!”原本应该接不到的球,被打了回去。 “fifteenlove!15:0!” “呼——” “单纯战术上的应用,可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啊。”宍户亮呼出一口气,慢慢起身,收回长伸的右臂,“好歹拿出真正的实力啊,这样下去可是会输的,立海大的。” “我们可不是会被体力拖垮的笨蛋。” 看台上还在睡觉的向日岳人觉得梦里有人踹了自己一脚。 柳生有些微妙地说:“对方说得是事实啊,你的体力不怎么,仁王。” “……”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下去可不行。 接下来的攻速越来越快,双方似乎都在将自己的技巧与力量运用到极致,瞄准了对方的死角攻击,如同一场教科书式的炫技。 “立海大得分!3:4,冰帝领先。” 第九局是长太郎的发球局,所以只要拿下这一局,胜利就会被冰帝收入囊中。 所有人都感觉到,双方的战火在这一场又再次升级。 “哈哈,立海大是不会有问题的。”切原赤也在看台上放声大笑,“是吧学长们!” 一记远超之前速度的击球被打入对面防守区,快得好像一记金色光束。 “立海大得分!4:4。” 仁王雅治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都变得更加沉稳。 “当然。” “真是恶趣味啊,puri。”后场的柳生摘下假发,露出了原本银白色的长发。 球场上的搭档还在整理头发和眼镜,结束这场相互的cos,只有场下的切原赤也挨了一记来自真田的重拳。 “太松懈了!” 这场换装秀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对面的对手只是在略微愣神后就成了恍然大悟,随后又将情绪收敛,继续投入比赛。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生:“看来失败了,早就被对方察觉了,你真无聊啊,仁王。” 虽然也是因为他们在能力上暴露的过多。 “明明你很乐在其中啊,柳生。”仁王扎起了自己的小辫子。 又到了凤长太郎发球的局点。 这么久的比赛似乎对他的影响不大,发球的质量反而更高,每一球对地面的冲击都留下了深深的球痕,当仁王雅治接到时,都怀疑自己的胳膊也要跟着被打穿。 ……真离谱,这位才是真田的弟弟吧。 汗水滴落在地面上,他感觉是许久不见的狼狈。 真累啊。 “你还好吗?”柳生问。 “大招都被封死的家伙就别说我了,puri。” 镭射光束的威力对宍户亮似乎不造成威胁,在丢了几分后对方就反应了过来,仿佛一个在球场上完成一次又一次进化的怪物。 啧,搞得好像他们是他提升自我的垫脚石一样。 “那家伙确实有非比寻常的才能。”对于强敌,柳生从不会吝于称赞,“置身于相对立场来客观审视自己,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能力。” 对对方的事,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过。 仁王雅治无法否认。 “稍微不注意就落于人后了啊,看来国三生也不能偷懒。” 凤长太郎的发球还在继续,高挑俊朗的男孩在球场上跃起,身体完美的肌肉曲线连同球拍在空中形成一副完美的作品。 “咔嚓。”很好的绘画素材。 单凭一记发球就赢得校队宝座,学球两年就达到了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看着照片里的男生,半泽雅纪的心中也跟着热情澎湃起来。 要是他更为己一点就好了,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可爱的小学弟到现在为止,还在为了搭档,为了团体而打球。 但就像教练说得那样,每当他将灵魂灌入球中,冰帝就向胜利更迈进一步。* “活过来了?看起来你心情还不错。”迹部景吾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半泽雅纪。 后者刚刚热完身,额前还有一层薄汗,脱去外套而露出的胳膊上线条清晰,白皙的肤色上爬上一层热意。 嗯,这个胳膊下一刻就能捏爆一个网球。 “还好,适当运动本身就有利于心情舒畅。” “真是无趣的回答。”迹部对他的话很不满意,“心情好是应该的,你和宍户一手培养的小树苗长大了。” “是啊。”半泽雅纪的眼睛眯了眯,试图在阳光下把球场的状况看得更清。 迹部实在看不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就配个眼镜吧。” “还没到那个地步,打球也不需要。”半泽雅纪很不喜欢脸上戴东西,“特殊情况隐形就够了。” 诡异的,同样在意外貌的迹部认同了他的观点。 果然像忍足那家伙才是异类。 “下一场的单打三,有信心么。” “你在说什么笑话。”半泽雅纪垂下眼睫,逆光俯视着他,“分数不会在我这儿丢掉的。” 第49章 “你还是担心单打二的好。” 第24章雏鸟破壳时 “冰帝得分!5:7,冰帝获胜!” “哦哦哦哦哦——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随着裁判的宣判,一声又一声的应援接踵而至,场外另一侧的观众反而鸦雀无声。 冰帝的网球部从越知月光那一代开始崛起,又在迹部景吾手上进一步发扬光大,但从两年前,大部分赛点都是面临被立海大单方面的碾压。 单打强势如何,迹部景吾实力无双又如何,双打皆输的局面总会把人卡在赛场之外。 双打一号的胜利不单单是给冠军的天平上增加一个砝码,更是点燃了不少人心中蕴藏多年还未破土的种子。 胜者是冰帝,在部长的带领下,他们一直如此坚信着。 但是登上王座的路途又是如何艰难又遥远呢,在内心的深处,又有多少人真的对它持有笃定态度。 “胜者——是冰帝!!!!”不知道是谁在周围吼了嗓子,破音的少年嗓音响彻整个球场,一直扬到场外。 “……” 短暂的沉默后,又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 “立海大——立海大是王者立海大!!!” 嘶吼彼此交杂牵扯,站在球场的中心,凤长太郎的脑内一片恍惚,视野中只剩下场地的无数线条和落在地上的那枚小球。 或许还有后方的宍户学长,不用回头他就能感觉到对方所处的位置。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白色的烟气从皮肤上渗出,明明持拍的右臂已经没了知觉,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酣畅。 他们……赢了? “宍户前辈!我们赢了!!!” “我知道啊长太郎,喂!你不要直接扑过来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高啊臭小子!!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用同样无力的双臂接住了砸过来的搭档。 是啊,他们赢了。 “输了啊。”柳生比吕士摘下眼镜缓慢的擦拭,坦然接受了败局。 仁王雅治没力气在拨弄自己的小辫子,大量的汗流过脸颊,眼神却是一片清明:“那是同调呢,piyo。” 为了搭档,为了团体,用尽全身所挥出的一球入魂,和无畏无惧始终如一的坚韧——能达到这种结果也不意外。 将身心都奉献给彼此和团体啊。 同调……如果和谁都能同调的话,会更有趣吧,puri。 “真是难达到的结果。”他说。 “呵,难得你能有这样的感悟。”比起仁王,柳生的状态要好上不少,“回去加强体能训练吧你。” “要加强训练的话,估计不止如此吧,puri。” 果然,脚一踏出球场,离看台还有两米远,真田就已经在“守株待兔”了。 “真是太松懈了!!” “仁王!柳生!回去训练翻三倍!” “嗨嗨。” “嗯~所以你们的训练果然要翻倍吧。”迹部景吾看着对面的情景,又看了看相比之下状态还好的长太郎和宍户,指着睡死的向日对忍足说。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吧,不要连坐。”以冷静睿智为代表的忍足,立刻抛弃了搭档。 迹部:“哼哼,你们的搭档情谊难道就到此为止吗?怪不得达不成同调的状态——” “喂喂,我本来就是单打啊,怎么还拉踩,还有不要用这么反派的语气说话。” 在冰帝上学的第三年,忍足侑士还是在怀疑自己是吐槽役。 可恶,他明明没有在四天宝上学,难道是因为和谦也电话打太多了吗?? 他忍不住看向那个真正从四天宝转学过来的家伙,现在正和颜悦色,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场边和榊教练说话。 宍户和长太郎在旁边听着,大家看起来都心情不错的样子。 “果然他今天心情很糟糕啊。”忍足摸着下巴说。 迹部向后靠去,满脸轻松地说:“这么明显的事就不用再说了。” “哦哟,是因为问太多被嫌弃了吗小景。” “哈?你一直就在我旁边吧,说这种话?” 上面两人讨论的声音很小,但半泽雅纪还是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细细用湿巾擦过球拍和手指,掂量过拍柄在手中的手感后,他将又长长一些的发尾和鬓发撩至颈后。 近大半个月过去,原本的发色已经长出来一截,而染的银色也有些褪色,不过他本身发色就很浅,看起来也不突兀。 整体看上去倒有点像渐变。 “放轻松半泽。”上场前,榊教练少有地叮嘱,那双棕色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没有波动,“……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好。” 缓步走至球场中央,双方选手握手致意。 “好久不见。”半泽雅纪说,“看来你的变化不大,柳。” “确实是好久不见。”柳莲二闭着眼,仍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样子,“你的变化倒是很大,没想到你会选择去冰帝。” 也不能怪切原赤也在最开始见到半泽时没有反应过来,去年全国大赛时,他的个头还没有现在这么高,长相线条也更加圆润柔和,带着孩子气的弧度,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大眼睛。 再加上一头光泽柔和的浅金色长发,比白石藏之介还矮了小半头的个子,如果不是张口说话,不少人都会认为那是个高挑些的女孩。 第50章 这也是为什么到国二比赛,网球部很多部员才知道真田副部长有个表弟的原因——在此之前都以为照片上的是个表妹。 男生在青春期一天一个样是正常现象,有时正说着话,就从童声变成了公鸭嗓,而体内生长激素分泌的爆发期会让人的身高突增,大多数人也就是长7-10cm左右,即使10cm的也不少,但像半泽雅纪这种快速抽条的也罕见了。 他记得去年半泽的数据是173cm?柳回想着。 理论是一回事,真的亲眼见到难免会震撼。 “离家近而已,毕竟立海大太远了。”半泽雅纪忍不住在空中嗅了嗅,“你喷香水了吗,还挺香的。” “谢谢夸赞,并没有喷香水,是随身携带的香袋。”品味受到夸赞,就算是柳莲二也很高兴,“是我自己在家调配的,喜欢的话,之后可以送你一份。” 早在上次医院相遇,他就发现对方也会喷洒一些香水,即使味道很淡。 他不认为这种举动有什么不好,相反,他一直认为喜欢的味道能让人心情平静,而被包覆在温和的香气中,比赛就能打出更好的成绩。 “诶?可以吗,你真是太客气了。” “怎、怎么还聊起来了?!”场下的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在聊什么啊!柳前辈怎么和他聊的那么开心!” 赛场上的两人不仅没有针锋相对,就连柳前辈看起来都比平时心情要好的样子! 柳生还在整理着装:“柳和真田就很投机,和他弟弟应该也是吧。” 仁王懒散道:“看起来都是精致人士啊,piyo。” 他身边这个应该也很有共同话题。 真田拉低了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你有没有觉得真田完全凶不起来啊,对他弟弟。”