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alpha老公又活了》 第1章 《守寡后alpha老公又活了》作者:晞桃【完结+番外】 简介: 为了重症监护室中奄奄一息的母亲能继续得到救治,也为了年幼的妹妹不争吵着辍学工作,傅维诺答应了印家要求,把自己嫁给了一个死在战场上的男人。 据说那曾经是个英武神勇的天才,不过此刻已经尸骨无存的牺牲在了无尽雪原中。 对方家也说了,只要他愿意结婚,他们愿意支付后续一切妈妈的医药费和妹妹的学杂费。 一切都很顺利,他重新上学,获得了印家人的肯定,送母亲出国治疗,傅维诺觉得这样一直寡下去也不失美好。 直到一个月后,前线传来捷报,傅维诺在学校被一通电话急急召回。 他连忙赶回家,却发现众人都在喜极而泣。而在人群包围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军装男人眉眼冷肃,视线凌厉的投向他。 便宜老公,死而复活了…… —— 印常赫寡言而深沉,无尽雪原的刺骨风霜藏在他的骨血中,隔绝了他与旁人的距离。 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压迫感极强,第一次独处时,二人如同锯嘴葫芦般话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合约会随着印常赫的回归作废,傅维诺在某个晴朗的午后悄悄离去,却在夜深人静时被叩响家门。 男人肩上披着夜露,低垂着眼眸专注瞧他,在玄关微弱的灯光下藏着温情与试探: “今晚不回家,明天呢?” 小剧场: “上将先生,我们只是普通关系,麻烦你不要越界!” 扣住胸前阻拦的双手,印常赫望进伴侣赌气的双眸中,目光沉沉 “在鬼屋里奔跑的30秒,你是想找我,还是他?” 故事背景发生在距今六七百年后的世界,一场异变席卷现代世界,无数变异生物一步步摧毁了人类社会。在长达两百年的斗争中人类重建家园,挣扎着与自然争夺生存空间。 金手指粗,甜甜甜,番外有生子,生活流写法文笔不佳请见谅,无大矛盾波折感情线男配等 第一章 正是上班通勤的黄金时段,地铁站人头攒动,咖啡的醇香与早餐摊的香气交错复杂,将一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最数热闹的还是离地铁口只有几步路的饭团餐车,不大的摊面里里外外围了几圈,逐渐排出一支长队来。 一群上班族居然也不慌不忙,一个接着一个说自己的口味,人群拥挤中,形形色色的目光汇聚在摊主脸上。 “来个全家福的。” “不要黄瓜丝不要咸蛋黄,要番茄酱。” “加一根烤肠、两块鸡排和里脊,多点酱呗,谢谢小哥!” …… “好的。”清润的嗓音如同山隙冰流,扫去众人清晨遗留的困意。 摊主耐心回复着顾客。 他有条不紊制作饭团,透明的口罩后嘴唇紧抿,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手上速度却不慢。三个饭团同时摊开做,三两下便能迅速的交到顾客手上。 听见付款到账的机器人声,略显紧张的面庞才总算露出个微笑,真诚的说:“欢迎下次再来!” 摊主年纪不大,笑起来时眉目疏朗,抹去了若隐若现的一丝愁苦。唇红齿白,气质清冷,看起来漂亮极了。 除却分量十足价格优惠的早餐外,摊主给予的情绪价值也是大家愿意来他这儿买东西的原因。 送走一个又一个盎然离去的顾客,热火朝天的气氛渐渐平淡。 一直忙到快十点,确定最后一点材料已经做不出一个完整的饭团后,傅维诺才摘掉工作时的口罩和帽子,把剩下的材料全部团在一起,蹲在一边吃了下去。 周围的商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把汗,将工具都收拾好,推着车往临时租的房子走去。 大概很难想象在繁华的京城也有这样残败的角落吧。破碎的地面,逼仄的巷道,四处都阴暗潮湿,仿佛被丢进泥桶中洗刷过一遍的小楼挤成一堆,窗木门隙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京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份气候还冷嗖嗖的。早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傅维诺费力将小车推进这三个人站着就能脚踩脚的地界,这才脱了一只手套去开门。 门是木门,仅仅靠着一张单薄的小铁片和一把小锁守护,摇摇欲坠的挂在门上。他摸出钥匙插进去,还没拧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哟,回来了。” 一个高挑的男人正穿着单薄的睡衣,一手端着水杯,嘴里塞着牙刷站在门口盯着他,说话口齿不清。 傅维诺瞬间紧张,手下动作更快了,胡乱点了点头,门一开便头也不回往屋里拉自己的小推车。 入口窄,傅维诺当时测量宽度时找到的餐车最小尺码也只和门差不多宽,因此把车推进来这个工程还是不简单的。 小推车上的锅碗瓢盆一动就叮铃哐啷响,他一开始还觉得沉重,但没一会儿,车进来的速度显然快了。 直到整个小推车都斜斜的卡入这个几平米的小出租屋,傅维诺探头出来,才发现是那个男人在后面帮了他一把。 在他想说谢谢之前,男人瞥了他一眼,抬手先一步打断他,说:“举手之劳,不用谢。” 傅维诺无措的抓了抓围腰,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屋里乱扫,余光看见床头凳子上还放着一包糖,连忙拿起来塞给对方,说:“请你吃糖,别嫌弃。” 第2章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嘴笨,讪讪地闭上了嘴。 男人将糖抛了抛,没推拒,而是低声告诫他:“看你还年轻,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吧,这附近不太平,你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还是趁早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比较好。” 傅维诺略浅的眸子听到这儿一瞬间有些黯然,他眨了眨眼,没有对这话做出回应,只是又说了句谢谢。 男人哼了声慢悠悠离开,傅维诺锁上门,下一刻像是卸了浑身力气般,猛地倒在了床上。 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他连忙翻了个身爬起来查看床是否还健全。 见没什么问题,傅维诺又重新闭上眼,卷起被子蜷缩着补了会儿觉。 直到一个小时后被强烈的饿意唤醒,他才捂着胃爬起来。 随意扒拉齐四处乱翘的黑发,傅维诺打开手机,一条条翻看早上收款信息。 余光瞥见时间临近12点了,傅维诺一惊,连忙从桌上袋子里摸出个冰冷的馒头咬住,就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赶。 市三医院住院部今天依旧繁忙,护士医生脚不沾地地穿梭在各个病房中,叮嘱的话语从四面八方向着傅维诺耳中涌去。 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紧闭的病房前,傅维诺理了理衣角,这才正色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踏了进去。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但此刻除却机器运转的声音,房间中安静得可怕。 傅维诺径直向里走,最终停在了窗边。 他轻轻打开一条窗缝让静止的空气重新流通,然后转头看向安静躺在病床上陷入沉睡的年长女子。 “妈妈,我又来看你了。”他轻声说话,坐在床边,缓缓拉住妈妈搭在被子上的手。 “你今天好些了吗?” 明明知道无法得到妈妈的回应,傅维诺还是一点一点将近期生活告知妈妈,清润的嗓音断断续续在病房响起,如同一条沉静的河流,静谧而美好。 感觉到妈妈露出来的手背有些凉了,傅维诺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而后安静注视着母亲恬淡的睡颜。 他的父亲早早离世,只留下他、妹妹与妈妈相依为命。母亲靠着高强度的工作一路拉扯着二人长大,福还没享,却飞来横祸,被一场车祸撞成了植物人,只能躺在病床上不断接受治疗以维持生命体征。 如今是母亲成为植物人的第二年又一个月。 他还在回忆,思绪就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来者是母亲的主治医生赵医生。 赵医生熟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给他说起了近期母亲的治疗进度。 “病人目前还处于保守治疗阶段,如果想进行下一步阶段性治疗,所需要承担的费用也极为高昂。” 傅维诺听完,微微垂下头,紧紧的抓住衣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喃喃道:“肯定要治的……” 赵医生也知道他的处境,刚刚高中毕业就遇到这种事情,只能放弃念书出来工作,一边给母亲赚医药费,一边给妹妹赚学费和生活费。自己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身上都瘦的不像样了,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目前患者并不处于最佳治疗时期,所以你也不用着急,先去把最近的住院费交了吧。” 傅维诺忙感谢:“好,谢谢赵医生。”随后接过费用单。 医生没多久便离开了。 他走后傅维诺抓着单子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这才松了口气。 过年那段时间各种兼职一起赚了不少,他目前还有点存款,能够应付这段时间的住院费。 为了妈妈,一切都值得。 傅维诺最后看了眼病床上沉睡的妈妈,为她掖了掖被子,温柔道别:“妈妈,我得先走了,明天见。” 随后,便重新将窗户阖上,又将母亲床位的帘子拉好,轻手轻脚离开了。 付完钱再次离开医院,阳光轻柔落在身上,驱散了他从医院带出来的寒意。傅维诺还在盘算着自己目前的余额,走着走着就坐在了路边的椅子上。 将妹妹的学费转给了班主任后,傅维诺紧接着又问了问妹妹近期的状况。然而开学期间班主任也很忙,他没好意思多打搅,三两句便结束了对话。 他打开和妹妹的聊天框,看见上一次和妹妹不欢而散的聊天内容,手指几次三番敲下文字,但最终又全部删去,只留下空白的文字框还在闪烁。 “唉。”傅维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看见快到下一个兼职的时间了,又连忙把手机塞进衣兜往地铁站跑。 紧赶慢赶,最后终于掐点到了化妆室。 “哎呦终于来了!”化妆师是一个女omega,看见他眼睛一亮,反手就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动作。 “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呢。”施晴抬起傅维诺的脸和他聊天。 “没有,临时有些事情耽误了。”傅维诺乖乖被摆弄着,感觉睫毛被扫得发痒,忍不住眨了眨眼。 施晴痴迷的看着他的脸,口中东一句西一句:“你怎么还没火啊,这么漂亮一张脸!吃饭了吗?你该不会是什么大佬流落在外面的儿子吧,我越看你越眼熟……” 典型的发散性思维,平时肯定没少看。傅维诺有些无奈,但没有打断施晴的碎碎念。 他嘴笨话少,因此格外喜欢和活泼的人交朋友,听着他们不停的碎碎念,他也会产生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第3章 化妆时间很短,施晴速度很快,但技术却到位,傅维诺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副被填满颜色的画,瞬间生动了起来。 接着又换上来个造型师给他做造型。 男生的造型做得就更快了,没多久,他就被推入试衣间换上设计师送过来的衣服。 这是一份平面模特的兼职,他算是常驻模特了,经常配合这位设计师进行拍摄,因此和设计师的磨合速度也很迅速,十分精准的给到了设计师想要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这种破碎感!我们再来一张!”设计师激动得连连鼓掌。 施晴也站在一边看着,在歇息的间隙给傅维诺补妆,打趣他说:“这次要是火了,你就不担心没钱赚了。” 傅维诺笑笑,他们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只知道自己很需要赚钱。 “再不济,要是被哪个富哥富婆看上,你也就衣食无忧了。”她开玩笑,“到时候可别忘了和你并肩作战好几个月的我啊!” 傅维诺只当这是玩笑话,当即就点头说:“那肯定的,等我富了,给你开5w月薪。” “那我可就等着啦。”施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工人就是这样的,每天一个小愿望,不图真的实现,就图一场口嗨。 和朋友玩笑也是生活中的调剂品,但傅维诺也没想过生活变幻莫测,上一秒玩笑,下一秒成真。 -------------------- 点击就看#包办婚姻##老公复活##婚恋##老房子着火#等一系列文学 作者是土狗,又土又狗嘻嘻~ 开新文啦,评论区掉落100个红包哦~ 第二章 兼职结束时,天边出现浅淡的月亮轮廓。大片云层滑入地底,只边缘剩下些余晖挣扎。 收到拍摄的费用,看着今天才花出去显得格外单薄的余额再次充实起来,傅维诺心中的紧迫感不由自主的松了些,化为淡淡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并不能维持太久。 路过一家超市,他抬腿进去,在货架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提了一箱价格中规中矩的牛奶出来。 在他兼职结束前,舅妈给他发了消息,言语中似乎有些沉重,叫他回去吃晚饭。 舅舅舅妈在妈妈生病后付出了很多,妹妹目前也寄宿在舅舅舅妈家里学习,他们悉心照顾着妹妹,傅维诺很尊敬他们。 虽然钱不多,礼物也不算贵重,但傅维诺从来没有空手去过舅舅家。 电话里什么都说不清楚,虽然舅妈也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他,傅维诺心中一边猜测,一边一种慌乱感悄无声息攀上心头。 也许是所谓的第六感?他按着一团乱麻的胸腔,在地铁停下的瞬间没控制住身体,踉跄了一下。 乘客不约而同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傅维诺如芒刺背,连忙低下头,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又暗自庆幸刚刚下班时随手扯了个口罩戴上。 地铁坐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城郊人烟稀少,只零零散散从地铁口出来了几个面色疲惫的上班族,和他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倒也减缓了傅维诺独自走夜路的恐惧。 还好舅舅舅妈家离地铁站不算太远,八九分钟后,他就看见了小区大门。 这是个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小区,干枯植被攀着颜色暗沉的外墙,虽是楼房,但一律设施都很老旧。 大门口的保安也已经两鬓斑白,此刻正带着眼镜瞅着手机屏幕,大声的外放出一段台词羞耻度爆表的片段。 傅维诺往里走,他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拦。 进了小区速度就更快了,他迅速上了楼找到402,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唰”的下被拉开,温暖和馨香一同扑面而来,击退了傅维诺身上的寒冷。 舅妈温柔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还是那句老话:“小诺,你来就来,怎么还提了东西,下次不能再这样了,都是一家人!” “应该的舅妈,您就收下吧。”傅维诺习以为常的将这句话塞过去。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大概率只会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几遍。 显然舅妈也知道,并没有为难他,将牛奶放在一边,推着他坐在沙发上,还将电视打开,让他休息会儿,等着开饭。 傅维诺坐下后四周瞧了一眼,没看见舅舅的身影,于是问:“舅舅还没下班吗?” 舅妈走向厨房的背影顿了顿,没回头,只说:“回来了,在书房里做事儿呢,估计一会儿吃饭了才会出来。” 傅维诺察觉到了一丝古怪,心中越发惴惴不安,电视剧声音杂乱,他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舅妈家的儿子大学在外地念书不常在家,妹妹也是住校生,此刻家里只有他们三人,却分别都在不同的房间做事,互不干扰。 傅维诺视线不受控制的在厨房和书房间来回切换,坐立难安,他倒是想去厨房帮忙,但以前的教训还是按住了他的冲动。 直到舅妈端出两盘菜,他才像是终于找到事情做了一般,魂归原位,主动去厨房端菜盛饭。 舅妈挡住他端菜的手,把他往外推:“不用,你去坐着就行,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傅维诺赶紧摇头,趁着舅妈说话的间隙端着菜就往外面走:“不辛苦的。” “你这孩子!”背后传来舅妈的嗔笑。 第4章 出来时,书房门也同时打开了。印象中总是严肃冷漠的舅舅不知为何好像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二人对视的瞬间,舅舅眼神有些闪躲,飞快和他错开视线。 甚至没有听见傅维诺的问候,直到坐到了餐桌前,他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 “坐吧小诺。” 舅妈也端着饭出来了,看见二人坐在一起,眼眶突然就红了。 傅维诺吓了一跳,连忙接过饭碗,关心道:“舅妈你怎么了?” 舅妈却像是绷不住了,看着傅维诺,面色露出愧疚,突然捂住了脸,转身往厨房跑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拿个汤勺。” 任谁都听得出这只是一个借口。 傅维诺这下终于肯定了,二人就是有事隐瞒,还很为难。 他指尖扣住桌沿,一时间像是被架在火上的羊,无措的看向舅舅:“是不是潇潇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他身边只剩下妹妹傅云潇最让她在意了,难道是潇潇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傅维诺立刻按耐不住了,心急如焚的想问清一切。 潇潇是他最后的亲人了,虽然他们前几天才吵过一架不欢而散,但他对妹妹怎么可能真的生气! 要是潇潇因为这个原因而受了欺负不告诉他,他简直是万死难辞! 舅舅见他着急起来,知道他想岔了,急忙按住傅维诺的肩膀。 “不是的,和云潇没有关系。” “不是?”傅维诺一愣,动作瞬间停滞,但身体放松了些:“那?” 他看向舅舅,和妈妈有五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布满愧疚和自责,从小到大记忆里都不苟言笑,好像超人般强大的长辈此刻却红了眼眶,他突然发现舅舅眼中红血丝密布,像是熬过大夜般。 这一刻舅舅苍哑的声音是如此的不容忽视,他凝视半息傅维诺,额间青筋反复鼓动,几番欲言又止。 “是我对不起你啊…是舅舅对不住你!我该怎么和你妈妈交代…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姐姐!” 他最终含泪开口,捂住脸,声音哽咽。 这样的舅舅傅维诺第一次见。 他接受不了。 那是他除了父母外最尊重敬爱的长辈,是妈妈的至亲,是从小到大都对他关爱有加的亲人。 “舅舅。”傅维诺伸手拉住舅舅的手臂,事到临头,他心反而镇定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他的声音坚定。 二人的目光对上视线,舅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了他实情。 “你知道的,我和老吕年轻时就一起打拼,到现在事业才终于有了点起色,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兄弟了。” 傅维诺点头,吕叔叔他知道的,小时候经常见面,每次见面他都会带领他们这群孩子们买零食,玩游戏。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接下来舅舅就说出了事情的关键:“但他一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喜欢攀附权贵。近来他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条小道消息,说是上面有人在重金寻找与亡子八字相合的omega,老吕他自己没有omega孩子,一时利欲熏心,想到了你……” 接收的信息太多,傅维诺一时被冲击得缓不过神,呆愣愣问:“什么?” 舅舅明显越说越气,此刻脸红脖子粗,却还是忍耐着详细和他讲:“当初你从蜀州转学过来时就是托他帮你找的学校办的手续,所以你的出生信息他掌握在手里。等我知道时,他已经找人合过八字,把你的信息送上去了。 那户人家确实是我摸不着的存在,我得知这件事情时就去阻止了他,但那时已经拦不住了……是舅舅对不住你,没保护好你,小诺,舅舅给你道歉!” 说完,舅舅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似的,神色灰败不少,起身就要对着傅维诺跪下。傅维诺虽然还没消化完,但基本理智还是在的,立刻拉住舅舅。 “别这样舅舅,这不是你的错!” 说实话,听完后傅维诺心中松了口气,并没有什么怒意。 因为比起傅云潇被欺负、母亲病情加重或者失业这些而言,被莫名其妙拉去配了个冥婚并不算太严重。 毕竟这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好歹读了十几年书,即便夜里再怕鬼,但他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甚至反过来安慰舅舅:“这是吕叔叔一意孤行,和您又没有什么关系,您不必自责。再说了,不就是被合了一下八字嘛,又不是要上门找我强娶。” 和活人结婚尚且有风险,和死人结婚怕什么。 就算是权势大到要强娶他,只要不陪葬不限制自由不搞一堆奇怪的规矩不伤害其他人,他觉得嫁个死人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又不是和变异生物结婚…… 舅妈此时终于理好了情绪,轻声走了出来。 她看见眼前这一幕,听完了傅维诺的话,虽然不想打击孩子的好心,但也忍不住补充道: “我们找不少人打听过,合八字的人家确实不简单,怎么旁敲侧击大家都不敢说一点儿他们的信息。要是八字相合,只怕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 你舅舅已经彻底和老吕闹翻,前两天他们就散伙了,这几天还天天吵架。老吕说当时他私下找人合的八字批语是天定良缘,说这就是他们事业路上的一条康庄大道,只要事情成功,你嫁过去,我们所有人都能过得比现在好百倍!” 第5章 “好了别说了!”舅舅打断她的话,“是我识人不清,当初怎么和他这种人一起称兄道弟做生意!财帛动人心,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他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眼看着舅舅越来越激动,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傅维诺连忙扶住他:“舅舅,没关系的,迄今为止不都还好好的吗,说不定人家有比我更好的人选呢?” 说到这里,舅舅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傅维诺的手臂,匆忙说到:“要不最近你别出门打工了,就呆在舅舅家,我们把你表哥叫回来,大家一起保护你,我就不信再有权势的人还能不顾普通人的性命了!” 舅妈也看向他,殷殷道:“是啊,在家里总比在外面安全,你在家我们都能放心。” 傅维诺扭头看向两位长辈期盼的目光,心中边计算着自己后面会损失多少工资,又不忍心拒绝慈爱长辈们。 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败倒在了二人的劝说中。 他根本不会拒绝别人。 -------------------- 啊啊啊啊啊啊啊上班半年我已经学会了原地发疯,我再也不是两年前可爱甜美的嫩作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阴暗爬行扭曲啃读者屁股 作者会不定时在作话发疯,介意请宝宝们关闭!双手合十 第三章 虽然答应了暂时居住在舅舅舅妈家接受看顾,但傅维诺并没有失去自由。 短暂的停下了忙碌生活,第一天睁眼时他尚且还没习惯。可第三天时,他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日照高头才起床这事实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 白天他会帮着提前准备好早饭,等舅妈上班以后,房子里就好像安静得只剩下自己一般。 实际上舅舅也在家,但临近退休前的失业给予他的打击其实很大,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内不愿出来,傅维诺也没有办法,只能按时准备好三餐,默默陪伴安慰舅舅。 虽说不是自己造成的,但说到底,舅舅的失业也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 距离那个混乱的夜晚已经过去三天,一切风平浪静,傅维诺不禁怀疑大家是不是想多了。毕竟整个京城千万人口,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八字和那人合得上呢。 况且舅舅舅妈也只是说那是条小道消息,千人传万人传的也许就把事情夸大了呢? 他靠在窗边,望着小区楼下零星几棵绿植叹气。 已经三天没去探望妈妈了,他有些挂念。 父亲在傅维诺十岁那年意外去世,当时妹妹才五岁,懵懵懂懂地依偎在他身边,看着母亲一瞬间绝望的面孔吓得抱着他的腰直哭。傅维诺当时一边抱着妹妹安抚一边茫然的想去扶起母亲,却又在面露难色的军官们面前不敢多动。 之后很久,都是母亲强撑起来顶起这个家。 他和妈妈之间的感情很深厚,自从妈妈昏迷过后,无论再怎么忙碌,傅维诺都会挤出时间去看看妈妈,或几小时,或几分钟。 每当看见她恬静的面容,一天的痛苦和疲惫仿佛都被瞬间冲刷殆尽,只余下内心的宁静和柔软。 即使她再也无法用温柔的大手轻按他的额头,可妈妈所在的地方,本就是故乡。 这次为了不让舅舅舅妈如惊弓之鸟一般担惊受怕,他乖乖的没有乱跑。 可一旦安静下来,思绪就开始往妈妈、妹妹和工作上飘。 实在是心神不宁,他干脆通过舅舅家的电脑找了份线上剪辑的兼职。因为效率高,商家又委托他剪了几个更加复杂的视频。 都是与时下一款热门游戏相关的片段,商家要求剪成故事性强、画面美观的混剪。 这对于傅维诺而言不算太难,高二时他有一门选修课就是教导视频剪辑的,傅维诺拿过高分。 最终视频播放量不错,所以商家那边结款也不含糊,分了他几百块奖金,抛出了长期合作的橄榄枝。 这个老板结款快又大方,傅维诺自然没拒绝。 一旦手上有钱了,他就又想起了独自在医院的妈妈。在舅舅家大概过了一周时间,医院那边也该去结费了。 恰好今天舅舅舅妈都出门务工,他独自在家,偷偷出去看一眼妈妈就回来应该没事的吧。 天色尚早,他把房间打扫干净,便拎着垃圾袋出了门。 这里靠近郊区,但好在是在学校附近,也不算太冷清,十点多还能看见许多买菜回来的人,或者刚爬起床遛狗觅食的小年轻,比起夜晚要安全了不少。 地铁到医院的距离也就20几分钟,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妈妈的病房,进去时恰好撞见护工阿姨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是刚刚才给妈妈擦过身体。 “小诺又来啦,好些天没看见你了。”她笑得温和,熟稔的搭话。 傅维诺换上新买的花,一边和她打招呼一边回应:“上次来的时候您在忙呢,所以没打扰您。” 护工阿姨不止负责妈妈一个病人,没说几句话,她便着急着离开了。 今天来时他还带了本书,那是妈妈从前最爱听的诗集,翻阅多年还保持着半新的模样。傅维诺想着这么久不看了,妈妈也许思念得紧,所以带来准备今天给她念两首。 但还来不及念,就想起自己上来时又忘了结费,只好先下楼结款。 走时走廊冷清无人,不过半刻,他回来时就看见门口站了三个人。 第6章 皆是衣着考究,举止文雅,或站或坐,或倚靠着墙壁。 见他来时,几人只是眼神轻微扫过,但傅维诺却感到毛骨悚然,直觉瞬间拉上预警,不敢多看,快速往病房走去。 谁知刚推开门,就瞧见一个盘发背影坐在妈妈床边,虽静静的翻着本书,却气质出众,不容忽视。 他犹疑着靠近,以为是谁走错病房了,出声问:“您好,您是走错病房了吗?” 书本合上,背影转身露出真容,那是一位上了年纪但依旧容貌动人的女士,眼尾的纹路磨灭不了她曾经的容光,转而沉淀出一派祥和沉静。 她微笑起身致意,像是和傅维诺熟识般打招呼:“你好傅小先生。” 傅维诺讶异,他绝对不认识这位女士,但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一时间他大脑飞速运转,对视片刻,对方邀请他出去聊聊。 此刻,门口也显现出了几个高大的身影,原来外面那几个人也和她是一伙儿的。他看着对方温文尔雅的笑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沉默的点了点头。 傅维诺被对方带到了医院附近一家餐厅,一进包厢,他就在人高马大的保镖包围下交出了通讯设备。 包厢门紧闭,房间中只剩下他和女士二人。对方不紧不慢地煮茶,见傅维诺立着,侧目,目光温和,抬手示意他坐下。 人在屋檐下,他一个毫无战斗之力的omega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鱼,只能抿唇坐下,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 热气腾升模糊了傅维诺的视线,房间内浓郁的暖香熏得他脑袋发闷。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打量着他的寸寸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对方便先一步推了一份文件过来。 “对于这次冒昧的会面我深表歉意,但我们同病相怜,也请你对我谅解一二。”她开口就是一堆晦涩难懂的歉语,傅维诺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八字事件,心瞬间提了起来。 “还请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一份不算简薄的文件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他面色有些发白,在对方紧迫的视线下硬着头皮翻开扉页。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协定婚姻关系承诺书》。 心中所想成为现实,傅维诺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立刻就要屈服,根本没看下文,傅维诺立刻合上文件退回去,嗓音听得出强压的镇定:“不……” 话还没说完,甚至文件还没完全推回去,就感受到了阻力。对方目光灼灼,此时笑意也变得浅淡,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牵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莫名瘆人。 “继续看下去,你不会想拒绝我的。”她的声音沉沉,好像有魔力。傅维诺下意识的想躲避这种上位者传递出来的威慑,紧扣着手指,只能继续往下看去。 首先开始的是一段极为公式化的承诺语,承诺只要傅维诺答应达成这段婚姻关系并满足属于婚姻关系的一切义务,他们印家将满足傅维诺一家及其外家三代以内所有人的生活需求等。 再下面,便是一份个人资料,最吸睛的是右边那张彩色证件照。上面的男人面容冷肃,目似寒星,五官俊美硬朗,单是一张照片,就盯得人不敢直视。 上面写满了他的生平,从什么时候出生到长大之后参军,一路立功成为少将,最后在两月前牺牲于边境战争。 傅维诺当然同样为这一位优秀将士的牺牲感到遗憾,不知不觉就跟着介绍向后翻页,直到看到最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他下方。 页数越翻越多,越翻越快,傅维诺背后全是冷汗,白着张脸翻到最后,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看着气定神闲的对方。 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平会被写得如此清晰,连带着妈妈妹妹和舅舅全家,甚至是早已去世的父亲,生平经历都被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人的介绍下面,都写着当下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您是在逼迫我吗?”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从口中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印老夫人弯了弯眼,好似长辈般露出个慈爱的笑来。 “我是在同你商量,你知道的,这是门不错的婚事。有了印家的支持,你母亲将会得到最先进的救治、你妹妹不会再为钱而与你争执、你舅舅一家能重回安宁,你也不必再辛苦的工作,只需要在印家当一个养尊处优的主人,有什么不好?” “但这种行为是逼迫。” “自愿或不自愿,有那么重要吗?绵延三代的恩惠会让所有人都对你心怀感激,而你的拒绝,也一定会让所有人都陷入困难之中。” 这直白的,明晃晃的警告。 傅维诺咬着牙,又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些针对于每一个亲人的致命弱点,本就没底气的怒火也如同被泼了盆冰水,很快湮灭。 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眼眶绯红。 印老夫人虽做着冷硬的坏事,但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眉间也有些松动。只是依旧一言不发,无声逼迫着傅维诺妥协。 其实傅维诺根本无法思考多久,他好像别无所选。父亲走后他们家就一直因着舅舅一家的时常照顾才能平安,母亲出事后舅舅一家也拿出了大半积蓄抢救,甚至现在妹妹也居住在舅舅家得到妥帖的照顾。 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舅舅失业,他不能再因为同样的事情导致舅舅陷入更难过的境地。 第7章 都是他的至亲,他无法割舍任何一个。 所以他的妥协是必然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对方有恃无恐,越过所有正常通道,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 “好,我答……”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大力撞击声,二人立刻扭头望去。 “滚开!”外面传来一声尖利呵斥,随即紧闭的门被猛地挥开,一女二男疾步而来,女人着急的靠近印老夫人,喊道:“妈,你怎么瞒着我们私自出来了!” 而另外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见老人没事,紧绷的神经松了两分,随即好奇的望向傅维诺。 傅维诺脸色还没恢复,茫然的看着多出来的几人,紧张地攥着文件。 那边女人已经了解了大半事情经过了,让两个少年看着印老夫人,自己走到傅维诺面前满是歉意道: “真是抱歉这么突然打扰你,本来我们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亲自拜访,但我们家长辈实在是太心急了,她也是为了……”说到这里,傅维诺看见女人眼中闪着泪意,泫然欲泣。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傅维诺的肩膀,温柔的说:“我们会为这次的莽撞行为负责的,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希望下次拜访时我们能和谐相处。” “下次拜访?”傅维诺喃喃。 女人还以为他在反讽,只怕这次印老夫人的行为惹得他反感十足,更觉歉意了,但还是说:“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这段婚事,我保证印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并会尽全力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希望下次见面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大概是做惯了上位者,客气的话到底是说不好,最后依旧夹带着命令的语气。 傅维诺听过太多了,不想去深究,只是在女人说完话的最后垂下头抚平文件上的褶皱,声音很低。 “不必等下一次再见了,我答应你们。” -------------------- 无榜日更,跟榜走,这次有存稿! 感谢在2024-02-2922:06:46~2024-07-0623:0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298193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章 “但我有一个要求。” 在对面四人神色各异时,他再度开口。 “这件事情不能让我的家人知道。” 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窗隙间钻进了几缕凉风,卷着雨丝沾湿了桌檐,傅维诺从记忆中回神,上前关上窗。 他驻足窗前凝望了雨幕片刻,敛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他拿出手机,看见不久前才加上的那串号码发来了几句话,是询问什么时候方便母亲转院以及和印家人见面商议结婚时间的。 嗯,和一个已经牺牲了的将士结婚。 这也算是把自己“卖”掉了吧…… 傅维诺轻轻叹了口气,坐回去继续给妈妈念那首还没来得及念完的诗。 等诗念完,也到了回家的时刻。想到回去要面对舅舅舅妈,傅维诺心中就是一阵晦暗。 原本是准备看完妈妈中午就回家的,但因为意外的耽误,傅维诺回家时已经快到下班高峰期了。 不过舅舅没有打电话问他在哪,想必中午也没回来。 为了不在通勤时间段挤地铁,他没有按照预先的打算去买菜,而是到了舅舅家附近后才转弯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 等他在家都做好了晚饭,舅妈和舅舅才先后到家。 “小诺,都说了舅妈来做饭就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勤快,平时上班那么辛苦,这段时间正好多休息休息啊。”舅妈接过傅维诺递来的碗,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做顿饭就当作锻炼了,舅舅舅妈你们快吃吧。” 舅舅依旧很沉默,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傅维诺略显松快的模样突然问道:“今天去医院看你妈妈了?” 傅维诺夹菜的手一顿,轻轻点头。 “说起来,我也快一个月没去看她了。” 话说到这里桌上又安静下来。 对于母亲的意外,一被提起总是免不了大家一起伤心。 傅维诺感受到突然低沉下去的氛围,好像终于找到机会了般,开起了话头。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他和舅舅舅妈抬起头的视线对上,难得没躲避,继续道:“之前我一直在申请的康安基金会的意外医疗援助项目今天给我发来通知,说我申请通过了。” “是那个补贴意外医疗费用80%的基金会项目吗?”舅妈瞪大眼,激动地站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连舅舅也呆住了,深吸了口气,呆在座位上没缓过来。 见二人没有立刻质疑,傅维诺放下了半颗心,接着将中午收到的文件打开给二人看。 “这就是中午他们发给我的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了。” 文件当然是假的,但事情确是真的。 虽然之前听舅舅说过合八字的家庭背景很大,但他也没想到自开国以来就存在的,赫赫有名的康安基金会是印家的。 不过虽然基金会是他们的,但规则就摆在那里,傅维诺不可能搅乱已经确定了的资助计划强插进去。 于是为了瞒过舅舅他们关于母亲得到救助的真正原因,印家就借基金会资助项目负责人的工作邮箱给他发了这样一份模板文件,一切流程都和基金会相同,但资金人脉等都从印家本家走。 第8章 看见这份文件后舅舅舅妈抱着傅维诺喜极而泣,傅维诺也没忍住泪意,哭得眼酸鼻子疼。 等舅妈把这个好消息都打电话给了远在外省的表哥,三人的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舅舅拍着傅维诺的肩,安慰他:“这是一件大喜事,等资助项目彻底落实下来,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舅妈和他对视一眼,接过话茬:“是啊,姐姐那边也有我们看顾,后续剩下的资金我们也还有钱,你还年轻,成绩又那么好,还是该考虑考虑复读的事情。” 他辍学这件事一直是舅舅舅妈心中的一根刺。在第一次申请资助被驳回后,傅维诺就不顾舅舅一家人的劝说和阻拦,坚决的辍学打工开始赚取医药费,倔强得不行。 但这何尝不是傅维诺心中的一根刺呢,他没办法做到理所当然的接受舅舅一家倾尽全力的帮助,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吸血虫。 妹妹还小,尚且需要庇护,可傅维诺当时已经成年了,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逃避责任。 “我知道你自己也没放弃学业,这两年里你带着那堆书东奔西跑,我们也不是没发现。那现在你妈妈的医药费解决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继续读书了?” 如果申请到了资助这事情是真的,那傅维诺下一步当然是继续念书。 可惜资助是假的,念书也不是现在就能考虑的。 可想到后面自己估计得长期留在印家,傅维诺就在舅舅舅妈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复习的,争取下个月直接进毕业班。”接着又和舅舅对视上,藏着心虚撒谎道:“不过我的书前段时间都抱回家了,那里安静,这段时间我就先回家复习吧。” 又看见舅妈欲言又止的模样,补充道:“快高考了,我想到时候直接住校备考,这样也方便。” 舅舅舅妈对视一眼,见傅维诺又低下头去,暂时也止住了话,点头作答。 一顿晚饭吃得众人心情跌宕起伏,连带着身体也觉得疲惫,三人都早早休息。 第二天傅维诺又起了个大早陪舅舅舅妈吃完早饭,送走了二人,他自己也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家。 那是这两年间他很少踏足的,满是回忆的家。 这里好像还停留在刚刚得知妈妈出事的那一瞬间,傅云潇的娃娃无措的被丢在沙发前,如今满是灰尘,他的书包也凌乱的被扒开扔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拾。 妈妈出门换下的拖鞋被急促的步伐踢到一边,傅维诺弯腰把它摆整齐,看见鞋面上笑着的小熊心里发酸。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温情的回忆,他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否则也不会两年都不愿回到这里。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大扫除。 空气中满是尘埃,傅维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股旧味还是久久不散,只好将全部窗户都打开透气。 阳台上还摆着两年前妈妈每天都精心呵护的花,令人意外的是,这两年无人照管,居然还有两盆绿植顽强活着。傅维诺也分不清这是什么植物,重重厚实的绿叶间点缀着许多蓝白色的小花朵,清新漂亮,没有香气。 他把枯萎的绿植处理了,唯独留下了这两盆,看着它们在阳光下争先恐后的吸收水分,心情也好了些。 直到看见楼下缓缓停下了一辆低调黑车。 上面下来了两人,一男一女,正是上次见到的破门而入的女人和她的保镖。 女人显然也看见了傅维诺,与他微笑致意。 傅维诺下楼给他们开门。 即便再低调,还是无法掩盖女人一身贵气,站在他家的玄关处,傅维诺只觉得格格不入。 而女人也没有对略显陈旧的环境表现情绪,只关注傅维诺,关切的询问他舅舅那边怎么样。 “舅舅那边已经相信了,后续按照之前说好的跟进就行。请进吧。”傅维诺把人带进来了,才想起来家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是一杯简单的白开水。 看出了傅维诺的为难,女人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之前匆忙,一直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风,是常赫…也就是要和你结婚的人的妈妈。” 常赫,印常赫,傅维诺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加深记忆,暗自记下,免得后面忘了闹出笑话。 “风阿姨,我叫傅维诺。”合同上他一家的资料都写得清清楚楚,风芷兮未必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傅维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拿出来应付一下了。 风芷兮大概是个爱极了自己孩子的母亲,只是提到了印常赫的名字就有些情绪低落,她长着一副温柔可亲的好模样,一双眼睛天生带着疼爱的目光,很容易拉进距离。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为难你了,但老太太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这段时间精神很不好,一直说她听见我公公在她耳边念叨常赫怎么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就走了,这才……” 她愧疚的看着傅维诺,说:“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补偿你的。” 傅维诺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阿姨别这么说,你们也帮了我很多,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说要去见一见大师合八字吗?我们快走吧。” 风芷兮这才停住话匣子,拎着包起身:“好好好,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吧。” 他们二人走在前面,傅维诺走在最后关门,原本是想直接锁门离开的,但换好鞋后看见柜子上放了盒医用口罩,他想了想,还是带了两个在身上。 第9章 事实证明,有钱人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外形再低调的车,内里也是肉眼可见的奢华。 还好开关门都是司机帮忙的,否则连开门键在哪都没看见的傅维诺怕是还没上车就要自闭得钻进地缝里去了。 车逐渐往远离市中心的地方而去,路过了一众普通居民区,驶入了传说中的富人区中。 这是在平原城市中独占一片湖景围建起来的“富人区”,包括了一切生活所需用地以及休闲娱乐用地,占地面积之广到地图上都能看出一个明显的地域划分。 也是傅维诺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从经过第一道门到最后看见印家庄严精美的门柱,途中看见的景色眼花缭乱,让傅维诺更加紧张忐忑。 等车终于停在印家大门前,傅维诺更是被门口等待的一众男女盯得背后发凉,还没下车就默默戴上了口罩。 -------------------- 第五章 门边大概站了六七个年龄不一的年轻人,皆是俊男靓女。看见傅维诺他们抵达一时间停下了交谈,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平时这也许是一道风景线,但此刻傅维诺却觉得如芒刺背。 风芷兮率先下车,等傅维诺戴上了口罩,司机也已经给他拉开了车门。傅维诺道了声谢,跟着风芷兮走到了几人面前。 这一刻,原本不算熟悉的风芷兮也成为了他仅能寻求庇护的对象。 “三婶。” “三奶奶。” 几个年轻人对风芷兮打招呼,辈分各有不同,在傅维诺靠近后便没再把不礼貌的窥探视线放在他身上。 但傅维诺还是紧张。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一举一动都极其不自在,四肢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般难以控制,显得拘谨极了。 “怎么都出来了,老太太呢?”风芷兮见傅维诺内敛的模样,并没有立刻介绍他,而是问到印老夫人的去向。 一个高个儿寸头男孩率先回答了她:“在三楼书房,正和大师说话呢。” “好。”风芷兮点头,招呼着大家进屋:“也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去吧,一会儿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 傅维诺跟着众人进屋,里面倒是安静,只有些保姆在工作着,旁的长辈都没来。 今天又不是结婚的日子,所以只有一群年轻人被打发来先看看情况。 他也没坐下等候,直接就被带上了三楼。 印家很大,走在其中有一种逛博物馆的感觉。傅维诺没有东张西望,他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跟在风芷兮身后。 即便风芷兮有心想说些什么安抚他的情绪,但看着他自闭的模样最终也没开口。 二人停在一扇双开雕花木门前,风芷兮敲了敲门,很快这扇厚重的大门便自动打开,又在他们进去后自动合上。 里面正是印老夫人和一个眉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 “请坐吧。” 对比起前一天,今天的印老夫人显然温和了不少,看着傅维诺的眼中都带了几分温度。 傅维诺在进屋后就摘下了口罩,与风芷兮一同坐下后,抬起的视线猝不及防的落入了那位陌生老人的眼中。 凭他的阅历很难理解那是怎样一种眼神,似墨般浓厚而深沉,但显然能看出一些惊讶。 对视几秒,老人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随即与印老妇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传递了什么信号,只是点了点头。 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峰回路转,你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印老夫人显然满意了,眼尾皱纹都因为笑意加深。她忽然把这种满意的目光投到傅维诺身上,看得傅维诺后背一紧。 她从身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傅维诺,温声道:“好孩子,看看这份文件吧。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个人自由,相反,只要你配合我们,印家的财产,自然也会有你的一份。” 傅维诺低头看起这份文件,听到他说的话也只当没听见,人在满足了愿望时自然不介意说些好听的,他们可以说他们的,自己却未必能完全相信。 这份文件对比起前一天看见的少了许多个人资料,增加了许多对傅维诺有利的内容。 譬如母亲的治疗以及妹妹的学习规划,印家财产赠予等。 同样的,也少不了对傅维诺的要求。 首先就是要走完所有结婚的流程,但因为印常赫已经死了,不受目前婚姻法的保护,所以印家选择遵上古制,举行古式婚礼。 其次是要求他与印常赫“同住”至少三个月,说法是为了牵引游魂归家安定。 以下综合种种条例,傅维诺看完用自己的思维翻译了一下,就是喜结后丝滑纵入守寡赛道。 只要签了这个名字,既解决了眼前难题、又一跃成为了有钱的寡夫,不用伺候老公,婆婆看起来也是个好相处的。 仿佛也不错。 但心里没有太大的喜悦,也没有“卖身”的悲凉,傅维诺感觉自己像是一具丢失了情感的空壳,沉默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此,一屋四人,三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风芷兮一脸动容的看着傅维诺,拿着只手绢在擦拭眼泪,好像傅维诺受了多大的委屈,但又压不住感激,轻轻拍着傅维诺的肩膀小声啜泣。 都说omega天生感性敏感,但对比起这位准婆婆,傅维诺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比较坚强的omega了。 第10章 他社交技能很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为了自保只能少说少做,看着风芷兮的样子也只能干笑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这边印老夫人不知道又在什么时候拿来了一个红木盒子,在傅维诺面前打开,柔软的丝绸垫上正放着一枚漂亮的翡翠挂坠。 她走到傅维诺面前,示意他低头,将挂坠替他戴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前单薄的肌理上,很快被他的体温暖化。 傅维诺拿起来观察,水滴型的翡翠中有两枚金色的小圆环交替旋转,无止不休,像催眠时在眼前晃动的怀表,极具神秘色彩。 但接着,印老夫人的一句话让傅维诺对这枚挂坠的感官变得奇怪起来。 她带着怀念的语气,言语中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这块玉是常赫从小戴到大的,从不离身。他在出征前摘下给我留作念想,没想到却成为了他的遗物。” 风芷兮也带着哭腔补充:“他抓周的时候才是个贪心的小娃娃,把我们每个人身上漂亮的东西都抓了一遍,最后又在您这儿抓到了这个挂坠,刚满周岁就戴上了。” 傅维诺顿时觉得脖子上挂了个烫手山芋,沉重得他抬不起头,不禁有些磕巴:“这么重要,我戴着不好吧,要不还是放在盒子里保管吧。” 他从上车开始就没讲过这么长的话,足以见得是紧张了。 印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他的动作:“没关系,你和常赫现在也算得上的未婚伴侣了,他的就是你的,这没什么不好。 遗物只有摆着不用了,他才是真的死了。” 未婚伴侣……好吧,他们开心就好。 傅维诺将挂坠塞回衣领中,尽可能的忽视这件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等印老夫人做完这些,那个老道长才停下动作,将一个小护身符送给他。 并说:“将它挂在你平时接触最多的地方。” 傅维诺接过来,符纸折成特定的形状,用花纹繁琐的布袋子装着,和小朋友小时候会戴的护身符一样。 “这是?”他问。 老道长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来:“你不需要它时,它就起个凝神静气,庇佑安康的作用。你需要它时,它自然会告诉你想要得到的答案。” 封建迷信不可取。 “哦,谢谢。”傅维诺完全不信,但还是听话的先将它揣进兜里,准备回去后挂在枕头上。 另外三人又在做他不明白的眼神交流,一点没避着傅维诺,但也没解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偶然看了一眼这情况,他就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会再被点名。 直到老道长和印老夫人起身准备离开,大家才一起送老道长到门口。 楼下凑成一堆的年轻人在长辈下楼的瞬间恢复正经,与印老夫人一起送老道长出去。 突然被挤在人群中让傅维诺有些无所适从,局促得耳朵挂上红色,紧跟着风芷兮走担心自己被落下。 他露出真容的脸此刻也受到了几十道隐晦的打量,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撞到他脸上,要不是长辈还在,傅维诺觉得他们一定会窃窃私语。 “等婚礼时还得多劳大师您呢。”印老夫人在人群前头社交。 “应该的,因果轮回,这是我必须做的。” 傅维诺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极乖巧的站在一旁。面上平静淡然,清瘦单薄的身影犹如一只亭亭玉立的青莲。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近乎直白的视线停留在自己侧脸上,炽热得得像是蚂蚁爬在了身上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傅维诺回过神后忍了忍,盯着鞋尖试图让自己忽略这种凝视。但在送走了老道长后转身回别墅时,他还是没忍住瞥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此刻他已经移开了视线,高高瘦瘦,皮肤白净,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年纪不大。 脖颈后干干净净的,首先排除是omega。 只看了一眼,风芷兮便拉着他走到人群之前。 别墅客厅极大,能轻松举办起一场中型舞会。此时他和两个长辈站在前面,与这群年轻人面面相对,傅维诺视线一直停留在干净得能反光的地面上,根本不敢抬一下头。 这么多陌生人,看一眼就想原地爆炸。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介绍一下,这就是常赫的未婚伴侣,你们年纪相仿也能玩到一块儿去,但切记长幼有序,可不能欺负了他。” 说完,风芷兮将鼓励的视线投向傅维诺,想让他自我介绍。 这和转学生有什么区别。 傅维诺深吸一口气,努力幻想自己重新进入了学校,正在对陌生同学老师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傅维诺,很高兴来到…这里,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差点说错话,这四句话就已经是傅维诺的全部功力了,再多也憋不出来了。 听见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极小的笑声,傅维诺登时感觉自己脸颊像是被打肿了一般胀热起来。 -------------------- 第六章 他余光看见有人被警示后收敛站定,印老夫人见傅维诺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再为难他。 “好了,见过就散了吧,还我这个老太婆点儿清净,以后见面的时间还多着呢。” 随后又对风芷兮说:“你带着小诺回去看看吧,先熟悉熟悉环境,也让他对常赫有个印象。” 第11章 “哎。”风芷兮点头。 印老夫人又拉住傅维诺的手,传过来了淡淡的茶香味,古朴宁静。 她说:“后边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办,你放心吧,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养养神。” 显然她也清楚傅维诺起早贪黑打工的往事,长期从各方面节约钱导致傅维诺人也单薄,看起来总是气血不足的模样。 虽然病气让他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弱,能够轻易激发他人的保护欲,但终究是不健康的。 对于半生不熟的人的关心,傅维诺尽量不去想到前一天她威胁自己的模样,对着这位长辈浅浅露出个笑。 “好。” 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印老夫人家,坐在车上的傅维诺好像卸甲一般,吐了口气。 风芷兮笑看着傅维诺,他白皙的脸颊上不知是热还是羞染上了点点绯色还没消退,侧脸线条流畅优美,如玉温润。 看着忽然感慨到:“如果我儿子还活着,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傅维诺诧异地看过去,口中发出疑惑:“嗯?” 风芷兮捂嘴笑道:“很少见omega生得像你这么漂亮。他以前就一直嚷着找对象第一要义就是好看,要不然怎么能互相忍着过一辈子呢。 活着的时候我们催他结婚他能找出百种理由,但没想到走了还能真娶到一个漂亮的omega。” 也许是今天哭的次数太多脱敏了,此刻说起印常赫来她面上带着淡淡怀念的笑意,即便只是回忆中的儿子,也能让她感受到亲密与爱。 傅维诺是理解这种感情的,就像他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的那700多天日夜里,他所有工作的动力都是过去的回忆。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对这桩婚事没有任何的反抗和怨怼。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就要给对方需要的,这是等价交换。 除了对欺骗舅舅的心虚内疚与未来充满不确定的茫然,他更多的是在不断反思自己的无用。 风芷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想刚才自我介绍的事,安慰道:“今天是那几个臭小子不好,我会帮你出气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家虽然人比较多,但关系都很不错。 这一代家里都是beta,只有常赫是alpha,他们从小关系就好,这次听说你来了,都是好奇才跑来围观的。” 世界上alpha和omega的人口数量很少,近十几年来由于结婚率的下降,导致这两种性别的人口更是突破新低,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omega成员,确实能引发大家的好奇。 “没事的,我没放在心上。” 见他面色平静,好像真没在意的模样,风芷兮勉强放下心,慢慢讲述自己家的情况。 “我们家在印家行三,我的丈夫早年牺牲在战场上,所以只有我和常赫母子相依为命。 他是个好孩子,长得俊俏,成绩也名列前茅,从小到大都不让我多操心。但唯独只有一点不好,就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性子,认准事情就不松手,再次从军离开了我。 我本该引以为傲的,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和害怕。人生中重要的人接二连三的离我而去,就连常赫,也在长大后有了自己的想法,唉。” 她叹气,落寞和悲哀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傅维诺侧耳倾听,视线轻轻落在她纤细的身上,不由自主的共情。 他抬手,想安慰风芷兮,又觉得这个行为很唐突。 “阿姨,他们也不希望你一直伤心。” 傅维诺有一把好嗓子,温柔清润,安慰人时很有效果。风芷兮心情提了提,主动拉住傅维诺的手。 傅维诺僵硬地没抽出来,感受到长辈温柔的力度,紧绷的脊背努力放松。 “没关系,以后我会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我们还能做个伴儿。你也别有压力,我不是要抢走你,你就当做是多了个妈妈爱你。” 傅维诺生硬点头,没有反驳。 虽寡但有婆。 “等这段时间过了,你要是有喜欢的人alpha或者beta,也可以谈谈看。你还年轻,我不阻止你追求幸福。” 虽然从一开始就强制他的是印老夫人,风芷兮对于他的选择确实比较尊重。但对于“再嫁”这种事情,傅维诺觉得可能性不大。 傅维诺很有一种自知之明,这种话人家说说就得了,那是为了面子做漂亮;但你要是相信,第一个翻脸的说不定就是她。 他也分不清这是试探还是什么,只能以笑面对。 笑容能解决社交中90%的难题。 往市中心方向开了十来分钟,车辆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保安身姿挺拔的对他们敬礼。 下车后傅维诺才发现这是之前工作时听别人说过的房价逆天的江景房。 楼层位置极好,站在高处可以把江对面市中心的辉煌一览无余。 而到了夜里,江景更是夺目。正犹如一副徐徐展开的盛世江景图,陆地江面都是人们展示的舞台,将京都的纸醉金迷展现得淋漓尽致。 风芷兮带着他上了21楼,而司机和保镖则在20楼下了电梯。 一梯一户,出电梯就是装修精致不缺乏温馨的大平层。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这儿了。”风芷兮目露怀念。 “小时候为了上学方便,我带常赫住进了这里,度过了十几年。后来在他入伍后我便回了和丈夫的家,这里便留给了他,没想到他也没重新装修,还保持着原样。” 第12章 家里整洁干净,想必是有保洁定期来打扫。傅维诺站在玄关处,一眼便看见了客厅墙上挂着的一众照片。 风芷兮招呼他过来,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忍不住笑:“你看他10岁这年,吵着要去军训夏令营,结果晒了一个暑假,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傅维诺凑过去看,没忍住小声笑了出来。 照片里依稀看得出文件中那张俊美冷厉的脸的影子,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幼态版。额头上明显有一条明暗分割线,正好是一个带锁扣的头盔模样,让他看起来可爱又好笑。 “真可爱。”傅维诺轻声说。 “他小时候的照片可多了,我备份了好几份,有一份还放在这儿。我到时候告诉你放在哪,保准逗得你合不拢嘴。” 对于自己这个“未婚夫”,傅维诺处于有就了解无就不关心的状态。但听见有他的成长记录时,还是不免起了些兴趣。 他挺喜欢小孩子的,尤其不哭不闹只会笑的可爱孩子。 风芷兮也没忘了带傅维诺来的真实目的,聊过印常赫后便带着傅维诺逛起了房子。 给他讲了屋内的分区和一些紧急物品的摆放地点,又叮嘱了管家和阿姨的联系方式和上班时间这些生活琐碎事情。 “还有不懂的后面可以直接问管家,或者打电话给我说。我爱静,这几年在老家住惯了,所以后面可能就是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不过也别害怕,我会经常来陪你的。家里聚会也多,我多带着你认认人,大家慢慢就熟悉了。” 听见要独居于此,傅维诺松了口气。 风芷兮推开一扇门带着他进去,这显然是印常赫的房间。 房间的风格十分大胆诡异,充满着不同元素之间的碰撞。 在拥有一面军事迷看了走不动路的器械模型墙的同时,床边地毯上摆满了柔软可爱的毛绒玩具; 在原木风清新简单的书架前面,一张设计感十足的黑色玻璃制书案利落横着,摆着台电脑和一个丑丑的仙人掌玩具…… 这样的搭配数不胜数,看得人应接不暇。 却又保持着微妙平衡感,能让人适应的住在里面。 “这是常赫的房间,等你搬过来了就直接住进来吧,我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东西我都带走了,被他改成了工作间,现在是住不了人的。” 傅维诺环视了一圈,觉得自己还能接受,点了点头。 “好。” 他对于自己住一个充满alpha气息的房间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毕竟就连鱼龙混杂的小旅店他都住过,这里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要收拾的东西多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到时候我带着司机去接你吧。” 想到自己单薄的行李中最沉重的也许就是那堆书了,傅维诺摇手拒绝:“不用了,我东西不多,什么时候有空,多运两趟就带来了。” 风芷兮却不赞同:“这怎么行?你一个年轻omega带着行李独自穿行城市真是太危险了!” 她拉住傅维诺的手,劝导他:“咱们家那么多司机和保镖雇来就是保护我们的,这些不必节省,该用就用。” 不会说嘴,傅维诺只得乖乖点头,这才哄得风芷兮满意,带着他吃了晚饭,见天色黑了才送他回去。 又怕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硬是留了个女性beta保镖在这儿保护他,这才满意离去。 -------------------- 还没出场就被妈妈扒光底裤给老婆看的男主攻一枚呀! 第七章 虽然上午打扫过了,但家里的房间不多,一间妈妈,一间他、一间妹妹,最后仅剩下的一个没窗户的小房间也被堆上了杂物。 那位beta保镖留下来了也不能整晚不休息,傅维诺本想着把妹妹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她睡一晚,但傅云潇从小到大都非常有领地意识,她的房间是绝不可能让外人住进去的,于是又作罢。 性别不同,他的房间自然不方便她住,母亲的房间更不用说。傅维诺只好大半夜的去整理小房间。 那个小房间是傅维诺还年幼时准备的儿童房,有张单人床,多年没住,有些不用了的桌子凳子箱子便被放在了里面。但好在今天刚打扫过,又透了气,不算糟糕。 里面床靠墙放着,和杂物相对,有一定的空间。 傅维诺换上新的床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能委屈你睡这个小房间了,不过我今天才打扫过房间,床具也是下午洗了才烘干的,睡着可以放心。” 这位beta小姐很好相处,没有前两次看见的男保镖不苟言笑。她本来还劝阻着傅维诺忙碌,说自己不休息或者在外面打个地铺也行。 但被傅维诺觉得过意不去回绝了。 现在看着收拾出来的小房间也不嫌弃,果断答应了下来。 路灯亮起,夜间最后的喧嚣也消失殆尽。风有些凉,傅维诺关上阳台的窗门,又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上锁情况,才独自回了房间。 家里多了个陌生人,虽然是保护自己的,他还是有些不自在,洗漱完后迟迟没有入睡。 关灯后视线失去焦点,听觉敏锐了许多。室外无声,反倒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几个声音在吵,睡意全无。 这两天过得他恍恍惚惚,一切都做梦似的玄幻。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了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没有人引导,也没有人依靠。 这是比辍学工作还令人茫然的处境。 第13章 只是因为八字相合就能结婚,这是他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即使是在大灾变前的时代,那也是婚姻自由的。 只有上古,历史上还记录过的时间里能找到只言片语相关的文字。 但古人虽古,却也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先是门当户对了,才看八字相合。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入了什么有钱人的游戏中,成为了权贵戏耍的普通人。只怪自己不够聪明,还是个懦弱无用的人,做不到反抗。 现在只希望治疗母亲这事是真的,保护他的家人是真的,其他的他也别无所求了。 辗转反侧到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但这觉质量却不好,他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想睁眼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二天醒来时,傅维诺的眼下还留着淡淡的青色。 保镖小姐刚从楼下上来,手里提着个不小的饭盒,从她肌肉绷起的线条来看,这饭盒很有分量。 “早上好。”傅维诺礼貌打招呼,清早起来还带着点睡意的面庞看起来比昨天生动了许多,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而不是个漂亮木偶了。 保镖小姐这样想着,脸上笑也深了些,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一一拿出不同种类的精美早餐,说:“傅先生先来吃早饭吧,这是夫人让家里保姆准备的早餐。” 傅维诺吃惊:“给我?” “当然了。” 保镖小姐理所当然的点头。 被督促着吃早餐,傅维诺在间隙给风芷兮发了短信道谢,那边的长辈温言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也许是傅维诺慢热的缘故,他只觉得风芷兮接受能力真的很好,才见过两面就能对他这么关心。 多少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他准备处理一下之前留下来的工作。因为被舅舅舅妈按在家里保护着,他已经快一周没出摊了,先前的饭团小推车还在之前租的屋子里放着没处理。 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出门,但他一有动作,保镖小姐就自动站起来跟在他身边,俨然一副要跟着去的模样。 人家职责所在,他也不好说拒绝的话,只能默许她跟着。好在今天她换上了一身寻常服饰,二人走在一起也不显得突兀。 “傅先生,需要叫司机来吗?” “不了吧,我准备坐地铁去的。” 坐着豪车去城中村搬小推车,怎么想怎么怪异。 “还有,你不用叫我傅先生的,叫我大名傅维诺就行。” 说到这里,傅维诺才发现他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保镖的名字,忙补上一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的代号是十一,您叫我十一就可以了。” 她并没有说出真名,傅维诺也没再多问。 跟着傅维诺挤上地铁又踏入潮湿遭乱的小巷,十一面上除了一成不变的微笑,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几天见识的世界悬殊太大,才几天没来,他就有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刚准备开门,隔壁那个清瘦的男人就循声出来了,见傅维诺身后跟着个陌生女人,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啊。”他打招呼。 他们也做了一年多邻居了,傅维诺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门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开,那男人抱着胳膊斜倚在门边,看着二人没动作,不知在想什么。 十一注意着他的动作,脚尖微动,站到傅维诺身侧。 屋里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状态,小推车那天没来得及清洗,但好在天气不热没发臭。 他带了双手套在十一的帮忙下前前后后打扫干净,之前约好的退还服务也上门了。 因为提前退回,租赁公司那边只折返了百分之五十的押金。看着小推车被收回车厢,他好像也看见了过去两年的自己渐渐远去。 接下来就是收拾杂物了。 最多的还是书,高中所有教材以及各种做完的练习题,还有一些菜谱和学习技能的书籍。 他和十一收拾出了四五个箱子,又卖了一部分无用的,最后装衣服和生活用品的箱子只有两个。 这堆行李如果只有傅维诺一个人来,他会选择多跑几趟运回去。 但十一在身边等着,他也不好让人家跟着他一路奔波,所以提前约了个搬家公司,在收拾完东西后很快就上车跟着一起回了家。 收拾东西时那男人还搭了把手,他笑起来还是一副散漫的模样:“都邻居一年多了,也不至于那么生疏吧,搭把手的事儿。” 确实,只是傅维诺早出晚归,也不爱交际,所以他们的关系仅仅在认识这层上。 等傅维诺东西收拾完,他还拎着个小电锅晃了晃:“不要的话,那这个就给我当谢礼了?” 欠不到人情,傅维诺心里好受不少,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这是要退租了?”临走关门时他又问了一遍,靠在门边抽起了烟。 “嗯。” 烟雾缭绕后他叹了口气,说不上是感叹还是不舍,他说:“挺好的,你一个omega住这儿确实危险,只是少了个漂亮的邻居好可惜啊,也没人给我当免费闹钟了。” 傅维诺微微抿嘴,带起一点笑:“换个角度想,你也少了个凌晨两点就起来备餐的吵闹邻居。” 男人微睁大眼,偏头,注意力拉偏:“没想到你和我说的第一句长句居然是在最后一面。唉,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再见。” 第14章 “再见。”傅维诺轻声。 人生每个阶段都会遇到不同的人,而这个邻居好像就是他过去两年的见证人。 他甚至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却相安无事,甚至和谐的过了两年。 二人好似生活没有重合过,但回忆过去,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记忆。 离开了破旧的居住区,过去的他好像也被落在了身后,静静的看着现在的他远去。 康定基金会的负责人带着印家医疗团队的工作人员,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医院。 舅舅舅妈陪着傅维诺一起到了现场,还带着休周末的傅云潇。 一个月不见傅云潇,她气早没了,又关心的拉着哥哥的手询问近况。 在听闻康定基金会医疗保障项目申请下来后她更是压抑不住狂欢,在屋里乱跑乱跳,抱着傅维诺一边哭一边笑。 今天一起来看母亲时,她显得异常安静。 母亲的治疗一开始是要去国外进行的,傅云潇因为念书见母亲的机会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舍不得,含着泪摸了妈妈的手又摸摸妈妈的脸。 傅维诺在她身边揽着她肩,那边的工作人员便叫了他。 他作为直系亲属,一切医疗协议和各种文件都需要他签名按手印盖章。 舅舅舅妈在一边盘问负责人各种流程,好在工作人员和负责人提前沟通过,他也和国外的医疗组对接过,倒没露馅。 “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妈妈?”傅云潇看着被工作人员细心照料的妈妈怔怔地问。 傅维诺也难以解释,只能安慰道:“下次再见面,也许妈妈就已经醒了。别担心,想见妈妈我们就拜托工作人员打个视频。” “嗯。” 高中生课业繁忙,傅云潇只有一天假期,看完妈妈后做了一个下午作业她又急匆匆的回了学校。 舅舅舅妈留傅维诺吃了晚饭,他们久违的神色轻松,饭桌上和乐融融。 想着楼下十一还在等他,傅维诺便推拒了舅妈的留宿邀请,和十一一起回去了。 十一早就联系好了司机,一见傅维诺下楼便走上前:“傅先生,三夫人说明天上午九点要来拜访,商量婚礼礼服的事宜。” -------------------- 昨天忘记定时间更新了,明天补上t^t 第八章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风芷兮便带着一队人大箱小箱的来到了傅家。 她带着几本设计图,对比这模特的展示一一说着好坏,听得傅维诺耳朵发鸣,满脑子不可置信。 这不大的客厅挤的满满当当,活像他刚接触模特时人挤人的化妆间。 “风阿姨,我觉得这件就挺好的了。”实在是一大早的忍不了了,傅维诺努力记了一个小时前面礼服的模样,但风芷兮手里的设计图却不见少。 几个高挑的模特轮流展示了一个小时,状态依旧饱满,看不出累的模样,让傅维诺满心佩服。 风芷兮看着剩下的设计图犹豫了一会儿:“嗯……好吧,这件确实不错,我昨天看了后面的其实设计相近,没什么新意。” 确定了礼服,立刻有一群人围上来开始给他量尺码。 据说他们要在一周之内做完两套奢华繁丽的吉服。傅维诺伸手站直时看了眼面前某位设计师的头发,默默替他悲伤三秒。 因为不是什么正常的婚礼,所以并不大办,总共也就只需要准备这一套礼服。 只不过也不知道给他那没见过的未婚夫设计一套是准备怎么穿。 “要换季了,既然来都来了,那顺便也给你准备几套新衣服吧。” 他还在走神,觉得今天进度有些快的风芷兮自顾自的做了决定,又接过一本厚厚的图稿,仔细研究起来。 “不用了阿姨,我衣服够穿的。” 又是按时送吃食,又是准备做衣服。傅维诺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一切来得有点太多了,超过了他能接受的分量。 风芷兮笑,安抚他:“够穿不代表就不能买新的呀,衣服多点又不是坏事,你年轻又貌美的,就该多穿些漂亮衣服。” 傅维诺愣怔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平平无奇。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小时候也曾经爱美爱俏,但过了8岁就不再打扮了。 现在被风芷兮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上一次买新衣服,还是过年被云潇恼了才挑了两件便宜的。 等傅维诺被放开坐回来,负责礼服的那一批人立刻回去加班了,只剩下小部分人还在收拾东西,等着二人下一步计划。 风芷兮和傅维诺一起看着,忽然开始感慨:“真是难得我也有和孩子坐在一起看衣服的时候。” 傅维诺及时表达疑惑:“嗯?” 风芷兮说:“常赫从小就坐不住,对吃穿住行这些都不太在意。小时候我有心想培养一下他的时尚感,但只要看不过五分钟,他必然有借口跑掉。” 傅维诺只觉得自己对印常赫的印象又多了一层。 军人alpha、颜控、性格浮躁……不知道下一个标签又是什么。 “还是omega好啊,听话懂事又乖巧,不会……”风芷兮看着傅维诺颜色略淡的瞳孔,话语尾声消失在空气中。 她失笑:“看我,又说起这些了…咱们快接着看看你喜欢什么吧。” 傅维诺什么也没说,乖顺的顺着风芷兮的话看起了图,就这样消遣了一天。 第15章 到了晚上,他才得以有空开始收拾自己要带去印常赫家的行李。 不能全部带走,让舅舅舅妈和云潇疑心,也不能什么也不带。 于是他便收拾了一些短居在外需要的行李,开始策划自己第二个要撒的谎。 他对舅舅舅妈所用的借口是备考复学才回到了自己家,但实际上没几天他就要住到印常赫家去,且不知道会住多久。 虽然印家表示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但他自己却有自知之明。得到了超乎自身所付出的回报,他不会也不敢在母亲还在救治的期间做出任何要求。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乖乖听话,就绝对不会犯错。 他本身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想了两天,脑子里才有了个蹩脚的理由。 比较好的高中基本上都在城市的中心地段,包括傅维诺当时念的排不上号的那所,无一都离傅家很远。 这也是傅云潇去舅舅家暂住读书的原因之一。 他先是打电话告诉舅舅他们自己租了个离市图书馆近的房子,准备去那里住着复习备考;又说自己想进入更好的三中,所以要闭关一段时间。 这两年他独身在外也照样把自己照顾得不错,所以舅舅舅妈对他的自理能力还是很信得过的。 但复学考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一年也就两次,二人还是担心他学习起来就废寝忘食,不注意身体。 傅维诺再三保证到时候自己会把每日三餐都拍照发给他们,又安抚了好久,才让二人点头相信。 关掉电话时他只觉得自己打了场仗,由内而外都散发着疲惫。 一想到他们信任自己从不多加思考,愧疚和庆幸就同时盘桓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是印家一手操盘婚礼,果然除了礼服就没有了傅维诺半分事。 后面两天风芷兮倒是没来找过他了,但信息却不少,一日三餐也没停,很有一种真是傅维诺母亲的感觉。 傅维诺这两日休息得也不好,心里满满都是事无法排解,又思念着远在国外的母亲,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好在漂亮的人病了也是病弱西子,被按在座位上换上新衣上了妆,惊艳了一屋子人。 婚礼前一天他就被接到了风芷兮家做准备,一大早的,妆造师们便开始对着傅维诺捣腾。 