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你》 第1章 [gl百合]《余生与你作者:沈未清【完结+番外】 简介: 散打教练vs会计 一场关于女性原生家庭的救赎 文案: 高中毕业晚会那天,白荆打算跟俞召念表明心意。 但阴差阳错地撞见了班里男同学跟她表白,便误以为俞召念喜欢男生,白荆如雷轰顶。她删除了关于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销声匿迹。 六年后,两人重逢。 俞召念带着姐姐的女儿俞谨,去她的武术馆上课,又被误会是她的女儿。再次重逢,俞召念主动与她搭话,却被冷脸回应:“不熟悉,不太记得你是谁了。” 俞召念:“……” 某人面上故作镇定,但原本平静的内心,再次起了波澜。往事涌上心头,却又因现实而压克内心的冲动。 直到误会解开,她堵在她上班的路上。 俞召念冷静道:“不好意思,白教练。我想我们不太熟,我也不太记得你是谁了。” 白荆讪笑:“没关系,我们可以多见几次,熟悉熟悉,自然就记得了。” 俞召念:“哦。” 观看指南: ·1v1都市小甜文 ·久别重逢 ·一场关于女性原生家庭的自我救赎/现实治愈 内容标签:都市业界精英甜文校园 主角视角:俞召念白荆配角:俞繁念;俞瑾 其它:散打教练;会计 一句话简介:又跟我不熟了? 立意:久别重逢,彼此珍惜。 第01章余生与你1 《余生与你》 文/沈未清 2024/9/25 盛夏月初。 正是会计忙到起飞的那几天,俞召念因为一个报表数据出错,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姐姐俞繁念给她打电话时,她两眼迷离,脑子一团乱。 最近公司在谈一笔生意,对方一直在压预算。谈了好几次,来来回回的,导致统计出来的数据,都对不上。 正是头大时,电话响了。 俞召念瞥了一眼,没接。 月初这几天,除了要结算工资以外,还要做一些财务报表,全部都是数据。她已经连续加了几个大夜班了。 每天眼睛都睁不开。 来电提醒响了几十秒后,电话没人接就自动挂断了。 但很快,电话又响了。 显然,对方有急事。 俞召念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喂,大小姐,又怎么啦。” 电话那头是俞召念的姐姐,俞繁念。日常性格强势,自从前两年离后,事业就风生水起。 目前在北城开了一家婚庆公司,日常忙的飞起。也因为忙无法顾及小孩,就搬到了妹妹俞召念同小区楼下住。平常她也不找她,只有在她的小孩,俞谨有事时,才会联系她。 那句话怎么说来说,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佣人。 俗称德华。 到了下一代,也只管放心用。 “白谨晚上有节武术散打课,你下班后送去。我今晚有应酬,走不开。家里阿姨今天休息。” “喂!大姐,我晚上也要加班啊!” “我天天加班。” “……” 说完,电话挂断。 行。 非常好。 俞召念咬牙切齿,心里愤愤不平,但下一秒,微信跳出了一笔转账消息通知。 收到“俞总”发起的一笔转账【两千元】。 对方发来几个字:【路费,伙食费,少说多做。】 原本一脸不耐烦的俞召念,下一秒—— 【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包接包送包陪玩!】 【……】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该死的班,谁爱加谁加! 俞召念立马合上了电脑,兴奋地哼哼:“带我外甥女出门玩喽!” 两年前,俞繁念跟家暴老公提出离婚诉讼。 当时她放弃所有,只为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对方家里明明嫌弃是个女孩的性别,却因为俞繁念在意,而不肯松口。 那段婚姻,几乎要了俞繁念半条命。 结婚前,她是事业型女性。婚后只能被迫当全职太太,因为对方不放心请保姆或者是阿姨,但婆婆也不会帮忙带孩子,只能俞繁念放弃所有,一心为家庭和孩子付出。 得到的却是丈夫孕期出轨,为了孩子她一直忍。 丈夫在认错后,保证不再犯,可在女儿一周岁时再次出轨秘书。俞繁念再次爆发,这次丈夫不再继续假装演戏,因为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所以对俞繁念进行施暴。 却在施暴后,又当着大家的面跪下认错。 如此反复,直到女儿快三岁时,俞繁念才彻底醒悟,人的本性难改。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没办法再隐忍,便决定离婚。但对方是中产阶级,也没有那么容易离。拖了大半年,直到俞繁念签下协议,放弃所有,才肯松口。 离婚后,俞繁念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女儿改了姓氏。 第二件事是再次回归事业,自己开始创业。那年俞繁念三十一岁,妹妹俞召念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 如今时间过去了两年,姐姐忙于事业,俞召念空了就给她带娃。 两姐妹住楼上楼下,日常起居都请了保姆和阿姨,偶尔她们休息时,小俞谨就跟着俞召念一起。 第2章 住在一起,俞召念是做不到的。 她需要独立的个人空间,要是住在一起,召念反而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今年小俞谨五岁。 在别的小朋友都学钢琴跳舞画画时,她妈给她首选武术散打。 为的是什么,没有明说。 俞召念也没有去问。 俞召念到楼下时,小俞谨以经收拾好了衣服,等人来接她。 虽然只有五岁,但却比一般小朋友更懂事。 门打开时,她就喊:“小姨,今天要麻烦你送我去武术馆啦。” 听着声音甜糯,看着乖巧懂事。 可以说是人见人爱了。 但这家伙,别只看外表。 自从学武术散打后,眼神里藏着一股狠劲。 熟悉了之后嘴巴还很毒舌,只是面上跟你客气客气。 “小屁孩,客气什么。”俞召念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晚上想吃什么,小姨请客。” 小屁孩哼了一声说:“小姨,我妈又给你跑腿费了是吧。” “……” 这种话还要摊开讲的吗? 每次俞繁念喊俞召念做事,都会转一笔钱给她。 刚开始俞召念没收,觉得姐妹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俞繁念会觉得不舒服。