丸井文太凑到杰克桑原小声地说,“就像本能一样。” “这么一说对部长时也是这样。” 从来都附和文太的桑原本能地点了点头。 听力很好的真田看了过来:“丸井!你在说什么?” “没有啦,在说等会儿去买蛋糕的事。” 场下吵闹,场上热情,在裁判吹哨示意后,两人才各自归位,开始今天的比赛。 “冰帝半泽雅纪发球!”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力、湿度都刚刚好,没什么外力影响。 半泽雅纪微微侧头,抛球,起跳——挥拍! 空中的身体如同一把紧了弦的弓,放松之际,那支利剑就以不可估计地速度射了出去! “砰!” “fifteenlove!15:0!” “只是普通的上旋发球,不过右侧旋转得很厉害,力道和时速也远超一般水平……不。”乾贞治在场下疯狂做着笔记,“这个时速——真的是上旋发球吗?!” 或者说,这还不算得意技吗?! 是得意技吧! “好快……”堀尾聪史扒着栏杆,忍不住张大了嘴,“他看起来好轻松,所以上次是真的游刃有余吗!” 更恐怖的是,这种发球在连得三分后,就被柳莲二接到了! “毕竟都是全国级的选手。”不二周助若有所思道,“这种水平对他们来说也是习以为常吧。” 青学进军全国之后,还有更艰难的路在等着他们。 “打遍关西的普通网球啊……想想真是有趣呢。” 堀尾聪史也不敢想象:“那、那那个四天宝的部长该多厉害??” 部长肯定要比其他人厉害啊! 加藤胜郎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怎么想还是冠军的立海大更厉害吧,有什么好怕的。” “也、也是哦。” “冰帝得分!1-0,冰帝领先!” “冰帝得分!0-2,冰帝领先!” 面对落后的分数,柳莲二仍然气质沉静如莲,不慌不忙地调整着球拍。 修长的手指握拍,挥舞着拍柄不断适应角度,半泽雅纪知道那是对方收集完数据开始认真的表现。 不过…… “别惦记你的数据了,柳君。”半泽雅纪握着网球,运动后的身体舒展了很多,就连手脚也泛着暖意,“你知道的,那东西对我没用。” “今日不同往日。”柳仍然闭目,并不认可他的说法。 “你说得有道理。”说着,半泽雅纪看了看场边,再次把小球高高抛起。 一球、入魂——!! 第25章雏鸟破壳时 “砰——!!!” 网球落地,不仅发出一声巨响,还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fifteenlove!15:0!” “这是,那个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 “是的,但威力比他的还要大。”乾贞治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演算,挥动的笔杆几乎要甩出一段残影,“时速应该有——230km?!” “世界最高球速的记录是275km/h*,这完全是没有精神力影响下的职业网球运动员水准了!!” 网球是一项少有且特殊的运动,在身体素质与技术的较量下,要想摸到职业的门槛,还需要拥有极高的精神力量,突破一扇属于“门”的瓶颈。 没人知道顶尖选手们关于精神力的较量是什么样的,在赛场上大家只能看到炫丽的顶尖球技,和挥洒汗水不断竞争的运动员。 据退役的职业选手在采访中说的,那是不亚于地狱的战争。 第51章 “这就是身体素质的差距吗……”堀尾聪史目瞪口呆。 不管是乾学长的超高速发球,还是冰帝的凤长太郎和半泽雅纪,都是身高接近185的选手,或许还要算上更高的桦地崇宏——虽然每个人的力气天赋不同,但个子高大的人在这方面会更有优势。 “……”一旁的不二周助睁开了眼,“这种发球对他不会有负担么,贞治你之前不是说过他是快速长高的?” “我也不清楚,理论上是的。”乾贞治记录着比赛数据,“但是也有一种可能。” “他本身的力气就很大,现在的程度对他来说还称不上负担。” 如同与河村隆的比赛中一样。 全国级的比赛将难度抬高了不止一截,就算是半泽雅纪,也没法在实力强劲的柳莲二面前靠发球连续得分。 那颗弹跳性极佳的球还是落在了他的场地里。 “fifteenall!15:15!” 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真是有力的挑衅。”话是这么说,柳莲二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愉,“在底下看了那么久,对重炮发球我早就掌握了数据。” 即使是加强版,也仍在他的回击能力之内。 “没想到你现在还会研究这些技巧型的招式,我以为你会继续执着于‘基础网球’。”这场比赛上,柳莲二罕见的话多,“不过这种程度,还比不上真田的其疾如风。” 对面的半泽雅纪甩了甩手,随后再次抛球,挥拍。 “你今天话真多。” 但这次没有球落地的声音,等到裁判的哨声响起,只见网球静静地躺在底线上,分毫不差。 点水。 “thirtyfifteen!30:15!” “你说得没错,没在继续执着‘基础网球’了。”半泽雅纪将球拍在手中转了一圈,“但那又怎么样呢,不会有什么区别。” 严格来说,其实还在基础网球的范畴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幸村真田早早触及到另一个境界。 “第四球,早早结束这一局吧。” “冰帝得分!3:0,冰帝领先!” “立海大得分!1:3,冰帝领先!” 从理论上来说,数据网球是通过不断收集对手数据,进而制作出针对性对抗策略的打法,甚至能精准预测对手的击球方位与速度,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或达到先发制人的效果。 就像柳莲二说的,他对半泽雅纪的数据收集已经完成,自此对方的一切动向都在他的预测之内。 “deuce!” “冰帝得分!4:1,冰帝领先!” “立海大得分!2:4,冰帝领先!” “立海大得分!4:3!冰帝领先!” 开始半泽雅纪还能堪堪保下自己的发球局,到后面连发球局都直接被拿下。 打数据网球的对手就是这么讨厌,对方预测你的行动,不断将局面按照写好的剧本预演下去,只有自己成为哗众取宠的小丑,不断去追逐那个接不到的球。 直至最后一败涂地。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预算范围内,雅纪。”记忆中,留着半长发的成熟少年站在球场对面,语气平和而温柔。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无论哪个方向,你的回击都没有效果,我的数据有成千上百种结果可以将你轻易回击。”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数据网球呢?不经过详细的计算就能将对手的动向精准判断,你很有天赋。”三津谷亚玖斗对他好像一直很欣赏,“听叔叔说你的理科成绩也很好,这样一来,你只会如虎添翼。” “打球不是为了快乐就是为了别的。”半泽雅纪对他的提议感到奇怪,“但我打球又不是为了提高数学和物理成绩——干嘛打球的时候还要想那些东西?” 科目成绩好不代表他喜欢,如果可以他都想让物理学消失,就像网球打得好也不代表他是对这个运动本身发自内心的喜欢。 而且啊…… “行动在别人预测范围内什么的,还真是讨厌。”眼看着柳莲二把球拍前段降到最低,半泽雅纪握紧球拍,退至底线快速敏捷地带左肩转身。 挥拍! 高速旋转的球体被拍面冲击,相撞的那一瞬间快要被挤压的变形,最终以更高更快的速度好似一颗炮弹撞了回去! 故意做出上旋球的假动作,实际是直攻底线的快速削球,柳莲二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说起来他的镰鼬也是高速的斜向旋转切球。 几局下来,半泽雅纪对对方的招式与必杀技也摸的差不多了。 “fifteenall!15:15!” “你也可以全凭本能打球。”柳莲二知道对方在打球时也会预算和分析判断,但远不到数据网球的程度,“不过我并不推荐,那样不会对结果有任何影响。” “最多我们的时间会浪费的更多一些。” “浪费的是你的体力吧。”半泽雅纪等着对方的下一球,“现在才到第八局,就算是打到八十局,我也不会有问题。” 虽然说法很夸张,网球哪儿来的八十局,但对方的体力确实远在他之上,柳莲二不怀疑这句话,毕竟去年在全国大赛已经领教过了。 “不会持续那么长的,就算到抢七,也不会打到80分。” “是么。” 柳莲二不在意半泽的回答,将球抛起,双脚轻跳,在球至最高点时,骤然将其抽出! 第52章 是打向左侧死角的高速侧旋,但具有和空蝉相似的特点,落地后弹跳过低,难以回击,根据计算结果,半泽不会来得及—— 裁判的报分没有响起,他能听到的,只有球体擦过从耳边擦过的凛冽风声。 “fifteenthirty!15:30!” 数据网球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失效。 一是对手的实力超出了数据预测,二就是数据本身就是错误的。 而现在的半泽雅纪,两者皆有。 对面人持拍的不再是右手,而是还戴着负重的左手! “果然这样还是有些勉强……”说着,半泽雅纪脱掉了左手上的负重,墨绿色的护腕落地,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左侧场地并非有他的死角,相反的,这家伙实际上是左利手!! “有一点你说错了。”半泽雅纪不断地用左手调整着握拍姿势,陡然摘了负重,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比起力气,从小到大,弦一郎可是远不及我啊。” 其疾如风,说白了就是力气大的够快。 看台上,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真田忍不住将帽子下压。 半泽雅纪说得没错,从小到大,论起力气,他从来没赢过弟弟,就连在家中练习剑道时,也会被对方以势如破竹之势击得练练败溃。 半泽花遗传了真田爷爷的大力,而半泽直树更是力速双a,超人的天赋与努力之下,再加上半泽雅纪超强的胜负欲,以至于在国中之前,同龄人之中他几乎没有敌手。 这种局面持续到国中,就像真田爷爷说得,或许是小外孙心性不够,反而是真田弦一郎占了上风。 但现在场上的是柳莲二。 再精确的数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如同一张薄纸,就像柳莲二平日里放在包中的怀纸,轻薄柔软,擦过汗迹后就变得透亮,薄如蝉翼。 “冰帝得分!3:5!冰帝领先!” “立海大得分!5:4!冰帝领先!” 最后一局。 柳莲二少有的这么狼狈过。 即使是和真田比赛,对方也会雷厉风行地使出绝招,力求快速的结束比赛,而半泽雅纪这种更追求战略和自身基础的网球,反倒是让人如同牵线的风筝,被引来引去。 他的体力不差,可半泽雅纪的球接起来过于消耗了。 之前半泽还会主动进攻,混合使用底线击落地球和截击,这种全场打法的迷惑性对于柳莲二来说并不奏效,但摘了负重后,他就只在底线徘徊,攻击性极强,似乎不在意防御,完全掌握了比赛节奏。 每一击都立志于打出制胜球。 “fifteenthirty!15:30!” “thirtyforty!30:40!” 还差一球。 “不觉得奇怪么,完全不像那家伙的作风。”忍足侑士身体前倾,下巴支在手上,“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高调。” “果然不对劲,肯定是有心事。” 宍户亮:“有心事。” 凤长太郎疑惑地问:“诶,半泽前辈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知道刚刚在哪儿的泷荻之介突然把头探了出来:“绝对是有心事。” “……” 他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 迹部景吾斜靠在座位上,俩指撑在额侧,努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球场上:“本大爷知道了啊,不用再重复了。” 场上,柳莲二回击了半泽打出的高球,看着对场杀来的球体,他微微侧拍,不同于之前普通的侧旋,反而赋予了更强烈的侧向旋转力,致使网球在回击时高速圆周运动,似乎是幻化出了12个分身,整个呈现出一个圆形。 