同行而来的还有穿着喜庆又潮流的小男孩,个子不高,脸上有几点雀斑,像只小狼般可爱,坐在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傅维诺。 傅维诺撑着困意坐直,听见他们叫男孩七小公子。 这位七小公子从傅维诺睁眼便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瞪着眼睛看傅维诺一点点上完妆,嘴巴逐渐张成o型。 虽然大家都倍感惊艳,但作为造型师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还是比其他人要抗敏得多。 只是看见七小公子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还是不小心笑了出来。 傅维诺好不容易清醒了,看见小朋友这模样也不由觉得好笑。 见他笑,七小公子猛的醒了过来,挠了挠头,脸上出现两块红晕,害羞的喊他:“七叔叔你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 说着,又眼睛亮晶晶的黏在傅维诺脸上。 又是一只小颜控,无论是旁人嘴里的印常赫,还是三番两次说他漂亮的风芷兮,或者今天这个七小公子,都如出一辙的特点。 难道这是印家人的共性? “谢谢。”傅维诺笑着从旁边的糖罐里抓了把糖给他,七小公子腼腆的接过,全部塞进了口袋。 “谢谢七叔,我叫印星衡。”他又抓了抓脸,脸上的雀斑更加显眼。 印星衡没在这儿呆多久,转眼又被别人叫走了,屋外天色如墨浓稠,他能听见楼下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远方平坦宽阔的道路上有两道光由远及近,慢慢靠近,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急促的走了过来。 咚咚咚,沉闷而急促,像临战前的倒计时,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上。 -------------------- 有钱人的内容纯纯瞎编,毕竟咱祖上三代贫农没富过,宝宝们有经验可以分享一下下 祝我们都暴富小声bb 第九章 门猛的被推开,风芷兮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跑进来,急匆匆的将盖头往傅维诺头上一盖,扶着他就往外走。 “小诺,车已经到了,我们一切尽快,结束后你也好休息补补觉。” 铺天盖地的红糊住五感,傅维诺身体一僵,感觉一阵凉意攀着脊椎向上爬。 他被连拉带扶的塞进车内,风芷兮在一边给他整理裙摆,温声问他饿不饿。 坐下后傅维诺才缓过来,感受到了光线变暗,车子运行,便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风芷兮家离印家老宅很近,这里不是第一次去的印老夫人家,而是印家传承数代,又在大灾变后重修,寿命不知几位数的本家老宅。 随便拆块砖瓦拿出去都是古董的存在。 庄重严肃的古建筑中,红烛白烛间落,傅维诺一身精美的上古礼服,显得与此处格外般配。 风芷兮和印老夫人说他只需要按照大师的指令行动,所以全程他都垂着头,瞧着盖头下腰腹部刺绣的纹路。 让他跨步他就跨步,让他鞠躬他就鞠躬。 上古结婚时间是在黄昏时刻,但傅维诺的婚礼特殊,所以是在半夜举行的。 第16章 好在老宅中灯火通明,大家都有序的站在两边,既不说笑也不行动,看着中间孤零零的新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很有种诡异色彩。 直到步子被落在脚前的一鞭逼停,傅维诺才站定,等着大师做完这步。 据说这一步是为了让别家的糊涂鬼别胡乱认伴侣,抢了印常赫的亲。 等这一步做完,他就被引着跪在软垫上行合婚礼。风芷兮一早和他说过,与他对拜的是印常赫出生时留下的胎发和第二性征出现时提取的信息素提取液。 低头时他鼻尖嗅见一点陌生的酒气,很香,光闻着就有点令人晕乎。 大师又开始围着他念叨了,时不时的抛下两个角状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太在意。 只是被念得有些困。 在差点睡着前,一个火盆摆在了他面前,又有人给他塞了柱香让他拜了插上,然后让他在一边默默烧纸。 接下来又是大师主宰的舞台。 他听见几个人低低的呜咽,其中最明显的是风芷兮,止不住的抽噎。 等手上这沓黄纸被他隔着盖头小心翼翼的烧完,他想着都快一个半小时了总该结束了吧,又有人给他塞了把剪刀,吓得傅维诺手一抖就要丢掉。 “剪一缕你的头发。” 他松了口气,迅速剪了一缕交给大师,过了会儿风芷兮过来将一个小香囊轻轻放进他交叠的衣襟内。 傅维诺怕它掉,又将它往内部的口袋里推了推。 又是一堆繁琐的跪拜鞠躬以及烧香烧纸,傅维诺觉得膝盖都跪青了,这礼才结束。 现在他脖子上除了之前印老夫人送的那条挂坠,还有印常赫的信息素提取液。 明明小葫芦样式的提取液密封得严严实实,他脖颈后也贴着阻隔贴,但傅维诺总觉得这小葫芦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现在是印老夫人和现任印家族长准备将傅维诺的名字加上族谱,傅维诺短暂的站了会儿,又在呼唤下跪坐在软垫上,听族长念印家家训。 只是当时他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努力想听却什么也没记住,只在最后的提醒下努力跟着族长念词。 等上族谱结束,傅维诺起身时已然有些摇摇欲坠。 风芷兮连忙扶住他,哄道:“结束了,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回家。” 本就是大半夜,大家都困倦着来,坚持到天将微明之际就都有些累了。好在这场婚礼不需要敬酒也不需要看戏,礼成,众人围着印老夫人又安慰又祝贺,把长辈哄开心了,才逐渐离去。 而作为新人的傅维诺则先一步被送回了印常赫家,风芷兮和十一一起扶着他往床上靠,早早过来做早饭的保姆连忙端了杯水来,傅维诺接过小口小口咽下。 清凉的水顺着喉管滑下,他也清醒了两分。 盖头还在头上,他想揭开取下来,但风芷兮按住了他的手。 十一率先出门,等屋里就剩下他们二人,风芷兮才说:“等我们都走了你再自己揭开。累了一早上你也早点歇吧,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一记。 大师说你得在这个屋子里连续睡上66个晚上,身边要放着常赫儿时睡觉最喜欢的玩具,这样他才知道家在哪,才会回家。” 有钱人都好迷信啊…… 傅维诺心中悄悄感叹了一声,面上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 见他听话,风芷兮更喜欢他了,隔着盖头拍拍傅维诺的脑袋,温柔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见见亲戚。” 等风芷兮离开的关门声一响,傅维诺就自己摘下了红盖头。 屋里窗帘拉着,和上一次见时没什么两样。在门外看着这房间成分迥异,但身处其中时倒不明显,生活气息很浓厚。 第一次住别人的房间很怪,他没有多动其他东西,只是先打开自己的行李取了件睡衣,换下了这身昂贵的婚服。 也不知道这衣服能不能洗,他叠好放在床尾凳上,寻思着明天问问风芷兮。 屋内自带浴室,也免了他跑进跑出洗漱。卸了妆后他看见自己眼底的青黑,只觉得更困了。 胸前两支吊坠缠在一起打架,傅维诺解开理顺后想了想又摘下了信息素提取液,将它放在一旁。 这个东西他总觉得没有密封严实,闻着好香好香,时时刻刻都引诱着他一口喝掉,他觉得好危险。 自从百年前生物学家研发出了新型阻隔贴,在不断的更新改进中,现代omega和alpha只要贴上了阻隔贴,即便是泡在别人的信息素提取液中,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现代社会阻隔贴已经成为了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他长这么大只在生物课上闻到过稀释了一百倍的信息素提取液。 虽说阻隔贴不能完全阻挡一些格外难闻的气味,但酒香……怎么也算不进难闻那个行列吧。 所以他对这次贴了阻隔贴还能闻见信息素味道感到非常疑惑。 但阻隔贴也是有保质期的,这张他已经戴了三四天了,也许是效果减弱了? 这样想着,他又换了张新的矢车菊花纹阻隔贴,终于感到了好点。 床上四件套是新换的,蓝黑两色,暗系色彩,看着就冷。 床头放了只米色小熊娃娃,穿着小礼服,揣着爪爪微笑,憨态可掬。 傅维诺看向床边地毯上堆成山的玩偶,又看了看床上可爱的小熊,感觉印常赫真是个爱好复杂的男人。 第17章 喜欢毛绒玩偶,他在心里又给早逝的丈夫贴上这枚标签。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着现在是早上5点多,太阳还没升起,天边却出现了明显的明暗交界线。 傅维诺掀开被子上床,关上灯,顺便给小熊也盖上被子,最终陷入柔软的被褥中沉沉睡去。 -------------------- 我们诺诺是一个不爱说话全在内心戏的i人宝宝 第十章 总觉得脑袋沉重,他梦里仿佛坠入了酒桶般,醉得无法自救,不停下坠。 身体像是被关在夏日蒸腾的桑拿房中,他明显能感受到细汗从身上滑落,濡湿了衣衫和被褥,但被子沉得像座山,他没力气掀开。 等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桌上的钟提示他已经到下午三点了。 窗帘密不透光,房间中昏暗一片,傅维诺脑袋胀痛,支起身体按了墙上的开关,骤然亮起的灯闪到了他的眼。 小熊玩偶此刻已经变成屁股朝上倒下去的模样,傅维诺浑身是汗也没来得及管它,先下床准备去洗漱一番。 等站起身时,他才感觉自己像是犁了十亩地一般四肢酸痛。 他没多想,大概是因为早上一直穿着那件加起来有十几斤重的婚服跪来跪去导致的。 洗漱完又顺便换下了被汗打湿的四件套,他将护身符挂在了枕边,顺便把小熊重新塞回床上盖上被子,靠在床头。 正预备着把床单睡衣和婚服一起拿出去洗,他忽然想起早上被塞进胸口的小香囊,急忙摸了出来放在床头。 等他出门,床上的小熊呆萌的目光闪了闪,又暗了下去。 “傅先生。”刚一出卧室就碰见了正在整理花瓶的保姆,她是个颇上了年纪的beta女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副眼睛,很慈祥的模样。 “需要用餐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接过傅维诺抱着的这堆衣服床单。 傅维诺视线跟着由远及近一路抬头,最后发现这位阿姨和他差不多高。 他胃里空空,早就饿了,闻言点头。但看着那件红色的婚服还有些犹豫:“这个我还没问过能不能直接洗。” 他指了指。 李阿姨露出个尽在掌握的表情:“别担心,交给我就好。” 将衣服暂时搁在洗衣间,李阿姨先出来摆好了早午晚三合一餐,并且以“已经吃过了”的理由拒绝了傅维诺的邀请,十分优雅的继续去忙了。 这顿饭比之前风芷兮安排人每日送来的还要丰富美味,傅维诺感觉自己前二十年好像白浪费食材了一般,剥夺了它们这么精彩的可能性。 不过长久时间养成的小胃口不是一时间就能改变的,他每样吃了一些,就感觉饿意消退,吃不下了。 好浪费,傅维诺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现在生活的一切好像都不需要自己来烦恼。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服务;不需要再起早贪黑的工作,也不需要再为了工作而去进行令人难受的社交。 时间变得无限富裕起来,但内心的空虚感却成倍放大。 为了不那么无聊,他又翻开那些都快翻烂了的书,复习起了知识点。 李阿姨并不是住家阿姨,到了九点多,她就下了班离开这里,屋里又剩下傅维诺一人。 他只留下卧室这一盏灯,坐在书桌前研究起了摆在书架上的几只模型。 模型有大有小,最大的独占小半边书架,最小的只有巴掌大。 他不是军事迷,高中时预备报考的专业也是偏文职但非常好找工作的考古鉴定学。但看着这堆模型,他依旧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魅力。 书上说大灾变前的世界科技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地步。星球外布满了保护人类的太空防御链,人们能随意飞往星球之外的世界,随意一把武器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据说科技的飞速发展来源于一次陨石坠落,它带来了一种神奇的可再生能源,能完美替代世界上任何一种动力能源,还能广泛运用于各个领域。 世界因为它进行了一场工业大变革,人们在短短几十年间从科技社会跃入星际社会,开始了太空外交的摸索。 但福兮祸所依,人类对于新能源的摸索还未到达能堪破它所携带的秘密那般高深。世界爆发了一种无从查获来源的新型病毒,人类社会体系迅速瓦解,人口极速衰减。 活着的人熬过了病毒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异变,死去的人并没有完全死去,他们成为了无感无思维无逻辑的人型怪物。这场灾乱整整持续了两百多年时间,世界才重新安定下来。 只不过科技水平倒退,人口稀少,资源短缺,人类又回到了与自然抢夺生存空间的时代。 好在前人留下的成果并未完全遗失,在两百多年的努力下,社会基本恢复到了陨石降落前的水平。 这几个模型正是博物馆中展览过的,五百多年前的军械设备。那是在一个山洞里发掘出的几架坦克和战斗机,在泥石挤压下并未变形,甚至清理后颜色还是鲜亮的,极具庄严美。 小时候傅维诺随着爸爸妈妈去看过,记忆深刻。爸爸当时蹲下将他抱进怀里,说早晚他也会研究出这样设计精密的军备,到时候给小诺带最新的模型回来。 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第一次看见模型是在这个时候。 放模型的展位都被玻璃好好保护着,每个都贴心的写了名字,只是在名字旁边还分别放了块小木牌。 第18章 傅维诺好奇地凑近看,坦克模型下边的木牌上写着“大宝贝”。 “噗” 傅维诺忍不住笑出声。 木排上的刻字歪歪扭扭,毫无笔锋,稚嫩得紧,应该是小时候刻的。 依次往下看,还有“二宝贝”“三宝贝”和“四宝贝”,书架右下角还放着几个多余的小木牌,看得出是继续往下刻好的。 单这么看着,印常赫应当是个性格挺可爱的人,这和他资料上英挺淡漠的脸着实不太相配。 因为要常住在这儿,他的书也不能一直放在箱子里,所以寻了个空位放在书桌边上,尽可能的没改动原先摆件的位置安放下来。 虽然没多少睡意,但因为第二天早上要去见印家其他的亲戚,傅维诺还是提前上了床,抱着小熊酝酿睡意,准备养好状态明天打场硬仗! 无尽雪原上的风可不温柔,它像把刀般无差别的攻击着敢在它的地盘上挑战权威的任何生物。 四面雪山环绕,人像是走进了一颗雪白的圆球世界中,看不到来路,也认不清去向。 视线中没有边界,白得刺眼,刚刚经历了一场雪崩,此刻的雪松软而厚密,走在其中只能露出半截身子。 一支小队像蚂蚁一般在慢慢挪动。 “你可千万别死啊,我的小猫还在朋友家等着我回去接呢,你死了我的猫怎么办……” -------------------- 吃炸鸡烤串,好好次★o★感谢在2024-07-1420:32:47~2024-07-1521:5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笺一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一章 他背上的人脑袋无力的垂在他的颈窝中,无力回答,走在他们前面开路的高大身影也沉默着,用身躯遮挡着前方的风雪。 即便见效甚微,但也让后面的二人得以喘息。 “见鬼的,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了,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你藏的那几张照片都丢了!” “还有你的omega,我回去就劝他再婚,你闺女我就收养当我闺女,以后叫我爹不叫你!” “这次回去的功勋也是我和老大的,你一分也别想沾着……” “你再不回我,我就把你丢这儿了哈,背着你走怪重的,我都快走不动了。” 他絮絮叨叨,喘着粗气,在刺眼的白雪中不断眨着眼缓解肿痛,好像只有说话才能证明此刻他尚且活着。 前面高大的男人没有阻止他一直说话耗力气,他背上的人像是受不了了般,微微动了下脑袋,声音细小如蚊。 “你敢,我一定…杀了你。” 男人不怒反笑,继续挑衅:“你看我敢不敢,说不定你的omega伴侣再婚对象就是我呢,这下你闺女也得叫我爹,你爱人也得叫我老公!” 背上的女人随着动作晃动的手臂艰难抬起,轻飘飘的擦过男人的脸颊,她像是被气得回光返照般,精力回归了些,发出嘶哑的气声。 “你个死王八,我就知道你有贼心,那是我爱人!” 男人继续嘴贱:“你死了还不知道会是谁的!” 这般斗嘴下来背上那人终于有了点活力,不再如同死尸一般颓靡,靠在他背上轻声拌嘴。 他们落入这雪山崖下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死纯粹靠着的是alpha的强悍身体素质,丰富的自救经验以及坚定的意志。 外出巡视时,他们在和一只超级变异生物战斗途中三人被扫落下了悬崖,都身受重伤。 尤其是安边,她的大腿被变异生物锋利的爪间划伤,加上跌落悬崖的重创,至今无法行动。不过好在没有触及动脉,暂时还能活着。 这崖底磁场诡异,他们所佩戴的定位仪损坏,自制方向仪又无法指定准确位置。没有信号没有能源,所有设备都成了累赘。 所以三人只能在伤好了个大概后循着落下的位置一路向前走,只不过四面皆白没有参照物不说,一场雪崩,将他们一开始做的记号也全然摧毁。 安边二人都快绝望了,但还好老大尚且镇定,一直分析着下一步行动,这让他们二人也有了些底气。 “老大,还远吗?”安边昏了小半天,此时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他们前一个晚上商量着要去雪崩形成的地方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活物踪迹。 无论危险与否,有活物的存在,至少就证明了他们暂时有生的希望,不至于等死。 前方高大的男人制服不少地方都有损坏,但丝毫不影响他沉稳靠谱的气质。往那一站,他就像个定海神针,让所有人信服。 “快了。”他立体的五官被风雪摩擦出细小的血丝,眉睫绽着冰晶,目光沉静深远。 韩树停下脚步望去,光滑的白雪绵延尽头,有一点鲜亮的红色高于地面,露出个尖来。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自从走出了尚且还能看见灰色崖壁的山底暂时庇护处,他已经许久没看过第二种颜色了。 “那是什么?”他上前走了一步,与男人并肩。 男人看了他们二人疲惫的面孔一眼,解下披风披在安边背上。 “找个地方先观望,我去看看。” 一大早的,闹钟响得跳脚,傅维诺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中,感觉有人在他额头上跳踢踏舞。 第19章 他先闭着眼关掉闹钟,还在浅睡中就自动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直到冷水泼上脸,他才睁眼清醒过来。 今天是第一次见印家人的日子,在这种大家族中,他并不知道印家其他人好不好相处。 但签的合约可是直到死的,既然要一辈子待在印家,自然要给其他人留个好印象。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傅先生,早上好。”李阿姨正在收昨天洗好晾干的床单,而那件婚服则不见踪影。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李阿姨解释道:“喜服有特殊的清洗方式,要两天后才能取回来呢。” “好。” 反正也不会再穿第二次了,自然不着急傅维诺坐下开始吃早餐。 最开始时风芷兮那边送来的都是偏西式的早餐,但后来知道傅维诺喜欢中式菜后,他无论是在风芷兮送来的,或者现在印常赫家里,都没再吃过西式菜。 时间还早,风芷兮都还没来,傅维诺便先在屋里转了转。 这个平层虽然面积不小,但每个分区所占空间都挺大的。客厅玄关餐厅和厨房相连,尽头便是一间中规中矩的保姆房,只不过没人住,尚且空着。 原本的四个卧室被打通成为了两个,一个是印常赫现在的房间,另一个是风芷兮早前住过的,如今也空着,屋里摆了几张工作台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剩下几个房间分别是健身房、影音室和库房。 这库房空间也不小,里面整齐的摆放着货架,各个都塞得满满当当,库房内部有恒温调节系统方便储存,傅维诺只推开门看了一眼就关了。 物品之丰富看得有点选择恐惧症犯了,这应该是囤货者的天堂。 虽然是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但装修并不落伍。温馨的暖色调装潢一看就是风芷兮的手笔。 只要关上印常赫卧室的门,整个家风格都和谐统一,让人进屋便能感受到柔软温馨。 他看了会儿早间新闻,听见边境又出现了许多新的变异生物,担忧的皱着眉,干脆把频道调成jun事频道。 上面正展示着当下已公布的最先进的陆地军械,与大灾变前的陆地军械二者的对比。 李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傅维诺身边一起看着,听见介绍时突然说:“少爷以前也喜欢看这些。” 傅维诺吓一跳,扭过头看李阿姨,示意她继续说。 “他小时候总说,如果以后不能上战场了,他要退下来努力学习,当军械研究员,制造出比几百年前更先进的军械。” 虽然在几百年与变异生物的斗争中有一部分人带着无数资料隐居,但时间总能轻易摧毁掉历史存在的印记。 灾变后有一段时间人类社会处于严重的内斗时期,当时很多资料就在火光中被摧毁。 加上百年的斗争,足矣磨灭很多前辈的心血。 即便加上隐居的人保护下来的那些资料,人们也只能窥到过去社会繁华先进的一角。而新社会,始终在追随前人的努力。 很多人小时候的梦想应该都是做研究员,因为装备越好,变异生物就能越少。人类的家园越大,生活也越发安定幸福。 傅维诺想报考的考古鉴定学,大部分人毕业后都会选择考试进入考古研究院,被派往各个还未完全开发的地方去挖掘过去社会被尘土埋没的文化与科技。 无论是将士还是研究员,印常赫的志向始终展现着对社会安定的期望。 这一刻,傅维诺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好感直升。 也许他该给他上柱香的。他想,也许这是他对一名牺牲的将士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二人还在聊天,大门那儿突然传来响动。傅维诺想应该是风芷兮来了,便关掉电视往玄关走。 “风阿姨。”他打招呼,刚看见风芷兮,一只小脑袋就从风芷兮身后探了出来。 蓬松而乌黑的发丝下一双大眼睛亮得发光,惊喜的向傅维诺看了过来。 -------------------- 小狼崽出动,横冲直撞的释放好感中! 第十二章 “七叔!” 童声清脆,他走出大人背后,脸上的小雀斑都在欢呼着喜悦。 傅维诺没忘记他,被小男孩直白的情绪感染,他浮起笑:“你好呀,印星衡。” 见傅维诺没忘记自己,印星衡脸红扑扑的,笑得露出小白牙。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啦,我说他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我家,非要跟着我来找你呢。” 风芷兮惊讶的看着二人,说笑道。 印星衡直点头,用一种痴迷的语气说:“七叔真好看,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虽然从小到大它过不少人夸过自己,但被小朋友当着自己面给长辈炫耀还是第一次。傅维诺羞耻心瞬间攀升,很想手动捂住印星衡的嘴巴。 风芷兮看看面露羞窘的傅维诺,又看看直白热情的印星衡,偷偷笑了下,不做调节。 只问傅维诺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到时间去印家庄园了。 在李阿姨的目送中,三人与楼下等着的司机等人汇合,一行车有序驶离城区。 “大哥大嫂喜欢慢生活,他们不常在城区,一般都住在城郊山里。印园是公公早年修建的,那里经过清剿已经没有变异生物了,所以公公修了座庄园养老。” 风芷兮在车上和傅维诺讲着印家的事。 第20章 “公公婆婆一共育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哥印华、二姐印优和我的丈夫印哲。 大哥大嫂结婚早,现在有三个孩子,基本上都成家了,星衡就是他们最小的孙子;二姐和二姐夫都是公职人员,一整支都在外地工作学习,只留了个女孩在婆婆身边陪她。” 傅维诺家里人口一直都不多,辈分这些也简单明了。突然进了一个大家族,听着这要画图才能弄清楚的关系,有些懵。 见他神色,风芷兮忍笑:“别担心,虽然人口多,但巧的是各家孩子年龄也是跟着长辈长幼顺序走的,好记得很,你到时就知道了。” “七叔叔别紧张,我都知道他们是谁,一会儿我告诉你。”印星衡仰着头看傅维诺,手里拿了颗糖往他手心塞。 傅维诺摊开手心,看见是一颗包得圆滚滚的巧克力球。 “谢谢。”他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小星衡看起来很柔软的黑发。 印星衡活像是被点睛的小猴,一瞬间世界都亮了,耸着肩低头偷乐。 看得两个大人忍俊不禁。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平坦大路绕上了山,印星衡都趴在傅维诺膝盖上睡了一觉,他们才看见庄园大门。 看见车牌,大门自动打开,傅维诺一路看见好几栋风格不一的别墅院子,问:“这是别墅区,还是别人自己建的房子?” 风芷兮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回答:“这附近的几座山都是我们家的,这些房子是家里的孩子们长大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建的。大哥家的老大喜欢钓鱼,所以专门把房子建到鱼塘边的。” 越听越离谱,再听下去傅维诺感觉自己的价值观都要重组了。 首都地界有几座山是什么概念,即便家里有人从政,有人从军,也离谱过头了吧。 难不成是什么开国元老? 接下来傅维诺就什么都不问了,安安静静的等着到达地点。 在山里开了十来分钟,到了平坦开阔的山顶,一栋规模宏大的建筑逐渐展露在他的面前。 感觉自己一瞬间进入了电视剧开场似的,傅维诺眼睁睁的看着一座中西结合的华丽建筑靠近。 这也,太夸张了吧。 车开到楼梯下,几名身穿制服的男女便迅速上前拉开车门、接过东西。 傅维诺刚一下车,就踩上绣着各种吉祥寓意花纹的红毯。 楼梯上站了好多人,印老夫人走在最前面。 风芷兮忙带着二人上前,印星衡跑回父母身边,印老夫人牵住傅维诺的手。 “好孩子,吃早饭了吗?休息得怎么样?”她一连串关切。 “休息得很好,已经吃了。” 傅维诺也一一作答。 印老夫人背后那一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有打量、有看戏、有开心、也有审视。傅维诺硬着头皮被印老夫人拉着走在最前面,感觉浑身不自在。 进了屋后更是觉得紧张,不熟悉的环境加上一群陌生的人,他感觉自己像是盘新研发的菜被摆在餐桌上被众人评价。 印老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开始发言了,傅维诺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坐在她旁边。 “除了老二一家都在外地,大家也都来齐了,也正好认认人。 虽然常赫已经去世了,但小诺既上了我们印家族谱,名字写在了常赫旁边,那他就是常赫明媒正娶的良人,是印家的一份子。长幼有序,你们都是知礼明理的好孩子,我相信大家的相处之道。” 印老夫人在印家的权威是绝对的,即便是她如今已经成为了印家族长的长子,也无法忤逆她的一切决定。 “当然啦,我一看见这孩子就觉得面熟,只觉得亲切得很呢。”一个盘着头发,一脸富态的女性首先开口。 她坐在前面,辈分大年纪大,傅维诺猜她应该是印家大儿媳。 果然,她自我介绍道:“小诺,我是你大伯母,这闷葫芦一样的是你大伯。”她指了指身边不苟言笑的男人,男人对傅维诺点了点头。 大伯母又往后指站在她背后的一众人,一一介绍:“这是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三姐嫁人搬出去住了,前两天刚出国,这次就没来。” 她背后四个男女皆是温和的人,见傅维诺看过来都在友好的打招呼。 印大嫂身前正站着印星衡,他扯着妈妈的手撒娇想让妈妈介绍他。 印大嫂无法,只得接过印大伯母的话茬,继续介绍第四代的孩子。 “这是我家的两个孩子,老大印星纵和老七印星衡。” 印星纵看起来十七八岁大,个子高挑,面色疏离,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和印星衡简直是两个极端。 印星衡脑袋从印大伯和大伯母中间探出来,欢快的叫了声:“七叔叔。” 印星纵无法,也只得跟着喊了声:“七叔。” 他和傅维诺看起来差不多大,这样叫真的感觉很奇怪。 傅维诺干干的笑了笑,应付过去。 接着就是看起来就一脸和气的清秀二嫂介绍自家孩子:“这两孩子是龙凤胎,女孩儿星笙行二,男孩星肃行三,他们性格都比较外向,以后找你玩你别嫌烦。” 两个孩子也是高中的年纪,和傅云潇差不多大,正处于发育尴尬期,但还是弯着眼睛笑得很甜地喊:“七叔好。” 傅维诺同样笑应,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没准备礼物。 第21章 接下来就剩下独自站在一边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初中大小,个子和最小的星衡差不多高。 她五官秀致,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像一朵亭亭玉立的小百合。 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七叔叔好,我叫星舒,行六,是……” 风芷兮接着帮她介绍:“你二姑姑家有三个孩子,分别行四五六,星舒是你六哥家的孩子。” “爸爸妈妈因为工作的缘故目前在西部开发,没法脱身回来。”她也乖巧的解释父母不在的理由。 不知为何,这么多人里,傅维诺偏偏觉得星舒给他的感觉最深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于是对星舒的笑也更自然些。 介绍完了,大家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话题主要是围绕着傅维诺展开。 看得出印老夫人对傅维诺的重视,大家说话自然也挑着好的说。都是会做人的,看得出傅维诺身上的紧绷,问的问题自然也不冒犯。 大伯母一家除了大伯和大哥比较沉默寡言,女性和几个孩子都是活泼又和气的人。 众人在聊天之际换了个场地,从正式的会客厅到了更加舒适的大客厅。傅维诺和长辈们坐在沙发上,几个孩子有的直接坐地毯上看电视,有的靠在沙发边看手机。 印星衡不知道又什么时候悄悄的挨着傅维诺的小腿坐了下来,拿着一串葡萄一颗颗往傅维诺手里塞,悄声说:“七叔叔你吃,可甜了。”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多隐蔽,实际上全落入了上方大人的视线之中。 大伯母被可爱到了,满脸慈爱,大哥夫妻俩也看着小小年纪就颜控晚期的小儿子无奈扭头。 印星纵本坐在一边看手机的,突然听见没声音了抬头一看,还以为是弟弟又在打扰大人说话,十分负责的端起了好哥哥的架子。 他扯住印星衡后裤腰,将小孩往自己身边拉,顺势夹在胳膊里起身,往楼上走:“明天收假,你作业做完了吗?我给你检查一遍。爸妈曾奶奶,我先把他带上去做作业了。” 那边印星衡还在不断挣扎,抓着的葡萄差点掉了,便直接往嘴里塞,一边含糊的喊:“我不要写作业,我要和七叔叔玩!” 声音在楼上书房门关上后戛然而止。 “这小子,只有他哥能制他。”大嫂缓和气氛。 印老夫人则更加宠溺晚辈:“孩子贪玩正常,你们小时候也没几个爱读书的,老二那么自觉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说起来,星纵也要高考了吧,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说起这个老大一家就心情不爽,大哥黑脸大嫂皱眉:“在学校和别人打架了,问原因什么也不说,我给他请了天假休息休息。” “啊!”众人惊讶,“这都快高考了,打架没出事吧?” “没事,错不在星纵,是那个学生挑衅刺激他,已经说清楚了。至于拿什么刺激的,那个学生也支支吾吾不说。”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难懂。” 二哥感叹一句,二嫂突然将视线放在傅维诺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诺比星纵大不了多少吧,现在还在读书?你们年纪相近可能更聊得来,说不定能问出什么呢。” 气氛又瞬间僵住,印老夫人笑容逐渐消失,风芷兮扯了扯印二嫂的衣服。 印二嫂不知道原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脸也瞬间红了起来。 -------------------- 要读书了。 头可破血可流,读书的路不能丢! 第十三章 因为他的缘故气氛变得紧张,傅维诺很不安,小心的扫了眼现场的大家长印老夫人,又同风芷兮对视一眼。 风芷兮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替他回答:“小诺和星纵性格又不一样,他俩坐在一起怕是半天的说不出一句话。而且他们刚认识,星纵一向慢热,爸妈都不告诉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他呢。” 印二嫂急忙接住台阶:“唉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还是让我家那俩皮猴去闹闹他们大哥吧,前几天星笙还一直嚷着让星纵带她去滑雪呢。” 大家迅速顺着印二嫂的话往下接。 印老夫人慈祥的笑着,眯着眼看不懂神色,也不过多插嘴,大家又恢复了正常平静,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只是幻象。 只有傅维诺是真切的不安了很久。 今天注定是身心疲惫的一天,社交是傅维诺最讨厌的内容,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永远隐居不被发现,过一个人的小日子。 也许还要带着妈妈和妹妹。 没一会儿就到了午餐时间。印家的午餐讲究精致健康,换言之就是少且素。 傅维诺想这可能是迁就印老夫人,因为除了她,他感觉桌上其他人都没怎么动筷,包括几个小孩子,吃饭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过并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大家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因此吃得少也看不太出来。 虽然作为主角不免被拉出来提几句,但好在比刚来时如同珍惜动物般受瞩目的情况好了很多。 他只负责安安静静的吃饭,偶尔回应一两句,其余不太好回答的问题风芷兮都会帮他应付。 吃过午饭大家就要散去了,该工作的工作,该玩耍的玩耍,印老夫人也需要午休。 临走前印老夫人特意将印常赫的遗照交给自己,让他放在家里,偶尔给他点柱香,别让他孤孤单单的。 第22章 “七叔——你带我走!” 傅维诺还抱着印常赫的遗照愣神,突然从远方传来印星衡急迫的喊声。 远远的,印星衡像是看见了救世主般,像个小炮弹似的撞向他,抱住傅维诺的腰。 印星纵在后面沉着脸敢来,手里拿着把直尺。 “撒手,作业没写完之前,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这恶魔低语传进印星衡耳中和终身监禁化为等号,周围大人都笑看着这场景不搭手,他更觉得孤立无援,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傅维诺身上。 被小狗视线盯着,傅维诺心颤颤的。他面露不忍,抬手按在印星衡柔软的发丝上,温柔的说。 “按时完成作业的才是好孩子哦。” 印星纵冷哼一声,勾住印星衡的领子又把他夹在胳膊里。 “走吧。” 等楼梯走了一半,印星衡才像是还魂般哽咽发出怒吼:“我讨厌数学!” “噗。” 傅维诺小声的笑出来,怕人发现,连忙低下头去,和照片上不苟言笑的印常赫对视个正着。 他一惊,迅速将照片按进怀里。 风芷兮不住在这里,所以和他一起在众人目送下离开。 上了车,她视线落在傅维诺身上,看他尚且还带着青涩的侧脸,想起上午一瞬间的不愉。 “小诺。”她喊。 “嗯?” 傅维诺疑惑看她,风芷兮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还要不要继续念书啊?”风芷兮盯着他的眉眼,观察傅维诺的细微表情变化。 他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失落,随便便是欲言又止。 “我,我可以吗?”他试探,同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风芷兮的脸色。 依旧是温婉秀美的五官,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当然是想继续读书的,但就是不知道印家的看法。 这种等待很难熬,像是本该属于自己做选择的权利被剥夺,一切交由别人来选择。 “当然,我说过的,不会限制你的自由。”风芷兮抬手碰了碰傅维诺柔软的脸颊,温柔的捏了捏。 “你的成绩我有所了解,念书时一直名列前茅,我相信你会考入自己心仪的学校的。” 得到了支持与肯定,傅维诺心里激动,但面上还按耐着,嘴角压抑不住上扬。 情绪外露这么明显真难得,风芷兮笑着收回手:“有考虑好参加哪一所学校的复学考吗?” 傅维诺回答:“嗯,我想考三中。” 语气坚定,显然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件事情了。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风芷兮有些怀念,心更软了几分,声音像柔柔春风:“那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补习老师?” 社恐连忙摆手:“不用了风阿姨,我自己会复习的,而且我也有买网课学习的。” 见他如此有计划,风芷兮越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但听见他的称呼,风芷兮却不满意,戏谑问:“还叫我风阿姨?” 这问题甩出来傅维诺先是摸不着头脑,完全没反应过来。在风芷兮好笑的目光下极速换算公式,智商才重新拔回高地。 他脸肉眼可见的往上变红,比正常时可爱上了几分,几次张嘴,扭捏着开不了口。 风芷兮见状更加逗他,故意一副失落的表情,声音渐低:“不愿意吗?也是,我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没有人再叫我妈妈了。” “不是的,我只是还没适应……”傅维诺羞窘的捻着手指头,小声为自己辩解。 说是结婚了,但也不是真的结婚。他有自己的妈妈,所以这声妈妈还真的有点难开口。 “风…妈妈。”纠结了半天,他选择了折中叫法。 声音细小如蚊,但还是被距离近的风芷兮听见了,别过头偷笑了几下。 “好了好了,不为难你,我们慢慢来。”她安慰的摸了摸他都快红得冒气的小脸,玩笑道:“我要做好妈妈,不做‘疯’妈妈!” 傅维诺选择埋头当乌龟。 但无疑这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风芷兮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进他的手心。 “虽然改口没成功,但改口费还是要有的。你还小不懂得管理公司,所以我只是先给你些零花钱,等你上大学了,我再给你其他的。” 傅维诺捏着这个薄薄的红封觉得有些烫手。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给了一堆他记不住的产业了,现在还要给吗? 看出了孩子的不自在,风芷兮推了推他手,说:“收着吧,反正现在就我们娘俩了,我的就是你的。” “谢谢。” 傅维诺小心的将它放进口袋深处,生怕它掉了。 “说起来,常赫离开前把他的东西都放在他书架右下方的保险柜里了,都不值钱。密码我到时候发给你,你需要的话直接用。”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说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值钱,但他没多嘴问,只全盘接受。 风芷兮先一步到了家,和以往挥手告别不同,这次她贴着傅维诺的脸颊轻吻了一下,带着浓浓的慈爱,最后才作别。 留傅维诺摸着被亲的地方,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接下来几天就过得自由得多了。 回到家后傅维诺就把照片摆在书架最后剩下的一个空位上,还将那个丑丑的仙人掌玩偶放在遗照旁陪他。 第23章 李阿姨准备了个小香炉,专门用来插香。 自此后傅维诺也是过上了早起烧香拜老公的日子。 他还暗暗的想,像这样为国牺牲的将士,死后应该都上了天庭继续当官吧。那拜他能不能帮着保佑他复学顺利呢? 他在那天回家后就迅速申报了三中的复学考试,最近的一次复学考就在一周后,时间非常紧张。 因为快两年没正经在学校学习过了,其实他也没那么大信心一定能考好,于是这几天又回到了高考复习的状态,废寝忘食的学习。 甚至报了个复学重点班网课,一边听课一边刷近两年的真题。 硬是把自己复习瘦了三斤,他才在最后一天好好睡了一觉,带着装备进入了考场。 考试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即便是照顾他的李阿姨,也只知道他这段时间废寝忘食的复习,却不知道他具体的考试时间。 所以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复学考试的人不多,和他一个教室考试的也就四五个,男女老少都占得有。 他到时大家基本上都在考场外继续复习,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紧张替代。 唯独一个白瘦年轻的男人带着笑走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叫郭伟涛,是今天考试的考生,你也是吗?” “嗯,是的。” 傅维诺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他感受到对方有施力的准备,早早就收回了手。 对方的手湿润又热,傅维诺握手过后觉得难受极了,偷偷揣进兜里用纸擦了擦。 “我今年22岁,复学高二,你呢?”他全然不解释辍学的原因,以一种主导的姿态,高傲的和傅维诺讲话。 傅维诺现在心急得很,并不想回答他,只想赶紧抓紧时间再看看书,于是便敷衍了句:“20,复学高三准备考试。” 