毕竟俞召念还没有结婚,就要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 姐姐离异后,要创业又要带娃确实很辛苦,俞召念也会主动帮忙。但时间久了,俞繁念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俞召念。 后来两姐妹谈心,互相都能理解彼此。 给钱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并不代表伤感情。毕竟成年人,谁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那之后,俞召念就会把钱收了,但这笔钱,她也没有用。大多是给小俞谨存起来,或者是给她买东西,带她吃喝玩乐。 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小屁孩知道了。 总会拿出来揶揄几句。 俞召念努努嘴:“在哪当牛马不是当呢。” 小孩子听不懂打工人的苦,听到说可以吃什么,笑得很开心:“小姨,今天吃我们武术馆附近的拉面吧。我们新来的散打教练,说那家面馆很好吃。” “你们换散打教练啦?” “对呀。这次来的教练超帅的。还是个女孩子哦。” “……” 帅的,女孩子。 是散打教练。 还喜欢吃拉面。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甩了甩脑袋,不会那么巧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去武术馆的路上,俞召念的思绪已经开始乱飞了。在她的生命中,那已经快要逝去的青春里,有那样一个人深深扎根在那,往后只要有一点跟她相关,都能牵扯出来。 武术馆在市中心的商城里。 商城附近有一栋居民楼的小吃街,入口处开了一家十几年的拉面馆。店内装修风格简单明了,但来吃面的人络绎不绝。 “小姨,上次吴姨来送我上课的时候,在这里碰到我们新来的教练。她说,这家面馆很好吃。今天我们也试试看吧。” 俞繁念抬头看了一眼拉面馆,思绪飞了会。 站在一旁的俞谨拉了她的裤脚说:“可以吗,小姨。” 俞繁念回神,笑了笑:“当然可以了。” 她也好久没有吃拉面了。 店内。 小俞谨跟熟客一样,到餐台点单。 “小姨,我吃不要牛肉的拉面,你吃什么?” 俞召念一听,笑话她说:“你怎么吃拉面不加牛肉哦。” 小俞谨红着脸回:“因为这里的牛肉很辣啊,小姨!” 是哦。 小孩子吃不了辣。 这家面馆主推是麻辣牛肉面,跟兰州拉面不同。口味偏重。 俞召念揶揄道:“某人吃不了的话,我可就多要一份牛肉喽。”转头,她和跟老板说,“老板她的那份牛肉,加我这里,然后多香菜,葱花。和辣椒。” 俞谨翻了一个白眼:“……” 大人都好坏! “对了,小姨,你怎么跟我教练一样的口味啊?” 俞繁念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 一样的口味? 能吃这个口味的,只有…… 应该不可能的! 俞召念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那个人早就没有了音讯,而且听别人说,她已经定居国外了。怎么还会在北城见到她。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这个口味,没什么特别的吧。” 嗯。 俞召念低了低脑袋。 武术馆在五楼。 当初俞繁念给俞谨报的是武术套路,结果这小姑娘一去报道,就爱上了更暴力一点的武术散打。 俞召念当时听说俞谨学散打时,愣了一息。 脑海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多想。眼下因为几个巧合,让她对号入座。 以前她也送过俞谨来上课,但大多时候,她不会久留。 等俞谨上完课,她再回来接她。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感觉自己的情绪很复杂。 应该不是她吧。 俞召念咽了咽口水。 莫名有点紧张。 武术馆进门处,贴了一张武术馆教练的个人简介表。俞召念刚站过去,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3章 她整个身子僵住。 白荆。 海外名校归来,国家一级散打运动员。曾获得国内外武术散打锦标赛,公开赛等多个比赛冠军。 名字往上是照片。 一头短发,唇红齿白。 身上穿着白色的短t。 简单干净。 和记忆里的模样并未相差。 眉眼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在这一瞬,俞召念的心跳漏了半拍。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说话: “俞谨同学,你今天也来得很早呀。” 俞召念浑身一颤。 这个声线。 她不敢侧身去看来人。 直到身旁的小俞谨开了口:“白教练晚上好。” 身后的人走到跟前,俞召念始终不敢侧过身子,直到身旁的人开口:“今天是妈妈送你来的吗?” 妈妈?! 听到这两个字,俞召念赶忙回头,想要解释什么。 但两人四目相对。 所有的一切,仿佛堆在喉咙口。 俞召念的心跳根本压不住,她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吞咽口中的声音。 她缓缓开口:“白、教练。晚上好啊。” 对方也是一愣。 眼里似乎还夹杂着不可思议和复杂的情绪。 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归零。 她还是俞召念记忆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要说变了,可能就是眼神。 俞召念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我是俞召念。” “你,还记得我吗?” 第02章余生与你2 余生与你2 夜色的霓虹,稍纵即逝。 回归到简单明了的黑白灯光,车子停在地下室,俞召念脑袋涨涨的。 坐在后座的俞谨出声提醒,“小姨,我们到家了。不下车吗?” 俞召念背后黏黏糊糊的,车内开了空调还是觉得闷。 “下车的。”她回了句。 俞谨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声问:“小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要不要我跟白教练说……“ “不用!” “我送你上楼。”俞召念解开了安全带,有气无力道。 俞谨没再说话。 到家时,俞繁念还没有回来。 俞召念心不在焉地帮俞谨洗完澡,平常两人相处的氛围都非常愉悦的,但今天,很不对劲。 “小姨,你是不是在生白教练的气呀。” “……” 俞召念矢口否认:“我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呀。” 本来就是不熟的人! 但想到这里,俞召念心里还是有气的。 虽然是好多年没见了吧! 但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呢!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面! 今天在武馆,俞召念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没想到对方撤回了一个笑脸,冷漠道:“不好意思啊,不熟悉,也不太记得你是谁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剩下俞召念站在原地,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没有觉得时间有那么漫长,两个小时的课,俞召念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一下课,她抓着俞谨的手,就跑了。 面上故作镇定。 但内心早就气得牙痒痒。 俞谨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奶声奶气道:“小姨,你跟我白教练,以前认识嘛。” 俞召念脸上没表情,“不熟。” 俞谨察言观色道:“是不是小姨你变样子了,所以她没认出来呀?” 今天那个尴尬的画面,俞谨是见证者。 她的小姨平常都没有什么社交的,妈妈说她是社恐,不爱同人说话。所以,今天还是俞谨第一次见她这么主动跟别人打招呼。 只是没想到,被对方直接无视了。 俞召念吐气:“不知道。” 俞谨试探性地问:“小姨,你是不是在生气。” 俞召念呵呵了一声:“不,我没有。” 这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 当年那个家伙! 一声不吭地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不说,还销声匿迹!她都没有生气! 现在说句不熟,不记得她是谁了!她有什么好气的! 俞谨偷笑。 被俞召念抓包:“你笑什么哦。” 她摇头。 但下一秒,笑的更大声了。 “小姨,你脸都是臭的,还说没生气!” 俞召念:“……” “你乱讲!” 俞谨穿好衣服后,上前抱了抱她说:“好嘛。我们小姨最乖了。不生气,我抱抱你。” 俞召念:“……” “我真的没生气。” “那是我想抱抱你嘛。” “……” 晚上十一点。 俞繁念到家,一身酒味。 俞召念已经哄俞谨睡着了,见她妈回来,准备上去。 要走时,俞繁念喊住她,问:“你今天这么了?” 俞召念一脸疲倦:“我没怎么啊。” 俞繁念带着无框的眼镜,微卷的头发散在两边,红唇轻启,“俞谨给我打电话,说你心情不好。” “……” 那个小屁孩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俞召念整个晚上都在发呆。 确实没有注意到。 第4章 “是我选的那家武馆不好?那我换一家?”俞繁念挑眉道。对于发生的任何事情,事业型女性只想找解决问题的方案,绝对不让情绪过夜。 “别,真没有那回事。”俞召念赶忙解释。 俞繁念哦了句,“你要是去的不舒服,以后我都让吴姨送去。” 俞召念微顿。 在转身时开了口:“我没不舒服。” 几秒钟后,又补了句:“额,以后俞谨的散打课,都我送去吧。” “你不是要加班吗?” “晚上还是能空出时间的。” “哦。随你吧。” “嗯。” 在俞召念转身要离开时,俞繁念来了句:“有什么问题,你要直接说,别闷着。” “知道啦。” 回到楼上。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俞召念鼻子一酸。 委屈涌上了心头。 情绪也在那瞬间变得很复杂。 白天和夜里的情绪天差地别,却都如同一双手,但她扣住。动弹不得。 六年了。 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 那个曾经在她青春占据着很重要位置的人,在消失了六年后,再次出现。 当初两人几乎是断崖式分开失联。 毫无征兆。 明明说好了,念同一所大学,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在彼此身边。互相帮扶。 可在高中毕业后,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了。 俞召念发了疯似的找她。 却毫无踪迹。 无数个日夜,俞召念想她想的发疯。 却也只能靠她的照片缓解。 俞召念翻出了已经快翻烂了的同学录,第一页贴着她们俩的照片。青春年少时的那张脸上,两人眼底清澈。 俞召念闭上了双眼,一滴泪划过。 而脑海里的记忆,也在那瞬间回到了俞召念的高中时代,而那已经是八、九前的事情了。 2014年的夏天。 俞召念升入高二,那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俞召念过得并不快乐,学业压力大,加上家里的琐事,让她喘不上气。 白荆是那时候作为插班生,转入俞召念所在的文科班。 她的出现,让班里的女同学瞬间沸腾。 从前班里爱议论哪个男生长得帅,篮球打得好。但从她转入班里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成了女生私下议论的对象。 因为她比那些男生都还要帅,还要高。 在班里女生普遍只有一米五到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时,她的身高,直逼180。不仅身形高挑,最重要的是,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是体育生,学的散打。 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她肱二头肌的肌肉线条,还有隐约的马甲线。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是住校生,每天的生活都很重复。 但她因为是体育特长生,每天早晚自习都不用上,听说都外出训练。 她到班里报道的第一天,就已经跟班里的同学互相打上交道了。在班里的同学,面对生活都不是很自信时,她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给了旁人力量。 