柳莲二看似接到了球,实际上是挥空的残影。 “嘟!” “冰帝得分!4:6!冰帝获胜!” 胜利了。 但忍足侑士心中波澜不惊,甚至觉得这招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白石藏之介的圆桌抽击吗?! 他忍不住吐槽道:“雅纪这家伙今天是迷上cospy了么。” 没人回答他的话,所有人都沉浸在获得胜利的欢呼中,只是仔细聆听后,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zzz……”是向日岳人睡觉的呼吸声。 “zzz……”等等这又是谁在睡?? “嘿嘿,雅纪,我打到你的左场啦!zzz……让我也打出一次走钢丝……呀……失败了,果、果然,zzz……文太才是最厉害的……”芥川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开始黏黏糊糊地说起梦话来。 “喂!慈郎!你别睡啊!下一场就到你了啊!!!” 刚刚不是还很精神地看比赛吗?!怎么一眨眼就睡着了啊! 第26章雏鸟破壳时2000收加更 预料之中的胜利。 两人都是平和冷静的性格,一盘打完,胜负已分,仍能在网前聊的有声有色。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打吧。” “好啊。” 只不过柳莲二的背景不太妙——黑色的海带头在后面咋咋呼呼,气势汹汹一副现在就要上场的样子,而真田的脸色也更黑了,在察觉到半泽雅纪的目光后,又忍不住偏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身上的香气早就被汗水打得没有踪影,紧张的氛围也在胜负已决后消失的一干二净,在裁判催促下场前,半泽雅纪再次开口:“就帮我给弦一郎带一句话吧。” 第53章 少年浅色的眼眸清亮,赛前其中的沉郁一扫而空。 “等到全国大赛,这次我可不会输给他了。” 没有睁开眼睛的柳莲二似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问题。” “不过带着情绪上场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诶,有那么明显……”半泽雅纪笑着,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看台上传来的一句大喊所打断。 “慈郎!你别睡了啊!快起来!!” “刚刚不是还醒着吗?!怎么雅纪一比完你就睡着了啊!” 柳莲二非常贴心地说:“看起来你那边还有事要忙,那我先走了。” 有事要忙的半泽雅纪:“……” 等他告别完,走上看台时,芥川慈郎嘴边还在吧嗒着口水,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着。 据日吉若所说,芥川学长在热身完后就一直在认真看他比赛,谁知道裁判吹哨宣布胜利后,就突然倒地一睡不醒了。 迹部景吾站在一旁皱眉思考:“是因为最近睡得少吗?但不应该啊……” 现在慈郎每天的睡眠时间比以前短了很多,训练量也变多了,不至于因为这点运动量突然睡着。 半泽雅纪戳了戳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语气平静:“该起床了慈郎,教练说了,再睡懒觉的话就让你和迹部一起去跑圈,三天不准打球。” “还得是你……啊嗯,关本大爷什么事?” “跑、跑圈?!”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芥川慈郎瞬间睁开了眼睛,在发现眼前的人是半泽后,眼皮又耷拉了下来,“是、是雅纪啊,你的比赛结束了吗……” 等等。 比赛?! 朦胧中想起自己任务的少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无视身边围着他的人,抓起怀里的网球包就从看台上蹿过,矫健地跨过围栏,直接扑向赛场。 原本还想催促冰帝的裁判被打断,收起了准备交涉的姿态,而站在对面焦躁等待的切原赤也也被他吓了一跳,可面对那张热情的脸,一时居然放不出什么狠话。 “你就是立海大这场的选手吧!之前我在立海大见过你!你和文太打得真好!我叫芥川慈郎,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受到闪亮眼睛攻击的切原赤也有些无措,好像被扎破的皮球,一腔热血与挑衅无处发泄,“切原赤也。” 他说得生硬,连语气都干巴巴的。 “哇哦!请多指教!”似乎是因为刚睡醒,芥川慈郎说话吐字还有些黏糊,一头比切原更加毛茸茸的头发炸起,就像是一蓬棉花。 “哦,请、请多指教。”切原赤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对方手里了。 开朗的芥川继续道:“你打球很好,不过今天我会狠狠打败你的!” 嗯……嗯?? “哈?这种话是我要说的吧!”什么时候轮到对面挑衅他了! 切原赤也抽开他的手,用球拍指着对面的人,语气一瞬间又恢复了狂妄:“今天的胜者一定是我,你就给我等着吧!” “13分钟!打败你只需要13分钟!”说完,又冲着立海大看台的位置喊道,“前辈们,早早打完比赛我们就去看部长!” 杰克桑原拿着计时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煽风点火:“需要计时吗,赤也。” “计时!13分钟就够了!” “诶?”对面的芥川慈郎还没搞清楚现状。 “……真的没问题吗。”看台上的忍足侑士有点头疼,“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问题少年。”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他补充道:“当然还是我们那个更乖一些。” “慈郎心里有数的。”宍户亮对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充满了信任,“经过这么久的训练,他和以前也是有了天壤之别。” 芥川慈郎是真正的天才,在网球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无论什么球似乎都可以凭借本能打回去,即使在竞争激烈的冰帝,不爱训练爱睡觉的他也能打败对手,稳稳当当地坐稳正选之位。 如果他能好好训练,前途必然无可限量,但就像他的网球精神——打球是为了享受其中的乐趣,为了赢为难自己什么的也太勉强啦。 除非前面有根鲜鲜嫩嫩的胡萝卜吊着他,否则这家伙可以永远躺在那里。 单打二的位置是经过校内角逐选拔出来的,芥川慈郎打败了桦地崇宏,只要这家伙正常发挥,拿下这场比赛的概率很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没问题的吧? 应该没问题的吧? 忍足侑士看着场上活蹦乱跳的橘色头发,一向不存在的第六感诡异地告诉他要出事。 “喂,雅纪……嗯?你在干嘛?”他出声和半泽雅纪搭话,却发现对方不仅没跟话,反倒是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他问:“白石?” “嗯。” 预料之中。 “他这么有时间?” “关西的决赛已经比完了,四天宝寺是冠军。”半泽雅纪收起手机,平淡叙述着这个好消息,但大家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忍足侑士有些惊讶:“这么快,都没打到单打二吧?” 要知道关西的网球强校也不算少,四天宝现在虽然实力超群,但这也也太夸张了,难道那些家伙超进化了? 半泽雅纪摇了摇头,否认了他没说出来的想法:“有几个学校断代了而已,就像牧之藤去年的都是三年级,他们毕业后社团里缺少顶梁柱。” 第54章 年级更迭,几乎是每个学校的心头大事,除去像立海大这种老牌强校,它们凭借名气会吸引源源不断的优质生源,其他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担忧下一代的接替问题。 尤其是冰帝和青学这种突然崛起的学校。 “四天宝好像不用担心吧?”忍足想了一会儿,随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们也不用担心。” 几个二年级的不仅非常优秀,还很靠谱。 “是啊。”半泽雅纪看向赛场,“看来立海大他们也不用担心。” 那个切原赤也,出乎意料的强呢。 作为底线速攻型的选手,他的平衡能力非常出色,可以不断调整自身姿势来接到各种刁钻的球,又借小碎步在踏出时产生的反弹力来提升起步速度,进而扩大自身的防守范围,弥补打法在防御方面的不足,完成他网球的“无死角”。 而芥川慈郎又是标准的上网截击型,以至于两人对打的攻速非常快,才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底下就已经打了两场。 魔术截击,与其说是招式,不如说是慈郎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的手腕关节极其灵活,像是可以360度旋转的人偶关节,不管何时何地,不分姿势,他都能凭借手腕的柔韧性将球灵活地打回去,再加上极佳的控球力,似乎场上的网球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thirtylove!30:0!” 第三局是芥川慈郎的发球局,现在他已经连着拿下两分了。 时间还没过半,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难做到赤也所说的13分钟胜利,除非…… 丸井文太看着场上的局面,吹破了一个泡泡:“慈郎的进步很大啊。” “体力变化很大。”杰克桑原对他们之前的比赛印象很深。 当时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正打的难分难舍,可谁知道就在关键时刻,后者因为体力不支和睡眠不足,居然直愣愣地倒地,躺在场上睡着了。 最怕天才会努力,目前来看,正常状态下的赤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而恶魔状态下——丸井文太也说不清。 作为前辈,他并不希望赤也过多进入恶魔状态,作为朋友,他也不希望慈郎受伤。 但这盘的结果关系着立海大的关东16连霸,而今天也是部长手术的日子。 不止是他,所有三年级的氛围都很沉重。 “杰克,我感觉我好过分。” “人之常情,大家都会理解的。”杰克桑原说着,拍了拍搭档的肩膀。 “嘟——” “冰帝得分!2:1,冰帝领先!” 太失败了。 切原赤也凶狠地盯着对面的人,那个毛茸茸头发的人现在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这边,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喜气。 不需要学长的提醒他也知道13分钟拿不下这盘比赛,对胜利的渴望就像一只不停在脑内回响的铃铛,时刻给他提醒着时间。 今天是幸村部长手术的日子,而他们说好了,要捧着冠军奖杯去和他庆祝! 手术的成功率不到30%…… 他虽然幼稚,没有学长他们聪明,却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学长的病都代表着什么。 立海大的16连胜,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他这里输掉!!! 明明真田副部长还没有上场!怎么能在这里输掉!! 