他找了个墙角的位置站着拿出笔记,迅速投入复习中。 但这举动却不知道是戳中了郭伟涛什么痛点,他脸色渐渐不好起来,带着种尊严被羞辱的恼怒。 只听得他小声的念了句:“不就一个omega,狂什么狂。” -------------------- 码字码得好困哦 第十四章 因为最近天气回暖,傅维诺内搭只是件简单的圆领打底,外面套着件白色无帽卫衣,配着条卡其色休闲裤,一身青春气息。 因为准备复学所以还专门去理了发,此时脖颈后的信息素阻隔贴便毫无遮挡的露了出来。 戴阻隔贴的无非就是alpha和omega,傅维诺看着文弱清瘦,属实没有alpha天生健壮的模样,于是郭伟涛很快便断定下来。 他的声音说大不大,但候场的地方总共就一点大,只要有所注意几乎都不能忽略。 闻希只不过是眼睛看酸了抬头想看看绿色缓缓,就忽然听见这么一句。 她看见那个从一见面就压抑不住展示自我的男人一脸不屑的模样,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性别是天生的,智商却是能后天影响的。别人狂不狂我没看见,但有的人上下嘴皮一碰叽叽喳喳个没完,小心考试的时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闲闲开口,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做个聋哑人。 任郭伟涛将矛头指向她胡搅蛮缠她也不理,气得他原地跳脚,抓耳挠腮,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从闻希开口后周围几个人全都看过来了,他要是动手估计也没人站他这边。 见闻希不搭理他,他又扭头去看傅维诺,圆目怒瞪。 都是这个omega惹的祸,他不过是看这个omega长得漂亮想搭讪两句,谁知道这人这么清高,还置他于难看的境地。 傅维诺本来是背对着他复习的,但在郭伟涛说出那句话时,他就犹疑着转身,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人的脑回路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见闻希开口吸引了郭伟涛的注意力,傅维诺迅速扭头看了看走廊两侧以及教室内,果然看见了三四个摄像头。 而他站的位置恰好背对着后面的摄像头,又被郭伟涛挡着前面的摄像头,只剩下教室内的侧面记录着。 窗台遮住了他身体的一半,傅维诺以前打工时也遇到过不少以性别取人的神经病。当时他处于求职状态不敢得罪人,每次都是以躲为主。 可现在他又不用打工了,作为一个自由的人,他这次再忍着就实在不是人了。 所以在郭伟涛再次恨过来的那一刻,他左手拿着书,唯独竖起个中指在外面,缓缓抬上去,让郭伟涛能一眼注意到。 不得不说有一些东西即便是时间也很难净化掉,即便过去了几百年,这个国际友好手势依旧非常适应。 看郭伟涛又惊又怒,有向着红烧局势发展的脸色,傅维诺还觉得这样不太硬气,又缓缓吐出说三个字。 “老,丑,low。” 声音轻轻的,保证只有郭伟涛能听见。 做完这些,他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显然郭伟涛是禁不起挑衅的,像头踩到陷阱的牛,原地跳脚,包着拳头就往傅维诺头上来。 傅维诺看见走廊有人过来,立刻惊呼一声“啊!”。 然后迅速抱书蹲下。 众人不知道傅维诺做了什么,只看见郭伟涛突然发难,皆吓了一跳。 第24章 那个omega看着就不结实,怎么抵得住郭伟涛这夯实的一圈。 在傅维诺的惊呼中,几个人都丢下书扑了上去,拖郭伟涛的拖郭伟涛,扶傅维诺的扶傅维诺。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这里是学校不是闹市!” 听见这边的喧嚷,那个人影走得越发快,几步走进大家视线中,正是抱着卷子的老师。 闻希扶起傅维诺让他靠在自己身边,几人也都按着郭伟涛,用身体将二人隔开。 “老师,这人无缘无故打同学!”闻希先下嘴为强,语速飞快:“他还性别歧视,挑衅这位无辜的omega同学。” 郭伟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一边反抗一边叫嚷:“到底是谁挑衅谁,明明是他先骂我的。” 老师没急着发话,毕竟目前他们还不是学校学生,自己无法处罚。但作为老师,校内纪律还是要管的。 他严厉的目光先落在一脸愤愤的郭伟涛身上,皱了皱眉;随后又转向看已经站直没再靠着闻希的傅维诺,他面上布满无措和不安,眸光吓得湿润,按着心口一副缓不上气的模样。 老师瞬间就觉得这不是会主动惹事生非的学生。 没看见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给自己辩解一句?连看都不敢看郭伟涛一眼,是个内向的孩子啊。 “好了!这件事一会儿再说,现在首要目的是考试,都松手吧,快进考场!” 老师铁着脸盯着众人,气场全开,身份上的压迫感看得众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小学最怕老师的时候。 连郭伟涛都收敛了,站起来时重重的喷了口气,踩着重步愤愤往里走。 一进屋坐下就把桌凳拖得震天响,然后在老师一个冷眼下又窝囊的拖了回来。 “考场第一条规则,不遵守纪律者,取消考试资格!” 老师警示了几人一眼,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闻希把书放好后拉着傅维诺往里走,二人坐在一排,和郭伟涛离得远远的。 她小声和傅维诺咬耳朵:“别被傻逼影响了,考试才是最重要的,加油。”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帮助,傅维诺心暖暖的,笑时也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同样给她鼓劲:“你也加油。” 因为考试人数不多,所以考场座位的离得特别远,保证小抄丢不过去。 复学考试其实不太严格,大灾变时期的生育观始终影响着现在,所以整个世界的生育率都不高。像印家那样的大家族属于罕见。 学校缺学生,复学考试每学期都有,为的就是多多吸引人才培养。 这场考试持续时间很长,是多科统卷记总分的形势。 考前一场刺激的意外似乎把大家的那股劲儿激发出来了,一拿到试卷,很快几人就伏案唰唰做题。 除却纸张翻页声与笔尖摩擦声,就只剩下头顶的钟一分一秒旋转,声音格外显著。 讲台较高,老师站在台上把台下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也没有满教室溜达。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做了片刻停留,从一些细小的动作就能看出这人脾性如何。 郭伟涛不停的揉着试卷一角,做题时腿还在焦虑地抖动,一看就是性格急躁的; 闻希有条不紊,沉着冷静,无论是打草稿还是写正文都非常细心,但思考时喜欢咬手指,露出些少年气; 傅维诺则全程垂头安静书写,似乎都没有过多思考,在草稿纸上粗略的打个草稿就直接往卷面上写,速度很快。 …… 看了一圈,他又将视线一开,开始等待这漫长又枯燥的监考结束。 好在早上没吃太多早饭,考试的几个小时里他没跑过厕所,十分顺利的在考试时间结束前完整的检查了一遍。 “考试结果会在明天下午三点公布,本次成绩仅线下公布,到时候请各位同学到校门口布告栏查阅。 届时会有负责老师以及学生会成员帮助大家了解分班信息和入学流程。” 等试卷收完,监考老师按着流程解说这些内容,就准备让大家各自离校。 但想到开考前的意外,他又转回来补充了一句:“本校校规尊重老师,敬爱同学,和谐美好,共创校园。本次开考前的意外我会如实记录上报,若有再犯我校将谨慎考虑入校可能。 请各位有序离校。” 说完,他便抱着厚厚一沓试卷从来路回去。 另外几人先走了,傅维诺刚刚给手机开机,看见国外那边传给她的信息。 应该是妈妈的近况和治疗进度。 他没带包,一只手抱着书一只手操作手机,才走几步,就感觉右肩被人一撞。 钝痛感和无力感同时袭来,肩膀的骨头疼得抬不起手,书也哗啦啦散了一地。 抬头看去,郭伟涛已经远远跑去,还回头露出个挑衅的微笑。 可惜这次十一不在身边。 “神经病。” 身边传来掷地有声的吐槽,闻希帮他捡起书本,收回视线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傅维诺摸了摸肩膀,猛烈的钝痛消失过后,手臂很快恢复知觉。 这种碰撞带来的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忍着余感要接过书,摇头,但说话时却带了些不明显的鼻音:“没事的,谢谢你今天一直帮我。” 闻希显然不信,没把书还他,朝自己肩膀处甩了甩头,很飒爽的样子:“走不了就扶着我肩,我送你出学校。” 第25章 “不用的,只是手被撞了而已。” 见他能走,闻希直接抬步向前,傅维诺只好跟着上去。 “我叫闻希,希望的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性格很开朗,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傅维诺被这种大方的,健康的,学生气息扑面而来的交友方式感染,觉得自己似乎也回到了高中时候,心里松快了几分。 “我叫傅维诺,维护的维,诺言的诺。” “很好听的名字,你也是复学高三吗?” “嗯。”他想了想,没主动说原因。 “那太好了,希望我们能在一个班,那就有伴儿了。”闻希甚至没想过二人会落榜,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她明媚的样子让傅维诺想起了自己工作中交到的朋友,那个化妆师施晴,她也是每时每刻都快乐活泼的样子。 要到校门口了,闻希把书还他,门口有人在向她招手,是一对夫夫。 她也回招过去,走前问傅维诺:“我先走啦,明天见。你家里有人接吗?” “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家里很近的。”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看着女孩扑进父亲怀抱,傅维诺心里有些羡慕,转身往地铁站去,想将这个画面抛出脑海中。 回到家时李阿姨出门买菜了,灶上温着汤,傅维诺喝了一碗便觉得饱了。 进房间又烧了柱香给印常赫,希望他保佑自己能顺利考过。 连日复习的劳累在考试结束后反噬回来,他吃过饭后就觉得累得直不起腰。坚持着洗漱完才抱着小熊陷入柔软的枕被。 迷糊中他好像进入了梦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中,茫然的原地打转。 而在雪原中,新雪被温热的血液染红,蜿蜒着流到岩下躲避的二人脚边。 原本平静的雪面像是被绞肉机搅动过般凌乱,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生物僵直的跪在地上,眼中是一柄直插大脑的长刀。 -------------------- 宝贝,妈妈不允洗你只是高中毕业留下鸡娃的泪水 第十五章 韩树把安边安置好后,握着枪探出头。 刚刚动静不小,老大和那怪物打斗时掀起的雪粒漫天飞舞,他们二人听见那只将他们打落山崖的超级变异生物不断发出被触怒的嚎叫,但却丝毫没听见老大的声响。 他倒是想出去帮忙,但体质不如老大强悍,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背了安边一路已经没多少体力了。 他怕出去自己会帮倒忙。 又怕不出去帮忙老大一人不敌。 说来很内疚,那只超级变异生物正是在巡边时跟着他的气息摸索过来的,因为他曾经杀死了那只生物的幼崽。 谁也没想到变异生物就那么爬过了雪岩峭壁,悄无声息的埋伏在了雪下,猛的朝他背后袭来。 他被撞跌落山崖,安边在拉住他的同时被变异生物爪子划伤,老大也在战斗片刻后一起跳了下来。 当然他不后悔杀了那只变异幼崽,但对于连累了两个战友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不行,已经拖累过一次了,难道还想逃避一次,将烂摊子交给老大处理吗? 即便要受伤,即便要死,也应该是他来才对! 想通后,他回头对安边说:“你躲好,我去帮忙!” 安边更不可能拖后腿,坚定的点头。 那变异生物是一只半人半狼的存在,身覆白毛,体型巨大,绿色瞳孔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獠牙尖锐突出,散发着恶臭。 他胸前一双爪子犹如利剑,还沾染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血迹,寒意凛凛得向着印常赫挥去。 印常赫一米九几的体型在普通人中已经是异于常人的存在,但在这怪物面前却显得不值一提。 他缠着布条的手紧紧反握着刀柄,与利爪相撞时甚至能擦出细小的火花。 变异生物一向皮糙肉厚,简单的武器并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他踩着岩壁高高跃起,一脚踢在怪物的脖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动作暂缓,踉跄了几步。 韩树出来时正好抓住机会,但因为角度问题,一枪打在了怪物手臂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散发出来,怪物哀嚎一声,战意更烈,弯下身躯一个纵跃往韩树方向袭去。 它认出了真正的仇人,越发丧失理智,动作不再有丝毫保留,大开大合的攻击起来。 韩树勾住岩壁翻身上了一个小平台,与印常赫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扣动手枪,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这一枪正好打在怪物摊开的掌心,它的抓握能力瞬间丧尸,韩树一脚踢开爪子,跃下平台。 印常赫乘其不备双腿锁住怪物的脖子狠狠一翻,将它甩飞到地面,远离了韩树。 失去了一半行动力的怪物就好办多了,即便是冷兵器也能迅速杀死。 等最后锋利的刀刃从眼睛刺穿大脑,那怪物喉中嗬了几声,跪倒,血流一地,死不瞑目。 韩树一瘸一拐的跑来,正准备开口,眼尖的看见印常赫黑色制服上有一块明显加深的痕迹。 他话锋一转,心提到嗓子眼:“你受伤了!” 傅维诺在梦里转了一晚上,除了白雪还是白雪,他精神萎靡的起床,感觉自己还在原地打转,脑袋一阵钝痛。 他这一觉从前一天下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难怪脑袋胀痛,是睡多了。 第26章 掀开被子,动作带起空气摩擦,一阵极淡的香气又见缝插针的往他鼻腔里钻去。 傅维诺手一顿,立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用盒子二次密封的信息素提取液拿了出来。 一层密封瓶加上一个厚重的木盒,居然也挡不住这一小瓶信息素提取液释放出来的信息素香气。 “这也太霸道了吧。” 傅维诺摸了摸自己才换两天的阻隔贴,还老老实实的保护着腺体,没有翘边没有损坏。 居然也挡不住这个信息素的干扰。 还好自己最近不在发情期,要不然还得了。 这酒味越闻越上头,烈性太强,单是闻着就感觉快醉了。 傅维诺感觉自己脸有点发烫,实在受不了了,撕开自己的阻隔贴,开始让自己的信息素占据卧室主导。 荔枝香并不是什么强势的信息素香气。相反,它温和宁静,像风吹过来的云雾,轻轻覆盖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傅维诺瞬间感觉灵台清净,四肢百骸如同清水冲刷过一般轻松畅快。夏日荔枝香虽然也带着一丝酒味,但并不如印常赫的强势,而带着点甘甜,让荔枝香不那么寡淡。 等自己的信息素霸占了整个房间,暂时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酒香,傅维诺才重新贴好阻隔贴,将信息素提取液放到自己睡觉的另一边柜子里。 开门出去时李阿姨正欲言又止的站在门口,抬着手准备敲门的模样。 “李阿姨,怎么了?” “您没事吧?”李阿姨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我看见房间的信息素浓度检测器突然亮红灯了,还以为您……” 傅维诺脸一红,抓着衣摆解释:“不是的,我刚刚……反正是个意外,不是那什么。” 他脸皮薄,既不好意思说自己戴了阻隔贴还会受印常赫信息素影响,更不好意思说自己释放信息素和人家信息素打架。 显得他多重欲似的。 看出了他的羞涩和不自然,也看出了他确实没事,李阿姨才放过傅维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揭过这茬,吃过午饭,傅维诺就带着身份资料以及学籍证明,拒绝了十一的陪同,独自搭乘地铁到了学校查看成绩。 他凡事喜欢提前到,布告栏上还没张贴成绩,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 这会儿正是午休结束回教室的时候,他一身校外服装坐在路边,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即便出门已经戴了口罩,傅维诺还是觉得有人在对他窃窃私语。这种感觉跟被剥光了站在灯光下似的,怪异极了。 才坐没一会儿,左肩就被人拍了拍,他回头,闻希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哈喽,又见面啦。” “我戴着口罩。”傅维诺露出来的双眼表示疑问。 闻希在他身边坐下:“但我也不是傻子呀,身形还是能记住的。”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拿出颗糖:“吃吗?” 傅维诺看了眼,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闻希也没在意,自顾自剥开往嘴里一塞,挑着话题和傅维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他们二人先到,在成绩张贴出来之前,其他人都不见身影。 “哇,厉害啊。” 闻希凑在前面,看着成绩单啧啧称赞。 成绩公布得非常详细,将每个板块获得成绩的百分比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一众名字中,傅维诺的名字赫然榜首,成绩与第二名拉开明显差距。 闻希是第三,将将擦边过了高三复学分数线,已经开始拍照给家人报喜了。 傅维诺也拍了张照片,但没着急发出去,继续往下看。 然后在倒数的位置看见了郭伟涛的名字。 成绩分布稀烂,与高二复学分数线还有一段距离。分数还没有他的自尊心高。 说曹操曹操到,郭伟涛姗姗来迟,挤开二人凑到布告栏前,急切的查着自己成绩。 从上往下看,来不及气愤排在第一的傅维诺,越数心越凉。 最后终于,在末尾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滞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复习了这么久还是没考上。明明应该胜券在握,第一应该是他的啊!他努力复习了这么久! 现在春风得意的应该是他!接受他人夸赞艳羡的应该是他!被同学老师追捧的也应该是他啊! 而不是傅维诺,一个应该老老实实结婚生子,在家操持家务照顾男人的omega! 一通脑回路下来,他又把矛头指向了傅维诺。 要不是他故意在考前激怒自己,自己不会出丑,也不会因为生气忘记了很多知识点! 见郭伟涛又对着他露出吃人的怨恨目光,不光傅维诺,闻希也觉得这人不太正常。 傅维诺警惕的拉着闻希往后退了退,就见郭伟涛往前跨了一步。 -------------------- 小诺的信息素是夏日荔枝香,主果香,纯净清香,幽远深邃。淡淡酒香甘甜,但不会过于甜腻。 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香有降烦去燥,清热解暑的效果百度显示的。 约了张封面,是绿色清新风格的,要一周后才能出来,好期待! 第十六章 “你怎么可能是第一!你一个omega,这第一别是靠什么肮脏手段得来的吧!” 郭伟涛一脸阴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糊涂了,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 第27章 傅维诺为这种无厘头的污蔑语塞,闻希眼角也抽了抽,这瞬间二人似乎都在为前一天对郭伟涛的生气而感到可惜。 真是浪费感情了。 “你真是直肠通大脑,说话不过脑啊。要是你的成绩有你找借口的能力那么强就好了。” 闻希翻了个白眼给他。 傅维诺站在闻希身后,对着郭伟涛牵起嘴角,似笑非笑。 “说话要讲证据,否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他轻轻开口,给人一种怯弱好欺负的感觉。 郭伟涛环顾四周,此刻布告栏边只有他们三个,其余学生早就已经进了教室开始上课了。 这下他心中那一瞬间的紧张才消失,嚣张开口:“我说的话?什么话,谁听见了?” 他不等闻希开口,又说:“难不成是你心虚了,故意恐吓我,想堵住我的嘴?怎么,大家都是考生,难道追求公平的权利都没有吗?” “权利人人都拥有,但事实却不是一张嘴就能断定的。你说我作弊,人证和物证,请你拿出你的证据来。” 傅维诺拦住只会讽刺不会反击的闻希,掷地有声:“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喜欢走到哪都留点记录。” 他是内向,却也不是窝囊。遇到过没本事还乱咬人的红眼病,张嘴就是造黄谣,傅维诺不会忍着一言不发。 闻希倒是对他侧目,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郭伟涛的怀疑本就无逻辑可言,在听见傅维诺喜欢随手做记录时更显慌张,视线四下转动观察到底是什么在记录。 这一看就将几个明晃晃的摄像头尽收眼底。 不过几人站距还是有些距离的,摄像头离得远,根本录不进去他们之间的言语。 步子都踏出去了,覆水难收,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还恐吓我,你也不过就一身白肉长得好看,没读书那几年谁知道是做什么去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用肮脏的方式获得的第一!” 可惜此刻第二没来,否则估计他还会拉着第二,一起污蔑傅维诺。 “到底是谁在做贼心虚啊,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造黄谣这个手段大灾变时期就不流行了!”闻希上下扫视郭伟涛一顿,最后嫌弃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腰腹地段。 “平时没少卖吧,都没时间复习了,考试了还不忘拉客,心思不放在正途上,难怪考这么差呢。” 闻希就跟个炮仗性子似的,嘴巴一张拦都拦不住。傅维诺抽出手拉了拉她背后的衣服,闻希感受到了什么立刻噤声。 徒留郭伟涛在原地气得跳脚。他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手指着闻希和傅维诺不断颤抖,“你你你”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不是君子,动不了口,自然就开始动手了。 傅维诺推开闻希,自己也往旁边一闪,郭伟涛一脚没踢到二人,扭身就举着拳头往傅维诺身上去。 傅维诺虽然看起来瘦弱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这两年东奔西走,细致活体力活都做过,可不像家里蹲的郭伟涛那样动作迟钝。 一个轻巧的侧身躲过,郭伟涛一拳便锤在了布告栏的玻璃板上,玻璃应声击碎,郭伟涛哀嚎一声。 “啊!”闻希惊呼一声。 崩坏的玻璃碎渣不可避免的飞向傅维诺,他下意识背对着保护自己,抬步往外跑。 刚跑两步就撞到一个人,清淡的皂香味传入鼻息,随后身体被一个大力旋转,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后。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傅维诺抬头,印星衡的哥哥——印星纵正站在他面前,不善的看向站在一边傻眼了的闻希和抱手哀嚎的郭伟涛。 “星纵?” 印星纵看向他,见他没事,锁紧的眉头松了几分,乖巧的喊了一声:“七叔叔。” 随后又冷漠的看向另外两人,声似寒风:“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随意争斗打架的地方。恶意毁坏校园公物,我可以将你视作社会危害分子报警!” 闻希见他连带着自己也盯,连忙摆手:“不是我啊,我和他不是一伙儿的!他自己发疯!” 那边郭伟涛忍不了了,捂着扎满玻璃渣子的拳头涕泗横流的指控:“你们才都是一伙儿的!都是你们害我!”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学校领导,保卫处的主任和校内教导主任一起全副武装的跑了过来,拿着叉子就准备叉人。 但一看几人站位拉得远远的,又谨慎的停下脚步。 教导主任在其中看见老熟人,喊到:“印星纵!怎么又是你!” 印星纵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不作声。 傅维诺看他面上不在乎,拳头却捏得死紧的模样,就知道这人不服着呢。 “老师!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打人!” 趁着郭伟涛抱手“哎呀”时,闻希心眼子又起来了,含着泡眼泪一边喊就往保卫处主任背后躲,指着郭伟涛。 “布告栏都被他砸坏了,还好那个同学来了,否则他怕是下一个就要打我了!” 闻希学着曾见过的,傅维诺昨天惹人怜惜的模样装可怜。 “什么!我的栏!”教导主任惊呼一声,着急的走上去查看情况。 果然,布告栏上属于杰出教师那部分他的照片,已经被玻璃渣子刮出了几道痕。此外,优秀学生展示、优秀作品展示、校内海报、校规校训等精心保护在其中的版面全损坏了。 第28章 “哎呦喂!”他心疼。 傅维诺听见印星纵在小声吐槽:“活该,谁让你不用塑料的非用原版纸质。” 郭伟涛就蹲坐在教导主任腿边,忍痛一边抽气一边扯了扯教导主任裤腿:“快帮我嘶…叫救护车!” 教导主任心疼的视线还没收回,就又看见郭伟涛一手的血,吓得腿都抖了,生怕他死在学校,连忙招呼其他人打急救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抱头掷出疑问。 “是他们害我!”说到这个郭伟涛气得顾不着痛,大喊。 “你胡说,明明是你考得不好就非说是学校老师不负责,还恶意污蔑学生与老师之间的纯洁关系!” 闻希立刻探头反驳! “你放屁,我可没说老师,明明是那个omega!他……” “够啦!”教导主任不堪其扰,听着两道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头都大了,甚至引起了靠近的班级骚乱。 他看了眼立在一边站在一起的傅维诺二人,心下倒是满意了几分。 “具体原因学校会调查清楚的,我们不会错怪任何一个没犯错的学生,也不会任由违法乱纪的学生进入三中大门!” 三中离医院很近,郭伟涛唉声连天的被拉走,留下一片混乱在原地。 教导主任将成绩结果换了个地方粘贴,负责复学招生的老师才带着资料姗姗来迟。 “怎么回事!”他目瞪口呆。 教导主任挥手:“没事,你快安排学生入学手续的办理。” “啊好。”他转了圈,看缩在一边的闻希和站在一起无言的傅维诺二人,问:“你们谁是来报名的。” 闻希举手。 傅维诺看了印星纵一眼,走上前去。 “老师,还有我。我叫傅维诺。” 老师恍然大悟,记起了他:“你是那个第一吧,行,你们二人跟我来吧。” 印星纵看着傅维诺走远,才插着兜慢吞吞的走上去看成绩结果,随后目露惊讶。 见教导主任没注意,迅速拍了张照片下来。 他刚拍完,教导主任就扭头:“还不回教室上课?!” “哦。”他转身就走。 因为事先就带齐了资料,所以入学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 老师将学生证等资料还给二人,就告知了分配到的班级。 二人都被分到了三班。 “太好了!”闻希看起来很开心。 傅维诺虽然也觉得开心,但没她那么明显。 他又问老师:“学校还能申请宿舍吗?” 一方面他担心舅舅舅妈要来看他却发现自己不住学校,一方面申请了宿舍午休也能有个地方休息,节省时间。 “可以的,我们学校住宿量不大,omega的宿舍还很空荡呢。”老师拿出张单子让傅维诺填。 因为omega数量少,生活也不太方便,所以基本上都是单人间和双人间。傅维诺选了单人间,公立学校的住宿费也不贵,正适合他。 等手续都办完了,老师又急匆匆的去找下一波学生,让二人明天再去高三办公室找对应班主任。 复学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傅维诺拿着学生证满心欢喜,珍重的看了半天,便小心地放进包中。 此刻他觉得压在身上的重担顷刻间少了一件,走路都轻快了,像踩在云上般松快。 “真好,以后咱俩就一起加油吧!说不定还能考进同一个大学呢!”闻希也一蹦一跳的举着学生证拍照。 “也许吧。” 闻希的友谊本就是意外之喜,她虽然冲动却是个热忱的姑娘,傅维诺也很喜欢她。也许友谊就是来得这么巧合,见闻希乐得见牙不见眼,傅维诺也被感染着笑了。 最后,就是把这个惊喜告诉舅舅舅妈和风阿姨了。 -------------------- 第十七章 不过在走前,他没忘把录好的音通过校内邮箱发送给了教导主任。 录音只录到闻希嘲讽前,他没有匿名,也不在意教导主任会不会对他有别的看法。 作为受害者,他做什么都有正当理由。 现在只看教导主任的态度了。 离开教学楼时,傅维诺有感回头。 印星纵靠在栏杆上和他对视上,迟疑了片刻,对他挥手作别。 傅维诺远远的点了点头。 和闻希分别后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恰好五点整。 本想着就通过手机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舅舅舅妈的,但仔细想了想,傅维诺又觉得这未免太敷衍,于是决定去一趟舅舅家。 自从印家负责了妈妈的治疗后,傅维诺用钱的机会几乎消失殆尽。这几天下来,他的花销基本上都是地铁费。 他手上还有些余钱,至少整个高三的复习资料花销都是足够的。 所以傅维诺又转身买了些水果坚果等礼物带着,往舅舅家走。 到小区楼下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路上不少学生结伴而行,一路高谈阔论,青春气息洋溢。 傅维诺此时心情极好,甚至忽略了曾经走在人群中的不适与紧张。 舅舅舅妈接到了他的信息正在等着,还没开饭。等三人都坐在了桌边,两个长辈都对他信息中的所谓“惊喜”疑惑。 傅维诺嘴角强压着笑,将小小的蓝封证件推至二人面前。 “这是我的学生证,今天刚刚拿到。” 第29章 舅妈愣愣的眨眼,盯着学生证正在反应。 舅舅拿起来打开,第一页正鎏金烫着几个大字——第三中学。 他猛的站起来,吸了口气迟迟没吐出来。 “啊!”舅妈突然反应过来,尖叫道:“你怎么没和我们说什么时候考试啊!怎么突然!” 她捂嘴惊喜,泪花在眼中盘旋,看起来比刚知道自家儿子考上大学还开心。 “你早说我们还能送你去考试,陪陪你的。” 她抢过学生证,动作却很小心,珍惜的看着这个中断了近两年的证明。 “好好好!”舅舅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拍着傅维诺的肩膀,感慨:“你和你爸爸妈妈一样,都是坚韧努力的好孩子!” 爸爸妈妈从小就是傅维诺心中最崇敬的对象,这无疑是对他最高级的赞扬。 “明天开始我就要去上学了,安排了住校,平时我就在学校住着,以后估计不常回来了。” 他先解释自己之后不常回家的原因。三中离这儿很远,又是高三关键时期,很多学生都会选择住校,这并不罕见。 二人都赞同的点头,舅舅进了房间,舅妈压着他给他夹了不少菜。 等舅舅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信封。 这太眼熟了,傅维诺一看见就起身推辞:“舅舅这我不能要,我身上还有钱。” 舅舅木着脸,将学生证塞进信封里,塞进他怀里,十分强硬:“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长辈的心意你也要推辞吗?怎么,是担心我没了工作就没钱了?别忘了我还有两个店面呢。” “……”傅维诺知道再推辞舅舅真该生气了,只能无奈收下。 舅舅这才眉开眼笑:“这才对,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好好过日子,我们才能放心。” 一顿饭吃到八九点,舅舅舅妈还想留他过夜,第二天再一起送他去学校。 但傅维诺以要回去收拾东西为借口先离开了。 挥别亲人,短暂的欢愉之后,他又冷静下来。 十一已经等在楼下了,车停在小区外,十一陪他走过这段路。 “傅先生,恭喜你。”她也笑眯眯的祝贺。 傅维诺惊讶,这事目前他只和风芷兮和舅舅舅妈说过:“你也知道了?” “下午三夫人就开心的给我们都发了奖金呢,现在几乎整个印家都知道了。” 风阿姨也太夸张了吧。傅维诺心中暗想,明明不在现场,但一股羞意却直冲脑海。 回家后李阿姨还没离开,风芷兮也在。 她的欢喜溢于言表,看得出很为傅维诺开心,一见他就是一个大拥抱。 虽然很不适应,但不得不说,母亲一般温柔的怀抱让傅维诺有片刻的沉溺。 “风阿…妈…”他喊到一半看见风芷兮期盼的眼神又生硬改口,面色微红:“我明天开始就去上课了,之后可能会很忙,不过改遵守的规则我都会遵守的。” 风芷兮拉着他手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上边还摆着许多盒子。 “没事没事,学习更重要。反正来来回回都有司机和十一在,饮食也有李阿姨照顾着,你不用担心家里。” “新学校新气象,正好上次给你定的衣服也全都到了,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这个试试并不简单指尺寸合不合适,也指服装风格与他相不相符。 虽然十一已经下楼了,但李阿姨还在,二人的围观让不停换衣服的傅维诺觉得自己从平面媒体转型成为了走秀模特,浑身不自在。 “天呐,真是个衣架子!”除去了部分风格不搭调的衣服,风芷兮捂着脸颊痴迷的看着傅维诺,仿佛又找到了搭配时装的快乐。 李阿姨也有些上头,一起夸到:“傅先生人漂亮,人衬衣服,衣服也衬人。” 等好不容易满足了风芷兮的搭配欲,傅维诺送走了她,才终于能去洗漱睡觉。 李阿姨抱着新衣服去清洗了。 他看了看被放在一旁那些被挑出来不合适的,等待处理的定制新衣,心中感叹了句真是奢侈。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吃过早饭,他便带着一堆复习所需教材往学校走。 这次带着十一,她负责抱书。 在办公室与闻希碰面时,她的alpha爸爸也正陪着她,脚边放着一堆书。 负责二人的三班班主任先让他们把书搬去教室,这才给了几人告别的时间。 十一:“那我到了放学时间再来接您。” “好的,辛苦了。” 目送十一离开,回头看见闻希八卦的眼睛:“那是你妈妈?” 傅维诺讶异,连忙否认:“不是,只是来帮我搬书的朋友。” “哦——”闻希又收回八卦视线,“我说呢,这也太年轻了吧。” 傅维诺有些佩服对方夸张的联想。 班主任张老师带着二人往班级走,越靠近,傅维诺越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触。 他到底和真正的学生不同了,工作了两年,他的身上没有学生不谙世事的单纯。 当站在台前的那一刻,无数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那股逃避的心理再次席卷他。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在印家第一次做自我介绍时般,喉咙干涩:“大家好,我叫傅维诺,很高兴来到三班,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第30章 说完,不等他解脱的松口气,安静的教室又有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印星纵,你有什么疑问吗!” 张老师严肃的警告讲台下支着下巴歪坐着的少年。 -------------------- 又上榜啦,请多关照! 虽然觉得我没有那么厉害,但还是想腆着脸争取一下宝贝们的营养液扣手指 第十八章 “哪有。”印星纵靠在台下,“忽然鼻子痒。” 他确实正色不少,老师没再说什么,接着让闻希自我介绍。 傅维诺在这间隙扫了印星纵一眼,他正微垂着目光,没看过来。 声音与第一次在印家听见的嗤笑声一模一样。 一边嘲笑自己,一边又在昨天帮了自己,这人可真矛盾。 “你们两个就坐在那边吧,恰好当个同桌。”张老师指向角落新加入的空桌,他们的书已经放在那儿了。 二人往后走,傅维诺的位置恰好在印星纵的斜后排。路过印星纵时,他倒是有了些反应,偏头去看傅维诺,但傅维诺径直走过,没做回应。 直到坐下,他都对其视而不见。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希望大家收收心,不要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意外。” 张老师按例叮嘱同学们,但话中有话。闻希按耐不住八卦欲望,推了推傅维诺,悄悄问:“什么情况哦。” “不知道。”傅维诺暗自把手往怀里收,“别管了,好好复习吧。” 被张老师怎么一说,他瞬间忘了什么印星纵了,满脑子都是“最后关键时期”“最后冲刺阶段”。 几乎是张老师一走,他就抽出自费购买的冲刺卷开始刷题。 把正准备了解一下新同学的前排同学惊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作。 但很快闻希抱着书凑了上去,和他打开了话匣子。 声音很小,傅维诺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受影响。 这个时间段老师们早就没课讲了,他们复学前刚结束三轮复习考试,卷子也都讲得差不多了。 各科老师来了就是给大家巩固知识点、了解新题型,傅维诺很认真的做了笔记,他觉得课堂上了解的确实比自己在外琢磨的宽广得多。 一晃眼过去半天,要不是闻希伸着懒腰拉他去吃饭,他还沉溺在各种不同的题型中无法自拔。 “走啦,吃饭!”闻希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傅维诺恰好解完一个题,做了个记号,便收拾着和闻希去食堂。 午休有两个多小时时间,比之前的高中富裕不少。 教室里还有好些学生埋头没动,印星纵也靠在后桌上研究着化学题。他看见傅维诺二人的动作,手顿了顿,跟了上去。 “七叔叔。”到了没人的楼梯上,少年才追上傅维诺,慢他一个台阶叫了一声。 傅维诺微微侧头,看见对方面上的不自然。 “在学校,叫我名字就好。”他不只是善解人意,也真的觉得校内听见这个称呼很奇怪。 本以为印星纵这样比他小不了两岁的男孩一定会坦然答应的,毕竟每次叫他时他都一副踌躇模样,看得大家都难受。 可对方错愕了一瞬,拒绝道:“这怎么行,长幼有序,你是我七叔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下去,冷冷瞥了眼闻希。 闻希本还在一边做安静状,忽然觉得背后一冷。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滑稽的口哨,上一层阶梯有人往他们这儿喊:“哟,印星纵!” 印星纵身上收敛的气息一下放开,蹙着眉不耐的抬起头。 傅维诺还以为是他朋友,见印星纵停下脚步,对他挥了挥手就和闻希离开了。 印星纵没再跟上来,站在台阶上转了半身,周身寒霜。 闻希被带着快走了一段路,实在喘不过来气了,在一边慢慢跟着。 “你和那个印星纵是亲戚啊,我听他喊你七叔诶。” 难怪昨天印星纵会来帮他们打架呢。 只不过二人今天有些奇怪,傅维诺自我介绍时印星纵还嗤笑了一声,又不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算是吧。”刚见过三面的亲戚,傅维诺话语含糊。 “啧,虽然不相似,但你们倒是长得都挺帅的,基因真好啊!” 他没有解释,毕竟这事情解释起来更麻烦。他只是弯了弯眼睛就当做夸奖收下了。 吃过饭后午休他也没有去宿舍,毕竟那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来得及收拾。闻希回家午休了,他便回教室继续努力。 教室里大概有一半人,印星纵不在。吃完饭后就只剩下一个多小时午休时间,傅维诺先趴在桌上睡了40分钟,才继续看题做题。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乏味的过程,但傅维诺做起来却觉得很踏实。仿佛只要还在学习,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不断丰实。 京都的高中下午课程结束后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继续晚自习。午休结束后印星纵的位置还是空的,直到下午放学,傅维诺看他还是没有回来。 那种身份转变后的责任感让他不得不注意到这件事情。傅维诺盯着他的座位思考了一会儿,被印星纵的同桌发现了。 “你在找印星纵吗?今天下午他不会回来的。”对方热心解释。 “为什么?” “因为今天他约好了和隔壁那个体委比赛。”他眨了眨眼,丝毫没有为兄弟遮掩的想法。 第31章 傅维诺一头雾水:“比赛?” “嗯!我们都知道,上周挨揍的大块头就是那个体委的兄弟,嘴巴可臭了。”他面上闪过嫌弃和厌恶。 傅维诺想起了之前印大嫂说的,印星纵因为打架而请假的事情。 原来还没结束吗? 刚进学校第一天就接触到晚辈的私事,傅维诺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帮忙。 如果是傅云潇遇到这事儿,他一定二话不说,拼命也要帮妹妹的。 但对方是刚认识的印星纵…… 闻希支起耳朵听了会儿,见傅维诺沉着目光思索,着急:“你不会要去帮他吧!别傻了,我们连郭伟涛都打不过只能智取!” 印星纵的同桌立刻接话:“你别去吧,虽然他们不是打架,但隔壁班体委身边有一个alpha可不要脸了,他不戴抑制贴的。你是omega,说不定会受到影响。” 现在的学生居然连抑制贴都不戴,傅维诺内心震撼:“学校都不管吗?” “当然管啦,但omega人少,我们beta又闻不见这味儿。有时候他偷偷撕了抑制贴,一些腼腆的omega闻见了也不好意思说。” 不戴抑制贴随意带着自己的气息招摇过市,和脱了裤子遛鸟有什么区别,纯纯耍流氓。 抑制贴的功效是只要有一个人戴上了,就完全不会受到其他人信息素的干扰。 只要是稍微有点安全意识的omega,这辈子基本上就和抑制贴相依为命了,怎么可能不戴。 闻希听着不由自主的捏住鼻子,一脸荒诞表情:“这得多大味儿啊,戴了抑制贴的小o们都能闻见。” 只有一类人,他们的信息素气味太过另类,确实是难以被阻隔贴隔绝的。 但同样,这种气味也难以被omega接受,甚至难以调动起omega的欲望。 印星纵同桌想起了什么,也憋不住笑: “据某位见义勇为举报过他的omega说,他的信息素气味就像是炎炎夏日中在蒸锅里放了一个礼拜的海鲜浓汤,又腥又酸又臭,还带着肉类腐烂和蛆虫狂欢的味道。 