那年俞召念十八岁。 自卑和拧巴将她裹挟。 但白荆越过人群,走向她问:“同学你好,我可以坐在你边上吗?” 俞召念原本是偷偷在看她,没想到她却一不留神,走到了她边上,这让俞召念吓了一跳,被自己口水呛到说不上来话,“咳咳咳咳。” 像是躲在角落里偷窥的她,突然被人发现。 她的脸和耳朵,也在瞬间涨得通红。 俞召念原本是班里的小透明,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洋相,班里的同学起哄道,“俞同学,你脸红了哦。” “……” 白荆解围:“那个,同学,你要是不方便或者是不好意思的话,我就换个位置?” 俞召念摆摆手。 磕磕巴巴道:“没、没事,我没脸红,也没有不好意思,我只是被吓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俞召念虽然磕磕巴巴,但也能完整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虽然那样的解释,没什么用。 像是掩耳盗铃。 因为后来,有同学发给了她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低着头,但能看出来脸和耳朵通红,白荆站在她旁边,目光一直在在她身上。 那天她的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但她的一直嘴硬说没有。 对于她说被吓到了,白荆柔声和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俞召念愣了一息。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面对她提出自己内心想法时,很诚恳地像她致歉。 像是一种在意。 而她的声音和行为,并不像是外界对体育生的定义。 也许初见时的好感,就是那样留下来的。 后来,两人成为了同桌。 虽然俞召念一直没想明白,明明班里还有其他空位置。但她却直直走向了她。 可能是自己这里刚好有位置吧。 刚开始俞召念不敢和她说话,她第一天到班里报道,做自我介绍时,说出那句,我是体育生,学的散打,白天会和大家一起上课,但早上和晚上我要外出训练。希望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多多关照。 谁敢关照呀! 搭话都不太敢。 大家只敢私下议论,因为俞召念是她的同桌,所以她去训练,不在班上的时候,班里的八卦小分队,就会来找她八卦。 第5章 问她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腹肌马甲线肱二头肌可不可以摸一下。 这些话题过于劲爆。 俞召念都说不太清楚,也不熟,没说过两句话。 “俞召念,你骗人的吧。都同桌了,你还不熟。” “真的。” “信你个鬼!” 俞召念:“……” 她是真的冤。 那家伙坐在她边上,白天上课就睡觉。下课人影都没了。也不上早晚自习,虽然是同桌,但关系只停留在,借支笔,让个位置,我要进去。或者是,下节课是上什么课,帮个打个掩护。我要睡觉。 北城二中是有体育班的。 但奇怪的是,那家伙不跟体育班一起上课,听说训练也不跟学校,而是在外面跟其他教练。 具体什么情况,那时候的俞召念也不太清楚。 直到有一次放月假,俞召念在校外惹到了一些小麻烦,是白荆出手相救。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才开始变得熟络。 直到很多年后,当时的那个画面,依旧在俞召念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03章余生与你3 第三章 俞召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很昏暗,她的眼角粘着泪渍。 只要一想到过去的事情,俞召念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低落。 高中毕业后,俞召念彻底放弃了社交。当时高考的成绩还不错,俞召念考上了北城大学。 但念大学的那几年,俞召念并没有很快乐。 当初两人商量好了一起去念北城大学,她念经济管理学院,她去体育学院。 放假的时候,两人可以一起回家。 可是,高中毕业后,白荆就消失了。 俞召念找了她一个暑假,最后从体育中心散打教练那里得知,她已经出国深造了。 那一刻,过去所有的承诺,仿佛被撕碎。 俞召念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好像是一种背叛。 但更多的是,感觉自己没有被重视和被忽略了。 如果她去国外有更好的发展,跟自己明说就好了,也会祝福她前程似锦。她不会拉着她陪在她的身边的,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直接消失了。 后来的这些年,俞召念一直在释怀。 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就可以了。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涨涨的情绪还是将她裹挟。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她时,俞召念鼓起很大的勇气,才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但没想到,人家早就不记得她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像是一个傻子停留在原地吧。” 俞召念苦涩地笑了笑。 之后的几天,俞召念让自己更加忙了。 可明明已经是忙的晕头转向,但她觉得还不够。因为只要一空下来,她就会特别难过。 不断回忆过往。 心里也还在埋怨自己,人家都说跟自己不熟悉了,而她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也是那么凑巧,俞谨那天从武馆回来后,隔天开始发烧,浑身无力。 武馆那边的课暂时就上不了,俞谨年纪小,现在上的是暑期提升的大班课,每周四节课。 大班课是十几个小朋友一起上课,不是1对1的私教课程,培训班那边也不会过问,是否会过来上课。 之前俞谨也落过几节课,并未同培训班那边说明。 但这次,她生病去不了,俞召念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不去上课,没关系的吗。要不要跟培训班那边的教练,打个电话请一下假呀。” 