随着力量的增大,指关节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平时修剪圆润的指甲嵌进球体,切原赤也却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血气从心口涌了上来,就像是一块石头取代了心脏的位置,压着人喘不过气;全身的热意似乎都涌向了头部,遮住了眼睛,明明眼前是一片血雾朦胧,但俯视球场上的视野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什么身体的异常,什么突如其来的力量,这些都不重要,切原赤也早就没了理智去思考这些,从小就伴随着他的恶魔化,只会不断将他脑中对胜利的渴望与不甘提纯,最终化为热血沸腾至身体各处。 “冰帝的akukata……”他慢慢抬头,声音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是akutakawa!”芥川慈郎没搞清楚现状,还在纠正对方喊错的名字,“我的名字是akutakawajirou啊。” “哈哈哈哈哈哈——接招吧!akukata!” 用力得快要变形得指关节在球体上发力,用一种诡异的角度将球抛了出去,拍面撞击高速旋转的网球,极强的速度裹挟着拥有诡异旋转的小球,直冲向芥川慈郎的门面! “啪!” 芥川慈郎来不及反应,手先本能地以常人难以做到的灵活度接到了球,可惜匆匆之下只是防止了球体对身体的撞击,却没将球打过网。 “fifteenlove!15:0!” 瞄准人体攻击,并不能算犯规。 时间来不及他反应,对面的切原已经开始了下一球:“哈哈哈哈哈!再一球!!” “thirtylove!30:0!” “fortylove!40:0!” “立海大得分!2:2,平局!” 通红的眼白,绿色的眼瞳,对面的切原就像是一个在人间游荡的恶魔,在球场翩翩起舞,一代给对手极致的痛苦与磨难。 速度、力量,都得到了质的提升,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技术已不再那么细腻,但点位仍然精准,每一球都打响了慈郎的腿关节。 “他怎么那样啊!”原本还半梦半醒的向日岳人见到这种情况,直接清醒了,“喂,这么打是会出事的吧!” 第55章 跟他比起来,濑尾结月那种毫无章法的打法都不算什么了! “规则上是不会有问题的。”半泽雅纪不为所动,“就算慈郎受伤,最后也是我们弃权。” 如果真的会管,关西那边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暴力网球了。 “什么嘛!那家伙现在看起来完全就不正常吧,他们网球部的人都不管吗!” “这种个人体质问题,就算是队友也没办法吧,据我所知,他们之前也去检查过,但没查出来什么,似乎从小就有。”半泽雅纪垂下眼睫,“而且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我,大概也会纵容吧。” 向日岳人沉默了,没再说话。 大家都知道幸村的事,那么一个天之骄子却—— 如果对方还在,单打二哪里还需要现在这样纠缠呢,冰帝完全,毫无胜算啊。 “希望他今天的手术能顺利。”向日岳人缩在位子上,整个脸都埋在了他的外套中,“……之后他手术好了,我们要不要去探望啊?” 坐在两人中间的忍足侑士一摸他的狗头:“岳人懂事了啊。” “……不要一副是我长辈的样子啊混蛋!摸头会长不高的!” “立海大得分!4:2,立海大领先!” “冰帝得分!3:4,立海大领先!” 场上的局势仍很焦灼,两场之后,芥川慈郎也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打法,不再丢球,慢慢将防御转成了进攻,但这也将对面的切原进一步刺激,更加有力的回击打向他的要害。 就算知道现在的切原已经失控,却还是让人看得直皱眉。 在外人看来,芥川慈郎似乎摆脱了困境,只有冰帝的人才知道,现在的打法已经很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而且这家伙会直接睡着,万一有球要是直接冲过来…… “砰!” 体力的流失导致芥川慈郎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行动时,终于还是被一球打中了脚踝。 “芥川选手没事吧!” “没,没事。”芥川慈郎懵懵地从地上爬起,克制着睡意,重新握紧了球拍。 球拍还是上个月过生日雅纪送他的,球鞋也是迹部送的,就连拍柄的胶带也是昨天和岳人一起新缠的——他虽然爱睡觉,一天什么事都不管,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们距离冠军最近的一次。 就像部员们一起合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个可用电波修正时间的闹钟,尽管从来没用过,但他有好好随身放在背包里。 打网球不管输赢都很快乐,可是一起捧起奖杯的话,大家都会快乐吧! “继续。” 摇晃着身子重新站稳,哪怕是手都在颤抖,他也好好地握着球拍。 他会努力地,接下每一球的。 “冰帝得分!4:4,平局。” “fifteenlove!15:0!” “fifteenall!15:15!” “可恶……”这家伙怎么还有力气动弹! 可学长们到现在也没给他提醒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部长的手术还赶得上吗? 切原赤也回头问向杰克桑原,只得到了对方让他好好比赛的话。 说什么时间还早,他又不是笨蛋,才不会信。 现在的太阳好晒,部长是不是已经进手术室了啊。 他抬起头,一片红色的视野中,似乎只有天上那个圆圆亮亮的东西没有被血色遮住,仍是原来的金色,一片灿烂下,还映出不同的分身,好似幻影。 幻影啊…… “喂赤也!你在干嘛!不要那么盯着太阳!”是丸井学长在喊他吗? 他是切原赤也,立志要当立海大第一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部长和学长们,可是都在等着他的胜利!! 视野中唯一的绿色朝他飞来,愤怒中,他用力的一击,正手将球朝对角强力打去。 “砰!” 那颗看着普通的球在落地之后改变方向,蹿过芥川慈郎的手边,让他挥了个空。 “fifteenthirty!15:30!” “这、这是什么。”慈郎有些呆愣,随即高兴地抬头看向对面,“你好厉害啊!不愧是文太的学弟!”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去喊,声音很小,对面的人也没了心思仔细听他在讲什么。 “幻影……”切原赤也小声地嘀咕,给这个练习许久,终于成功的招式取了一个名字。 “在这种状态下还完成了高难度的球技吗。”场边围观的人,无一不为切原赤也惊叹。 那个只会攻击与胜利的恶魔,似乎变得不同了。 “胜利,是我的。” “立海大得分!4:5,立海大领先!” “立海大得分!4:6,立海大获胜!” 几乎是在裁判宣布结果的同时,球场上的两人就同时昏倒在地,这次比赛,第一次有选手被抬着下场。 “桦地,你先把慈郎送去医院吧。”迹部景吾脱下外套,在下场前还是不放心地嘱咐着。 “看起来只是淤青,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去医院检查检查也好。”半泽雅纪对这一方面的判断还是可以的,毕竟在四天宝寺打球,石田银那家伙的波动球一直没轻没重的,“他就是过度劳累睡着了,不用担心。” “好好打你的比赛就行了。” “哼,本大爷必然会带着胜利归来的。” 半泽雅纪挑眉,没接他这个话茬。 第56章 等桦地带走慈郎后,看着冰帝的王者走向球场,忍足侑士也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迹部罕见的战意汹涌啊。” “你以为对面不是吗?”半泽雅纪看向场上,“那边可是惊涛骇浪啊。” 似乎是时间耽搁不起,立海大的正选带着体力不支的切原赤也直接离开,只留下了真田弦一郎一个人面对这场比赛。 幼驯染现在在手术,而自己为了立海大的胜利,要一个人在这里参加这场一决胜负的比赛。 这是幸村视为生命的网球。 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甚至连应援的啦啦队都走了一半,立海大的皇帝在此时已经成为了孤身一人的皇帝。 而对面的冰帝帝王此时正迎着鲜花与掌声,在热切地关注下缓步走下赛场。 王者本应是受人拥戴的。 “胜利的——是本大爷!” 随着一个响指,外套被抛在空中,周围冰帝的应援声也被点燃,为他们的领袖献上无尽的热情。 “冰帝!冰帝!胜者是冰帝!!” “冰帝!冰帝!胜者是迹部!!” 真田弦一郎对此无动于衷,反倒是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看台。 半泽雅纪偏过了头,如果还在大阪的话,他会比完赛就赶去医院,但是现在…… 这场比赛是备受关注的盛宴,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整颗心脏都被拉扯。 该离开吗? 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精市确切的手术时间。 “嘟——”裁判吹响了口哨,他环顾一周,仔细查看了两位选手,确认双方的状态。 “单打一号比赛,立海大真田弦一郎,冰帝迹部景吾。” 第27章雏鸟破壳时 朋友之间打球是家常便饭。 “砰——!” “皮特!快把球捡过来!” “汪!” 长毛的香槟色贵宾“哒哒”地跑着,叼起远处的网球,将其放回了球筐。 “连小狗都要奴役,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半泽雅纪揉了把小狗蓬松的软毛,却避开了对方想扑过来舔脸的动作。 他还是接受不了和另一种生物有口水接触。 迹部家的庭院宽阔华丽,就连顶级的网球场都有好几个,一切的布置就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王国。 7:6,意料之中的结果,也不算太差。 将球拍递给一旁的管家,迹部景吾并不承认这样的指控:“啊嗯,自己连球都不愿意捡的人可没资格说我。” “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儿要去游泳吗?” “你这体力可真可怕,完全不会累的吗?”半泽雅纪算是体力超于常人的水平,也忍不住为对方的恐怖体力惊叹,迹部景吾这家伙似乎不知道疲劳,体力就像是不会见底的黑洞,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有活力。 ……不愧是会跳伞上学训练的家伙,明明他们已经打了一上午球了。 加训的成功在冰帝所有人身上都有体现,除了迹部景吾,拥有顶尖技术与无尽体力的他,早就不是这些基础训练可以满足的了。 “嗯?还好啊,这还差得远呢。”迹部接过管家递来的运动饮料,回头看向阳光下的半泽雅纪,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挑眉,语气中满是揶揄,“你这家伙不会累了吧?” “是哦,我该休息了。”这种无聊地激将,半泽雅纪才不会理会。 合适的运动后需要充足的休息和护理,这样身体才能一直保持着健康的状态。毕竟他运动就是为了身体健康,而不是挑战世界极限。 沉默围绕在两人周围,对于关东大赛决赛的名单,他们的分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的这场比赛,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对一场争执胜负的判决。 一个认为完全可以把他们排在单打二三,尽早地拿下胜利,取得冠军,一个固执地要坚持单打一的地位,直接对上真田弦一郎。 “半泽哟,就这么没信心吗。”重新步入阳光下,迹部宛如阿波罗之子,每一根发丝都在太阳的照耀下泛出金色的光辉,眉宇间也是如神话中所述的高傲与自信,“不管是真田,还是手冢,将来都会是本大爷的手下败将。” “那是将来,我也只是客观分析一下现在的局面,如果要取得胜利,自然是要采取最保险的——” 去年的青少年选拔赛中,第一名可是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也不是没有输过。 “冰帝的目标可是全国冠军。”