这种气味应该出现在战场,作为歼灭敌军的生化武器,而不是不带抑制贴天天祸害无辜单纯的同学。” -------------------- 因为要跟榜走,所以最近的章节都是2k左右字数的。榜单结束就会恢复正常3k一章! 谢谢! 第十九章 “我靠,听着好好奇,可惜我闻不到。”闻希面带遗憾。 傅维诺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信息素气味,一边觉得他的形容很具象化,一边又充满好奇。 “你知道他们比些什么内容吗?” 同桌摇头:“我就知道这些了,他性格冷,我能和他说上几句话还是借着坐得近的光呢。” “那他们在哪比?”傅维诺又问。 谁知同桌根本不说,斩钉截铁道:“你别去,太危险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战斗!” 闻希也在一边猛猛点头。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事儿你们不告诉老师?” 傅维诺的思维一直都很局限,在什么环境中,他遇到麻烦就会第一时间找所属环境的领导方求助。 “不会有大问题的,这个阶段再打架闹出事来,倒霉的只会是隔壁班那伙人。他们都是特长生,不敢动手的。” 同桌异常冷静的分析:“而且对方都踩到印星纵头上来了,侮辱他七叔,他怎么忍得了。印星纵很厉害,会有办法的。” 傅维诺:“七叔?” 闻希亮眼睛看他:“七叔!” “嗯,印星纵一直很崇拜他七叔的,据说是个战士,不过我们都没见过。” 说完这些,同桌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分享完八卦,心满意足的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 “你不就是他七叔?”闻希两眼发光,“你是军人?!” 傅维诺失笑:“我是军人的话,为什么还来上学?” “对呀!但他也叫你七叔,这怎么回事?” 印星纵叫的是“七叔叔”,和“七叔”还是有差距的。闻希大概也没想过傅维诺年纪轻轻就会结婚,尚且转不过弯来。 而傅维诺也不解释,让她一个人糊涂。 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住校生还在晚自习。闻希撑不了二十分钟就道别回家,傅维诺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印星纵回来,想到在校外等他的十一和司机,也离开了。 车上十一看出他有心事,打量了傅维诺一路。 因为不清楚这件事情印家人知不知道,所以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担心十一偷偷打小报告。 等回到家,他就先去给印常赫上了炷香。 “你在天有灵,保佑保佑自己侄子比赛顺利吧,毕竟也是为了你这个七叔在战斗,相信你也不想他失败吧。” 虔诚的插上香,傅维诺看见照片上一身硬挺制服的男人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好像在笑他居然也从唯物主义者变成如今这么迷信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这样一做,道德感确实得到了满足,他良心好受了不少。 洗漱了一番用过餐,伏案在桌边做了会儿题背了会儿书,时间到了十一点多,他才准备入睡。 今夜虽然还抱着那只软萌小熊,但他又另外在床边地毯上选了只白色长毛兔子玩偶塞进被中,一左一右抱着,满足的睡去。 第32章 在迷失雪崖半个月后,一行三人终于用了个像样的根据地。 变异生物的尸体还立在门口,它虽然已经死了,但高等级变异生物的威慑力还未完全消失。 有它在,短时间之内其他野生动物和变异生物都不敢靠近。 这怪物的老巢在一个隐蔽的冰窟洞穴之中。虽然是冰砌成的,但比起外面的寒风凛冽,屋内其实暖和了不少。 不知道这怪物杀了多少人,屋里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人类生活用品,但好在没有尸体。韩树将安边扶了进来,看见印常赫脱了外套,撕下一节布料正在包扎伤口。 那伤口长长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白,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落崖那天就受伤了?!”韩树又气又怒。 印常赫则云淡风轻:“不严重,没事。” 安边脸色也白了很多,快和外面的雪差不多了,她嘴唇甚至在颤抖:“你的伤和我的都差不多重了,但这几天一打架你就冲在前面,不要命的释放信息素压迫怪物,你不要命了!” “我们现在身边可没有治疗师,你受伤后不断耗费信息素的后果想过吗?!我宁愿以身饲怪当肉盾,也不想你以后变成疯子!” 韩树觉得自己快疯了,连日累计的愧疚感在得知印常赫从一开始就负伤,却保护了二人一路后精神彻底崩溃,恨不得现在就以死谢罪。 “别多想,我心里有数。”印常赫包扎好伤口,重新穿上衣服。 特殊材质的制服和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在没有外套时也能保持体温。除了脸颊上带着些冻红的痕迹,他实在看不出是个负伤的病患。 alpha的体格强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信息素会在其战斗中起到激励作用; 同时,受伤后信息素也会第一时间集中修补伤口,在修补伤口这段时间信息素是很难受到调动的,alpha的战斗力也相对削弱。 他强行在修补伤口时调动了信息素,导致伤口恢复缓慢不说,还容易引起信息素运行紊乱,有极大的精神崩溃可能,也就是成为一个疯子。 安边就是因为受伤后短时间内调动过一次信息素压制闻血前来的雪狼,直到现在还虚弱无比。 印常赫看倔强站着的韩树,眉峰一动,靠近他,一只手按在韩树肩上。 沉重的压力让韩树坐下,他和印常赫对视,长官沉稳和镇定自若的气质冲淡了几分他的负面情绪。 “抓紧休整,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他从腰间摘下了一把红色小枪,露给二人看。 安边双眼瞪大:“信号枪?” “哪来的!”韩树也激动。 印常赫对着那堆杂物使了个眼神:“包扎时看见的。” “不过只有一发弹。”韩树有些担心。 安边却说:“还好还有一发,没被怪物丢了。” 二人对视一眼,刚刚的紧张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只是还是得当心,边境地区也有地方军队驻扎,我们的信号也许同样会引起对方注意。” “我们是从基地北边落下来的,但走了半个月,到处白茫茫一片,我都快瞎了,实在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向。” 他们白天都是以最原始的看日出日落方法观测方向的,到了晚上狂风暴雪遮蔽天空,无法根据星象观测方向。 此时日头尚早,日斜西山,印常赫出了洞穴观察方向,然后调整了变异生物的位置,让它面朝着预估的基地位置。 做完这些,他又进了洞窟,沉声安慰:“差不多了,等晚上吧。” 第二天上学时傅维诺刻意注意着印星纵的身影,但意外的,一个上午过去了,印星纵还不见身影。 “你同桌还没来?”闻希也很关注印星纵的成败,戳了戳印星纵同桌的后背。 他扭头,一张白净圆脸笑眯眯的:“很显然不是吗?” “为啥,难道输了?” 他摇头:“不清楚呢,我连他好友都没加,从朋友圈吃瓜的资格都没有。” “哇哦。”闻希感叹,“那他怪独的。” 同桌附和点头,语气不能再赞同了:“那可不是,高中三年没看见他和别人多热络过。除了说到家人他积极一些,其余时候都和闷葫芦一样。” “啧啧啧。”闻希的视线飘到傅维诺脸上。 傅维诺虽然低着头看卷子,但耳朵却支得老高。 忽略了闻希的视线,他想起自己好像除了印星衡,印家晚辈的联系方式一个也没有。 印星衡只是个小学生,目前应该还在上课,估计问他也问不出来什么。 印星纵别是比赛输了吧。 虽然很想拉回一直飘走的心神,但无法,强烈的道德感拉扯着他的良心,让他不断想着叫了自己几声“七叔叔”的印星纵。 看不进书做不出题惹得他也越发焦躁,好不容易熬过午休睡了一觉,恢复了点精力。 一抬头,印星纵高瘦的背影坐在自己座位上,嘴角还有乌青,给清俊的面貌增添了些凌厉。 看着真有几分像照片里的印常赫。 -------------------- 码字睡着了,哎呀! 第二十章 高三的课程时间很紧凑,下课时间大家也基本上埋头苦读,接水上厕所的同学也是来去匆匆,整栋楼都淹没在紧张的氛围当中。 第33章 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很少有学生主动说话,傅维诺看见印星纵回教室后就暂时放下了心,选择将更为要紧的学习放在首位。 闻希虽然好奇的观察了会儿印星纵的反应,但没多久也丧失了新鲜感,拿出必修课程默背。 预示着放学的下课铃声敲响三次,傅维诺过了十分钟才从题海中抬起头。摄入了太多知识点,用脑过度,猛的接触到除了黑白卷面外的其他颜色,他太阳穴肿痛起来。 闻希在五分钟前就和他打了招呼先一步回家,此刻教室中零零散散坐着些同学,有的人正在解决简单的晚饭,因此气氛没有白天那样静滞。 他锤了锤僵硬的脊背,下意识去看班上仅认识的几个人位置,皆是空空如也。 印星纵也不见了。 看来自己晚了一步,本来还想礼貌性的问问他的伤口来着。 十一给他发了信息,说正在校门口等他,同行者还有风芷兮,准备带他回印老夫人那儿吃晚饭。 他将必备物品全部收入包中,把桌面打扫干净,与其他同学擦肩离去。因为互相都不熟悉,所以并没有人在意。 前脚刚从前门离开,后脚就听见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傅维诺侧目,夕阳拉长了二人的影子,一起投射到墙边。印星纵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踩着同样的步伐跟在傅维诺身后。 小时候,傅云潇心里有事时也喜欢这样做。小姑娘鼓着脸闷闷不乐,又不爱说出来,只能一个人踩着最信任的哥哥的影子暗自消化情绪。 想到妹妹,傅维诺浑身气息都温柔下来,含笑慢下脚步扭头,等印星纵走到他身边。 印星纵嘴角的乌青随着时间颜色越发深了,傍晚温暖的光线弱化了突出的眉骨,让他桀骜的少年气淡下许多,增添了些乖气。 印星纵踌躇了半天,磨磨蹭蹭的走到他身边,小声喊他:“七叔叔。” “不用勉强,觉得难以接受的话,叫我名字就好。” 思及前一天这样说时得到的回复,傅维诺又补充:“不方便叫名字的话,我正好大你两岁,叫我哥也行。” 印星纵食指摩挲着眉尾,别扭着:“但是这样的话差辈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傅维诺忍笑:“那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他看起来想反驳,但又无从下口,张了几次嘴,最后又无力的闭上。 下了楼,路过包围起来的篮球场,里面低年级的学生正酣畅比赛,传来阵阵欢呼。 傅维诺瞥了眼印星纵脸上的伤,问:“擦药了吗?” 印星纵摸了摸嘴巴的伤,不小心用了点劲儿,吃痛点头。 这么大的人想必也懂自己照顾自己的,知道他擦了药,傅维诺感觉自己这个“长辈”应该是合格了,彻底放下心来。 心情松快了,步伐也轻快许多。 等快到了校门口,印星纵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看见外面熟悉的车停着,他才忍不住般开口:“你不生气吗?” 傅维诺不明所以,疑惑:“什么?生什么气?” 对上傅维诺浅淡明亮的瞳孔,印星纵才意识到困扰他多天的烦恼,可能傅维诺本人根本没在意。 “诺诺,星纵,这边!” 风芷兮下了车,站在门边向二人招手。 傅维诺几步跑出校门,风芷兮就非要帮他拿下包。 好在包没多重,傅维诺也就顺从她的力道将包放在后座。 “今天星纵和我们一起回去,快上车吧,路有点远,我们早去早回。” 今天换了一辆更大的保姆车,风芷兮和傅维诺坐在前面,印星纵一个人坐在后面。 一上车,温柔的女长辈就对着二人进行关切的询问,言语间和风细雨,车厢内一派温馨。 谈话间聊到二人在同一个班级,风芷兮叮嘱印星纵道:“虽然说小诺是你长辈,但他刚进班级,你作为晚辈也作为同学要更照顾他,知道吗?” 傅维诺没回头,也没看见印星纵的神色,只听见他干干的“嗯”了一声。 他不由得觉得好笑,风芷兮怕是根本不了解印星纵在学校的情况,只怕印星纵对同学的熟悉程度也没比他好上多少。 “还有啊,快要考试了,你也收收心,再气也别动手啊。看看这小脸,东一块西一块的,之后拍毕业照怎么好看?” 她言语隐晦,是关心也是劝导,在场二人都听出来了,只是不知道风芷兮知不知道印星纵受伤的具体原因。 “啊对了小诺!”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拉住傅维诺的手:“我看你最近天天复习,比之前又瘦了,所以专门请了个很会煲汤做营养餐的阿姨,她是营养学硕士,平时就让她给你送饭吃吧。” 相处了一段时间,傅维诺已经大概了解了风芷兮是怎样的人了。 她温柔博爱,却也执拗非常。一边无底线的包容亲人的一切,一边坚定的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关切。 所以对于她的好意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报。 “好,谢谢风妈妈。” 他还是无法理直气壮的叫风芷兮妈妈,但“风妈妈”这个称呼却好接受了很多。 风芷兮也觉得不着急,日子那么长,顺其自然就好。 一路上都是傅维诺和风芷兮在交流,印星纵一言不发。要不是后座手机发出微弱光源,二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第34章 直到到了印老夫人家——也就是见大师签合约的那栋别墅时,印星纵才大步流星的往屋内走,情绪比在学校时低了几个度。 风芷兮在后面拉住傅维诺走得慢些,小声和他咬耳朵:“一会儿你抓紧吃东西,无论饭桌上怎么吵架你也别管。” 傅维诺张大眼,心先一步紧了紧。虽然不了解是什么情况,但还是乖顺的点头。 风芷兮爱怜的摸了摸他后脑勺,带着他进别墅。 这次来吃饭的只有印老夫人,印大哥大嫂,印星纵、印星衡和印星舒。 两个小家伙年纪相差不大,正一起玩拼图。印星舒新剪了个齐刘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得不行,乖巧的喊他七叔叔好。 印星衡看见傅维诺就是原地起跳,但手里还捏着几片拼图,纠结了片刻,还是站着大声的打了招呼,并想拉他一起玩。 傅维诺摇了摇头,坐在了沙发上,向印老夫人问好。 “小诺来啦,快坐到奶奶身边来,听说你最近考进三中啦,是和星纵一个班吗?” “嗯,和星纵一个班。” 坐另一边的印星纵听见傅维诺口中自己的名字不自在的动了动。 印星纵从对曾祖母打过招呼后就一言不发只看手机;印大哥大嫂坐在印星纵对面,一个看杂志一个看平板工作汇报,皆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沙发两侧就像是在无形对峙,显得中间印老夫人和傅维诺的和乐融融极其怪异。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上桌吃饭。 印大哥一家坐在印老夫人左手边,傅维诺二人和印星舒坐在她右手边。 今天吃的是中餐,为了方便每个人都能夹到菜,厨师们每样菜都准备了2-3份。 傅维诺谨记风芷兮的叮嘱,只用公筷夹着面前几道菜安静吃饭。尽力忽视着桌上的暗流涌动。 连两个小孩都安静如鸡,吃饭连筷子都不敢磕着碗。 但一切平静还是碎在了一只掉落在地的金色汤匙上。 印星纵低语:“抱歉。” 他弯腰想捡起来,但女佣速度更快,一只新的汤匙很快换上。 即便如此,印大哥还是沉重的冷“哼”了一声,印大嫂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但傅维诺分明在第一时间听见了印大嫂小声的“切”了一声。 好了,现在知道印星纵爱嗤笑是学的谁了,敢情是遗传。 “星纵,凡事都要注意分寸。”印老夫人话里有话,“还好今天只是只金汤匙,如果是白瓷的怎么办?碎了一地,一不小心就会扎进鞋里不说,收拾起来还容易让他人受伤。” -------------------- 快看,我换了一张新的封面! 其实还有一张是书册样式的封面,我觉得有点嚣张,所以只换了平面的~ 目前进度是比较慢的,因为我写文一向是慢热那种叙事方法,还在努力学习进步中,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诚恳鞠躬 第二十一章 印星纵听完闷闷的“嗯”了一声,继续默不作声。 印大哥大嫂一家四人,年长的三人今晚都十分怪异,徒留一个印星衡坐在尾巴那儿抱着碗埋头苦吃,不似上一次饭桌上那么活泼了。 他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几人的情况,又低下头,慢慢夹着碗里的米饭吃。 这顿饭吃得不是一般的久,好像有人故意拖着时间等待什么似的,印老夫人也没发话,她独自优雅的喝着汤。 等她放下汤匙,视线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在低着头的印星纵脸上。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埋怨:“再生气,你也不能打孩子的脸呀。你们几个小时候再顽皮,当爸妈的也没有往脸上打过吧?” 她这话显然是对印大哥说的。印大哥被点名,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却也看得出有些不服气。 印老夫人一看就知道他的情绪,叹了口气:“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你们做父母的,在孩子犯错时不加以引导,怎么还置起气来了! 星纵固然有错,但他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容易冲动。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 因为大灾变后人的身体素质普遍受到改造提升,所以平均寿命对比大灾变前也相应上升了很多。 目前本国平均寿命都在125左右。风芷兮在讲到印家人时也特别说过,印家人结婚普遍比较早,除了印常赫这样的异类,大部分人在刚成年基本上就确定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印大哥大嫂当时还没毕业就结了婚生了印星纵,所以目前年纪并不大。 有钱、有爱、上有长辈遮风挡雨,下有孩子承欢膝下,他们过得极其简单快乐,所以还保留着几分幼稚,在行事上偶尔暴露出来。 “奶奶,不是我们非要生气……”大哥按着眉心抽气,“星纵这段时间太浮躁了,都快考试了,他却短短一个月内连续三次和同学起争执。我们也问过他原因,但他不说呀。” “呵,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当妈妈的关心也是多管闲事。”印大嫂板着脸阴阳怪气。 傅维诺的视线中,印星纵捏着汤匙的动作停下,拇指食指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没听见印星纵解释的声音,也不见印大哥大嫂主动,印老夫人只好继续做调解员:“星纵,你说呢?怎么回事,连我问你也不说吗?” 无论印老爷子在世或者不在世,印老夫人都是印家绝对的权威。迄今为止,她就像是印家不败的神话,始终立足在最核心的位置。 第35章 否则印大哥一家也不会因为一些家事就找老人来解决,实在是印老夫人确实值得依赖。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印星纵身上,想看他到底能说出些什么。 腼腆的星舒也几次抬头,明显好奇。 良久,他抿着唇固执开口:“太奶奶,没什么大事,就是和同学起了点争执。” 这下印大哥也坐不住了,怒气沉沉:“起了点儿争执?一点小争执至于你之前往死里揍人家?一点小争执至于你回来后一身伤? 是不是哪一天,因为这一点小争执,你就要……!” “印彻!你住口!”印大哥的话没说完,被大嫂高声打断:“有些话别乱开口!” 被大嫂一打断,印大哥气愤难平,扭头不看众人,独自生闷气。 印星衡和印星舒吓坏了,星衡默默坐远了点,二人主动当起了鹌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风芷兮也没有插嘴,她虽然也是长辈,但在私下已经劝导过印星纵了,印大哥家的家务她不方便插手。 见傅维诺果真听她话乖巧安静的坐在旁边不插手,侧边看白净的脸蛋上睫毛卷翘,像只安静发呆的小猫,心里软下来。 轻轻给傅维诺盛了碗汤放在手边,让他等等再喝。 二人这里母慈子孝,对面硝烟味愈发浓重。 “星纵,上一次带你回家时你就已经和我们保证过了不会再和同学起冲突,老老实实复习等考完试。但前天又是一身伤的回来,你让我们怎么能放心? 难道爸爸妈妈不够值得让你相信吗?还是说我们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没有安全感? 今天太奶奶、三奶奶和你七叔叔都在场,无论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你有了什么新的生活方式,你都可以说出来,至少让我们放心,不再随意猜测。 爸爸妈妈也向你保证不会对你有强制干预,也不会再打你骂你。” 说到最后,印大嫂心里又觉得委屈,又心疼孩子昨天挨了打,眼睛鼻子红成一团,也扭头去擦拭眼泪。 傅维诺听着这番话都觉得感动极了,他16岁那年学校是非也很多,妈妈不止一次被叫到学校去处理这些事。 当时他尚且还带着些少年叛逆期的不服,但看着妈妈拖着因为工作越发瘦弱的身体还要来解决他的糟心事,心里的愧疚不断累积。 最后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妥协了环境带给他的压力,再也没有让妈妈进过调解室。 后来妈妈也和他经历了一次类似这样的母子交流会。 那个只留着一盏小灯的温暖夜晚始终留在他心中某个角落,支撑着他做成功过许多尝试。 妈妈身上独特的暖香是串起他少年成长的线,有妈妈在身边,他感觉自己是被紧紧爱着的,无法缺失的存在。 印星纵看见父母这样很无措,没有白天那样世事与我无关的疏离感,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低低哀求:“妈,不是这样的……” 印老夫人咳了咳,说:“你们很小时我就不断说过,任何事情都不应该成为家庭内乱的原因。 父子笃,兄弟睦,夫妻和,家之肥也。这些道理,你们都忘了吗? 这种情况我希望只看见一次,之后再犯,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继续去祠堂跪着吧。” 说到最后越发严厉起来,这话不止像是在提醒印大哥一家三人,也像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 说完这些,她起身离开餐厅,见两个小家伙跟两只小乌龟似的,顺带带着二人上书房休息去了。 这明显是有意要把空间留给沉默下来的三人。 风芷兮见傅维诺也没吃了,带着他往花园中走,美其名曰散步消食。 花园中一路都有小灯照亮,夜间看起来像是数颗星星在花草间闪烁。 二人并肩走着,停在花园中特意做的观景亭中。 桌上温着花茶,是女佣刚放上的。倒在青色的杯盏中,花香四溢。 “说起来,我也好久好久没和家人一起夜间散过步了。上一次散步,还是常赫22岁那年。” 风芷兮笑着和傅维诺闲聊:“那年他第一次和长官一起去执行任务,回来时神采奕奕,和我说了一路其中的艰险。 他一腔热血的模样,简直和他爸爸像极了。” 傅维诺静静听着她倾诉,说出去的越多,风芷兮看起来也越发精神了。 等她说够了,心里既满足又空荡。 “印……”傅维诺想说印常赫的名字的,但直接当着风芷兮的面说出全名又觉得怪异极了,只好转变口舌道:“在风妈妈的口中,我能感受到他很热爱自己的身份。” “是啊,保家卫国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声音渐低,风芷兮抬起头对傅维诺坚强的笑笑:“我也在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 常赫在我心中已经活着,而且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漂亮乖巧的omega孩子了。” 傅维诺耳尖红了红,腼腆抿唇。 “小诺,今天星纵的事没吓着你吧?” 傅维诺摇头。 “原本今天只是想带着你和老太太吃个晚饭的,我也是到了傍晚才知道星纵他们也在。”风芷兮有些抱歉。 “这没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傅维诺先是念出了这句万能短语,又想起印星纵的事。 想了想,还是有些好奇,见风芷兮此刻模样轻松,便试探着开口问道:“星纵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36章 他既在学校吃了瓜,又在家里吃了瓜。 看起来好像全程都参与其中,实际上完全没捋清事件全程,东拼西凑也是破破烂烂的。 -------------------- 星纵这件事情后不久我们常赫崽崽也出来了。 两个宝宝可以开始摸索着谈恋爱啦撒花撒花~ 第二十二章 “星纵他呀……”说起星纵,风芷兮顿了顿,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不过看见傅维诺因为好奇而明亮的双眼,又觉得都是自家人,说说也无妨。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也听说了,他在学校和同学打了一架,所以回来休息了几天。” 傅维诺点头。 “但事情没完呢,这一次他们私自进行危险的比赛,又被发现了。”风芷兮叹气,“说是蓄意斗车,好在还没上山前就被发现了,警察予以教导之后被放了回来。 但星纵不说他们比赛的原因,你大哥又着急,又气不过,就冲动地打了他一拳。” 傅维诺只被印星纵同桌告知过所谓比赛内容都相对简单,却不知道后面还有后续。 还没成年就被激着去赛车,难怪印大哥大嫂气得那么狠。 又想起下午印星纵走在他后面欲言又止的模样,感觉明明看着挺乖巧的呀。 “希望他们赶紧说开吧。”他托着腮,视线飘忽在四溢的思想中。 风芷兮端着茶轻抿,也跟着叹了口气。 虽是春季,但有花草在的地方蚊虫怎么也少不了。只是在外面吹着风聊了会儿天,傅维诺就感觉有小动物开始打扰二人了。 风芷兮看起来有些害怕这种小虫子,站起身转了一圈。 傅维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明天还要上课,从这里回家也得要一段时间,现在不回去,可能就过了平时他睡觉的点了。 “风妈妈,外面冷了,我们回屋吧。” 先回去,到时候无论他们说没说开都有机会说离开的事情。 风芷兮听见这话就已经踏出亭子了,二人循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侧门时,就看见女佣带着碎物匆忙离开,大堂气氛凝固,显然又爆发了一次争执。 二人对视一眼,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般往里走。 “好了,这件事我们暂时就不和你计较了,再计较起来也没意义。” 他们进屋时恰好听见印大哥在说话,脚步迟疑了一下。 “现在最首要的是你先把高考准备好,如果最后几个月再发生这种事情,之后你也不必再待在国内了。” 什么意思?出国镀金? 傅维诺正想着,风芷兮却脸色略惊。 印大嫂立刻着急起来:“你住口吧!怎么能对孩子说这种话!星纵,别听你爸乱说。” 印星纵嘴巴和上了胶一般严丝合缝,但从傅维诺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咬紧牙关后越发紧绷的下颌线,透着股固执。 “我胡说?这件事明明有这么多种解决方案,他却选择了最愚蠢最无用,最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一种!” “那也不能是你随意就给他定下罪名的原因!你是一个父亲,不是家里的董事长!” 夫妻二人也争锋相对起来,印星纵不想看见父母为了自己的事情争吵,起身想上前去劝架,又害怕自己的加入会越发火上浇油。 此时傅维诺和风芷兮进来得恰到好处,一下打断二人之间的争执,将焰火暂时熄灭。 风芷兮赶紧找话:“时间差不多了,明天星纵和小诺还要上学呢,这个点该回家了。” 傅维诺感觉到印星纵不断投过来的视线,扭头看向他。不知何时发红的眼圈尚且沾着湿意,看起来既倔强又可怜。 好像正在祈求他带着自己逃离现场。 傅维诺暗忖:这孩子,面对自己时怎么看起来全无和爸妈对峙时那个死样子了,怪可怜的。 但想起下午他几次欲言又止,以及模棱两可的话语,傅维诺心思转了转。 “这里离学校远,星纵今天没坐自己车来,一会儿也和我们一起走吧。”他看向风芷兮和大哥大嫂三人。 大哥大嫂平时住在庄园中,只偶尔来印老夫人这儿聚聚。印星纵因为念书,平时都和生活助理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大公寓中。 今天印星纵直接坐着二人车来的,跟着二人回去确实方便不少。 虽然心中有气,但两位家长还是同意了,放心的将儿子交给了风芷兮和傅维诺。 最后上楼给印老夫人道别,自从傅维诺答应结婚后,她精神一直就很好。成日和颜悦色的,傅维诺险些把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压迫感给忘了。 叮嘱了几句生活上的琐事,她便让两个在一旁搭积木的孩子和傅维诺等人告别。 印星衡这个小话痨还热情的说:“七叔叔多来找我玩。” 临近九点,三人才坐上回程的车。 路上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客厅里发生的事。司机先将风芷兮送回了别墅,再带着剩下二人回城区。 下一个要到家的就是傅维诺了。 快十点钟,困意已经有些明显了。在平稳的车中感受着速度牵引,真的很催眠。 但风芷兮离开后换到前面坐的印星纵却像是打开了封印,并不想放过他。 默不作声的将隔板打开,屏蔽了声音往前传递。他沉默了几息,在傅维诺昏昏欲睡时开口道歉:“七叔叔,对不起。” 第37章 “嗯?”他的七叔叔睡眼朦胧,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 “我不该一开始对你抱有偏见的。”青春期的少年道歉也是面红耳赤的,仿佛将自己脸皮撕下来丢在地上供傅维诺踩般。 傅维诺按住太阳穴极力保持清醒:“什么偏见?” 他脑袋有些乱。 印星纵别过头看向窗外,细数自己的错误:“第一次看见你时我觉得你很土,像是被太奶奶骗来结婚的可怜虫。明明七叔叔去世了还非要信什么八字,让你嫁给他;你看起来那么穷,我也觉得你是因为权势才答应结婚的,所以当时很不屑,嘲笑了你。 后来太奶奶私下教育了我一顿,我才知道是我思想丑陋,把你想太坏了。” 说到这里,他飞快的看了傅维诺一眼,见他靠坐在窗边,没什么动作,又接着说:“你的爸爸妈妈那么厉害,我却狭隘的看待你,明明是太奶奶他们强迫你结婚,我却更多把这件事仇视在你身上……” 听着印星纵絮絮叨叨的认错,傅维诺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他不动声色,侧耳倾听印星纵继续说: “后来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布告栏那里,我很惊讶你居然会和别人起冲突,我一直以为你是软包子……在看到成绩时,也有一瞬间觉得不可置信,怀疑是不是阅错了卷。 直到你到了我们班上,老师用欣赏的目光看你时,我才觉得我之前的想法太恶毒了,你就是真的很厉害。” 没想到在同学口中冷漠,在家长口中固执的印星纵,内心活动居然是这样丰富的。 这一刻,傅维诺好像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他,一个偏激、自恋,带着家境殷实的傲气,却又敢于直面自身错误的矛盾青年。 “所以你当时的嗤笑?”傅维诺想通了下午他欲言又止的原因,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给他一个台阶下。 印星纵从耳根红到脸颊,藏不住窘迫:“我是在嘲笑自己很傻,哪来的自信评价你,还恶意猜测你。” 傅维诺失笑,“所以你今天问我生没生气也是因为这个吧。” “嗯。”印星纵看起来快无地自容了。 虽然是omega,但傅维诺毕竟比印星纵大两岁,因此在傅维诺眼里,印星纵现在的举动就和傅云潇似的,都是孩子模样。 “其实我没有在意这些,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你打架的前因后果。” -------------------- 改完啦 第二十三章 这事情他之前甚至不告诉父母,傅维诺问过后本身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印星纵只是思考了几秒,就点了点头。 他有些惊讶,身体不由得坐正。 “其实本来也不该瞒着你的。”和他说起这事时,印星纵脸上的羞窘终于褪了去,恢复了白天的淡定。 傅维诺对他的回答感到疑问:“为什么?难道和我有关?” 印星纵直视他,认真的点头。 “嗯!是关于七叔的。” 啊,印常赫。 傅维诺眨眼,暂时保持沉默,不置一词,接着听他说话。 “七叔去世的消息本来没多少人清楚的,但因为我之前在学校介绍过他,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七叔的关系。” 印星纵是真的以印常赫为傲的晚辈,此时提起他七叔离世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情绪低落。 但他很快调节过来,继续说:“我性格不好,学校里有一群人总看我不爽,找我麻烦,连带着七叔也被他们暗自猜疑取笑。 后来七叔牺牲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就跑到我面前奚落我,还对七叔口无遮拦的编排。我没忍住,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就是前两周发生的那件事情吗?”傅维诺想起刚认识时大嫂说的印星纵打架。 印星纵承认,眉头紧锁,显然还没消气:“他们估计自己也心虚,所以当时主动承认了错误,减轻处罚。但还没结束,这件事情过后,隔壁班那个混混又找到了我。 他就是最开始编排七叔的人,说我口中七叔那么厉害,怎么最后就悄无声息的牺牲了呢?无尽雪原外围敌军虎视眈眈,怕不是七叔做了逃兵,投靠了敌军。 我气不过和他理论,他就激我,说我拿什么证明。” 说到这里,他又小心扫了眼傅维诺的脸色。 傅维诺歪头疑惑,他才压着心虚继续说:“本来我想找个时间去七叔家拿他的勋章给他们看的,但后来你和七叔结婚住进去了,我就没好意思去。 他们觉得我在骗他们,不停嘲笑。我急上头了,就说七叔比我厉害得多,他们一群各方面都不如我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七叔。 导致最后情况就莫名演变成了我和他们从出身到零花钱的比赛……” 傅维诺听完脑袋一团乱麻,嘴角也有抽搐的冲动。 看他平时八风不动的姿态,还以为是多曲折的经历呢。结果完全是臭屁小孩被激上头了。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倒也和印星纵同桌说的情况大致一样。 但经过了风芷兮的剧透,显然这事还有后续。 现在说起来印星纵还是义愤填膺,就差捶胸顿足了,声音都大了些:“到最后他们看处处都不敌我,又故意激怒我,说有一样东西我肯定比不过他朋友,就是赛车。 本来我没想继续比的,但他们非说七叔是大懦夫,我是小懦夫。骂我我无所谓,但七叔是英雄!我怎么能给七叔丢脸!” 第38章 “……”傅维诺闭紧嘴,不敢插话。 看出来了,这位是印常赫的忠实拥护者。与他七叔无关的事他都能正常对待,保持冷静,置身事外; 可一旦与他七叔相关,尤其是贬低他七叔的,这位小公子就会变成毛躁小子,冲动易怒、容易上头。 印常赫的铁血唯粉一枚。 “这些事情一开始怎么不愿意告诉你爸妈呢?” 印星纵嚅嗫,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傅维诺差点没听见:“太丢脸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会采取的行动。” 难怪今天印大哥那么气。 傅维诺只是个普通人,爸爸在世时家庭氛围也轻松自由,并不清楚大家族是怎样培育下一代的。 不过单从印星纵身上来看,傅维诺觉得印大哥家培养孩子的效果应该不太好。 他原本应该是像星衡那样活泼有冲劲儿的孩子,现在却这么拧巴。 不过看大哥大嫂那样,也不能说不爱他。 他接触的孩子不多,云潇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忽然想起脾性与自家人完全相反的妹妹,傅维诺又忍不住叹气。 “星纵,我能理解你的行为。站在你的角度去想,有人侮辱我的长辈,我也会给予反击。” 傅维诺声音在这片静谧狭小的空间中像是清水,冲淡了印星纵的怒火,温柔的抚慰他。 也许是在家就和父母坦白过了,此刻听了傅维诺的话他没有再委屈或者冲动,而是安静了下来。 “但你目前只是个没有成年的学生,没有对于的自保能力,孤身一人。 听你的阐述对方应该不止一人吧,听说还有一个劣迹斑斑的alpha?倘若他们真的生气对你拳脚相向,你有多大的概率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呢?” “别人可以不在乎他们的前途、父母、名声,但不等于你也要与他们一样。你的背后有家人、朋友和责任。甚至往远了说,你七叔对你给予的厚望,你也能完全摒弃吗? 你父母一定不是想指责你这件事情做错了,维护家人他们只会为你感到骄傲。他们气的是你不顾自身安全意气用事。” 印星纵的头在他的温言中越来越低。 也许他不是不懂,只是这一刻自己也感到后怕,内心也在逃避。 加上父母一时气愤的责骂,更加不敢主动正视,甚至浮想联翩,觉得自己让父母失望透顶。 看着一颗圆溜溜的,黑发浓密的后脑勺低在面前,傅维诺觉得他可怜又可爱,实在心痒痒,纤瘦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 “好了,别想那么多,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大哥大嫂也是太担心你了,他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家人哪来那么多隔阂。” “嗯。”印星纵鼻腔发出闷哼。 今天说这么多话,获取这么多信息,再加上临近平时的入睡点,傅维诺实在觉得疲惫。 强撑着最后又安慰了几句:“这几天乖一点,顺着爸爸妈妈些,说不出口的话就用行动去证明自己知道错了,他们会懂的。” “好。”印星纵抬头时深深看了眼傅维诺,好像有所触动,语气更加诚恳。 “七叔,真的对不起,我以前太坏了,你真的是个好人。” 一个晚上被发两次好人卡的傅维诺还是挺开心的,他笑起来很温和,五官像是在发光,眼睛像是星星在闪耀。 “谢谢。” 印星纵看见他笑心情也转好,不由自主的跟着展颜,小声嘀咕:“要是我七叔还在,你们肯定很般配的。”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远,他嘀咕得再小声傅维诺也不能当个聋子,全盘收入耳中。 风芷兮也说过印常赫如果还活着也会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漂亮;现在印星纵也说他和印常赫般配,他都快当真了。 有的话不能听太多,否则即便是个死人,说不定他也会在长久的语言催化中对印常赫动心。 毕竟人虽然牺牲在了边境,但脸实在是俊得摄人心魄,摆在书架上每日一炷香,抬头不见低头见,感觉和活着也相差不大。 -------------------- 以为来不及呢,结果在给朋友帮忙时抽空就写完了。 明天下榜就能恢复日3k啦,常赫回归要开启倒计时啦!!! 第二十四章 靠近十点时,傅维诺先到了家。李阿姨留着灯,墙壁边缘光弧圆滑。他从门口控制器中将灯全部熄灭,摸黑走进房间。 大抵是将心里的事都倾诉了,印星纵走时看着轻松了很多。但傅维诺回到家时,却觉得身心疲惫。 屋里还残留着一点白日点起的香气,傅维诺洗漱完走出浴室时去看了一眼,确保香已经燃尽,才放心的睡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印星纵频繁提起印常赫的缘故,傅维诺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他站在床边,吓得他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了。 “咚咚咚”李阿姨在外敲门,声音很轻的试探:“傅先生,到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好的。”他摸了摸激起疙瘩的手臂,试图通过亲密的抚慰安慰自己。 枕边的符还挂着,平时并不迷信的他此刻看见这个心里也得到了点安慰。他翻身下床,换好衣服后习惯性的走到遗照前抽出香,划了支火柴点燃。 细白的烟从火星中袅袅升起,傅维诺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诚恳的祈祷。 第39章 “你要回来,在哪都行,就是别站着我床边,真的很吓人。或者你去看看风妈妈也行,她很想你。” 门外李阿姨又催了一道:“傅先生,再不吃早饭一会儿来不及了,今天下雨堵车。” 傅维诺立刻住嘴,急匆匆的将香插上离开。 天气突然恶劣起来,雨滴像是冰雹般恶狠狠都往地上砸,街上行人打着伞也难掩狼狈,都淋成了落汤鸡。 车停在校门口后,十一除了伞外又递给了他一件雨衣,怕他路上淋湿。 “没关系的,走两步就到了。”雨衣到了教室不好放,傅维诺不想带着,拒绝了她。 十一笑眯眯的伸直手,不为所动。 拒绝一次已经使了傅维诺的最大力量了,他不懂得怎么和人僵持,只得老实在车里套上雨衣后才下车。 下来后发现这样穿的其实不止他一个,大家都行色匆匆,抵着风雨往建筑中跑。 路上碰见二人共用一把伞的印星纵和闻希,傅维诺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 等三人都进了楼内,他又看见印星纵迅速收了伞和闻希拉开距离,维护自己的高冷形象。 “谢谢啊同学,下次请你喝水!”闻希抖了抖外套。 印星纵没回她,看见傅维诺时眼睛亮了一瞬,乖巧地喊:“七叔叔,早。” “早啊,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话音未落,闻希抱怨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别提了,我好像脑抽了,出门前说要带伞,结果出门后就忘了。打了个车坐到校门口,还是正好看见了印星纵同学路过才拜托他带我进学校的,真是个好人!” 印星纵默不作声的走在二人身边,不邀功不寒暄。 可他衣领下那节脖颈沿着耳后一片都开始变红了,眨眼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些,傅维诺就知道他是在强忍被夸的开心。 傅维诺忍笑,跟着闻希道:“看来印星纵同学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需要尽可以找我。”闻希甩着马尾拍他肩,爽朗又直率。 