俞繁念忙的上头,丢给她一句:“随你吧,反正我是没时间请假。” 俞召念在电话里问:“好哦。培训班那边教练的联系方式呢,有没有?” 俞繁念:“没有。” “当初不是你带着去的吗?” “……” 无语了。 她没有加。 只在家长联系人那一栏,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 对方想加她微信,被她拒绝了。 “嗯,行。我再看看吧。” “不请也没事吧?直接在小程序上,取消预定课程就可以了。” “好哦。”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俞召念还是打开了某软件平台,去搜那家武馆的信息。 平台上显示了店家的号码,只要点击拨通,就可以打通电话。 但俞召念犹豫了。 算了吧。 万一对方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呢。 而且这个号码,也不一定是她的号码吧。 俞召念叹了口气。 按灭了手机。 “熠星”武馆。 还有十分钟上课,白荆已经做好了课前准备,原本这个时候,叫俞谨的小姑娘,都已经乖乖站好,准备上课了。 但是今天,都快上课了,还没有见到人。 白荆微顿。 思绪乱飞了会。 难怪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姑娘,就觉得很有眼缘。 原来,是她的女儿。 俞谨。 俞召念。 所以孩子是跟她姓的吗。 她是结婚了,然后离婚了?还是…… 内心平静了太久,突然冒出了一位故人,白荆恍然失色。 第6章 前台见她最近这几天,状态似乎不太对,揶揄道:“白教练,你这几天,精气神都不太好哦。” 白荆点头示意:“没怎么睡好,天太热了。” “也是。”北城的夏天酷暑难耐。 那天在武馆重逢后,她已经连续失眠好多天了。应该说,这几年来,她的睡眠质量都不太好。 只是最近变得愈加敏感。 还有五分钟上课。 那小姑娘还没有来。 白荆脸色微沉。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不来上课的吗? 想到这里,白荆再也沉不住气。 “陈玲,你帮我调取一下今天预约课的学生信息,看一下俞谨有没有预约。”小姑娘很有天赋,自她接手来,每周全勤。 但那天后…… 白荆不敢多猜测什么。 “今天没有哦。” 白荆身子一顿。 “那你帮我调取一下俞谨这个女孩的个人信息吧。”在那个瞬间,白荆有了很想去解释一下什么的冲动。 小姑娘很有天赋,她也很喜欢她。 所以,她不太希望,是因为她的原因,而导致错失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子的训练。 就在这时,前台的电话响了。 陈玲在调取资料,刚好电话就在白荆旁边,她冲白荆颔首:“白教练,帮忙接个电话。” “好。” 电话接通后,白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听到对方问:“喂,您好。请问这边是‘熠星’武馆吗?” 这声音。 太有辨识度了。 是她。 “嗯。”白荆心里有气,回应的很冷淡。 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应。 她停顿了几秒钟后,似乎有点紧张:“那个,你能帮我找一下白荆教练吗?哦,那个还是不用找吧!” “就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俞谨这几天生病了。不太方便去上课,我们这边请几天假!” “然后,我挂了。” “你帮忙转告一下就可以了。” 说完,还没有等白荆回复什么,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还是和以前,挂电话超级快。 白荆看着电话出神,明明刚才还有点气,可是听到她的声音和解释后,瞬间就不气了。 她的嘴角勾了勾。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白荆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北城别院。 俞召念摊在沙发上,仰天长叹:“我真的是太没用了啊!!!”打电话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说不打,可还是忍不住。 打完后发现她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因为害怕再次被冷淡对待,所以不敢去面对。 大方自然点地表达,找一下白荆教练又会怎么样呢? 会很丢面子。 俞召念耷拉着脸。 毕竟当初是她先失联跟她断绝关系的,而且几年没见,自己也不计前嫌,主动跟她打招呼,还被她讲什么,不熟悉,不太记得了。 太丢人了! 俞召念咬牙切齿。 但又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被那样对待,但心里想的人却还一直是她。 俞谨生病这几天晚上,都是俞召念在照顾。 俞繁念自从离婚后,一心扑在事业上。结婚前,她就是事业型女性,婚后为了家庭放弃一切。过上了手心向上的日子,当初以为找到了自己的港湾。 婚后才发现是深渊。 关于那段婚姻,俞繁念从未跟俞召念深聊。 她只知道,在一个雨后的深夜,俞繁念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抱着俞谨,站在了俞召念的家门口。 俞召念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一把接过了俞谨,然后抱了抱她的姐姐。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说。 没想到时间一转,两年过去了。 这几年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俞召念的情绪都是很平淡的。可最近,她明显感觉自己有点慌乱。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内心执念和黑洞。 而白荆是她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 是她不想面对的另外一面。 她在她面前是脆弱、无助,和自卑的。 她原本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可以忘记过去。 