迹部扬起眉,“你这么在意一个关东大赛的冠军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么,所有的失败都会成为你走向成功的垫脚石,怎么,说到做不到,现在冰帝有可能输就害怕了?” 半泽雅纪没法反驳:“……你说得也没错。” “哼哼,放心吧,不管输赢,所有人到时都会沉醉在本大爷的美学之下的。”迹部景吾撩起头发,只可惜这里只有一个不解风情,无法欣赏他闪耀姿态的人。 “是吧,桦地?” “wusu。”不知道什么时候,桦地端着一盘水果出现了。 半泽:“等等,崇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迹部:“啊嗯,像你这样的洞察力自然是在本大爷之下,是吧,桦地。” 桦地:“wusu。” 半泽:“……我从来也没说过我的洞察力有多好啊。” 让世人沉醉的闪耀美学啊。 第57章 半泽雅纪托腮看着场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先看完比赛。 “不走吗?”忍足侑士见他看过来,耸了耸肩,“我也是猜的,你和真田是表兄弟,和幸村应该也熟,更别说刚刚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今天心情不好果然也是有被影响吧,决定了?” “嗯,毕竟这种顶级美学世界独此一份,错过现场未免也太可惜了,而且啊……”半泽雅纪的眼睛一动不动,试图把比赛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如果比赛完只有弦一郎一个人去医院,路上未免也太寂寞了。” “立海大得分!1:0,立海大领先!” 真田弦一郎一反常态,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试探的机会,在开局的发球中,就以超快的高速发球与看不见的引拍,连拿下迹部景吾三分。 即使这个技巧在迹部超强的洞察力下并不占据优势,但先拿下一局已经足够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以最快的时间拿下这场比赛! “哈,速战速决么,正合我意!”迹部打出吊高。 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只要他找出破绽,所有的弱点和特技都会被他一击必杀! 没有会没有破绽——等等!真田这家伙怎么会! “fifteenall!15:15!” “放弃吧,迹部。”对面的真田用手感触着拍面的触感,“一年的时间,我也不是去年的样子了。” “不会给你留下一丝破绽,仅凭现在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哈?还真是狂妄,先打完再说吧!” 这是场基础与技术的完美对局。 两人都是全能型选手,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体力和技术,都出类拔萃,无可挑剔,调动身体进行全场跑都完全没有压力,但相对的,对彼此的招式也都能够化解,一场比赛在无形中又僵持成了一场持久战。 其疾如风、侵略如火,这两样最先针对对手弱点的绝技,面对迹部也是毫无作用! “哼,真田,你以为这样的招式对我还有作用吗?” “彼此彼此罢了。” “冰帝得分!1:1,平局。” “立海大得分!2:1,立海大领先!” …… “冰帝得分!3:3,平局。” 焦灼,持久,完全难分难舍。 真田打出了高球,迹部快速上网,双腿微弓,带动身体全力起跳,整个人的视野已经牢牢锁定了对方持牌的手!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只要打掉对方的球拍,在球反落回自己的球场时第二次起跳扣杀—— “没用的,迹部。” 面对袭来的球,真田退身侧手,又反手将球打回了后场。 啧。 迹部落地后极速奔向后场,又引拍将球打了回去。 自己的拿手战略在对方身上豪不奏效,真田弦一郎整个人毫无破绽可言,若论持久战,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获得胜利,但是——真田能让他拖到那个时候吗?! 两人也算是老对手了,迹部比谁都清楚,真田还有招式没有使出来。 “thirtyfifteen!30:15!” 那颗球还是落在了迹部的场地。 “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迹部。”真田沉声道,整个人的眼神锐利无比,周身的气场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是平时,我很乐意和你切磋,但现在还请让我快点结束比赛。” 不动如山。 铁壁一般的防守,无人可以攻破。 起码现在的迹部,是做不到的。 “立海大得分!4:3,立海大领先!” “lovethirty!0:30!” 这是他的发球局。 迹部景吾站至后场,他清楚的明白,如果无法攻克真田的防守,那么他就会以6:3的分数直接输掉。 未免也太丢人了,去年他们的差距还没这么大。 虽然迹部王国的名字早已想好,但这么久来,琢磨已久的招式还是没有头绪—— “嘟!” 现实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思考,裁判已经在催促发球。 长久的运动下,呼吸都变得和太阳一样滚烫,想起平日里和半泽的练习,迹部拿球的手指微微弯曲。 现在的状态不错。 他会成功的。 不过是不动如山而已,攻破是早晚的事! 现在他要做的,是拿下这个发球局! 手腕舒展,带着巧劲将网球抛起,另一手由高向下将其切削击出,擦着空气高速旋转的球体越过球网,弹到真田球场后却不弹起,而是贴着草皮快速旋滑至底线。 成功了,他的唐怀瑟发球。 “fifteenthirty!15:30!” 迹部景吾站在网前,畅快地大笑:“哈哈哈哈,真田,等着吧,我们的比赛离结束,还早得很!” 唐怀瑟发球势如破竹,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直接拿下了这个发球局。 “冰帝得分!4:4,平局!” 但是,脱出发球局后,他仍然拿真田的不动如山没有办法,只能去追逐下一个发球局。 “立海大得分!5:4,立海大领先!” “fifteenlove!15:0!” “thirtylove!30:0!” 只要保下发球局,他就可以和真田僵持到抢七局,但是…… “不行。这样下去他的肩膀负担只会越来越大。”半泽雅纪凝眉,同样是打削球的人,他自然知道这种球技对身体带来的负担,更别说唐怀瑟还是他和迹部一起研究出来的。 第58章 而且只要不突破不动如山,即使僵持到抢七,结果又能有什么变化。 迹部输掉的结果。 这个认识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但场下的迹部仍是战意满满,自信的预备出唐怀瑟发球的姿势,而对面的真田仍旧毅力不动,如山般的坚韧与果决,席卷全场。 “迹部,拿下这局的人,是我。”真田周身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那种沉闷感突然消失不见。 只见一阵青光闪过,打来的唐怀瑟发球已经被对方打回中场。 其徐如林,打破所有旋转的强力削球。 真田比谁都要清楚——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28章雏鸟破壳时3000收加更 “thirtyfifteen!30:15!” “迹部,仅凭一个发球,是无法打败我的。”真田站立在那里,面色冷峻,说着难以让人接受的现实。 就像是少年漫里的终极大反派。 半泽雅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很难不承认——他们嘴角还是有几分相像的,这种自然向下的嘴型,如果不笑,就给人脾气不好,非常难以靠近的感觉。 在冰帝后援会的眼中,这场比赛就是盘踞财宝的恶龙和手持宝剑准备挑战的小王子,而现在,恶龙再次占据了上峰。 “thirtyall!30:30!” 还差两球。 “呼、呼。”迹部景吾大口喘息着,比起身体带来的疲劳,一决胜负的两球带给他的压力更大。 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迹部,再打下去,你的肩膀就不行了。”真田对对手状态的观察也不弱,他的风火绝技往往也是伴随绝佳的洞察力展开的,“停止无味的挣扎吧。” 手冢的状态是所有人的前车之鉴,但直至场上,才会切身体会到对方责任的重担。 “……开什么玩笑。”迹部景吾忍不住嗤笑。 他可不是手冢那个死脑筋,自然知道未来的运动生涯和眼前的一个关东冠军孰轻孰重。 但是,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倒在这里! 破绽、破绽…… 是人就必然会有破绽,现在不过是他暂时没有发现真田的破绽而已。 迹部的眼睛扫过对面人肢体的每一寸,试图找到那个防守薄弱的地方。 是那里?还是在另一处? 绿色的网球重新被抛起,被巨大的冲力送往对面。 “砰——”落地后,居然以诡异的角度直直冲上了天空! “fortythirty!40:30!” “还早着呢,真田。本大爷又不是只会那一种发球。”迹部撩起已经汗湿的额发,左手挥向天空,打出了熟悉的响指。 “都沉醉在本大爷绝顶的美学之下吧!!” 周围热烈的气氛被瞬间带动,让观赛的外校人员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哦哦哦——迹部!迹部!”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是垂转发球,他还真是高调啊。”忍足侑士说着轻松,谁知在第十一局中,迹部又打出了棕熊回击。 但这还不够,再次来到真田的发球局,他又没了优势。 “thirtyfifteen!30:15!” “立海大得分!6:5,立海大领先!” 迹部是看破对手弱点进攻的基础流选手,面对不动如山的全场强攻型的真田,很难占据优势,任谁都看出他的颓势,战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小景的进步已经很大了。”忍足递给半泽雅纪第二瓶奶,“去年青训还没打到这里,这一年真田也进步了很多,如果他用了阴雷……” “他不会用的。”面对忍足讶异的表情,半泽雅纪也没解释太多,“你知道那家伙是个死脑筋,所谓的刻苦磨练,只要他说了,就一定做到。” 为了打败手冢而选择封印技能什么的,他实在不能理解。 “这样的话,即使小景赢了也不会甘心吧。” “谁知道呢,不过他一直宽宏大量——等等,他俩是不是不太对盘?” 何止是性格的不对盘。 都把手冢视为自己命定对手的两人,在这场校际比赛的背后,也是他们的暗自较量。 “手冢要是个女生,这就是本校园纯恋了。”忍足吐槽道。 “……拜托不要做那么恐怖的假设。”半泽雅纪忍不住在脑中想象了小苹果那张面瘫脸顶上了一头长发。 太可怕了,还不如弦一郎小时候穿女生的和服。 “lovethirty!0:30!” 场上,真田又得了一分,而迹部还在努力地不放过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视线中动作的幻影一个又一个,好像被放慢的动画,逐帧的让他分析真田动作的每一个细节。 手肘距肩的角度有27°,手腕向下的弧度有107°,双脚碎步的距离有37公分……每一个细节的数据被他精准的测量,但这都远远不够! “砰!” 这一球擦着真田的手腕飞了过去,直直落在了半场。 “fifteenthirty!15:30!” “你……”真田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刚刚那球,他居然没有接到! 明明已经看到了,难道自己现在也存在会被迹部察觉的死角吗! 不,远远还没有完成自己所预期的目标。 但迹部能感觉到,早有的瓶颈,现在已经开始松动,明显有了突破的架势。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对手,更多更强大的对手! 