印星纵转过头来无言看着一起捉弄他的傅维诺,企图让他升起心虚之意。 傅维诺只当没看见。 有了傅维诺在中间做桥梁,以及闻希大方爽朗的性格,即便印星纵是再怎么闷的性子,也在闻希直白的友好中无法完美保持。 三人关系渐渐紧密了起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风平浪静的,每日重复着上学—复习—回家这样一条固定事件链,繁忙而充实。 因为备战高考的缘故,风妈妈也不敢频繁来看他,怕打扰他复习;舅妈倒是想来看看他,但每次在她刚提出这事时,傅维诺就主动回去陪着二老吃饭见面。 傅云潇上学时不允许带着手机,她的寄宿学校管理严格,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休一天假。但不巧的是这次她休假撞上了傅维诺校内补课,所以没能见面。 兄妹二人只有在回到家后视频了一段时间,傅维诺看着屏幕那头逐渐褪去稚嫩的高挑少女,忽然感觉最近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他结婚都快一个月了。 “哥,你现在在宿舍吗?” 傅维诺和妹妹视频时专门挑了角落空荡的位置,将自己塞满镜头,只露出一点贴着墙纸的背景。 听见云潇问,他不由得心虚起来,盯着屏幕对面妹妹和妈妈如出一辙的眼睛,说:“当然,要不然我还能去哪呢?” “哦。”傅云潇可能只是突发奇想,得到回答后就不再追问,转而鼓励他:“哥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延席大学的。” 傅维诺勾唇,得到妹妹的鼓励一时间干劲十足,感觉自己白天的神经疲惫都松缓了不少。 “我一定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你也要加油,我们都考回爸妈的母校!”他也鼓励傅云潇。 延席大学是二人共同的目标。 “嗯!我一定要做最优秀的研究员!”傅云潇充满活力,像棵健壮的小树苗,生机勃勃的指着天生长。 说完近况,兄妹俩的话题又落到了在国外治疗的妈妈身上。那边的负责人会定期将报告发送给一家人,也会时不时的拍些照片或者录像给几人。 “还好哥你申请到了援助基金,之前我也申请过,但还差几个才能申请上。”傅云潇将妈妈的照片打了出来,正拿在手里轻抚,眼眶润润的,目露思念。 “上次我整个人都昏头转向的,没有好好道谢,太失礼了。下次他们带着妈妈回国,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傅维诺看着妹妹的模样也觉得疼惜,爸爸去世时她还不知事,妈妈出事时她也还年幼。因为自己无法好好照顾她而被送进寄宿学校生活,总是报喜不报忧,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也做得不够称职。 “下次我们一起好好谢谢他们。如果特别想妈妈,等放了假,我就带你出国去看望妈妈。”他轻声安慰。 傅云潇立刻拒绝了,翻了个身:“算了吧,我们没钱没护照的,还是别去了。人生地不熟,万一走丢了或者做错事,总不能让人家来照顾我们吧。” 她想得透彻,虽然很思念母亲,但也并不想成为累赘。哥哥挣钱不容易,好不容易复学了,自己不能多打扰,更别说再浪费哥哥钱了。 傅维诺没有回应妹妹的话,而是问她:“在学校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缺的?花销够不够?” 第40章 傅云潇生怕他给自己钱,连连点头:“够的够的,一切都好,你别给我钱,之前的钱我都还剩呢。” “你剩什么钱,每顿饭我都给你算好了给足的钱,额外花销也不多,哪里还能剩钱?云潇,不准节衣缩食,你还在发育呢,会长不高的。”傅维诺板着脸严肃坐直。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省什么也不会省吃的。而且我都176了,这几年足够长高的,不用担心发育问题。”她搪塞。 云潇长大后虽然还是听他这个哥哥的话,却也有了更多自己的主见。这不是坏事,傅维诺并不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在正常范围内他都随着妹妹想法。 兄妹俩一聊就是四五个小时,聊起来也不觉得累。等他注意到电量不足准备充电时,才发现早已过了平时睡觉的点。 “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和依依不舍的妹妹道别,傅维诺又撕掉阻隔贴,进行每隔两三日就要做一遍的标记行为。 等荔枝清香铺满每个角落,他才再一次打开印常赫的信息素提取液,对着灯光观察其中液体的容量。 小葫芦样式的密封瓶空间不大,其中仅仅只有几毫升的提取液如同刚拿到手时一样没有挥发一点。 但浓厚的酒香却源源不断的从向外四溢,像是看见了猎物般狂喜而张牙舞爪的往傅维诺身上扑。 密封严实,倒扣也不漏,难道不是信息素提取液的气味,而是小葫芦瓶身的气味? 他犹豫片刻,将链身缠在手上,小瓶放在手心,凑近鼻腔。 那一瞬间,一股霸道浓烈的alpha信息素气息直冲头顶,他大脑昏沉起来,从四肢开始无力,坐倒在床边,缓缓滑入被褥中。 心跳开始无固定节奏的狂跳,他能感觉到自己尚且清醒着,却无力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无助的由着一股莫名产生的燥热在心口胡乱冲撞。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细白的手指将被褥抓得凌乱不已。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昏睡过一次了,他的力气才逐渐回复,颤抖着支起身体。 小葫芦圆润可爱,却不料威力这么大。 也是他大意了,刚刚撕下阻隔贴,还没贴上就敢去闻。 他从床头柜子里换了张新的蔷薇花样式阻隔贴贴上,盯着小葫芦沉思。 这东西对他影响这么大,却还要放在身边。要是哪天真坏了,提取液漏了出来,他闻见岂不是要直接进入发情期? 戴上阻隔贴后他又闻了一次,这次和往常一样,附在瓶身的只有浓烈酒香,没有刚才那么刺激。 但他又敏锐的发现,现在的自己戴着阻隔贴闻到信息素的反应对比起刚拿到信息素提取液时的反应又减淡了不少。 所以说,随着接触时间越久,他对于印常赫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就会越低? -------------------- 第二十五章 暂且放下了对于信息素提取液的研究,洗澡前他又去运动了一番消耗精力。 一是因为这段时间久坐学习,四肢常处于僵硬状态,他活动活动可以减轻关节重负; 二是刚刚收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担心自己晚上睡觉时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把精力消耗掉,就能一觉天明了。 这段时间印星纵逐渐褪去高冷,开始和傅维诺、闻希几人互动的模样或多或少的看在同学们眼里。他们暗自惊讶,对傅维诺几人的关注度也跟着高了许多。 因此傅维诺课余时间也交到了几个朋友,只不过性格使然,他与那些人到底没有闻希和施晴那么熟稔。 “累死了,我为什么要来复学。” 数理课后,闻希像条被晒干的咸鱼,趴在一堆书上奄奄一息。 彼时傅维诺眼酸脖子疼,正抬头远望,正好有时间回答她:“那不复学,你准备做什么?” 闻希换了个方向,气若游丝:“给我两个爹做贴心女儿,提供情绪价值。” 从闻希的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她是个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衣食无忧的女孩儿。 之前复学考试时,他也见过闻希的两个亲人都站在门口等她。穿着正式,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 虽然平时性格活泼跳脱,但闻希学习其实很努力,与傅维诺的状态不分伯仲,时常能看见她一大早顶着俩黑眼圈。此时估计也只是累了,才说些丧气话发泄。 “好了,休息一会儿吧,这节下课时间很长。贴心女儿你一直都是,现在多个读书人的身份也是锦上添花。” “啊——”闻希埋头闷嚎。 最近天气一直不是很好,阴雨绵绵,已经很久没出过太阳了。雨水打在新生的树叶上,灰色的空气蒙盖了亮眼的嫩绿。 厚重的乌云像阴霾一样笼罩在人们心中,影响着大部分人心情。 邻国正值内乱,战火纷飞。虽然有天险作为边境的天然屏障,但在鱼龙混杂之中,总有势力忍不住掺一手。 因为繁忙的兼职任务,傅维诺一天24小时时间几乎是排满了的。这两年手机于他而言不过是收款与支付的工具,反而很少用于了解外界信息。 就连前一段时间边境爆发战斗,造成了一死二伤这件事,他也是在化妆间听见工作人员在惋惜。 不过后来他也清楚了这件事,因为现在他成为了那位牺牲的将士的“遗孀”。 应政治老师的要求,最近傅维诺也时刻关注着国际大事,生怕错过一个考点。因此自然知道目前局势。 第41章 边境敌我双方都蓄势待发,连带着影响了内地的社会气氛。就连近日即将到来的,最引人瞩目的电影节颁奖典礼都不敢大肆宣传。 傅维诺这几天关注了一下印家。在局势风波出现后,印老夫人在星舒的陪伴下情绪还算好;但风芷兮可能不太好,平时一日三餐的问候都没有了,整个人仿佛销声匿迹般。 要不是还回复了傅维诺主动发过去的问候,他真以为风芷兮会想不开。 平时风芷兮对他的态度就如同之前说过的那样,体贴、温柔、尊重,细枝末节的小事也细致入微照料,就如同一位真的母亲般。 甚至国外妈妈的护工是她亲自挑选的、云潇校内的小矛盾是她暗自解决的,还有前一段时间舅舅乐呵呵告诉他同吕叔叔的财产官司胜诉这些事,都有她帮忙的手笔。 这些还是十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他旁敲侧击过后才了解到的。 他慢热,却也不是不知好歹,不识人心的傻瓜。风芷兮真心对待他的家人,他自然也是真心对她的。 注意到风芷兮的情绪不对,他就借着复习压力太大,感觉很无力这借口请来了风芷兮和他一起住。 提前将那间未完工的工作间整理出来,把东西全搬进许久未用过的健身房中,才将房间迅速恢复成风芷兮过去居住过的模样。 有傅维诺的陪伴,她情绪果然好了很多。 “小诺,该睡觉了。”她散着头发,穿着睡衣,母性温柔与刚强的气质完美糅合,端着被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他手边。 傅维诺压着书册,头发在思考时被抓得四处乱翘,被刺眼的白色灯光一照,显得蓬松而柔软。 他看了眼闹钟时间,快到睡点了:“好,我马上休息,您也早点睡吧,” 风芷兮笑看着他将书本都井然有序的收好,从书桌看到书架上。 视线定在印常赫面无表情的遗像时,有些移不开眼。 傅维诺收拾完东西转头一看,就知道她又陷入回忆中了。这个情况在屋子里发生过很多次,傅维诺觉得独自回忆以及憋在心里都会造成她内心苦涩的进一步加深,所以总是主动打开话题。 “风妈妈,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呢?” 风芷兮从回忆中脱身,不假思索的念出名字:“远东国防。” 远东国防是目前为止国内最著名,也是最神秘的大学。内部专业几乎全保密,所录取学生要求极高,需要通过笔试以及一周秘密面试,提供的学生还需要严查家庭背景…… 其复杂程度令人咂舌,是世界上最难考进的大学之一。 “好厉害。”他没问专业,怕知道了要倒大霉。 “他一直是个不让我操心的好孩子。”她逐渐敞开心扉: “从他选择入伍的那一刻开始,我本以为自己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但后来才发现,已经面对过一次爱人的牺牲并不能使我再坦然面对一次孩子的牺牲。 我能理解,但也痛苦。我更希望自己能为他挡下一切伤害,而不是最后连尸身都看不见。” 傅维诺默默伸手让她拉住,内心升起心疼的感觉。他无法不为一位母亲的爱而动容,也无法看见以温和笑意示人的风芷兮满脸痛苦。 傅维诺揽住她,用肩膀藏住风芷兮因为悲伤和痛苦而狰狞的五官。 “风妈妈,我会陪着你的。” 即便妈妈苏醒过后看见自己为了利益结婚会生气、即使舅舅舅妈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愤怒,即使妹妹会因此对他这个哥哥失望鄙夷,他都不后悔。 他很爱自己的家人,也会努力适应印家,将印家人也当做自己的家人。 过了许久,风芷兮难为情的捂着半张脸:“真是的,怎么能在你面前这样呢。小诺抱歉,影响到你了。” 她很怕影响到傅维诺的情绪,毕竟傅维诺还要考试。 傅维诺摇头,将她送回房间,停在门口,乖巧地道了晚安。 随着接触时间越长,二人之间之前似有若无的生疏与隔膜消失,越发亲近。 风芷兮最近还老是念叨着要带傅维诺去见自己的几个朋友,但他要复习没时间。 对方也不能贸然来打扰一个考生,所以一直拖着。 不过自从风芷兮来了傅维诺这边后,印星纵来他这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多是风芷兮叫他来家里吃饭的,印星纵爸妈还没消气,最近他都处于放养状态,风芷兮看他就跟看落水小狗似的,充满怜爱。 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个房子属于傅维诺当家的原因,印星纵来这儿时有100个无措动作在进行,傅维诺看得好笑,不知道印常赫在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 这个平时空荡的房子随着人多突然间就热闹了起来,门窗将室内的温馨与室外的风雨隔绝,连续累积了数日的乌云终于在紫光闪烁之后,凶猛地锤响天地。 平静的江面被风雨掀起波澜,像一锅沸水不断翻涌。灯光骤停,繁华不再,这一刻,大家都门窗紧闭,蜷缩在安全室内,等待度过自然的袭击。 一场连续三日的暴雨将一切阴霾都冲刷了个干净。 早间新闻将前线捷报传遍每个角落。 随着暴雨停歇,城市中那种灰暗的色彩终于被冲刷干净。清脆的鸟鸣声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悦耳,声音清透明亮,比雨后的空气更显清新。 花草的颜色似乎都饱和了不少,傅维诺拉开窗帘时,第一次发现城市绿化做得很丰富多彩。 第42章 前段时间的压抑清洗一空,就连老师们都轻松了不少。学校专门留了两节课时间给学生放电影放松,乐得学生们一时间将校领导奉若神明,嘴巴一个比一个甜。 路上能看见不少同级的以及低年级的学生冲向便利店。 印星纵的生活助理在前一天得知这事给他塞了一大包零食;闻希拿零花钱买了堆熟食偷偷带来学校;风芷兮自然没落下这个消息,但傅维诺不爱吃零食,所以就只带了些切好的水果。 没想到三人带的东西都不一样,闻希眉开眼笑,招呼着附近的同学一起来吃。 在她自来熟又不冒领功的强力话语技能下,整个教室都知道了这些东西有三分之二都是傅维诺和印星纵分享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下即便其中有不少对二人不搭理人有意见的同学,也放弃了偏见。 印星纵板着脸,浑身散发冷气,僵硬的坐在人群中,哪哪写着不适应。 傅维诺虽然也内向社恐,不懂社交,但面上还是很能唬人的。他一笑大家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温柔了很多。 闻希凑在他身边偷笑印星纵死要面子的模样。 傅维诺悄声问她:“你逗他做什么?” “哪里逗啦,我是在帮咱自己呢。”闻希自有一套见解:“这个班里的人可都不简单,我对比过前面几届的分数,发现这一届和前面几届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我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潜力股,到时候分散到各行各业去,依照现在的学习能力不说顶尖那也是个高手啊!这可处处都是人脉!” 这一下醍醐灌顶,傅维诺吸了口气,目光震惊的看着闻希,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好像天生没有这根筋,根本没想到过这一层,但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闻希却心细如发,还专门去调查过。 虽然未来不一定会和他们有多少联系,也未必有求于人,但上学时打好关系,以后无论是做什么也能接着高中同学这个身份说上话。 “你太聪明了。”傅维诺真心感叹。 闻希歪嘴,得意一笑。 学校和社会仿佛两个世界,他一上学就自动远离现实生活,沉溺于复习和无需费心的轻松生活。 直到那天下午他刚下课,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快看啊,这个作者因为卡文不停撞墙诶指指点点 第二十六章 和他有同样情况的还有印星纵。 电话那头是印老夫人家的管家阿姨,她声音颤抖,有些语无伦次:“傅先生!您快回来吧,三夫人都快哭晕过去了!” 她身边声音嘈杂,好像有一群人挤着抢着说话,傅维诺好险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不过说完这句,那边就更加混乱了,其中风芷兮的哭声格外凄厉,与平时感念印常赫时很不一样,听得傅维诺心被抓紧,站起身来。 印星纵那边也在接电话,只见他面上空白了几秒,然后飞快的往楼下跑去。 应该是出大事了,傅维诺挂断什么也说不清的电话,让闻希帮他和印星纵请个假,就跟着追印星纵而去。 事发突然,来不及联系司机来接。印星纵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等再看见他时,他刚招到辆出租车,正准备上车。 傅维诺三两步赶上并一起坐进去,告诉了司机地址。 随后他观察印星纵,这人陷入了一种兴奋到大脑空白的地步,身体轻微抖动,手脚一刻闲不下来。咬了手指就去扣裤腿,定不下心。 “电话里没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维诺问印星纵。 印星纵略显紧张的看了他一眼,和管家一样,语无伦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能力,抖抖索索地说:“七叔…七叔回来了。” 这个状态和当时自己看见妈妈浑身是血的进手术室时太像了,那种心脏被捏紧的痛苦感觉现在还能让傅维诺回忆起。 可能是印常赫的尸身找到了被送回来了吧,傅维诺想,这样的话印家人的激动也就很好理解了。 不想再刺激印星纵,傅维诺闭上嘴不再说话,也不过多关注他,闭眼等着到达目的地。 除了在门口识别身份时耽误了些时间,计程车一路畅通。等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印星纵就只留给了傅维诺一个慌张奔跑的背影。 扭头,司机正紧紧盯着他。 “……”结完账,司机好奇的观察了附近一眼,才慢悠悠的开车离去。 而他则追着印星纵脚步往屋内走。 一路上傅维诺观察着附近的痕迹,并没有护送人员或者灵车。但还没靠近大门,一阵夹杂着尖锐哭嚎和宽慰的嘈杂声便传入耳中。 他担忧的想着风芷兮的状态,步子不禁更快了些,踏入敞开的大门,将大厅情况尽收眼底。 第一想法是,人应该都到齐了。 沙发附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站在外围拥着拭泪,一群孩子在旁边罚站似的站了一排,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耳边风芷兮的哭泣声与大伯母的劝慰一起往脑袋中挤,他忍着耳膜突然被震的难受,往里走了几步。 随着距离靠近,被遮住的几人也暴露在他眼中。 风芷兮软倒在大伯母身上,正发泄似的锤着谁,印老夫人背着身看不见脸,盘发微乱,往日挺直的脊背今天也略显佝偻。 第43章 而在所有人包围着的中心,一个身形颀长,肩廓宽挺的陌生男人鹤立鸡群,也背对着他。 他的肩章在光线下沿着边缘缓缓划过弧光,直挺的脊背在几种力量施加下也稳如泰山。单是背影就油然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站在最边缘的小姑娘印星舒先发现了他,仰着头细声细气喊:“七叔叔。” 这一声提醒了她身旁的大嫂,她扭头:“小诺来了。” 一瞬间,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傅维诺身上,包括正在哭泣的风芷兮与那个陌生男人。 时间像在这一刻凝滞了一般。那个人帽檐下的双眼极沉,眉眼冷肃,目若寒星,五官硬挺俊美,薄唇嘴角向下,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人视线并不紧盯,却带着十足的压力,凌厉而寒冷。穿过杂乱的人群落在傅维诺身上时,他一瞬间仿佛置身于北境,被风雪刮了一脸。 这张脸,他不能再熟悉了。 毕竟每天睁眼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烧香。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新点了一炷香插在他的遗像前。 然后现在,印常赫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死、而、复、活、了! 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变成了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到人群中被介绍的,也记不起自己是被谁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只记得好不容易在脑海中找回神智说服自己勇敢面对时,回过神,原本隔着人群的距离就变成了不足两米近。 他盯着印常赫的黑色皮质作战靴,观察他有没有影子。 完蛋,好像真的有。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又开始头脑风暴,垂首安静的坐在一边,面上有些空白。等风芷兮终于平息了心情挨着他坐下时,自然而然的将手放在傅维诺的背上揽着他。 “小诺,怎么了?”风芷兮鼻音浓重。 “没什么。”傅维诺声若蚊吟,我想死遁。 心一团乱麻,又凉又慌,现在的他变成了车上的印星纵,大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反应能力。 他视线又在地面转了一圈,发现那双作战靴已经不见了,这才迅速抬头扫了一眼。 连带着印老夫人和大伯家几个年长的人,客厅空了大半。只剩下他、风芷兮以及几个小孩在下面。 风芷兮按着心口,哭得有些缺氧,到现在偶尔还控制不住的抽气。 “风妈妈,刚刚……”他满心疑惑,又不知道怎么问。 风芷兮突然想到傅维诺目前的身份,面色也纠结起来,但随即她藏住情绪,安慰道:“是常赫回来了,他没死,这一切有特殊的原因。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完后傅维诺虽然有所宽慰,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是死去的印常赫名义上的伴侣,却不是活着的印常赫真正的爱人。 因为合同而被捆绑到一起,那随着印常赫的回归,这纸合同该怎么算呢? 假结婚总不能变成真结婚吧?他还想读书呢。 楼上商量了许久,楼下几人就坐着打发时间,凑在一起说着小声咬耳朵。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傅维诺此刻心里担忧着这件事情,就总觉得他们是在议论自己。 风芷兮的安慰也逐渐苍白,她盯着楼上翘首以盼,对着傅维诺不停的碎碎念。 楼上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女佣上次换了四五次茶水,也还不见下来。 印星衡忍不住跑上去趴在门口偷听无果,下来后坐在傅维诺腿边,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傅维诺低下头抓住他的视线,小家伙面色非常凝重,灵魂发问:“七叔叔,七叔回来后,你还是我们七叔叔吗?” 傅维诺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孩子别多嘴。”风芷兮弯腰严肃警告,随后又和言细语地对傅维诺说:“小诺别听他乱说,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第二个孩子。” 傅维诺扯扯嘴角,挂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现在合约继续他也担心假戏真做,合约作废他也担心印家对于妈妈的援助会就此放手。 两头都难,他像热锅蚂蚁,走哪儿都烫脚。 印星衡还在暗暗嘀咕,然后忍不住趴在傅维诺耳边继续问:“你不做我七叔叔了,可以和我哥结婚做我嫂子吗?我舍不得你。” 傅维诺握着小朋友肩膀拉开距离,内心“荒唐”“离谱”疯狂刷屏,惊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舍不得他的脸,还是舍不得他哦。 你们印家人真挺团结,如出一辙的颜控。 没过多久,风芷兮坐不住,也上了楼,换了星舒和星衡在旁边陪他。 直到两个孩子下棋下得昏昏欲睡时,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传下来。 傅维诺抬头,看见大家情绪都平复了下来。大伯父一家面色有些凝重,没呆多久就带着一群人匆忙离开,只留下了印星纵。 傅维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身体悬在沙发边,姿势僵硬。 印老夫人坐在沙发正中,印常赫也扶着风芷兮坐在傅维诺的另一面。 傅维诺又低头盯着杯中茶水看茶叶飘动,一言不发。 他能感受到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小诺。”印老夫人叫他,他抬头,对方面色还算和蔼。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常赫。” 傅维诺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印常赫,扫了他脸一眼,最后把视线中心停在他鼻子上,营造出一副镇定看他的假象。 第44章 “你好。”他紧张时声音会颤抖,再强装镇定,他也不知道此刻眉头微蹙面色泛红状态已经把自己的紧张心情暴露了。 对方坐得端正,紧扣的制服上喉结若隐若现。 印常赫说话声音和气质一样,平缓而略显低沉,也许是职业性质导致,言语很简短。 “你好。”他也礼貌回复。 印老夫人见二人暂且相处良好,继续介绍道:“这是傅维诺,他和你的事我在楼上就已经和你说过了。” “嗯。” 傅维诺扭头去看印老夫人,期待她接下来的发言中有没有自己正在纠结的事情。 印老夫人看着傅维诺,眼神略有深意:“说到底这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硬是一意孤行,让小诺来到我们家。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你也很喜欢。虽然现在常赫回来了,但那纸合约我们已经签下,短时间之内是无法作废的。” 傅维诺听得心里七上八下。 确实,对方都按照合约上的一切完美执行着。妈妈被送出国治疗了、其他家人也在暗地里被好好照顾着、甚至属于印家人的那部分财产都已经转让公证了。 目前为止,怎么看最大获利的都是他啊。 -------------------- ot~to 终于把你写出来了倒霉孩子呜呜呜呜呜呜 第二十七章 “况且,小诺的名字也已经上了族谱了,想要取下来,也有些麻烦。” 风芷兮接话:“你那么渴望读书,现在好不容易复学了,又临近高考。我们的意思是这事不如先往后推一推,等你考完试再细谈?” 虽然现在名义上离考学还有两个月,但实际上减去最后一次模拟考和一段休息天,时间所剩无几。 他近来复习不是很顺利,确实很紧张。 傅维诺紧紧捏着指尖肉,从印老夫人看向风芷兮。 二人都关切并期盼的看着他。 其实傅维诺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原因。 如果合约作废印家要收回他得到的一切,自私点来说,傅维诺想把时间拖到妈妈从国外治疗回来…甚至是治疗成功苏醒后。 但这种想法太阴暗了,很不道德。 他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印常赫。 说到底,最倒霉的还是这个人吧,选择权最后好像反倒在自己手里了。 男人视线一开始落在它处走神,好像根本没认真听大家在说什么。一只手放在交叠的腿上轻敲。 在感受到傅维诺的目光后,他抬眸,眼中像是浓郁暗沉的黑夜,似乎能将傅维诺一眼看穿。 没让傅维诺多思,印常赫在他的目光下微微颔首:“我没意见,一切以学业为主。” 合约的另一个人没意见了,傅维诺也答应下来。 两位家长见状都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暂时解决,几人终于能坐下好好吃顿饭了。 只是不等菜上齐,印常赫又被一个紧急通知叫走。跟着印老夫人等人送他离开时,门口还站着几个与印常赫穿着相似的男女,应该都是他的同事。 他们一起坐上了几辆公派专车,车前银蓝色的徽章闪耀。 不小心与车内好奇的几人对上眼,傅维诺慌乱后退了一步,随后他就看见其中有人笑着交头接耳。 目送印常赫走远,风芷兮还痴痴望着,不想离去。 傅维诺关心的扶住她胳膊,听她喃喃自语:“小诺,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常赫真的没死?” 说到死字,她又猛的捂住嘴。 傅维诺看得心酸,回答她:“风妈妈,这一切都是真的。” 风芷兮抓着他的手臂不再说话。 这顿晚饭味同嚼蜡,三人各有心思,但都互相安慰着对方,既温馨又搞笑。 她们只安慰傅维诺不要多想,专注学习,这些事以后再说。 但又绝口不提印常赫回来后自己该如何与他相处。 他心乱如麻,吃过饭后就同风芷兮一起回了家。 任由身体习惯操纵着自己洗澡刷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思考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自己在印家得到了那么多好处,什么都不付出才可怕吧。他一个没根基没能力的人,除了被推着走,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决定。 还是那句话,嫁给死人才能无所畏惧。 本以为得彻夜难眠了,结果灯一关,胡思乱想之际,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着了。 梦里自己小腿好像突然被什么打了一下,猛的一弹,直接把他从深度睡眠中唤醒。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先从被中去摸自己的小腿,完好无损。 再看向打自己小腿的东西,是一个圆柱形的烫金锦盒。 “哪来的?”他举着盒子头顶问号。 等等! 等等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一个事情! 他住在印常赫家,那印常赫回来了住在哪? 这个屋里唯二的卧室都被住满了。 说曹操曹操到,紧闭的卧室门被推开,褪去制服只穿着贴身衬衫的印常赫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进屋。 一只脚刚踏进屋内,二人就四目相对。 两两相望,尴尬蔓延。 傅维诺选择迅速扭头躲避尴尬,印常赫倒退一步准备关门退出去:“抱歉。” 第45章 傅维诺咬唇,有些不自在的提醒道:“风妈妈在隔壁睡呢。” 印常赫动作顿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自然:“我睡沙发。” 他又把门推开了一些,影子被光拉得极长:“方便进去拿床被子吗?” 傅维诺离得近,没多思考,掀开被子下床,直接抱出一床正适合这个天气盖的被子,送到他面前。 但这确实是人家的房间,人家的家,却因为自己被赶去睡沙发。 傅维诺越想越觉得倒反天罡,准备自己出去:“要不我睡沙发吧,我个子矮些。” 印常赫实在是高,肉眼看感觉都快和门框齐平了,傅维诺的个子和身量在他面前显得更加瘦小。外面的沙发长但窄,傅维诺感觉他这个太平洋宽肩睡着可能会引发极度不适。 印常赫从他手中接过,声线平淡且低沉:“没事,你睡吧。” 随后他拉上门,将傅维诺关在室内。 说实话,印常赫的性格和傅维诺想象的不太相似。 从已有了解来说,印常赫颜控、喜欢毛绒玩具、会给自己的模型起“大宝贝”“二宝贝”这种可爱称呼,应当是个活泼性格。 没想到第一天见面他看起来这么闷。 如果只是因为跟傅维诺不熟那倒罢了,但事实上印常赫面对其他亲人时也是这种不苟言笑的模样。 重新钻回被窝,想到明天还要上课,傅维诺先摒弃胡思乱想,又开始疯狂催眠自己。 房间隔音很好,外面安静一片,听不见印常赫的动静。 无人打扰,本就睡意尚存的傅维诺三两刻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复盘起做完自己的所作所为,傅维诺又无地自容了。 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说什么自己去睡沙发他睡屋里! 这满屋子现在都是他信息素的荔枝味啊! 作为beta的李阿姨和风芷兮倒不必在意,但印常赫是个alpha! 即使贴着阻隔贴,这也是极其亲密的行为。 他内心狂喊:傅维诺!下次说话一定不能再冲动了啊! 好在洗漱不需要出去,他在屋里洗漱完,打开条门缝偷偷观察外界情况。 风芷兮这个时间点一般已经醒了,应该伴随着轻音乐在窗边做瑜伽。 但今天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眼看着到了上学时间点,他鼓起勇气出门,走进餐厅。 那里只有李阿姨做好了早饭正在看手机。 风芷兮不见身影,而路过沙发时他也只看见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不见印常赫踪影。 “傅先生醒了,快来吃早饭吧。” 李阿姨笑得喜气洋洋,想必是已经知道印常赫回来了的事情了。 “早李阿姨,风妈妈和印…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印常赫,他含糊过去。 不过也不用等李阿姨回复了,傅维诺听见外面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入座埋头吃饭,祈祷自己在印常赫出来前吃完溜走。 二人关系太尴尬了,多呆一秒于傅维诺而言都是煎熬! 等听见门锁开关的声音时,他立刻住手拎起包快步走到门口。 但印常赫已经出来了,穿戴整齐,同样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我先走了。”傅维诺视线飘忽,给李阿姨告别。 李阿姨今天也纳闷:“今天就吃这么点?” 印常赫视线落在那个有些慌张的背影上,回拒了阿姨招呼自己坐下吃早饭的举动,将外套搭在手上,跟在傅维诺背后离开。 因为是前后脚出的门,他又手长腿长,所以傅维诺电梯还没关上,就被他按住,一起踏进梯内。 还算宽敞的电梯空间迅速逼仄,连空气都感到稀薄。 傅维诺抱着包靠在角落,安静如鸡。 过了会儿发现对方没有说话的打算,又悄悄抬头去看印常赫的背影。 印常赫站在他斜前方,距离不远,他的视线正好与印常赫的肩膀齐平,只能看见对方宽挺的肩颈线与布料挡不住的手臂肌肉线条。 他没穿昨天的军用制服,而是换了身略显正式的服装,将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典型的倒三角身材。 傅维诺捏了捏自己没多少肉的胳膊,感觉印常赫应该能一拳把自己打扁。 还好他是个军人。 电梯壁面光滑,能看清二人的情况。他在偷偷观察印常赫,印常赫也从电梯壁面观察着他。 他黑发浓密,虽然有认真打理过,但还是有几缕调皮的发丝翘起,让冷淡的气质大打折扣。 肤色白皙,又因为紧张肌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意,越发显得皮肉单薄。 双目明亮水润,眸色略浅,颊肉略丰,唯独唇色在这张颜色浅淡的面上格外惹眼。 整个人像初生寒意时山顶桃花最粉嫩的那部分,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偶然流露的活泼。偷偷打量他的模样也很可爱。 这是怎么潦草打扮也无法忽视的一张漂亮到移不开视线的长相。 只不过身材清瘦,虽然高挑,但多了几分柔弱和病气。 而且胆子也小,像只独自面对野外生活的小兽,既好奇又胆怯。 见他以为自己不知道,正在偷偷观察自己,印常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打扰。 要长期生活在一起,自然需要互相磨合。傅维诺暂时胆怯没关系,年长的一方自然需要更包容。 第46章 直到电梯开门印常赫都没开口,傅维诺不禁松了口气。 十一正在车库等他,见二人出来,先挺直背精神抖擞的和印常赫打了招呼。 印常赫微微颔首,径直走到自己车边。 二人的车不在一个方向,傅维诺和十一往自己的车走。他只想快点上车,先一步坐了进去,密闭的空间瞬间让他安全感倍升。 车灯亮起,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印常赫先一步驶离车库,这难熬的相处时间彻底结束。 他突然无比期望白天无限延长,从尚且能够自处到变样的寄人篱下,傅维诺开始胆怯于回到印常赫的家。 -------------------- 补完啦! 第二十八章 闻希好奇,白天的时候问了一嘴二人昨天忽然请假做什么去了。 傅维诺讳莫如深,面色纠结,并不想回答。他扭头看印星纵,本以为对方会乐于告知这个喜讯的,却没想到印星纵正神游天外。 闻希推了推他又问,他也闭口不言。虽然表情不多,但对比起前段时间看着开心不少。 “好吧。”闻希吃不到八卦没有闷闷不乐,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装水去了。 印星纵见状回头,移到他面前来,低声问:“七叔昨天晚上回家了吗?” “嗯,怎么了?”傅维诺抬起眼睫。 印星纵又不说话了。他显然一副揣着秘密的模样,不给傅维诺抓住盘问的机会,又抽身离去。 “……” 压下那点好奇感,傅维诺低头咬着笔头,思考最近自己要不要回家住段时间。反正现在人活了,应该也不用自己再在他的房间中睡满那么多天了吧。 不过家里离学校也实在太远了点。 他翻开手机,查了下余额,随即迅速打消了租房的欲望。 啊对了!他还申请了学校的宿舍呢!因为舅舅舅妈一直被阻拦着没来看自己,也因为印家的规定,所以他一直没住进去过。 不过宿舍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添置。午休时间傅维诺抽空去转了一圈,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要住进去的话搬床被以及生活用品也有些麻烦。 估计只能抽午休和假期时间断断续续布置好了。 放学时他还计划着住宿要准备的东西,思考什么时候去买比较方便。不过今天十一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所以便搁置了买东西的计划。 只是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印常赫回来了。他的影响力很大,十一今天在车上时也坐立难安,一直想扯着傅维诺打探印常赫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傅维诺对印常赫知之甚少,根本答不出来,只好一遍又一遍干笑,听着十一吹他。 “也许这涉及什么机密,但印先生回来真是最大的惊喜了。有他在,感觉心里真是有底了。”十一摸着心口真诚感慨。 傅维诺单知道印常赫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但他的详细信息似乎被隐藏得很好,印家提供的资料里也没有多着墨。 十一显然更了解印常赫的真实经历,对印常赫极其追崇。 他想起十一之前对自己身份的隐瞒,心里有了个猜测:“你之前也是军人吗?” 十一从前排镜子里看傅维诺,嘴角上扬:“只是和印先生共事过,不算军人。” 十一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名字、身份信息都保护得很好,看出了他不愿告知,傅维诺没再继续问。 天色将暗未暗,江面又绽开了一朵又一朵亮光,像坠入凡间的银河,格外漂亮。 他到家的时候正看见风芷兮和印常赫都在沙发边坐着讨论什么,风芷兮笑得很开心,眼色揶揄。印常赫背对着他,靠在椅背上,少了些白天的凌厉感。 踌躇了一会儿,傅维诺对二人都打了个招呼。 “风妈妈,印先生。”被两个人同时看着,尤其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alpha,他声音逐渐降低。 “小诺回来啦,今天上课累吗?”风芷兮一如往常的关心他。 傅维诺在印常赫的视线下感觉浑身爬满蚂蚁般不自在,语速飞快的回答:“还行,风妈妈我先回屋洗漱一下。” 然后旋身转进房间,靠在门背上深呼吸一口气。 “别心慌别胆怯,就当他是顾客,就当他是顾客!” 默默催眠自己,他上下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终于感觉情绪好了很多。 洗了把脸,他拉开门出去准备吃饭。 李阿姨刚把饭菜摆好,风芷兮见他出来了,拉着他坐在身边。 她坐在主位,另一边就是印常赫,二人面对面。 往常吃饭时都是风芷兮说,傅维诺回应。今天因为印常赫在,他回应风芷兮时都话都在内心揣摩了一遍才说出去。 印常赫也不知道听没听,反正一句话也没插嘴。即便风芷兮在餐桌上说着他的事,或者问他话,他也只以点头摇头做答。 傅维诺看风芷兮对着印常赫面露无奈。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看着凶,其实很温柔的。小诺别被他表面样子吓到。”吃过饭后,风芷兮挨着他安慰。 傅维诺瞅了眼默不作声的男人,小声说:“没有吓到。” 风芷兮满意地笑了,随即丢下一个炸弹:“那就好,这里还是太小了,既然常赫回来了,我再住在这里也不方便,今晚就准备回去给你们腾个房间。” “啊?!”傅维诺大惊失色。 第47章 就留他们孤a寡o共处一室?! 这不太好吧…… “这不太好吧,我是说……要不我搬去学校住也行。”他语无伦次。 风芷兮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的,别怕,常赫又不是坏人。再说住校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本来复习就够累了,你要是因为复习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怎么办?不了解你的状况,我也会很担心。” 李阿姨在一边就听见了他说要住校,也担忧地帮腔:“是啊,我们家孩子当时也是死活不住校的,而且宿舍隔音又不好,很容易被人影响。你在家,我和赵姐还能给你煲汤补补身体呢。”赵姐就是之前风芷兮请的营养师,二人关系不错。 又被温柔的拒绝了,傅维诺咬着唇肉纠结。 印常赫此时才从一旁出声,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我之后会频繁出差,不常在家,你不用紧张。” “不是的,我不是在意这个……”听完印常赫的话,显得他好像把对方想得多坏似的。