但是当青春年少记忆里的那个人再次出现时,所有理性的公道,在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对外界建立起来的大厦崩塌。 只要想起她,内心就能掀起风浪。 而让俞召念魂不守舍的,只需要一条简讯。 俞繁念回家后,俞召念准备上楼。 虽然住在一起会更方便,可是,俞召念是个社恐,她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需要独处去补充能量。 所以在当完俞谨的小姨和俞繁念的妹妹后,她会回到自己的小窝。去成为她自己。 就在她刚打开家门时,因为没留意,她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门边,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亮出了光。 手机页面上显示收到一条简讯: 【我是白荆。】 什么!? 她、她、她…… 竟然主动给她发了简讯?! 俞召念睁大眼睛看着那条简讯,一脸诧异,那瞬间内心的雀跃盖过了俞召念膝盖处的疼痛。 第7章 虽然有点不太明白,明明她说跟自己不熟,怎么还给自己主动发了简讯。 很快,又一条简讯传来: 【以后请假,可以给我发消息。】 【不用去打电话。】 所以! 她一直都记着她并不喜欢通电话?! 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打电话了?! 第04章余生与你4 第四章 俞召念也不知道自己这不爱接打电话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她记事开始,她就特别不愿意跟人沟通和表达。 社交似乎会让她感觉到疲倦。 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跟自己玩,就算被讲孤僻,脾性不好,她也还是喜欢一个人呆着。 高中的时候,白荆是唯一一个,会耐着性子包容她的人。 不论俞召念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状态里,她都能很好地兜住她。知道她不喜欢打电话,每次都会主动给她发简讯,问她要吃什么早餐,放假了要不要去哪里玩。 她总会鼓励她,可以试着表达自己内心的需求。 一次又一次。 也只有她,会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她慢慢往前跟上。 俞召念盯着简讯看了许久,思绪飞回了很多年前。 2014年的北城很冷。 那年俞召念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年近的五十父亲在外地出轨,并且与小他十五岁的情妇,生下了一个儿子。 俞母发现时,所有的一切都木已成舟。 一心为家庭付出的俞母无法接受丈夫出轨事实,她跑去闹。结果被俞父打成重伤,在重伤后,还长达三个月的冷暴力,拒绝沟通。 最后是俞母妥协。 当作不知这事。 两人的日子照过。 即便如此,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是不会回头的。 在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后,没过多久,他还是提出了离婚。这个家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不要。 包括还在念书的两个女儿。 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家产,大多数都已经被俞父给转移了。 就连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也跟俞母没有什么关系。 俞母当场失了心疯。 痛骂俞父,歇斯底里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为了这个家,为了培养两个女儿长大,她完全牺牲了自己。可是最后的结局,是被无情抛弃。 不管她怎么闹。 男人都不会回心转意。 俞召念永远无法忘记,父亲在离开那个家的那天,母亲哭到几近晕厥。父亲从未多看她一眼,他的眼神,只有冷漠。 男人薄唇轻启,冷漠至极: “你要不去闹,这事还能说的过去。我念在你还会洗衣做饭,照顾好这个家,偶尔也会回来。但你那么一闹,让我在众人面前丢人。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事你怪不了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这些年你是一分钱没赚,全靠我养着你。” “再要怪,就怪你自己肚子不争气。不管生几次,都只会生出女儿。” “我想要个儿子,但你生出来了吗?”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 亲眼目睹了父母感情破裂的俞召念,从那天之后,变得更不爱说话了。从前她知道父母的关系不好,父亲对母亲从头到尾,都只有挑剔。 从未有过认可。 母亲总是姿态很低地去讨好跟迎合他,但换来的只有他的冷漠和无视。 几年前,单位外派他去南城工作。 自那之后,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一趟。但也是匆匆忙忙,从未好好与家人沟通,甚至在这个家,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母亲总为他解释,你父亲是为了要多赚钱养家,才会那么忙的。说着说着风向一转,说到了俞召念两姐妹身上。 像是撒气搬的抱怨: “人家都说你们是女儿,不喜欢你们。” “你们俩要自己争口气,我是没有那个本事,我没用。” “为了这个家,我什么都付出了。” “就是想你们懂点事。” 冷漠的父亲,和永远有说不完委屈的母亲。 那种无形的压抑似一双手,在背后推着两姐妹努力往前走,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 每时每刻都很紧绷。 俞召念和姐姐从小就很懂事,因为父亲这一块的责任缺失,导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堆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一点小事做不好,就要被训。 她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碰到她的雷区,就炸了。 姐妹俩是母亲情绪上的垃圾桶。 