第59章 “来吧真田!”下一球,已经高高抛起! “thirtyall!30:30!” “fortythirty!40:30!” “fortyall!40:40!” “deuce!” “你以为你察觉到就万无一失了吗!”真田手臂上的青筋显现,带着巨大力量的挥拍前向挥去,“立海大——是没有死角的!!!” “fortyadvantage!” “哈,没有人会没有弱点,更没有弱点会逃过本大爷的眼睛!” “deuce!” 网球三分平分后,就需要领先两球才能赢得该局,但两人纠缠之际,你追我赶,让这盘成了看起来毫无尽头的死局。 “fortyadvantage!”一球落地,真田再次占先。 立海大的应援仍然热烈,关东16连霸的热情倾碾整个球场,就像往常一样。 但今天身后没有那些一直陪伴他的队友,他们带着他的外套奔赴了属于幸村的战场。 幸村…… 真田握紧了球拍,他比谁都清楚,已经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迹部,你以为看破了我的弱点就万无一失了吗。”他的眼神一片坚韧,周身有隐隐的白光出现,“你说得对,没有缺点的网球是不存在的。” “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在这里让出那步!!” 持球的手攥得更紧,迹部自然也意识到了真田的状态。 “无我境界啊,你这家伙真是豁出去了。” 无我境界对体力的消耗巨大,而他们已经僵持到了后场,但凡迹部景吾扳回这局,一旦到了抢七,真田可没力气再和体力强大的迹部竞争了。 可惜他的“冰之世界”还没完成,不然也不会拖延这么久。 迹部再次抛球,脸上的表情骄傲而肆意:“你的这种大话,等下次再说吧!” “……”半泽雅纪看着比赛,没有再参与进队友们的讨论中。 居然用了无我境界,可即使是这样也不愿意用阴和雷。 真是死脑筋。 “雅纪你去哪儿?”向日岳人见他起身,连忙抬头问。 “去扔个垃圾,待会儿准备走了。”半泽雅纪提着空瓶说,“结果已经差不多了。这次很抱歉,下次再和你们聚吧。” “这有什么,你有事嘛,咱们网球部哪周不聚餐的。”向日并不在意,“迹部还说之后一起去看看幸村的……话说你就那么肯定结果吗。” 半泽雅纪所问非所答,只是静静看着场上仍在焦灼的局面:“等到下一次,真田不会是迹部对手的。” 除去忍足,大家都把这句话当作是对迹部的鼓励和信心,向日还惊讶雅纪也有对迹部这么温柔的一天。 “你把我说的像什么斯巴达啊。”他忍不住抗议。 最终,在络绎不绝的应援声中,那颗僵持许久的球落在了迹部的中场。 “立海大得分!5:7,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立海大!let’sgo!let’sgo!立海大!” “冠军是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关东十六连胜守住了。 如同雷鸣的掌声倾泻而来,在这一刻,似乎他就是世界的焦点。 细碎的闪片和彩带喷射出来,在阳光下映出斑斓的光彩,整个视野都变得梦幻无比。汗水爬满他的脸颊与鬓发,真田看着对面看台上为部长喝彩的冰帝队员,忍住习惯性的动作,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里没有人。 “很精彩的比赛,迹部。”真田松开球拍,已经麻木的手似乎难以再动,仍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伸向了对面的迹部景吾。 “那是当然。”迹部握了上去,刚刚还在球场上激烈碰撞的两人,现在交握的手却都如此虚弱无力。 真田:“期待和你的下次比赛。” “啊嗯,下次赢的当然是本大爷,冰帝的目标可是全国冠军。”迹部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关东大赛的冠军在他眼里真的那么不重要,“但你还要在这嘘寒问暖浪费时间么?” “领完奖,赶快带它们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还有人在等着,我可不想之后再被唠叨几天。” 真田抬头看去,半泽雅纪已经在球场的出口等着,现在不知道正和谁在打电话。 他拉低了帽子。 “抱歉,失陪了,先走一步。” 颁奖完毕后,背着一包沉甸甸金牌的真田出现在出口,大包小包的样子让半泽雅纪忍不住乐出了声。 “我帮你背吧,你跟搬家似的。” “你的球包呢?”真田看去,对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让侑士他们帮忙拿回学校了,我明天还要去画室,在家也有别的球拍。”反正后天周一就在学校训练了。 真田点点头,也没客气,但给的是那个更轻的球包。 半泽雅纪挑眉,要论体力,他现在比这个哥哥可要好得多。 “真是体贴啊,弦一郎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真田再次不自然地压低了帽子。 两人的脚步很快,再加上医院离体育中心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医院门口。 “你怎么不直接去。”真田问,“你可以赶上手术的,幸村他要是能看到你,会很开心。” “我要是去了,你不是就一个人来了?不会还在路上哭吧。”半泽雅纪迎上对方惊讶的眼神,放出了更加爆炸的消息,“放心吧,妈妈在那边,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 第60章 真田有些迟疑道:“姑姑也去了?” “嗯,虽然神奈川很近,但毕竟不是在家乡,没那么方便,妈妈去的话也能帮些忙。”半泽雅纪说,“而且压力最大的就是叔叔阿姨吧,有同龄人陪着的话,他们或许会好一些。” 几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父母也慢慢成了老相识。 自从幸村住院后,平日里半泽花就往医院跑得不少,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又听闻半泽家最近比较紧张,幸村夫妇也就刻意瞒下了手术的事,叮嘱真田让他别说出去。 都是同龄人,比赛这天半泽雅纪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没想到半泽花也去了。 真田的脸还是那么面瘫,可半泽雅纪就是诡异的感觉到了他的为难。 “不是我说的,我还没她知道的早。”他安慰道,“你知道她那个性格,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又天天往医院跑的,可能是听其他病人说的。” 病人和病人的家属,彼此之间都经常交流,谁经常有人来照看,大家也都熟悉。 今天医院的人很多,电梯一直运行不停,等他俩爬上楼层来到手术室时,幸村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等待是煎熬的,立海大的人散乱地坐在等候室,虽然姿势不同,但每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好在立海大获胜的消息给他们都带来了一丝宽慰。 “副部长!” “真田。” 看见真田走来,几人都惊喜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愁容终于消去。 “副部长你终于来了!医生说还有……”最跳脱的切原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可等他看到真田身后的人影时,那张充满了喜气的脸一下又垮了下来,“怎么是你啊。” 半泽雅纪挑眉,平淡地说了句“是我哦”,就把真田的球包放在座椅上,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这也就算了。 切原眼睁睁看着那个陪着幸村阿姨的温柔漂亮阿姨,给了半泽一个拥抱,还拍了拍对方的背,然后半泽还喊对方——妈妈? 怎么就是妈妈??他还以为那是部长的亲戚——因为探病的时候有时会碰到。 半泽和部长这么熟的吗?! “真田和幸村是幼驯染啊。”丸井文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小学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真田的表弟和幸村也是幼驯染很正常吧。” 父母认识就更正常了。 没有幼驯染,只有一个姐姐的小海带:…… 可、可恶!有幼驯染真是了不起啊! “学长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个啊,我、我当然知道啊。”他用食指绕着卷曲的刘海,嘴十分硬,眼睛却心虚地瞟向了别处,“上次不是就见过了吗。” “哦——赤也当然是知道的。”逗弄学弟的机会仁王雅治自然也不会放过,“说起来赤也还吃过半泽阿姨的寿司吧,明明是给幸村带的,你却连阿姨的姓氏都不知道,piyo。” “谁、谁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对哦,明明是一个姓,他怎么一直没有联想起来! “赤也是没有想到吧。”柳生的眼镜中闪着睿智的光芒,“很符合他头脑的水平,想不到很正常。” “柳生学长也太过分了!!” 这么一打岔,手术室外的氛围轻松了不少,看着孩子们没那么紧张,幸村夫人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很高兴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多的好朋友,但让其他孩子因为自己儿子紧张难过,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雅纪,你没来之前我还和花说呢。”幸村夫人放松了攥紧的手帕,“等精市康复了,下个假期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妹妹之前吵着要出去玩儿呢,把佐助和隆博也带上。” 幸村的妹妹,真田的外甥佐助和半泽隆博三人的年龄差不多,假期时也玩在一起,大人们都说似乎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他们——只是佐助要小上那么一辈,每次吵架都吵不过。 “好啊。”对于长辈这时候拥有的美好期望,半泽雅纪自然是绝对的支持,不过说起来…… “对了妈妈,隆博呢?” 老爸最近在加班,今天幼儿园也不上课,隆博人呢?他记得早上还在家,总不可能小孩一个人去了神奈川外公家。 半泽花笑着说:“我送去你三津谷阿姨家啦。” 三、三津谷家啊。 最近高中生也在比赛,亚玖斗应该不在家吧? 三津谷亚玖斗,少见的能和半泽雅纪在厨艺上一决高下的神奇人物。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姓氏,柳莲二看了过来,但没再听到想要的消息后,他也就没继续关注了。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直到医生出来告知手术的成功后,所有人才歇了一口气。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幸村才从观察室里被推了出来,少年的面色不复从前的红润,原本柔顺的卷发变得干枯发毛,术前一天的禁食让人看起来虚弱而苍白,就连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燥得起皮。 是从来没人见过的狼狈模样。 “部长!副部长赢了哦!我们是冠军!”切原赤也激动得追着向前移动的推床,但在看到人的那一瞬间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部长……” “哼……我,呜。”他忍住眼泪,不想对方看到自己这么糟糕的样子,“总之,我们赢了!部长!” 