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被说中心思,傅维诺一下羞愤难当。 他只好说:“其实住在家里也很好的。” 长辈们瞬间满意了,风芷兮对于开心和喜爱的表达也很直接,摸完他头揉他脸,把傅维诺洁白的脸颊肉揉得发红才心满意足。 和傅维诺拥抱告别后,她照例留下一个脸颊吻,准备离开。 印常赫穿上外套站到傅维诺身边换鞋,动作间二人距离骤然拉近,傅维诺悄悄挪了个步子。 “妈,我送你回去。”印常赫余光注意到傅维诺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动作。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你说。”风芷兮将包递给儿子,对傅维诺挥手告别。 “风妈妈再见。”傅维诺眼中带笑,嘴角梨涡若隐若现。 听见他道别,印常赫按完电梯后侧目看了过来,注意力不知被什么吸引,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傅维诺发现后很快保持不住笑,补上一句:“印先生…也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 等二人都走了,李阿姨也到了下班时间,屋里就剩他一个人。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印常赫没回来的时候,他照常在洗漱完成后伏案复习,只是这次花了很长时间才沉浸下去。 来回风芷兮家需要不少时间,加上风芷兮肯定还要和印常赫聊会儿,印常赫回来晚是必定的。 等他已经坐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才听见门铃声。 他翻下床从猫眼看了看外面是谁,发现是印常赫。 傅维诺给他开门。 “忘了带钥匙。”印常赫简洁解释。 “没事。” 他看着真房主自然而然的走进了风芷兮先前住的房间,突然觉得好荒谬。 他像是鸠占鹊巢的小人。 印常赫好像并没有什么避人的意思,进了屋也不关卧室门,大喇喇的敞开,好像在邀请他进入似的。 傅维诺磨蹭到门口,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等印常赫从洗漱间出来又进去反复两次,见他还站在门边,便主动询问道:“怎么了?” 傅维诺吭哧:“你就住这个房间吗?”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好的缘故,他好像看见印常赫嘴角勾了勾。 “嗯,我睡哪都一样。”印常赫手按在门边,背后的光线全被遮住,黑影就这样笼罩住了傅维诺。 傅维诺有些害怕这种侵略性太强的感觉,逐渐后退,也不说什么换房间了,直接礼貌地道晚安。 关门上锁一条龙,傅维诺钻进被子里猛抓头发,激动之下又嗅见了从深处传出的浓烈酒香。 他下意识要撕下阻隔贴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但一想到隔壁还有个alpha,又收回了手。 于是只能干脆把自己脸埋在枕中,再用被子盖住脑袋,物理阻隔。 这一觉睡下来和通宵了一场似的,他生物钟非常准时,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又靠着身体习惯洗脸刷牙,随后在书架边抽了香点燃,卧室门就被李阿姨准点敲响。 他开门,手里还举着细烟袅袅的几只香:“马上就好,李阿——印先生!” 话语在看清门口是谁后紧急转了个弯,他瞌睡瞬间清醒了一半。 香烟在二人中间上升,这时候再清醒过来想藏,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印常赫从他脸上看到香上,又从香烟转到傅维诺脸上。好像在诧异他居然这么虔诚,一大早就要烧香拜佛了。 傅维诺都快把香掐断了,“是给你烧的”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吃早饭吧。”印常赫贴心的不过问傅维诺私事,把他把门关上。 傅维诺迟缓的转身,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香插上,点都点了,至少今天这炷香得烧完。 吃饭时二人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有李阿姨和风芷兮在,餐厅难得这么安静一次。 两个人一个沉默一个内向,坐在一起就如同两个锯嘴葫芦般。 埋头苦吃,本以为这顿饭就会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了,但在结束前印常赫突然问他: “白天方便我进屋整理我的东西吗?” -------------------- 好想快进到谈恋爱 第二十九章 “可以的。” 那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自己放在里面的东西不多,甚至衣服都是另外放在一个柜子里的。之前印常赫东西摆放的位置他并没有挪动。 第48章 说完这句话,二人同时停在用餐。傅维诺抱着书要去上课,而今天的印常赫看起来应该不出门,依旧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李阿姨在健身房打扫卫生,客厅只有印常赫一人。傅维诺生疏的朝他挥了挥手告别,印常赫脚步没停,一路送他到电梯。 他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伴侣接受度倒是很好,并没有厌恶或者无视的情绪,在有些方面反倒挺照顾他的。 也是,身份使然,他的性格也不会恶劣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傅维诺心中隐隐的不安也散去大半。 进电梯后,他抬眸看了眼单手插兜轻松站着的印常赫,声音不大:“再见。” 电梯门在得到对方回应前关闭,他只在夹缝中看见对方缓缓站定的姿势。 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傅维诺感觉脑袋热热的,不由得将书壳贴在脸上降温。 果然主动进行社交对他而言还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在印家呆了一个多月,之前两年打工练下来的脸皮感觉又回去了。 他给自己打气:冷静冷静!加油加油! 至少在协议还没作废之前,他也算是寄人篱下了,一定要好好和人家相处,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况且妈妈还在国外接受治疗呢,就算是为了医疗援助,他也得好好表现。 本来以为他年纪小脸皮薄,要很久才能适应自己的存在,但刚刚电梯中傅维诺鼓起勇气的一句“再见”,还是让印常赫惊讶的。 这次的道别没有母亲在场,也没有其他已经与傅维诺有过相处的熟悉人物作陪,他能够主动说话,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吧。 紧闭的电梯门上他立在原地思索的模样多少有些可笑,印常赫揣着轻微上涨的心情进屋,准备把主卧自己的东西整理整理搬进现在这个房间。 除了回家第一天晚上自己戒备心不强,没感受到傅维诺睡在自己房间外,他再也没踏进过这间从小睡到大的卧室一步。 开门前盯了银色的门把手一会儿,心里总有种怪异感。 之前开门时关着灯,他眼中只看见了坐在床上以及举着香的傅维诺,丝毫没关注自己卧室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今天打开门进去,又发现除了多了个柜子以及一些书籍外,卧室还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不过也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使用室内香氛的习惯,而此刻房间中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夏季冰镇过的荔枝汁,让他喉口干涩,突然感觉有些渴了。 早上起床后傅维诺可能只是匆忙整理了一下床铺,床头整齐了,床尾被子还掀开了一半。 他皱了皱眉,有些见不得不整齐的地方,下意识去把那截翻起的被角拉下来,随后又干脆把整张床凌乱的地方都整理整齐。 一扭头,书桌也是东几本书西几本书,甚至地上还散落着几张试卷。 他弯腰一路捡过去,不由得翻开了一下卷面。傅维诺卷面如同人一样干净漂亮,字迹整齐,笔锋并不明显,但能在每个字最后一笔处看见一个小小的弯勾。 这几张卷子都是各地往年复习卷,他自己批改过,正确率很高。 记得之前自己书桌上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朋友送的仙人掌玩具,但此时电脑孤零零的摆在一边,仙人掌不见踪影,只余一堆复习资料堆在桌面。 他知道有些人并不是不爱收拾东西,而是有自己的特定摆放规律,所以只是将落在地上的书卷捡起来统一摆在桌角,其余东西都没有改动。 回来后自己还穿的是之前留在部队的日常衣服,现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部队,他自然要把日常衣服全部拿去现在住的房间。 不过靠墙的一排大衣柜衣服太多了,他也只是选了一部分当季的,其余季节就暂时没动。 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零零碎碎算下来工程也不小。 拒绝了李阿姨帮忙,他自己一个人进进出出好几趟才把另一个房间的柜子整理整齐。 突然又想到自己之前还在研究的书,他折回主卧书柜准备寻找,却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在一排书籍下,自己的模型之间,一个相框因为它面前的香炉而显得格外显眼。 上面黑白色的熟悉面孔不苟言笑,仿佛正睥睨嘲笑自己。 他想自己知道为什么傅维诺一大早的就要点香了。 原来不是因为信仰虔诚。 而是在给他上香。 香炉上的香只燃了一小截,他忽而想起早晨开门后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声闷笑从胸腔中溢出。 那个丑丑的仙人掌玩偶被安置在相框旁边,粗制的黑眼睛滑稽的盯着照片上的自己,看着十足搞笑。 福至心灵的猜到了当时青年的心里想法,大抵是觉得自己太过寂寞,所以找了个伴吧。 看着胆小敏感又内向,实际上傅维诺独处时也是内心世界极其丰富的人。 对他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印常赫已经无法只单纯的用漂亮来形容他了,还觉得他的性格十足可爱。 像只过冬会不停往家里塞松果的小松鼠,在外觅食谨慎,在安全屋中又自由畅快。 不过既然人没死,这遗照摆在此处还是不太合适,他将相框倒扣进柜中反锁,又把香炉拿到外间熄灭清洗干净,重新收回了储物间。 第49章 李阿姨深知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并不主动搭话,只在一些必要时刻言简意赅的寻求指示。 看见他反复进出傅维诺的房间收拾东西,等他停了,才问:“少爷不住原来的主卧了?” “嗯,他应该也住惯了。”傅维诺坐在沙发上看书,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确实,傅先生从来之后就一直住在主卧呢,当时大师说他必须在你的卧室,抱着你儿时最喜欢的玩具住满66个晚上才行呢。” 印常赫听着,视线落在书页上不曾移动。 “所以一直没住校。昨天晚上他说要住校可吓了我一跳呢,你不知道他复习起来多拼命,之前我下班早没提醒他,他能看到半夜三四点去。还是后来夫人不断提醒才养成现在到点睡觉的习惯。 住校哪有住家里好呀,他刚来时瘦的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好不容易长了点肉又因为复学考试瘦下去了。 现在还是我和赵姐又给他养回去的呢。小男孩还是胖点漂亮,星纵少爷和星衡少爷也可喜欢傅先生了呢。” 李阿姨没什么不好,就是话痨。印常赫不常和她聊天她早就习惯了,但后来傅维诺和风芷兮都乐意听她说话,她一时半会儿就改不过来了。 今天难得印常赫愿意听,她说了些对方不知道的,一开口就有些刹不住嘴。 等她意犹未尽的住嘴时,这一个月下来傅维诺的生活轨迹和习惯都让印常赫记住了。 “哎呀,这个点儿了,我该去做午饭了。”李阿姨定的闹钟突然响起,她立刻想到了工作,忙不迭的进了厨房。 印常赫想起了前一天晚上风芷兮给的任务,在背后说:“晚上不用做饭了,我们去大伯家吃。” “好的。” “哈切!哈切——” 傅维诺弯腰捂着鼻子,一个上午,他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觉得是有人在想你。”闻希转着笔老神在在。 “感冒了。”印星纵理性猜测。 他打喷嚏打扰到了不少同学,傅维诺低着头面色发红,擦手擦脸。 “你不会真感冒了吧?”闻希凑近观察他脸,“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傅维诺用水杯贴着脸降温,和她拉远距离。:“单纯鼻子痒而已。” 二人消停,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 “运动会诶,高三唯二能获得喘息的休闲时刻!”闻希眼神放光,“我们可以休息三天!” 印星纵同桌转头打破她的幻想:“高三只有下楼观看和在教室自习两个选择。” “那也比只能一直待在教室好呀,我屁股都要被坐死了。” 闻希:“可惜今年我们不能报名参加运动会。我可是运动健将,跳高女王!” “女王,试卷。” 印星纵冷漠无情的往后面传了张新试卷。 闻希将刚刚对完答案的试卷放在一边,戴上痛苦面具,又喜提一张新试卷。 “好想死啊!”她发出如是感慨。 听着身边朋友插科打诨,傅维诺眼带笑意。 运动会即将到来,虽然高三不用参赛,但大家确实兴奋了许多,以往安静的教室此时充满议论声,都在讨论这为时不久的三天中该如何最大限度的放松一下。 他倒没有太多的感觉,从小到大就没有参加过运动会项目,也没有十足感兴趣的体育项目,大抵是要在教室待上三天的。 不过要是几人想拉着他做什么,他当然也愿意。 讨论到放学时,闻希已经在和星纵讨论是玩飞行棋还是多凑几个人玩狼人杀了。 说起来今天十一还没发信息告诉自己车停在哪,傅维诺站在校门口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闻希照例先走一步,印星纵见他停下问他怎么了,傅维诺回答后他面色惊讶。 “你不知道吗?我们今天都去爷爷家吃饭啊。” 印家大伯家?没人告诉他啊。 心中莫名隐隐有些失落。 “我…”他刚想措辞。 印星纵视线停在某处,眸光亮起挥手,对傅维诺说:“看,七叔来接你了。” “啊?” 顺着印星纵挥手的地方看去,傅维诺一身黑色宽大衣站在车边,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我先走了七叔叔,我助理也来接我了,我们到时候见。” 印星纵像一匹小马,身手矫健,几步就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二人隔着人群对望。 他挪了挪脚步,印常赫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顺手的接过傅维诺臂上的包。 -------------------- 新认识 第三十章 印常赫主动解释:“早上忘了和你说,大伯给我接风洗尘,今天我们去大伯家吃饭。” “哦。” 傅维诺耳尖发红,藏在黑发中。印常赫在上车前就给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只能坐上去。 这辆车应当是印常赫自己的,他之前从未做过,很高大,看着像是越野那种类型。 原谅他对于车的类型知之甚少。 车窗紧闭,车速平缓,正是交通高峰期,车道堵成一条长龙。 车厢内一片安静,印常赫往左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曲起撑着头;傅维诺靠右望着窗外,手指不断扣着大腿布料。 车呈龟速前进。 他其实是想找点话说的,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感觉二人好像没什么能谈得上的话题。 第50章 往城外走的公路堵了半小时,上高速后才渐渐疏通,车速也提了上来。 印常赫开车时很专注,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换着转方向盘。 傅维诺控制不住自己,屡屡将视线偷偷移过去,观察他。 全程小心翼翼。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猛的一扭头,直接撞到车窗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手机从膝盖上滑落到脚边,他顾不上捂住发疼的额头,先去捡起来。 屏幕上风芷兮的名字闪烁。 “小诺,你们到哪儿啦?常赫接到你了吗?”风芷兮问。 “接到了风妈妈,我们在……”他朝外看,没路牌。 “还有二十分钟距离。”印常赫在旁边出声。 傅维诺立刻接收并回复过去:“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好,那你们路上慢点,别着急。” 挂断电话,傅维诺才搓了搓被撞到的地方。 “疼吗?”一瓶水从旁边递了过来,“还算冰,贴会儿吧。” “谢谢。” 塑料瓶表面还残留着点点水滴,没有开封过。傅维诺擦干后贴在撞红了的位置,打开前摄查看具体情况。 眉尾与额头之间,有一块与旁边的白皙全然区分开的红块。 捂了会儿痛意降低,他就停下动作,触碰了一下。 “别按,撞得太重了会肿。”印常赫一边开车注意路况,一边隔一会儿就看一下他。 “一会儿下车我给你看看。” 一听这话傅维诺瞬间老实了,手机一关双手放得极快:“没事,已经没感觉了,应该一会儿就不红了。” 印常赫瞥了他一眼。 傅维诺默默侧过头不让他看见。 没过多久,车厢中响起舒缓的音乐。空气与速度摩擦过发出轻微风声,道路疾驰着倒退,伴随着周身环绕的立体音乐,傅维诺觉得自己好像脱离了安全带的束缚,获得了一种别样的自由感。 他目光转向中间去看曲名,是一首外国歌。 主动打开音乐的印常赫见他在乐声中逐渐放松下来,收回了一半分出去的注意力。 有了音乐为桥梁,二人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遇到了熟悉的歌曲时,傅维诺也会忍不住打打节拍。 虽然过后总有些羞涩的去扫一眼印常赫有没有发现自己,但见对方没有反应,方向盘上的手指也同样跟着敲打节拍后,他也放下了心。 庄园还是一如既往的远,到的时候离放学都过了一个小时。 书包被都在后座没有拿,印常赫先一步下车,傅维诺研究起了这车门的诡异之处。 一共两个按钮,一个按了半天没反应,一个一按灯就开了。 他双手拉着那个按钮上下左右调试,企图按照之前坐的车来开门,但门纹丝不动。 完蛋,第一次坐风芷兮车时预想过的不会开车门的事情终于还是上演了。 仗着车窗做了防窥膜,傅维诺面对车门露出一个苦恼又窘迫的表情。 从前面挡风玻璃看见印常赫背对着他站在外面观察什么,傅维诺由于片刻。 然后扭头看前面的按键,试图找到开门键。 都往那边趴过去了,身体贴着座椅绷得笔直,忽然新鲜的空气冲了进来,外界的凉风扑到他动作过大而露出的腰上。 回头,手先按上受凉的后腰。 印常赫拉开车门站在门口,顶天立地般,身高甚至高于车一些。手放在车门上,影子落在傅维诺腿上。 他目光落在傅维诺身上,看着他奇怪的姿势,从腰一路攀上脸,虽然没说话,但傅维诺觉得他应该很疑惑自己在干嘛。 他坐直,把卷起的衣摆拉直:“我,刚刚在找怎么开门。” 不想撒谎,诚实告知后,他感觉自己脸好烫。 印常赫轻笑,敲了敲车门示意他看。 他将那个按钮拉起、再往里按,随后按住灯下隐藏的一个按钮,逆时针一转,车门便发出轻微一声开锁声。 “记住了吗?” 傅维诺咬着唇内嫩肉,点头。 下一秒车门被重重关上,显然是让他自己试一遍。 学着印常赫的动作重新开门,外面的男人眉尾动了动,似乎是在夸赞他。 “让我看看。”他示意傅维诺把撞到的地方露出来。 迟疑的扭头,鬓边刘海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指拨了拨。 “怎么样?”他问。 他没忍多久就打断动作,心想也许人家把自己当弟弟了,所以这种动作也很正常。 印常赫收回手:“还有点红,一会儿妈她肯定会问的。” “没事,是我自己撞到的。”傅维诺小声说话。 二人停了车大半天还没进来,在那边玩开门关门的游戏,管家表示很没懂。 她老早就看见车进来了,特意出门来接,结果一站就是好几分钟。 偏偏还看见印七少爷一开始就对她使了个稍等的眼神,她只能被迫看着二人的动作。 等风芷兮都疑惑走出来时,二人才离开车,一齐往屋里走。 风芷兮一看见傅维诺果然就被他额角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还以为是印常赫开车没轻重,刹车太急给他撞的。 这下傅维诺知道印常赫当时说妈妈一定会问的原因了。 在他的解释下,风芷兮才接受了这次儿子开车很平稳的真相。 第51章 他被安排坐在风芷兮和印常赫的中间,对面就是大哥大嫂等人,孩子们都坐在尾端。 本以为这次吃饭势必会讨论到印常赫怎么假死、或者一些战场上的事情来着,但无论是印老夫人还是大伯等人,都对此避之不及。 大家说的都是些轻松的家长里短,印常赫此刻也没有平时那般寡言少语,面对长辈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毛病。 他们时常举杯共饮,但傅维诺看了眼印常赫的杯子,里面只有绿色茶水。 “小诺多吃点。” 风芷兮照例对他很照顾,即便傅维诺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拘束,她还是不断夹着菜放进他碗里。 “风妈妈,够了够了,我吃不完,别浪费了。”傅维诺甚至想拿手盖住自己的碗。 “好好好,再加上这个排骨。”风芷兮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碗被堆得满满当当。 越吃到最后,桌上不少人都有些喝大了。 小孩们早就吃完被放出去玩了,只剩下一堆大人倒的倒,吹的吹。 除却印大哥大嫂外,其余人基本都面红耳赤了。 “来!”大伯大舌头,“让我们一起庆祝常赫胜利归来!” “好!恭喜恭喜!” “还好你小子回来得及时,我还没来得及在族谱上做你已经死了的记录呢。”有人拍着印常赫的肩膀碰了碰他杯子。 “不过你旁边还是多了个名字,诺,就是他,咱家里人给你取了个媳妇儿。” 被指到的傅维诺缓缓抬头,指着自己发出疑问:“在说我吗?”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情绪,大伯一脸动容:“常赫啊,虽然是意外,但你也得好好对待小诺!他好好一个孩子,什么也不要,还愿意嫁给当时已经死了的你,你说这不是大义是什么?!” 当事人在一边看有关自己的戏,内心刷屏。 等等,他不是拿了一堆家产和原著以及财富吗? 连之前没奢望的自由都得到了。 原来这些在印家人眼中等于什么也不算吗? 更令傅维诺震惊的是,印常赫还真的点头应好。 见晚辈听话,过够了长辈瘾的大伯等人满意地在碰杯后离开,继续胡言乱语。 傅维诺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努力忘掉刚刚那一幕。 但印常赫却不这么想。 “不吃了吗?”他低声询问。 傅维诺忽然感觉很忙碌,一套小动作,胡乱点头。 看他反应可爱,印常赫不着急说话,等傅维诺做无可做后,他才继续开口:“那你去客厅休息吧,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我叫你。” 傅维诺恨不得原地消失,立刻下了席面。 远离了酒桌,他才感觉压力被搬开。 印星舒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盖住小脸,傅维诺蹲下轻轻帮她拨弄开,然后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坐在一边看手机,但没多久就被睡意传染,低着头陷入睡眠。 等再醒来时他人已经再车后座了,正在回程路上。 印常赫从后视镜看见他现在的模样,问:“渴了吗?” 傅维诺摇头,身上衣服顺着动作滑落到地下,他捡起来,发现是印常赫的。 “我怎么上车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 好困???0`?? 第三十一章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12点,到第二天凌晨了。 “大伯大哥他们喝多了,闹得有点晚,结束时都快12点了。妈看你睡得沉就没喊醒你,让我直接带着你回家。” “唔……”傅维诺尚有些迟钝,往车窗外看去。 道路安静,沿途不断有路灯往后飞去。城市陷入沉睡,他只能听见车低沉的运行声。 “要到家了吗?”傅维诺抱住自己书包,下巴搁在上面,又想闭眼。 印常赫目不斜视,话语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还有十分钟,困了就睡吧。” 傅维诺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回他,他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半清醒的沉睡着,无法操控身体。 但确实又能听见印常赫的声音。 对方像是思索了一番后才开口:“这两天,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联系不上。” 傅维诺记得自己哼了一声,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他也没再开口,直到拉开车门把他喊醒上楼,在门口道了声晚安。 夜晚总有催眠的作用,即便睡了几个小时,他还是累得不行。 本想先洗漱完再睡觉的,但傅维诺又觉得这个困到想昏厥的状态去洗澡可能会猝死,所以只是做了些基本清理。 等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还记得印常赫说要出门的事情,所以今天吃早饭时没看见他并不意外,只是惊叹于这人晚睡还早起。 今天是运动会第一天,早上要进行开幕式,必须穿着校服。 他们毕业班主打一个观看和陪伴,并不需要表演比赛,所以开幕式准备得也极其潦草。 只是看着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在大舞台上尽情展现自己,傅维诺也觉得轻松自在极了。 回教室只能自习看书,所以闻希带着几个同学就坐在观众席上玩飞行棋。她本想拉着傅维诺加入,但傅维诺只想什么都不做,休息一天。 于是只在旁边看着。 印星纵就坐在他右手边,单翘着腿,脸上盖着本物理书,脑袋悬空挂着睡觉。 第52章 看见他,傅维诺就想起自己好久没和舅舅舅妈以及妹妹见面了。 现在离高考不过一个多月,天气渐渐转暖,上一次和舅妈的聊天记录截止在她叮嘱自己记得换衣上。 下面还有一个被退回的红包。 他拍了一张运动场上的照片发过去,没多久就得到了回复。 顺势又给妹妹和风芷兮发了信息,一个不落。 和家人们聊了一天,耳边不断有欢呼声和庆祝声,都没打扰到他。放学时闻希还意犹未尽,说晚上要来晚自习。 虽说是晚自习,但运动会期间学校都会给住校生放电影看,没有自习课。闻希摆明了就是想找同学一起玩罢了。 “你们来不来?”她一脸期待。 傅维诺摇头:“太晚了,我在家比较安心。” 印星纵插着兜走得飞快,干脆利落:“不去。” 分开前印星纵还叫住了他,问:“你知道七叔去哪了吗?” 见他面色有些怪异,傅维诺问:“他没和我说,怎么了?” 印星纵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低声:“没事,有点事情找他而已。” 想起之前印常赫一等人在楼上商议了很久,傅维诺建议他找自己爸爸和爷爷问问。 印星纵脸更臭了:“就是他们不和我说。” 下一秒,他又莫名其妙发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七叔哪里不对劲啊?” 傅维诺心里一唬,印常赫回来这段时间二人虽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说实话,他才刚调整好自己心态面对印常赫,哪里有心思去注意什么不正常。 况且二人又不熟,正常的他自己都不了解。 看傅维诺无言盯着自己,印星纵才发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但他又不死心,还想打探:“你们相处时,他对你怎么样?” 人样。 他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在心里回想了一下,给了一个中肯的答案:“挺好的。” 又在对方“你逗我玩呢”的目光下补充:“大方、细心、很包容我。” 自己的主卧都能让,是真的大方;很照顾他的情绪,同居一室时进出都很有分寸感,这些方面他确实是个十足细心的人;回来面对一个意外和自己捆绑上的陌生人占据房屋、融入家庭,还暂时不能分开,情绪还能这么稳定的对待他,真的很包容了。 印星纵听完觉得荒谬,他摇头后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骗我,回来的一定是假七叔!我一定会搞清楚的!” 看着印星纵愤然离去的背影,傅维诺猜不透年轻人的脑回路,茫然的回到了家。 上一批春季的衣服刚穿没多久,风芷兮又带着夏季衣服设计师来到了家里,准备给他选换季服装。 “不用了吧风妈妈。”他想说自己未必能等到穿上衣服那天协议就解除了。 风芷兮根本不听,这事情对于她可能就是个爱好,并不费什么钱,只是打发时间的乐子罢了。 这次和上次的设计师们又不是同一批,傅维诺对比之前也长了些肉,所以又重新量了尺寸。 两个保姆阿姨也在一边凑热闹,屋里吹捧声此起彼伏。傅维诺觉得还好自己上了两年班,认知清醒了许多。要是高中毕业的他来,可能已经被富贵生活迷惑得丧失理智了。 他好似变成了个真人娃娃,被风芷兮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放在橱柜里向众人展示。 这个活动和运动会一样,持续了整整三天。因为不只是为他定制夏衣,还要为印常赫定。 但好不巧这次印常赫又不在家,于是傅维诺又被带着和风芷兮一起看设计图和样衣对着模型选。 他的衣服风格都略显文艺清新,暖色系偏多,符合大学生风格;但印常赫的衣服都偏暗沉成熟,恕他直言,除了领口有所变化,他觉得所有短袖都没区别。 都说要看一个男人的魅力指数,需要从他穿居家服看起。脑子里闪过几副见过的印常赫日常造型,傅维诺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感觉什么衣服穿在印常赫身上都会变成修身款,稍微一动作,身上的肌肉走向轮廓就会变得清晰。 偏他一副身冷勿进、少言寡语的模样,即便一身性张力都拉满了,一看脸也只觉得这人禁欲感十足。 他是个alpha,从体型上看傅维诺不止一次深刻的认识到。 还好二人都有戴抑制贴的习惯,印常赫真人身上的信息素也没有提取液那么猛,暂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等运动会结束再次回归复习阶段,风芷兮也心满意足的合上了设计图册,印常赫回来的消息才传入傅维诺耳里。 照旧是印星纵这个传声筒透露的。 “我七叔昨天晚上到京都了,他回家了吗?” “不知道。”傅维诺眼睛圆了几分,“我在学校一天了。” “他没给你发信息吗?” 他们二人之间好像还没添加联系方式…… 见他不作答,印星纵又面色古怪了一瞬,嘀咕着什么“好笨”就扭头了,惹得傅维诺一头雾水。 放学时他又发现十一没和自己联系,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校门对面路上,印常赫开着车窗支着头,目光远远落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先是招了招手,随后下车来接他。 傅维诺倒也没那么矫情,几步跑了过去。一扭头,印星纵跟着他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印常赫。 第53章 “七叔!”他喊。 印常赫“嗯”了一声略过他,伸手示意傅维诺把书给他。二人视线相撞,又不约而同移开。 “印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傅维诺先挑起话题。 “昨天晚上进城,先去了部队,回家的时候你已经去上课了。” “哦。”这确实和印星纵说的话对得上。 印星纵不甘被忽视,见二人都准备上车了,赶紧扒住车门也想蹿上去。 印常赫拎着他领子把他丢进赶来的生活助理怀中,皱眉:“你不回家?” “去你家蹭饭不行吗?”印星纵推开助理站直,瞥了眼背对着坐在副驾驶的傅维诺,怕他看见自己丢人的一幕。 印常赫皱眉,微倾头看向傅维诺。 傅维诺正从车外后视镜偷瞄呢,一下看见印常赫眼睛看过来,还以为自己被抓住了,一下收回视线。 等了几秒发现没声音了,他感觉到被注视的炽烈,转头看向二人。 二人都一副等他发话的样子。 傅维诺心里狂冒汗,不想卷入二人之间的战争。他看印星纵目光灼灼,但印常赫却眉心微皱,很快就有了章程。 “我们暂时不回家,我要回我自己家去整理一些之前竞赛获奖的资料。”他盯着印星纵的眼睛说得真诚。 仗着长相和性格的优势,似乎很少有人怀疑他会撒谎。 印星纵也不外如是,毫不质疑。他不甘心的瞅了车一眼,又愤然走了。 印常赫上车,问他家地址。 其实傅维诺倒也不算是说谎,只是把整理资料的事情提前了而已。 本准备休息天自己回去的,但既然印常赫愿意送,他觉得先整理了也好,便没拒绝。 路上想起印星纵之前质疑的“假七叔”言语,傅维诺一路上想入非非,视线不断通过车窗反射去看他。 现如今的科技应该还到不了能复刻的那一步吧,风芷兮都没看出来,印星纵怎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因为职业原因,印常赫对这种偷窥式的打量太敏感了。趁着堵车加上红绿灯的间隙,他偏过头,线条利落的面部在光影的衬托下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怎么,有问题吗?” -------------------- 耽误了两天时间,后续会陆续补上,抱歉 第三十二章 偷窥被发现,傅维诺有一瞬间逃避的心思。 “其实没什么。”他怎么可能问那么离谱的问题,于是换了个话题,问印常赫:“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印常赫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放起了轻缓的音乐。 他心中有些讶异傅维诺居然会主动询问他的事,并不排斥,轻松的说:“算吧。” 他是将士,傅维诺其实很好奇他们的工作日常。 对于内陆普通民众而言,战争非常遥远,信息也少之又少。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结束了才知道曾经有一场战事发生过。 就像是印常赫传过死讯的那场,即便公开过有人牺牲,却并没有明确通报是谁。又像是他得胜回来的那场战争,只在最后简单播报了一次,又很快被其他新闻占据版面。 在他小时候尚且还听说过新闻播报哪里遭遇了变异生物的突袭,但短短二十年中,城市一片安全,这种新闻越来越少。同时,边境城市相关的新闻也越来越少。 他从父亲死后,就更少接触这些了。 而且“死而复生”这种乌龙,真的能这么巧合吗? 他看着印常赫的手思索,不停眨着眼睛,一看就经历着头脑风暴。 “是不是想问,被传回死讯的我,现在却又活着回来了。”印常赫眼中带笑,仿佛将他的内心活动观测得一清二楚,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被戳中心思的傅维诺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与他侧过来的视线相撞。 也许是温暖的阳光柔化了眉眼,藏进了他眼中,有明晃晃的笑意,与平日沉默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不是一个很难靠近、难以相处的人。 这一刻,这个想法深刻烙印进傅维诺的思想之中,将他曾经产生的回避念头排挤进角落。他甚至为自己的敏感多思而羞涩。 心没有缘由的停顿了一刻,他睫毛在那瞬间轻轻颤动,不敢直视他,随即掐着指尖,问印常赫:“方便说吗?” 车逐渐并入主干道,进入通畅路段。印常赫将车速保持在平稳状态,沉吟片刻。 “当然能说,现在这并不是什么机密。不过,我没想到你现在才问。” 这可能是他这几天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那段时间战事紧张,本来巡边不是我的任务,但恰巧在那之前出现了一队变异生物影响周边民众安全,被我的队友解决。 后来观测员队友发现这些生物身上带有母亲舔舐的痕迹,又沾染上了队友的气息,极有可能会寻过来报复,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带着队友巡边找它。” 傅维诺听得聚精会神,比上课还认真,目光紧紧看着印常赫的侧脸。 “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悬崖边被偷袭,三个人都落下悬崖了。好在当时刚下过雪,中途也撞到了崖壁上做了缓冲,都活着。” 傅维诺后怕的深吸一口气。 印常赫嘴角勾起了一瞬,随即恢复正色,继续说:“我们在崖下修养了几天,才正式找回去的路。但经历了雪崩与暴风雪,做过的记号完全消失,平时只能靠着太阳升起的位置来辨别方向。 第54章 走了好几天,才在一个山顶位置看见那只变异生物。” 傅维诺虽说日子过得不太好,却也没陷入过这么艰难的境地。印常赫虽然说得平淡简单,但经过大脑对语言文字的渲染加工,雪崖、暴风雪、凶残的变异生物以及身残志坚的三人画面开始在脑海中生动演绎。 “那只变异生物一般的武器难以对抗,我和队友一枪一刀配合了许久才解决。我们在它的洞穴里发现了信号枪,晚上的时候,就对着预估的基地方向发射了出去。” 听到这里,傅维诺松了口气,应当结束了吧。不得不说,这个情况任何一个人活着回来都会极其激动、绘声绘色的去描述当时的惊险与极限。 但从印常赫嘴里说出来,就如同“我今天早上喝了一杯水”一般平淡。 印常赫等他都松了口气,又话题一转,说:“但那附近同样也有敌军驻扎,因为边境难测的缘故,他们经常偷偷靠近我们这边。 信号枪先召回的不是我们的队友,而是借助地理优势先一步靠近的敌军。 我们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我的队友甚至差点因此牺牲。但还好在坚持了一小时过后,援军赶来了。 我在战斗后昏死过去,等到醒来时,就听说了有战友在执行另一个任务时遭到变异生物突袭,不幸牺牲了。 但这个消息被敌方知道了,误以为死的是我。于是大家将计就计,对外传出了我牺牲的消息。 但没想到这个消息也被人传回了家里,因为传信息的人也是将士,所以大家都没有怀疑真实性。”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傅维诺大概懂了。本只是将计就计的临时之策,但不知是谁当真泄露了信息传回印家,再加上联系不上印常赫,大家就真以为他死了。 “我对于敌方也许确实是一个阻碍,他们沉寂了一段时间观测情况,终于在半个多月前按耐不住,发动了袭击。我们有备等候,大胜一场。 后面又趁着他们慌乱之际围剿了敌方基地,将敌方防守线击退了几十公里,确保了他们再难以走上挞克拉山脉,我才被调回来。” “好艰险,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你们太辛苦了。” 傅维诺不知道该怎样去关心一个将士,他没有置身处地的经历过,只能靠着想象去体会其中的难。他只能笨拙的说话,却又觉得这些关切太过苍白。 路程在倾听的途中不断缩小,印常赫停车时见傅维诺还用一种夹杂着钦佩、震撼、后怕以及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眉心蹙起,眼型都从漂亮的曲线变成了难过的模样,心情不由得晴朗了几分。 “这段时间忙完,我休息的时间就很多了。”他低声解释。心中很想上手去抚平他的眉宇。 美人哀怜自是动人,但看见他为自己难过,印常赫还是觉得不该如此。 座椅发出轻响,印常赫帮他按开了安全带,拉着等他自己接过,免得弹起来打到身上。 傅维诺收回视线,拉安全带时手指抓住了印常赫的大拇指。 傅维诺像是触电般松开,印常赫扭头先一步下车站在外面。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啪一下拍了拍自己手,耳朵烫得像在被烤。 然后一起下车往家里走。 久不住人的房子生命力会愈发消逝,一个多月了没回家,屋里又积累了一些陈旧的气息。 让印常赫在一楼等着他,或者自己随便逛逛,傅维诺先上去整理资料,想早点回去。毕竟李阿姨还做了饭留在家里。 一楼范围不大,但生活气息很浓厚。客厅有极大一面专门贴着傅维诺一家人照片的照片墙。他站在那边看了许久,基本上把傅维诺从小到大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从刚出生到18岁,一年不落。他从小就是个漂亮的孩子,笑起来看得人心软软,被家人打扮成各种可爱模样,每一张都蕴含着浓浓爱意。 从照片中他甚至能看出傅维诺一路以来的成长轨迹。温和内敛、成绩优异。 此外,他顺便认识了傅云潇和傅维诺的父母。 他的父亲是一位周身充满知识气息的儒雅男人,出镜很少,屈指可数,在傅维诺十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的母亲看起来干练聪慧,很有女强人的模样,但照片中的她又不乏母性的刚强与柔和,是一个单从照片就能看出十分有个人魅力的女士。 而傅云潇从小就是一张酷酷脸,和傅维诺有几分相似,但还没长开,一团稚气。但凡她出镜的照片风格都非常鲜明独特,应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个性少女。 印家当然有把傅维诺家人的信息拿给他看过,但冰冷的白纸黑字还是不如这些色彩鲜艳、各有不同的照片来得有感染力。 逛了一圈见傅维诺还没下来,他抬步往上走,准备去帮忙。 傅维诺正在卧室里从床下拖出箱子翻找证书呢。 箱子沉重,又积攒着灰尘,一拖出来就满撒在空气中,让他猛的咳了几口。 这里积累了他从幼儿园开始拿过的所有奖状和获奖证书。奖状较轻放在上面,证书较厚重全在下面压着。 而奖牌奖杯都被放在房间的展示柜上,没有藏起来。 这次主要是将有含金量的证书收集起来去申请加分,他想报考的学校分值要求很高,在要求分值的同时还要考量学生的其他能力,这些竞赛的证书也能为他增添几分筹码。 第55章 尤其是高二时参加过的一场古文化竞赛,他拿了金牌,对于报考考古系有很大作用。 等他把证书都翻出来,又准备整理好箱子重新推进床底时,印常赫出现在门边,敲了敲门。 他很有分寸的踩着边缘没进来,只是门大敞开着,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需要帮忙吗?”他看见傅维诺跪在地上推箱子,疑问。 “不用,我马上就好!” 