每次父亲回来时,刚开始家庭氛围算是和谐。可母亲见父亲没呆一会,就要走时,整个人就拉着脸。 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 甚至面目狰狞。 争吵。 无止境的争吵。 每次吵完,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冷暴力。 直到母亲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最终换来的,只有被抛弃的结局。 父亲说:“你真的很可怕,控制欲让人窒息。我早就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了。放过我吧。我想要自由。” 母亲哭着说:“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最后只剩下可怕吗?我们一个月才见一次,应该说,我们一年才见几次。又有多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第8章 父亲说:“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我要走了。” 母亲撕心裂肺:“俞耀同,你今天敢出这个家门,我就去举报你!我要你身败名裂,我要你一辈子不能翻身!” “真是个疯女人!” 那天争吵后,俞父摔门而出。 母亲瘫坐在地上。 俞召念不敢说话。 这样的画面,经历得太多了。 所以在母亲发现父亲出轨后,两人协商离婚,俞召念其实松了口气。像是密不透风让人感觉到压抑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人捅破的感觉。 父亲离婚后去了南城,再无消息。而母亲因无法接受被抛弃的事实,从顶楼一跃而下。当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年俞召念刚升入高二。 突然的变故,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原本准备考上了研究生的俞繁念,放弃了入学,选择去工作。 她告诉俞召念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放弃学业。 书是一定要念的。 在俞召念万念俱灰的世界里,第一束光是她的姐姐。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她想也没有想的,先放弃了她自己的学业。却告诉,俞召念,一定要好好念书。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正是如此,俞召念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和愧疚。 她人生的第二束光,是白荆。 在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家里发生的事情时,只有她丝毫不感兴趣。也只有她,会越过人群,坚定地走向她。 温柔且坚定地安抚着她所有的情绪。 母亲离开后,父亲从未回来看过一眼。 他告诉俞召念两姐妹,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是她自己想不开。然后我现在还有一个儿子要养,你们那边,我实在顾不上。 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早就被父亲偷偷卖掉了。 所以在他离开北城后,房子也被人收走,母亲这几年并未留下什么。之前存的钱,早就被俞父拿去给外面的女人花了。 人性的丑陋,冷漠和自私,在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俞召念那时候年纪小,哭着求俞父不要离开。 但男人没有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俞繁念一把抱住了她说,不用求他,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有父母了。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放心,姐姐会养你。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不用去求任何人。 我们靠我们自己。 …… 那些压在心底的事情,每到夜里,俞召念都会反刍。 直到从撕心裂肺的哭,到平静的泪流。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俞繁念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甚至排斥一切社交,整个人也特别敏感,只要别人多看她一眼,她就会觉得别人是不是在议论她家里的事情。 是不是看不起她。 直到白荆的出现。 她主动的恰到好处,也挡住了所有涌向俞召念的波涛汹涌。 房子被收走后,俞繁念在老城区租了一个小单间。 俞召念住校,偶尔才会回来。 房间很小,每次放假,两姐妹都会挤在一张床上。 两人都不说话,背对背睡。 俞繁念要打几份工,倒床就睡。 俞召念说她放假也想去打工,被姐姐一通呵斥。或许是因为进入社会太过于突然,姐姐的脾气变得很急。 俞召念一点小事没有做好,她就会特别不耐烦。 甚至在抱怨完一通后,开始漫长的沉默。 那一刻,俞召念在姐姐的身上,看到了过去母亲的样子。 太想把控眼前的生活,反而被生活压着喘不上气。 那种紧绷感,将两人裹挟。 明明是自己姐姐租的房子,但俞召念却感觉自己寄人篱下。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姐姐,原本她可以去读研究生的。 但为了要养家,为了要供妹妹念书。 所有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 俞召念只能自己缩在角落里,去消化那无法和任何人诉说的复杂情绪。 而白荆,就是在她最低落的那个时候出现的。 北城的老城区一切都很旧,就连小区门口的街道的路灯都是几米远才有一个。还是昏暗灯光。 不管走多少次,俞召念都会害怕。 因为这附近的小巷子里,有很多大排档,夜宵摊,每每入夜,总会有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来来往往。 但这里的房租,是北城最便宜的。 