听到冠军,原本因为麻醉还有些迷蒙的幸村眼神瞬间清明,他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无力又温柔:“是么,看到赤也哭,我还以为输了。” 第61章 “没有!呜,我这是激动——”切原赤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部长的那一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半泽雅纪一直默默跟在队伍的尾部,没有打扰幸村和家人还有队友的叙旧,直至医生让帮忙把人移到病床上,力气最大的他才出手帮忙。 “谢谢,小伙子你做得很好啊。”年长的护士对他露出赞赏的笑容,往常搬动病人时,很多家属都不得要领,经常要讲半天。 “哪里,是您辛苦了。”半泽雅纪笑着说。 上辈子作为被搬运的病人,他不知道听医生和父母讲了多少遍,就算没有真的动过手,注意事项也都熟练于心了。 “雅纪也来啦。”幸村躺在病床上,侧头看了过来,“刚刚是在后面吗?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我没来的话估计要被你拿着这事说一辈子吧。”半泽雅纪从包里摸出来几瓶牛奶,给他放在了柜子里,“这是我最后的牛奶了,精市。今天比赛没带什么,这些先将就吧,想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 他话刚说完,就被母亲一巴掌拍在了背上,声音听着响,却没什么力道。 “雅纪真是的,这些你不如不带啦,哪儿有这么看望病人的。” “哎呀花,孩子也是一片心意,每次来探望都带东西也不好呀。”幸村母亲连忙拉住她的手,认识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打闹,“来,雅纪,让阿姨看看你妈妈把你打得痛不痛。” “这话说的,我哪儿有用力啊,打他也是我的手疼。” “哎哟,那花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大人们说说笑笑,幸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说的话,其他人也没带什么呀,怎么就你这么客气。” “你说什么呢。”半泽雅纪挑起眉毛,“他们可是带来了立海大的胜利,哪是我这几瓶奶能比的么。” “太过分了,居然还要我这个手下败将重提痛事。”说着,擦了擦不存在的虚假眼泪。 被这么一逗,病房里也嘻嘻哈哈起来,等幸村熬过了麻药被迫清醒的观察期后,在医生的同意下终于睡去,大家也不好再待下去打扰,只留下幸村父母待在病房陪同。 立海大的人一起回了神奈川,母亲去三津谷家接弟弟,半泽雅纪只好一个人脑中回想着今天的比赛,慢吞吞地走回家。 他家在目黑区,刚好夹在世田谷与港区的中间,上学不远,交通便利,娱乐也方便,要说唯一不足的话,可能就是父亲在中央区上班没那么近。 不过银行跑业务嘛,一天到晚在东京跑来跑去的,是不是太近区别也不大,反正都是打出租——虽然像半泽直树那样每天在东京打出租到处跑,本身就是件挺奢侈的事。 这个点,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因为区内大多是高校和大使馆,所以街上还算安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醉汉和奇怪的人,经过最后一个拐弯,公寓的轮廓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半泽雅纪才发现前面似乎多了一个明亮的物体。 什么东西? 配色似乎有点熟悉? 好像是个人? 慢慢走进,他才察觉到门口站着的确实是个人,衣服配色有点像四天宝寺的队服。 “雅纪!”高高瘦瘦的少年远远的冲他摇手。 “阿藏?”听到声音,他才察觉到是谁,连忙快步跑向前去。 公寓门口的灯光昏黄,衬得白石藏之介浅茶色的头发泛黄,四天宝寺的部长还穿着那身球服,背着球包,俨然一副比赛完就直接来了东京的架势。 哪怕少年容貌俊秀,气质清爽,也遮不住长久等待下的劳累。 半泽雅纪深吸了口气,试图把心中的憋闷压下,他的声音都沉了许多:“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如果我今天不回来的话你怎么——” “我带了小春家的章鱼烧哦。”白石似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提起了手里的东西,“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嘛,这么久没回大阪应该很怀念,可惜现在已经凉了——嗷!你别掐我的脸!” “你不能仗着现在比我高了就欺负我啊!” “……到底是谁以前仗着身高欺负别人啊混蛋!” 第29章雏鸟振翅时二合一 公寓的楼道不宽,堪堪容下两人同行,等走到家门口,半泽雅纪将钥匙插入锁芯,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堆满鲜花的客厅突然闯入视野。 这种标准配房的面积都不大,虽然是两厅三室,加起来却只有70平,不过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住上这种员工公寓也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原本就狭小的客厅和餐厅相连,如今不管是柜台还是茶几上都摆满了插好的花艺,地上的花瓶中也是按种类分好的百合玫瑰满天星,白石藏之介一眼看去,差不多市面上常见的种类都在这里。 “哇——”他忍不住惊叹,简直就是天堂。 “妈妈最近在花店帮忙,有些东西就带回来了。”半泽雅纪也有些为难,现在他家好像就餐桌和沙发是空出来的了,“你不要介意啊,将就点吧,我去倒水。” 会不会有些屈才啊。 半泽花以前是有名的花艺设计师,怎么也不至于到去花店帮忙的地步,白石藏之介想问,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样很失礼。 “不会不会。”他嘴上这么说着,行为上也毫不客气,把章鱼烧放在餐桌上后就围着那些花转来转去,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照。 第62章 半泽雅纪倒完水,看了眼撅起屁股趴在地上找角度拍照的幼驯染,没忍住撇了撇嘴。 他对这种出去玩都只想着去植物园的人能抱什么希望。 “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事出来说,在此期间你最好打好草稿。”他的目光停留在黄色队服背后大大的“四天宝寺”上,虽然知道这家伙今天没比赛,但是…… “算了,你等会儿也去洗个澡吧。” “诶?我没带衣服啊。”白石这才抬起头。 所以下次干事前先好好想一下啊笨蛋。 “……我哪儿还有新的,给你找几件。”半泽雅纪有些无奈地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衣服,因为兼职的职业,有时总会有一些新的堆在家里。 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他狭小的房间完全容不下那么多东西,除去床和书桌,大部分的面积都被各种收纳箱塞得满满的。 一个小时后,穿着散发檀香木味道的衣服,白石顶着半湿的头发,面对拥挤而陌生的房间,短暂的呆滞了片刻。 “你的房间?”他还是第一次到他东京家里来。 “不然呢,隆博的么。” 半泽雅纪在东京的卧室比在大阪时要小上许多,以前的房间整洁干净,甚至还有些空旷,现在只余下了行走的空间。 “你的画具多了好多啊。”白石端详着半泽雅纪各种各样的兴趣装备,从各色画笔上掠过,又在排球上停顿了片刻,最终一把举起简易的国际象棋盒,“雅纪我们一起来下棋吧!” 还在摆弄自己草莓苗苗的半泽雅纪回头,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不要,别转移话题。” 给白石组织语言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最后,他端坐在床上,双手抱肘,看着坐在地上的白石问:“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过来了?连回去换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我听侑士说你好像心情不好。”白石手撑在地上,身子向前倾,原本狭小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些,“这可是天——大的事呀,我们四天宝的面瘫居然还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还是不好的心情。” 说着他的声音也放粗了,又把头发撩起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朵花叼在嘴里:“这种巨大的逗笑挑战自然要由我白石部长来完成!” “嗯~ecstasy!” 半泽雅纪想问忍足侑士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眼线,又想问屁大一点的事也值得你跑来东京?由于槽点过多,他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话。 “不要学这个漫才的表演了,不适合你。” “诶是吗?大家明明都觉得很好笑啊,我可是评为了校园新星——唔,你怎么又掐我脸。” “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这张脸,不要一天到晚随便浪费啊。” “我知道啊,我超帅的。”白石正色道,“你不觉得正是这份帅气给我多添了一分幽默吗?” 在四天宝寺时,全国搞笑iq测试排名全校倒数第一的半泽雅纪:…… 他忍不住脸都皱了起来:“完全没有感觉到,对不起,是我愧对母校了。” 低头再看白石藏之介,见对方被掐着脸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心中的火忍不住又冒了起来。 什么嘛,这种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 “呜哇!用力了,用力了,我超让人ecstasy的脸蛋啊!”白石夸张的高叫出声,“雅纪你这是报复呀!”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以前干了什么,现在才值得让我报复啊。” 面对阴恻恻笑着的幼驯染,白石藏之介是前所未有的心虚。 白石从小个子就高,发育的也比较早,虽然长得不快,但一直到现在还每年匀速增长着,国一时,已经170的他要比半泽雅纪高上个小半头。 什么用肩膀当拐杖支点,什么随手摸摸头,什么故意掐一下脸蛋,他从来没少做过。 现在一报还一报,面对现在比他高了半天的幼驯染,他也只好含泪屈服。 “不难过了吗。”感觉到手上力道渐渐放松,看眼前人的神色也逐渐放缓,他小心翼翼地问。 “本身就没什么事。”半泽雅纪放了手,“只不过是昨天做了个噩梦没睡好,侑士误会了而已。” “你脸居然一点没红诶,果然是脸皮太厚了。” 他以前可是被掐一下脸就红好久。 脸皮厚的白石藏之介自然不信他的话,他爬起身,准备一屁股坐到幼驯染身边,谁知道还没坐下去,就被拦住了。 半泽雅纪神色纠结:“你刚在地上坐了别直接坐床上。” 白石看向被擦得锃亮的地板,还是选择尊重幼驯染的洁癖。 于是一把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就算裤子脏了也给我穿上啊笨蛋!” “又不是没见过啊,底下还有一件呢。”白石藏之介很坦然,四天宝寺的条件没有那么好,网球部的洗浴室是公共大澡堂,大家都在一起洗过澡,“而且我睡觉本来就不穿衣服啦。” 他是裸睡派。 “但现在你也不睡觉,饭还没吃呢,你果然是笨蛋吧。” 