推比拉方便太多,三两下把箱子推回原处,傅维诺抱着证书关门。 将小院的大门彻底反锁,傅维诺驻足看了眼许久未见的家,为自己即将再次离开有一些不舍。 他不舍的是两年时间里,妈妈在家的记忆越发遥远了。家不是家,三个人各处一方,一齐抛弃了这栋居住了几十年的宅子。 他看着熟悉的一砖一瓦,感觉房屋也在失落和遗憾。 其实每天都很希望妈妈快点苏醒,一家三口又回到当初的模样。 印常赫见他失神,没有打搅,站在身边陪他。 直到傅维诺从情绪中转醒,他才当做只是关了个门而已的模样,打开车门示意傅维诺上车。 “谢谢。” “不用。” 回程路上少了很多话聊,但相比之前,二人之间的氛围终于不用音乐来润滑,自然了很多。 李阿姨在他们回来前就发信息问过了时间,所以到家时恰好饭也热好了,二人坐下就直接吃了起来。 而李阿姨也在印常赫的示意下提前下班,她乐呵呵的说自己要去赶赴姐妹趴。 傅维诺先抱着书回了房间,想着吃完饭再洗漱不会粘上食物的味道,所以没有着急。 印常赫正在餐厅等着他吃饭。饱餐一顿后,他准备回屋,印常赫主动收拾碗筷。 等他刚好洗漱完,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印常赫在门口站着,手心放着个小小的皮质方盒。 傅维诺顺着手臂上去,疑惑的看着他。 “送你的。” 印常赫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好像带着些不确定。 -------------------- 啊啊啊啊又晚了五分钟! 出门知道给宝贝带礼物,你是个好宝宝!感谢在2024-08-1100:00:00~2024-08-1222:0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rancesca5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傅维诺的视线又放回他的手心,那个盒子在他手中显得娇小,但真的拿到手里后才发现还是有点大的。 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手中,他抬眼询问印常赫。 “可以打开吗?” “当然。” 傅维诺手臂撑着门框,目光垂落下,看着他将自己斟酌了很久的礼物打开。 盒子内里是中空的,先入眼的是两只小金角。 他开始紧张,别是纯金吧…… 印常赫手指点了个方向,示意他旁边有一个吊环可以直接将盒子整个拆开。 他轻轻一拉,盒子便在掌心摊成四瓣,将盒中礼物彻底展露出来。 那是一只精美小巧的小羊。浑身都是一块触手温润,晶莹通透的白玉雕成,只有头顶两只小角是金质的,角边蔓延出一团如花绽开的小卷毛,显得小羊更是可爱。 不知眼睛是怎么雕成的,颜色与傅维诺的瞳色极像,水汪汪的望着他时,傅维诺都想惊叹出声。 太可爱了! 而且恰好他生肖属羊,喜爱更添三分。 像是过年收红包时一般,他爱不释手,却违心的问:“这个,会不会太贵重了。” 印常赫正拿着摊开的小盒子复原,听见他的问话还以为他不想收,格外注意傅维诺的面色。 见他小心捧着小羊翻来覆去的看,梨涡若隐若现,眼睛都离不开的样子,便放下了心。 “不会,你喜欢,它才会产生价值。” 傅维诺摸小羊的动作一顿,感觉头顶目光如炬,他脸瞬间发烫,不敢抬头。 他在说什么啊。 好容易让人误会。 “谢谢。”将小羊双手捧住往怀里按,傅维诺有些忸怩:“抱歉,我都没想到送你礼物。” 太失礼了,收到了印家那么多礼物,他确实没有回馈过什么。如果说之前还能拿协议的事情来等价交换,但现在印常赫也回来了,他就变成了无条件被照顾资助的人,再心安理得的话就太不道德了。 印常赫好似并不在意:“不用送我什么,礼物是我自己想送的,并不是要收什么回报。” “哦,谢谢。”他嘴笨,又道了次谢。 “礼物收到就好,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印常赫首先道了晚安,帮他把门带上,轻轻回到自己房间。 傅维诺一面开心,一面又心思重重的回到床边,想了想,将小羊放在了书架上。 放桌面他怕自己看书不注意磕坏了,恰好上次印常赫将遗照收好后腾出来了个空位,他便将仙人掌玩偶拿了出来,把小羊换了进去。 随后关上玻璃窗,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虽然印常赫话是这么说,但傅维诺还是决定找机会送印常赫一件回礼,或者帮他做些什么事情也行。 于是这几天他对印常赫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 第56章 这种异常频繁到李阿姨都感受到了。某次他洗漱完出来接水喝,本想去茶室找点小零食,却在路过健身房时被里面的景象刹住了脚。 印常赫健身时并没有关门的习惯,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之前都不好意思,就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上面。 但最近一直关注着他,现在又撞见这一幕,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他穿着一身专业的黑灰色健身服,在健身房中挥汗如雨。失去了平时的平静,因为运动而呼吸沉重的模样好似是另外一个人。 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他肌肉中暗藏的力量。 等他转身时,傅维诺看见他赤裸的手臂上一条狰狞的伤疤。 可能是战斗留下来的痕迹吧,不知道愈合了多久,看着还是很吓人。傅维诺感觉自己都能幻想到一开始那道伤疤有多深,可能是深入骨髓。 “傅先生,在看什么呢?”李阿姨抱着衣服路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视线顺着傅维诺的方向,印常赫正在举哑铃。手臂肌肉与背肌喷薄,看起来很是性感。 傅维诺一下对上李阿姨揶揄的目光,脸噌一下红了个彻底,理智像是要烧开了般。他张口结舌:“不,我就是接个水,等等!” 好在这事离健身房有一段距离,他们声音也小没被当事人听见。傅维诺端着水杯急匆匆的回了屋,自我开解了好久才出来见人。 第二天看见李阿姨都不敢抬头。 不过很快,傅维诺和印常赫都忙碌了起来。他是为了学习,印常赫则不清楚动向,早出晚归,二人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极少。 期间印星纵还是硬磨着傅维诺来了一次,但恰好撞见印常赫不在家,吃了顿饭就走了,这次甚至没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傅维诺实在没懂他的脑回路,但看他走时还疑云未消的模样,大概还是没放弃寻找答案吧。 傅维诺的加分申请也顺利的办了下来。那些证书是之前老师和妈妈建议他考的,很有含金量,张老师看见时也惊了好半天。 向上申请时格外积极,之后对他的关注力更是空前提高。 现在闻希都不敢上课累得不行时和他说几句小话了,深怕被张老师发现。 就这样平静而迅速的过了小半个月,在高考前的倒数第二个假期,他回了趟家陪舅舅舅妈和妹妹聚了个餐。 他们自己准备了一桌饭菜,一起给他加油打气,祝他高考顺利。连远在外省的表哥都打了视频回来和他们在一张桌子上看着他们吃饭,把高考的经验告诉他,让他顺其自然,别紧张。 表哥那边还在宿舍,他的室友活泼,偶尔出现在镜头中和大家招手。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表哥看着他们一桌好菜悲伤的举了举自己的饭盒。他说最近城里出现了几例变异生物从下水管道爬出来伤人的事件很吓人,最近人心惶惶,食堂做饭都不认真了。 大家连忙七嘴八舌的让他注意安全。 在家逗留了一天,他到了晚上才回去,理由还是说担心第二天早上来不及回学校。 许久未见亲人,他被舅舅舅妈哄着喝了点度数很低的果酒,出门后风一吹,更觉大脑微微发热。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八点,家里没开灯,好像没人。 但走到了客厅沙发背后时,一团黑影靠在沙发上,吓了傅维诺一大跳。 想着这里安保非常严格,贼也不能爬几十楼上来,他便放下心来。定睛一看,果然是印常赫。 他身上外出时的外套还没换下来,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好像睡着了。 这姿势睡到明天不知道得有多难受,傅维诺走几步上前,准备叫醒他回房间睡。 但靠近了才嗅到一股血腥味,沉闷的传来。 他心一提,不敢耽误,立刻打开灯。 只见印常赫左手臂衣袖湿润,血液顺着手臂和湿透了的布料往下滴,沙发上已经红了一小片了。 他立刻将急救箱抱了过来,紧急给他止血。 不知道伤口在哪,只能先用剪刀把袖子剪烂。纵是这样的动静,印常赫也只是皱了皱眉,没醒过来。 破裂的正是那条狰狞的伤口。 它像是恢复成了刚受伤的模样,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傅维诺全程皱紧眉头做了紧急止血,便立刻打电话求医。 虽然这里离医院很近,但他一个人搬不动印常赫,也不敢轻易找司机一起挪动他的身体,最保险的办法还是等专业的人来救援。 还好经过紧急止血出血量已经很小了,印常赫脸色苍白,但呼吸频率还是很稳定的。 傅维诺想自己应该要相信alpha身体素质的强悍。 进了居住区后救护车就没再响了,在傅维诺的要求下一行人安静的到了医院,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到医院楼下时,印常赫短暂的醒了片刻。他漆黑的眼眸半张半合,环视过周围所有人后,落在了傅维诺紧张的脸上。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惊讶,而是很镇定,但傅维诺看见此况,还是一边跟着医生们奔跑,一边握了握印常赫没伤的那只手,希望这个举动能让他安心片刻。 被拦在观察室外,他坐在门外座椅上,拿出手机准备告诉风芷兮等人。 但在信息发出去前又犹豫不决。 印常赫没有自己去医院,而是先回到了家里,会不会是有所隐瞒。自己直接告诉风芷兮等人,会不会破坏了印常赫的打算呢? 第57章 算了,等他出来后再决定吧。 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人出来,先被拉着去缴费。大家都行色匆匆,还好傅维诺经验丰富,自己也能顺利完成这步。 只是猛的看见比妈妈住院花费还高额的数字,傅维诺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伤怕是不简单。 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只能花之前风芷兮给的那张卡。 等回到观察室时,医生们正离开,面色沉沉。护士看见傅维诺,走到他面前。 “您是患者的家属吧?患者手臂刚刚缝合,不能沾水也不能用力,记住多注意点。” 她说一会儿吊瓶输完了记得呼叫她来换,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便跟着离开。 傅维诺推开门,印常赫已经醒了,正靠在病床边。 听见动静,他转头,脸色因为失血依旧有些苍白。 “抱歉,让你受累了。” 傅维诺拉开凳子坐下,摇了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手臂。 涂了药水又缝了针,感觉看着比受伤时还吓人。 “疼吗?”他关心。 印常赫很平淡:“没事。” “怎么会……”傅维诺话说到一半,抬眸看他,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印常赫沉默半晌,还是没解释,只说:“一点意外而已,没事。” 这个伤口明明在健身房看见时还是愈合状态,为什么今天晚上又裂开了呢? 真的只是意外那么简单吗? 傅维诺眨了眨眼,没有继续纠结于询问这个问题。 -------------------- 补完啦! 第三十四章 “事情紧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风妈妈她们呢。”傅维诺试探。 果然,印常赫一口回绝,说:“不用了,这件事别人他们知道。” “好。” 印常赫作为一个成年人,傅维诺相信他有处理好这件事的自理能力,自然不会去讨人嫌的打小报告。 看印常赫嘴巴干涩,他还好心的端了杯水。 “医生说你要住两天院观察情况,这两天我请一个护工照顾你吧。明天早上我把你的通讯设备带来,方便你点外卖吃饭。” 他平时要上学,可做不到送饭这事。 “谢谢。”印常赫很认真的看着他。 “没事的,你和风妈妈平时也很照顾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傅维诺弯起眼睛,笑得很柔和。 天色晚了,现在找不到护工,傅维诺记着护士的话,一直守到印常赫输完液。 期间印常赫想让他回家休息,第一次傅维诺还说话拒绝,第二次就开始装作没听见了。 直到将近12点,他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打扫干净地上遗留的血迹,将弄脏的沙发套全拆下来,清洗过血迹后,把一盒酸奶倒在上面,伪装了一下。 再收尾一些小细节,傅维诺直起腰时感觉自己做了次大扫除。 洗漱完,挑了个合心意的长毛狗玩偶陪睡,他压在玩偶身上,才觉得一阵放松,立刻陷入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连李阿姨都还没来,他就爬起来将印常赫的通讯设备全塞包里,骑车到医院送给了他。 顺便在医院找了个一看就很强壮的护工看顾印常赫。 因为来得早,他没吃早饭。印常赫在拿到手机的第一刻就先练习了一下点外卖,在平时应该吃早饭的时间就把早餐摆好在桌上。 二人一起吃过,傅维诺看时间不早了,也先去了学校。 等放学后又想起印常赫,想着来看一眼安个心就回去看书。 结果又撞上医生从病房出来。 因为之前缝合时印常赫就是醒着的,所以具体的症状医生也只告诉了他自己,傅维诺并不清楚。 他看见医生来,还以为是换药,看了眼便移开视线,敲了敲病房门。 里面传来“请进”一声,他推门而入,骤然发现病房内并不只有他一人。 床边坐着一男一女,英气十足,看着和印常赫气质相似。 他们见傅维诺进来,不约而同的起身让座,换了另一边位置,把距离近的位置让给他。 “啊,你们在聊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傅维诺推门的手还没松开门把手,立刻就准备往回拉。 其中一个男性叫住了他,笑起来很爽朗:“没事没事,您是嫂子吧?我们就是来看看印哥,没聊什么。” 旁边的女生肘击他,低声骂道:“你脑子有病吧,什么嫂子,他是男的,该叫哥夫!” 随即同样笑道:“您好您好,初次见面,我姓安,叫安边,是印哥的战友。” 傅维诺听他们一阵称呼听得脚趾抓地,抑制不住的脸红,感觉体温上升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但他看见安边伸手介绍,还是有礼貌的握了上去,自我介绍。 “您好,我姓傅,叫做傅维诺。您叫我小诺就行。” 安边握了一下就松手了,听见傅维诺的话,没开口,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印常赫很能自处,不动如山。他看着三人互相认识了才说:“他们是我战友,今天来看看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刚下课就来了吗?” 他看见傅维诺还抱着书。 傅维诺点头,说:“我就是来看看护工有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有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印常赫嘴角勾起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冷淡了:“我只是一直胳膊受伤了,其他地方还是没问题的。护工不错,你眼光很好,辛苦了。” 第58章 “没事。” 另外两人见二人说话,都像只鹌鹑般闭嘴缩在一边降低存在感,视线在二人间换来换去。 傅维诺也不想多留,见他没事,便说:“那我先回家了,你好好休息吧,别忘了吃晚饭。” “你也注意安全,别复习太晚。” 和安边二人打过招呼,他踏着快步出了房间,将背后的视线断在关上的门后。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韩树先调侃:“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老大,回家多了个伴儿是什么感受?” 安边为人正经,不爱谈论这些,她一向只听,然后回家说给自己老婆,再听老婆分析八卦。 印常赫斟酌后说:“他很好。” 二人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古怪。 “他还是个学生吧,漂亮是漂亮,不过……”韩树摸着下巴,话没说完就被印常赫打断。 印常赫皱眉,一身警告气息,声音变冷:“别评价他。” 韩树立刻投降:“好好好。” 安边无奈摇头,站出来缓和气氛:“医生怎么说的,之前去蜀州结果怎么样?” 印常赫视线落在手臂上,沉声:“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匹配方的话,彻底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概率呢?”彻底恢复的概率。 “取决于匹配度。如果自然恢复的话,30%。” 韩树眉心一跳:“失败率?” 见印常赫沉默,安边帮他说:“成功率吧。” 三人一齐安静下来。 这边傅维诺回到家后,吃过饭,他又感觉屋里若隐若现一股烈酒浓香。 无奈的扒拉出信息素提取液,傅维诺想着物主本人平时也没这么无赖呀,这么这一小点信息素提取液却无时无刻这么霸道,待不住一点,天天往瓶子外跑。 现在印常赫回来了,他也该找个机会还给他才行。 又找了层布将小葫芦缠紧,裹得像个白白胖胖的汤圆,他把盒子再往下面放了放,希望这次防御措施能坚持久一点。 再一次撕开抑制贴将房间填满荔枝味,他舒畅的深吸一口气,感觉安心极了,倒在床上玩小熊。 最近换床单时在衣柜抽屉里发现这只小熊居然有可以替换的衣服。他好奇的拿出来换了一身,感觉和小时候玩的婴儿玩具很类似。 衣柜里有好几件,不过看布料都很老旧了,不知道是不是印常赫小时候玩的。 不过现在被他玩着,成为了这几日复习结束后打发心情的游戏。 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其实他压力很大。 尤其是高考后他处境这个未知数一直是个隐患,压在心底,时常出来晃一圈,总令他惴惴不安。 妈妈近期状况报告又传了回来,医生说她的大脑活跃度越发高了,现在能在沉睡时自己挠痒翻身,是个好征兆。 他想再坚持久一点,坚持到妈妈回来。后面即便再去打工赚取医药费也可以,他也会努力攒钱报答印家。 心事重重,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睡着了,又感觉自己还清醒着。光怪陆离一夜,第二天醒时,手机先收到一条消息。 是印常赫的,说出院后他不回家了,有事要出远门,两天后回来。 可真忙碌啊,他想。 抛开这件事,傅维诺又安安心心的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风芷兮期间过来带他出去吃了顿好吃的散心,顺便询问了几句和印常赫相处如何。 他们都很关心自己。 在忙碌而重复的日子里品尝到了一点幸福,傅维诺精神好了许多,面对高考的压力也小了些。 第一次高考后突发变故辍学,这次高考,说实话,即便准备得再充分,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考试前半个月,说着只离开两天的印常赫终于回来了。 又是在半夜,李阿姨不在,他听见动静开门看情况,就见印常赫神色不明的站在玄关处。 “你回来啦。”傅维诺有些惊喜,走上去去。 印常赫看起来没有风尘仆仆的气息,周身干净整洁,穿了身傅维诺没见过的衣服。 看起来笔挺英气,像西方古画中骑在马上的骑士。 印常赫手中拿着份纸张,一开始还看着,见他来就收了起来。 “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 打开灯,二人走到沙发边,傅维诺问他:“吃饭了吗?” 印常赫点头。 之前发信息告诉傅维诺去两天就回,他还真以为这两天是确切的数字。 没想到这次一去就是十几天,所以他才惊讶。 “那你也早些休息吧,回来路上一定很累。” 他起身,想让印常赫也早些休息。 却看见印常赫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一直盯着他,脸上写着事情。 “怎么了?”傅维诺摸摸脸。 他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京城本地人吗?” “是啊。”傅维诺虽然疑惑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 见印常赫有疑问,他又回忆了一下,继续补充:“不过我出生时我爸爸妈妈都在蜀州工作,所以我是在蜀州出生的,出生证明也在蜀州。” “那,分化呢?” 大家一般都在5岁时分化,分化后会进行二次身份登记。 傅维诺回想了一下:“分化,我记得当时我和妈妈去蜀州看爸爸,中途因为感冒而提前分化,所以也是在蜀州市医院分化的。” 第59章 “原来如此。”印常赫低声自语。 傅维诺皱眉,满心疑惑:“怎么了吗?这没问题吧。” 他合法出生合法上户,正经公民,怎么一回来印常赫跟查户口似的呢。 察觉到他有些生气,印常赫坐直,解释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傅维诺重新坐回去:“什么事?” 印常赫将手中的纸张递了出来,让傅维诺看。 上面没有具体的照片,但还是能看出来其中一张是医学检查报告。 “战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腺体丧失活力,信息素分泌低……” 他念出来,越念脑子越打结。 拆开看都懂,合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要具象化,属实是一个难题。 -------------------- 第三十五章 一目十行看下去,印常赫的病例单他是真没彻底明白。 再看第二张,上面是蜀州市医院调出来的一则第二性别分化副本。上面详细写了分化年龄、时间、信息素浓度、信息素气息以及……匹配度? 等等,这好像他自己的第二性别分化报告。 他看见了那串熟悉的身份证号码。 “这是?”傅维诺错愕抬头。 印常赫从他手中抽出两张纸,同时摆在桌上,指着他自己的病例单解释。 “在悬崖下被变异生物伤了之后又遇到了敌军偷袭,我大量使用信息素辅助作战导致腺体受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但在后来突袭敌军时再次上了战场强行摧动信息素,导致了短期的战后应激综合征。 所以这次能获得休假,一是因为立了战功,二是配合接受治疗。” 傅维诺瞠目结舌,心中掀起巨浪。 印常赫继续说:“之前两次外出,都是去蜀州接受治疗了。那里有最优秀的腺体专家。他给出的建议是需要一个高浓度契合的信息素诱发我的腺体活度。而药物治疗进度非常缓慢,可能需要十几年,还伴随着许多并发症。 我们向上提出诉求后开通了信息素库,进行了匹配,然后在数万人之中,花了两周时间逐步筛选,最后……” 他将第二张属于傅维诺的报告放在最上面。 傅维诺看着他的动作,陷入大脑无法思考的境地:“所以说,最后结果是……我?” 他抬指,指向自己。 和他失措震惊的双目对上,印常赫缓慢而沉重的点头。 “我也很意外,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是蜀州人,后来发现身份证号码是京城区域的。” 等等,好玄幻。 和八字相合一样,这种事情真的能同时出现两次吗? 傅维诺这个人呆滞住,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这光照如此刺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找回自己声音:“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是需要信息素提取液吗?” 印常赫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犹豫了一瞬,说:“获取信息素提取液的过程很痛苦,要求也很高。其实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看他犹豫的样子,傅维诺觉得说出来知道了他可能也不会淡定到哪去。 但又做不到不去听。 于是问:“什么?” 印常赫耳尖突然泛红,视线也不坚定了,肃冷的面容如同晒干的泥壳寸寸皲裂。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 “咬我一口。” 傅维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印常赫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点:“咬我的腺体。” 从小到大,生物课只教过他alpha会通过咬腺体注射信息素临时标记omega,帮助其暂时抗住发情期的折磨。 但没讲过omega咬alpha的知识点。 即便有,也是道德课老师上课举的反面教材——无论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都不能随便咬人和被咬,这都是耍流氓!!! 印常赫说的是真的、科学的治疗方法吗? 看出他的不可置信,印常赫也有些尴尬。 他再度解释:“医生说,在我们双方都没有医疗技能的情况下,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你通过咬我的腺体将信息素传入其中刺激它重新活跃。” 这话术好耳熟,生物课老师讲临时标记时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就是让他临时标记印常赫? 傅维诺不由自主的捂嘴。 还好他刷牙了…… 看印常赫还在等他的答复。 傅维诺仅仅思索了半分钟。 有一个能帮助他的机会,傅维诺挺开心的。至少这样代表着他还有价值,而不是无所付出的接受印家对他的好。 再说了,又不是他被标记。 有几个alpha愿意被人咬,omega这一辈子,又能标记几个alpha呢? 于是他点头。 “好。” 这种私密的情况下,高尚的医治救援也难免带了点暧昧气息。 二人都不太好意思,一个回屋洗漱,一个抓紧掏出手机临时学习怎么咬腺体注入信息素。 二十分钟后,二人再次聚集在客厅中。 也不能去房间,要不然总感觉更怪异了。 明晃晃的灯光下二人一时间谁都没动作,印常赫松开几颗扣子,将领口散开,饱满的胸肌半露,在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傅维诺咽了咽口水,感觉有些燥热。这灯光亮得和摄像头似的,什么动作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光下,他实在难为情,下不去嘴。 第60章 “要不我去把灯关一半吧。”他商量。 印常赫起身去关灯,他更直接,只留下了客厅墙边一盏灯,在墙壁上投射出一道圆润弧线,把光四溢开来。 这下昏暗了许多,但还能看见对方的身体。动作是更能自在了,但总感觉气氛更加怪异了。 他坐在一侧沙发上,印常赫回来时没有坐回去,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他的腿边。 沙发不高,加上他身材高大,坐下的距离和傅维诺坐在沙发上的高度很般配,傅维诺只需要低一点头,就能看见他的后颈。 “别担心,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印常赫安慰他,低下头去,将后颈暴露在他眼下。 傅维诺很紧张,他是新手。 根据自己平时摸腺体的位置,他伸出手指从发尾细细往下抚。 印常赫皮肤很烫,他手凉,抚摸时能感受到印常赫颤抖了一下。 手指下的肌肉在绷紧。 终于找到alpha相对扁小的腺体,傅维诺好奇的按了按,手下印常赫的呼吸也重了重。 他感受到后动作停下,脸有些烫。悄悄深呼吸几次,傅维诺小声说:“那我咬了?” “嗯。” 下方传来印常赫闷闷的回应。 嘴唇是清爽柔润的,贴上印常赫的后颈皮肤时,终于嗅到了一点熟悉的香气。 那酒香没有平时的浓烈,淡得需要细细感受才能捕捉到。钻入鼻腔中,顺着大脑流窜遍四肢,傅维诺感觉有点上头。 不由自主的张开嘴,他模仿着刚刚教学视频中老师的动作,对着腺体咬了下去。 过了会儿,印常赫毫无知觉,傅维诺稍稍支起身,也有些难以启齿。 印常赫还以为结束了,手摸向后颈,那里只有两个小小的尖齿印,与一点湿润的水汽,并没有伤口。 他扭头,看见傅维诺羞愤:“怎么了?” 傅维诺掐着指头,无言了一会儿,道:“咬不动。” 太丢脸了,初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见他无地自容的模样,印常赫眼中闪过笑意,包揽责任,说:“我平时经常锻炼,肉太紧实了,一会儿放松点,你别怕伤到我,用力咬就行。” alpha腺体的敏感度很低,包括痛觉,也是相对于普通人低好几倍的存在。 傅维诺点头,在对方再次低下头去的一瞬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牙。 这次手指按住腺体时,能明显感受到周围肌理的放松。 他再次鼓起勇气,这回将两颗小尖牙都亮了出来,对准印常赫的腺体重重一咬。 突破了第一次阻碍,内里就轻松得多了。 就像是一颗硬壳果冻,表皮塑料膜是极其难撕开的,但只要露出一个口子,一切困难也就迎刃而解。 下一步,就是将自己的信息素传入印常赫的腺体内。 这一步视频里老师的讲解都十分晦涩难懂,只能全靠意会。 他闭着眼,去感受自己信息素的运行轨迹,然后逐渐引导着信息素往印常赫的腺体中涌去。 这对于二人都是极其新奇的感受。 都是没被标记也没标记过别人的新手。第一次在对方身上尝试,偏偏还弄混了角色。 印常赫只感受到一股陌生的信息素入侵,他沉寂的腺体在刺激下逐渐活动起来,身体中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在运转。 他闭眼拉住这股热流,将其带至腺体附近,继续刺激腺体分泌信息素。 那块最近沉默得像石头一般的腺体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责任,像是摆脱了桎梏,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 信息素被快速分泌出来,他重新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汇入四肢百骸。身体像是雷击木长出新芽般,回到了战前的状态。 手臂上那道尚未愈合完全的伤疤发出一阵难捱的痒意,他知道那是信息素在辅助修复他的伤口。 那边印常赫抓紧时间治疗自己,这边傅维诺却弓着腰累了。 高中久坐党多少带点腰腿疾病,他也不例外。 弯腰得久了点,他就忍不住找个地方趴下来借力。 沙发撑着更难受,手臂拉开撑不了一会儿,肩胛骨就一阵酸。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悄悄把手放在印常赫的肩膀上,半坐半靠。 但随着腺体的活跃,那股酒香信息素也越发浓烈起来。 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刚来印家的那个夜晚。 被拉扯着往下陷的神智,失重感与漂浮感同时出现在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夏天顶着烈日军训,温度不断攀升,他力气也越发消退。 姿势不知不觉变动,他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直,就着手放的位置一路滑下去,倒下印常赫的背上整个人晕乎乎。 松口,歪头,他眨着眼看见视线中摇摇晃晃的灯光,被转身的印常赫接住,轻轻扶着靠在沙发上。 “头好晕,好热。” 饥渴的喝下喂到嘴边冰凉的液体,靠在结实的手臂上,傅维诺一侧头便是饱满具有弹性的胸肌。 蜜色的,很漂亮。 他看见其中一边衣领下露出了一小截伤疤的痕迹,好奇不已。 于是乘其不备突然伸出手把印常赫的衣服往下一拉,巴掌直接贴上他滚烫的肌肤。 傅维诺已经无法思考了,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耍起了酒疯。 他摩挲着那个凹凸不平的伤疤,话语未经大脑脱口而出。 第61章 “这是什么?” -------------------- 酒醉版小诺 第三十六章 印常赫抓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胸膛上扒下来,折过来与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一起抓着。 看着他脸颊上浮起的红晕,以及迷离无法聚焦的目光,印常赫迟疑了一下,问:“你醉了?” 身边接触的都是千杯不醉的人,平时也好好戴着抑制贴,他很少看见被自己信息素熏醉的人。 傅维诺耳边嗡嗡响,难受得紧。一只手被压制住,他便抬起另一只手去拍耳朵,企图把声音从耳边赶走。 只看见印常赫嘴巴不断在张合,他却像是在隔音间一般听不清他的声音。 印常赫反复问了三次,傅维诺认真的听了三次。 最后实在是痛苦,他皱着眉,大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耳朵突然被一震,印常赫已经百分百确定他是醉了。 傅维诺还以为他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又自己爬起来,凑到他耳边。 “你刚刚在说什么?” 大脑混乱到无法支配自己的四肢,傅维诺觉得自己像是只剩下头在世界,管不了手脚。 他见印常赫没回答自己,便准备回房间。 拖鞋早在他刚刚一阵扑腾中掉了一只,他也没感受到,软手软脚的从沙发上下去,像个幽灵,毫无方向的乱撞。 印常赫抓住他的拖鞋跟上,在他被台阶绊倒的那一刻抓住他扶正。 但此刻的傅维诺和滑手的虾一样根本捉不住,一用力抓他他就像昏厥了一样失力,泥鳅一样往地下坐;一松开他他又动作飞快,蹭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屋里走。 三步一飘,五步一晃,撞了墙又撞门。在卧室门口坚持不懈的敲门。 印常赫从一开始错愕他醉酒后性格的变化,到担心他伤到自己,最后到一时间有些不想阻止他,想看他最后能做些什么事情。 见他认真严肃的敲了两分钟的门还想不到门把手的作用,便从他腰间伸手帮他把门打开。 “谢谢!”傅维诺扭头回来诚恳的对他道谢,双眼亮晶晶的,向他小时候喜欢的那只玩偶小熊。 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些愉悦。 “不谢。” 见他进房间,印常赫只是踌躇了一瞬,便跟着踏了进去。 房间对比之前进来有了一些变化,地毯边的玩偶少了几只,全都被带上了床,此刻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左一右抱着,乖乖等着主人拥抱。 床单从暗色系换成了亮色系,看起来温暖了许多。环境中多了许多傅维诺生活的痕迹,点缀在印常赫曾经的生活痕迹中,并不违和,显得更加柔软温馨。 房间中自己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充满了夏日荔枝的清香,嗅着能感受到一丝夏日清爽。 第一次进屋时他因为受伤的缘故信息素敏感度已经很低了,所以没有深刻感受到这香味的存在。 这次短暂治疗了一会儿,腺体活跃起来,他立刻被这股气息吸引。内心骚动,有些想获得更多。 摸了摸没贴抑制贴的后颈,印常赫皱了皱眉。也许这就是高契合度之间的吸引力,但还好傅维诺贴了抑制贴,房间中遗留的信息素强度不高,不会对他有影响。 傅维诺没有睡觉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将仙人掌玩偶推到一边,埋头在书堆里翻东西。 印常赫手里还拿着鞋子,见他暂时坐定了,便将鞋摆在他脚边。结果一看,他另一只鞋也在坐下时被踢飞了。 还好房间每天都有在拖,地板干净,不怕会伤到他的脚。 他抬起身,一只手撑在书桌上,歪着头,打量从书堆中找到目标惊喜的举着书的傅维诺。 他问:“你不睡觉?” 傅维诺当然不会回答他,他翻开书,开始大声的朗诵古诗词,感情充沛,像极了小学时候上台表演朗诵的孩子。 印常赫垂眸往书名上一看,失笑出声。 这哪里是古文书,明明是一本化学书。 他正对着一堆化学式朗诵古诗词。 很可爱。 现在的傅维诺有他平时没见过的大胆与直接,他从回来后接近了好几次,才把二人关系拉进到不生疏不尴尬的状态。 但一次被信息素熏醉的经历,让他看见了另一个,他不知道的,不胆小敏感的傅维诺。 这好像也即将成为他的目标。 还好房子隔音够好,印常赫不担心会吵到楼上楼下的邻居。但看傅维诺精神抖擞的样子,感觉能直接念到明天早上去。 晚上回来时就看见了他眼底有些青色,还让他帮了自己忙耽误了睡觉。 现在又怎么能放任他耍酒疯失去睡眠。 轻而易举就抽走了傅维诺手里的书,朗诵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快的瞪着眼,形状姣好的眼型此刻也圆圆的,很破坏平时的清冷腼腆感。 但也别有一番可爱。 “你该睡觉了。”印常赫低声说,随即抓着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 “你说什么?”傅维诺还是两耳空空,茫然问他。 但动作还是很听话的,顺着力道站起来,目光恰好对着印常赫的锁骨和胸锁乳突肌。 锁骨深邃,肌肉线条强劲,分外抢夺视线。 他直接上手摸上去,顺着锁骨和脖颈上的肌肉滑来滑去。 第62章 另一只手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出“哇”的惊叹。 印常赫感觉到一阵痒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随着他的动作在不断颤抖。 怎么喝醉了还带了些小流氓属性,他低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想说的话又戛然而止,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算了,随他吧。 带着人往床上走,傅维诺连力都不想出了,带着凉意的细指不屈于锁骨脖颈范围,又开始顺着胸肌中间那条沟往下划去,不安分的扯着他仅剩的几颗纽扣。 拖着人走太慢,印常赫觉得再慢一点自己可能比醉酒的人还难受,于是也不顾有没有礼了,拦腰将人抱起,转到傅维诺他常睡的那一边,将人往本就掀开的被子里放。 最后准备把腿压住的地方整理好一起盖在他身上,起身时又被扯住。 他的衬衣一角被抓住,动作一停顿傅维诺就跟着缠了上来,跪在床上直起身,手臂攀到印常赫的脖子上,趴在他颈窝里像小动物一样乱蹭。 “好香好香!”他含糊着呢喃。 omega身体这样直愣愣的贴在身上,嵌入怀中,印常赫大脑卡壳。脖颈因为温热的呼吸而敏感发红泛起痒意,他感觉自己好像也猛灌了一瓶烈酒。 傅维诺只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去品尝,那种诱人沉醉的香气源源不断的从印常赫脖颈发尾处传来,他想去吮吸,去撕咬,将它独占,抱回去藏起来。 这个姿势二人都难受,一个被挂着弓着腰,一个努力往上凑找不到源头。 但傅维诺不放弃,一个使力,非要印常赫顺从他的动作。唇舌一路小劲儿咬上去,在印常赫脖子上咬出好几个印子。 直到二人都坐在了床上,他更放肆的压住印常赫的腿不让他跑,顺便借着这个姿势抬高了位置,终于找到了香气的源头,一口咬了上去。 第二次接受治疗,印常赫显然更有经验了,在傅维诺没有第二次被他的信息素熏醉前,他继续刺激腺体活跃。 过了不到两分钟,肩上一重,身上躯体也软了下去,软倒在他怀中。 他睁眼,将要滑下去的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虽然在印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他还是很瘦,不是指骨架小,而是说体脂率低,比一般的omega看起来都清瘦些,能完整的躺在自己怀中,像是抱了个人型玩偶。 这次是被自己信息素二次熏醉了,直接醉晕了过去。呼吸有些重,蹙着眉面上有些难受的样子。 刚刚一通折腾,头发全乱了,露出了俊秀的眉眼。 印常赫静静描摹了一会儿他漂亮的五官,才将人好好放在床上,玩偶一左一右塞着方便他半夜想抱。 看着陷入在一堆柔软被褥和毛绒玩偶中的睡脸,印常赫轻笑了一声,觉得下次不拒绝几个朋友送的毛绒玩偶也行。 将两只踢飞的鞋子捡回来给他摆在床边,关上灯,他离开房间,祝愿傅维诺能拥有一个好梦。 第二天上午,傅维诺抱着头醒来时,记忆一片混乱。 他只记得自己在帮印常赫治疗,咬了他的腺体,结果被他的信息素熏得不行。 再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一会儿是当雕塑家捏雕像的身体,一会儿是做品酒师喝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酒。 应该是印常赫送他回房间的吧,也不知道他的治疗效果如何。 掀开被子下床时,他看见床头柜上摆了杯水。洗漱过后喝了一口,甜甜的,应该是蜂蜜水。 印常赫真是个细心的人啊。 在内心感谢了一句,打开时间一看,傅维诺立刻汗毛立起! 十点二十了!!! 离上课过去了两个小时! 作为一个好学生,傅维诺就算中途没读书去打了两年工,也没有迟到过! 闹钟没响吗?李阿姨没叫他吗? 他怎么一个也没听见啊! 房间窗帘质量太好,他还以为现在还早呢! 慌里慌张的拎着书包跑出卧室,他立刻要开门跑,李阿姨从洗衣房探出身叫他。 “傅先生你醒啦,早饭在桌上。” “不吃了我迟到了!” 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李阿姨突然想起来了,连忙说:“别急别急,少爷给你请过假了,你下午再去就好了。” 听到这里,他才猛的松了口气,双腿虚软,一阵后怕。 随后把书包一放坐在餐桌前,问李阿姨:“印先生呢?” -------------------- 喝醉会放大欲望 第三十七章 “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只跟我说了要好几天才会回来。还有就是叮嘱我告诉你他已经给你请了假的事情,让你别着急。” 李阿姨拿着件衣服一边叠一边回复他。 “哦。”傅维诺若有所思的点头。 怎么快就又要离开几天,难道那个治疗只一次就一劳永逸了? 不过还好帮他请假了,要不然今天可就丢大脸了。 于是干脆就自己在家看了会儿书,等到看见午休时间快过了,他才喊司机把他送去学校,赶下午的课。 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还是觉得在学校更能复习进去些。 看见他来,闻希几人都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今天一天都不会来呢。”闻希戳了戳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