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完美的男人,智体双馨,人美德美,在和幼驯染见面的一小时内被骂了无数次笨蛋,现在还要任劳任怨在别人家做饭。 也没别的原因,他只是害怕雅纪做饭会把他毒死。 他给自己做了份奶酪意大利面,半泽雅纪吃着他带来的章鱼烧,两人的氛围前所谓的和谐。 第63章 小春家的章鱼烧个大又厚实,酥脆的外皮下是鲜嫩的面糊和肉丸,拌着细碎的海苔和肉松一起入口,别有一番风味。 为什么大学教授的儿子饭做的那么好吃,这就是智商的差距吗? 第一千零一次,半泽雅纪陷入了深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饭间,半泽雅纪戳着盒子里胖滚滚的章鱼烧,终于提起他的心事,“我梦到之前和幸村的比赛了。” 白石静静地听着,那件事他也知道。 就像真田爷爷说的,半泽雅纪的身体素质很好,从小学习剑道和网球都非常快,明明学习时间要比其他人晚一些,却在短时间内超越了所有人。 小孩打球看得无非是悟性和天赋,在漫长的童年里,他可以说是同龄人中的第一人。 突变发生在国一的暑假,即使早在六年级就有所察觉,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和曾经的朋友差距那么大,那么远。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逐渐连手指也动不了,意识只能独自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直至光线和直觉再次回归,他却不能摆脱那份窒息。 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吓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感觉和前世躺在病床上并无区别。 惧怕那种感受,也恐惧被朋友甩下。 或许是他没有对网球真正的热爱,因此也不会点燃那把火盏,天衣无缝的境界永远触不可及。 “当时不是还和弦一郎他们闹别扭了吗,都这么多年了,当然不会再有那种心情,只是感觉自己之前很幼稚。”手下的章鱼烧被他戳的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肉块伴着软软的面糊流了出来,“今天是精市的手术日。” 白石听闻微愣。 “我一直觉得,如果那个时候能少一丝胜负心,少一份对现实的抱怨,更关心他一点,是不是他的病情就能早点被发现。” “我的那份不服气一直没有消失,总想着自己会比他们做得更好,这个想法一直到知道他病情时都很强烈。”哪怕后来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失。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而且,为什么好胜心那么强,总想要的那么多呢,明明我对网球的热爱不及你们的十分之一。” “真的很过分。”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半泽雅纪的语序说的很混乱,但白石还是理清了思路——钻了牛角尖的小孩因为以前的事陷入了一种自厌情绪。 “这很正常吧,在知道雅纪比我高的时候我也暗自较量过哦。”白石托起脸,左手的绷带仍然缠绕在手上,“大概是‘可恶他怎么会比我高啊,明明应该永远都是比我矮的小矮子才对。’那样的情绪。” 毕竟男性是会把自己180的事实刻在墓碑上的生物。 半泽雅纪完全不信:“……假的吧。” “是真的哦,毕竟比我矮才好欺负你嘛。”白石笑眯眯道。 “真是个比我还混蛋的大混蛋。” “毕竟我是混蛋的好朋友。”白石藏之介移开空盘,擦干净了桌面,俯身趴在上面,把脸凑前去,仰视半泽的眼睛,“不服气的心情谁都会有,说不定以前幸村也每天在较劲要超过你呢。” “体育竞技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有趣嘛,大家各有各的长处和天赋。” “都想要也没什么不好的。”白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喜欢的毒草都养起来嘛!谁会不贪心呢。” 半泽雅纪被他这个比喻无语到:“……有些养起来是违法的吧。” “所以我的想法比你可危险的多啊。嗯~ecstasy!” “噗。” 久违的,半泽被这个风靡四天宝的口头禅逗笑了。 “嗯~真是宝贵的一幕,有点可惜没拍下给谦也他们看,不过这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白石的头发也逐渐干了,丁子茶色的头发开始七零八落的翘起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知道雅纪学网球是为了和我玩。”他一下就戳破了半泽雅纪十年前的小心思,茶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明亮的金色,“但不管你以后会不会爱上网球,会不会继续打网球,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我也会说到做到。” 瞳孔中的金色像火一样。 “我会带着我们两个人的意志,向这个世界证明基础网球的强大!” “也不是非要有各种各样的精神力招式才能成为强者嘛。” 茶发少年趴在餐桌上笑容明亮,旁边就是伸出枝桠的一瓶栀子,好像现在不是步入炎热的六月,仍是属于若草色的四月初春。 “阿藏。” “嗯?” “餐桌很脏的,你等会儿不要穿这个衣服睡觉。” “嗯~无所谓啊,反正我裸睡,ecstasy!” “……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在别人家裸睡了啊!” 所以,他为什么要答应。 好热啊。 晚上,明明到了睡眠的时间,感受着身边的热源,半泽雅纪总觉得忘了什么,完全睡不着。 是什么呢…… “我想起来了!”他猛地坐起,让旁边已经眼皮打架的白石也瞬间清醒。 “怎么了。”顶着乱飞的呆毛,白石问。 “今天晚上刚顾着和你说话了,我的游戏还没打。” 他玩游戏的时间不多,每周也就周末的这个点会玩几下,平时就把游戏甩到一边了。 第64章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白石快速地缩回了被窝,“我先睡了,明天还要回大坂参加驱除梅雨搞笑之旅。” “算了,我也得睡。”半泽雅纪想了想还是抛弃了游戏,准备安心睡觉,“我明天也得回一趟画室——” 等等,藏之介这个笨蛋明天有事怎么还过来啊! 几分责备刚滚上舌尖,看着对方困顿的眼皮,又缩了回去。 “……晚安,好好睡吧。” “唔,晚安,雅纪……” 第二天一大早把大宝贝送上去大阪的车,半泽雅纪才背着包来到画室,但他显然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在。 ……现在才早上六点吧? 现在美术生比体育生还用功了吗? 他心中不由浮上一股浓浓的敬佩之情。 画室的白炽灯似乎开了一夜,个高的他路过时只感觉头皮一阵发烫,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卷着他的发根一起带走。 哪里是来得早,压根是有人昨天根本就没回家。 半泽雅纪在画室中巡视一周,果然,他在素描练习的区域里发现了深埋在画稿中的脑袋。 少女亮橘色的脑袋毛茸茸的,现在正垂着头,以一种近乎折叠的诡异姿势趴在画板上陷入深睡,只有头上的一对红色波点蝴蝶结似乎还有些精神气,□□的支棱着。 是杜中学的佐仓千代。 他忍不住皱眉,小声地问:“佐仓?” “佐仓?”他抬高了声音。 “佐仓!” 高了一度的声音终于把少女叫醒,她揉了揉还在迷蒙的紫色眼睛,试图将延伸重新聚焦:“诶?咦?半泽你还没走吗?不对你今天好像没来……” “现在已经是周日了。” “哦,现在已经是周日了……诶?!现在已经是周日了!!”陡然清醒的佐仓千代拿出手机,发现现在真的是周日后,崩溃地揉着脑袋,将原本只是有些凌乱的发型揉成了一锅粥,“啊啊啊啊,怎么办居然到周日了,我怎么会睡着的睡到现在啊啊啊啊——!!!” “咳。” 听到半泽的咳嗽,她才反应过现在不是她一个人。 “对、对不起qwq。”她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画室的同学也没有熟到这个份上啊! “没事。”半泽雅纪扫了眼教室的一片狼藉,因为昨天佐仓千代睡着了也就没来得及收拾,“我送你回家吧,你昨天没睡好,到底不太安全。” 这个点的周日外面没什么社畜,通宵玩乐的醉汉还是很多的。 “那会不会很麻烦……” “没事,我今天的时间本来也很闲。”如果不是要送白石坐新干线,他可能要八点才来这边。 “收拾收拾就走吧。” 佐仓千代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孩,绘画天赋也很好,尤其擅长水彩画,比较侧重于写实派的人物画像,因为风格和半泽雅纪比较近,两人平时来往还算多,但因为后者大半个月没来画室,也就不知道她的近况。 “我高中想报考井闼山,但是偏差值还差一截,他们对美术生的招聘又严,所以想多练习练习。”佐仓千代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没想到昨天直接画着画着睡着了……” 她所在的杜中学是独立初中,没办法直升,于是学生们都得另考高中,而井闼山又是东京有名的国际私立高校,不仅升学率高,文体两开花,每年与国外交流的机会也很多。 这么好的学校自然偏差值也高不可及,哪怕佐仓千代的成绩很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井闼山啊……他记得在文京区?离港区比较近,和黑目却有些距离。 好像美术社和音乐社比较出名,运动社团最强悍的就是排球部。 从来没担心过偏差值的半泽雅纪对其他高校的具体要求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点头附和着佐仓的话。 “身体还是比较重要的,下次还是早点回家吧。” “你说得对,我下次早点到画室吧,晚上也早点走。” 两人聊得还算愉快,突然,旁边的佐仓千代停住了脚步。 半泽雅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个留着短碎发的男生,个头比较高挑,身型偏瘦又有肌肉,长相冷淡又疏离,一对凤目微微上挑,正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半泽雅纪被看得有些不妙。 他问:“你男朋友?” “啊?”佐仓千代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不是啦,是我们班的同学。” 她的个子很小,正踮起脚努力的和那边打招呼:“赤苇!!” akaashi?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这个姓氏不断在半泽雅纪的口中咀嚼,似乎有些熟悉。 第30章雏鸟振翅时 啊,他想起来了,黄濑每次念叨的那个部长姓氏和这个发音很像。 半泽雅纪看去,发现对方也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 “佐仓。”叫做赤苇的男生语气和善地打了招呼,看向半泽雅纪时,那双平静的眼睛中不免带上了一丝好奇和打量,“你的男朋友吗?” 虽然一男一女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但没有情侣会早上六点就出门约会吧。 佐仓千代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把和半泽的距离拉远了些,指着30多厘米的身高差说:“不是啦,是我的朋友。” “你看看这个身高差距——而且半泽这么帅怎么会是我的男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