那是刚步入社会的俞繁念,可以承担得起租金的住所。 俞召念一周会回住所住一个晚上,入冬后其实喝酒吃宵夜的人少了。俞召念也就放宽了心,但就在她放下警惕时,几个酒味熏天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嘴里说着轻浮的话,还问俞召念家在哪里,那么着急回家做什么。跟他们一起喝一杯。 俞召念第一反应是躲。 她越是躲,对方越是兴奋。 还问她多少钱一晚。 开个价。 俞召念害怕到蹲在地上。 而白荆像是江湖女侠一样,出现了。 第05章余生与你5 第五章 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论过去了多久,俞召念一直都记得。 在无尽的黑夜里,白荆像是江湖里的女侠一样,手化身为利刃,她挡在她的身前,顾她周全。 第9章 她将对俞召念出言不逊的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啐了男人一口,愤愤道:“多少钱你大爷!哪里来的狗东西!半截子都要入土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所有人顿住。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原本蹲在地上的俞召念都没有看清来人是谁,直到被打倒在地的男人发出呻吟声,其他同伴反应了几秒钟后,吼道,“哪里来的小丫头!还敢打人!!!” “让我好好教训一下!” “你来啊,你试试看。谁怕谁!” 俞召念微顿,闻声识人。 知道是她那位每天早晚都不见人影的体育生同桌,白荆。 男人呵斥一声后,说罢就要动手。 站在原地的女孩并不惧怕男人恐吓,她不屑道:“你们几个一起上,我都不带怕的!” 几个男人被激怒。 就在他们准备撩起衣袖,教训眼前的女孩时,下一秒,从路的尽头,迎面走来一群身穿黑色大衣的男生,他们各个人高马大,气场十足。 压迫感瞬间袭来。 为首的男生走到男人跟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想打架?” “单挑,群架都可以。” “我们都行的。” 说完,动了动脖子。 关节转动的声音,像是在宣战。 路灯忽闪忽灭。 刚好把他们这群人的身形显现出来。 男人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小女孩,但没有想到,在女孩子的身后,冒出了一群身强力壮,一看就是练过的男生。 几个男人有些发怵,一阵风吹来,他们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热血少年目光让人不容小觑,中年大叔自知理亏,但碍于面子,强撑道:“这次就放过你们!” “走,咱们走。” “别说那些什么屁话,要打就别走!”白荆的火气很大,“或者我现在就报警,我们去派出所也可以!谁怕谁!” “疯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疯、疯掉了!” “走,走走,快点走!” 中年男人落荒而逃,说话都有些嗑巴。 白荆插着腰,大骂道:“呸!恶心的中年男人!” 白荆的怒气值,似乎比俞召念更强。 俞召念颤颤巍巍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说什么,但因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话到嘴边反倒压住了。 又或者是脑袋处于发蒙的状态,有些哑言。 “喂,你没事吧?”被她拉住了衣角的白荆注意到她,转头看向她的问道。 语气对比刚才的怒气,眼下的言语有些缓和。 俞召念摇摇头道:“没、我没什么事情。” “你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干嘛?” “我、我家就住这附近。” “啊?” 白荆听她说完后,冲身后的男生摆摆手:“没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啊?不是说好了下训后,一起吃宵夜吗?” “不吃了。” “我要送她回去,这么乌漆嘛黑的地方,我不放心。”白荆再次摆摆手。 “所以,你们俩认识?”为首的男生挑眉道。 “我同桌啊。我刚没有跟你说吗?”白荆反问道。 “……” 呵呵。 刚才哪里有时间说啊。 就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个身影闪过去了。 身后的几个男孩子开玩笑道:“我说今天晚上某人怎么上演英雄救美这一出了,原来是关系好的同桌呗。” “合着我们成电灯泡了喽。” 这话俞召念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她试着解释道:“我们不是关系……” 没等俞召念解释什么,白荆就开始把人赶走了,“要你们管!赶紧走!” “行行行。” “不打扰你们了。” “快滚!” 转头,她对俞召念温柔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俞召念微顿:“不用啦。这条路我很熟悉的。你快跟上他们去吃宵夜吧。” 看他们好像是刚结束训练的样子,本来她的出现,能解救她,俞召念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也不好意思继续耽搁她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们俩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但对方撇撇嘴说:“就突然不饿了。” 意思就是宵夜可以不吃了。 “……” “走吧。” “送你回家。” 推辞不过。 加上冷风袭来,俞召念也不好再拒绝什么。两人一路无言,快到住所楼下时,俞召念打算跟她说句谢谢,下次请她喝饮料。毕竟她跟姐姐住在一起,也不方便邀请她上去做客。 但对方先开了口:“你存一下我的号码吧。” “啊?”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打我电话。我们武馆在这附近。” 俞召念觉得很麻烦她。 没有开口说话。 但下一秒。 她说:“或者,你把你电话给我给行。” 俞召念见推辞不过,报了一串数字。 “明天见吧。”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像是知道,俞召念家里不方便上去一样,她很自觉地先走了。 她走后,俞召念才反应过来,“嗯……” “明天见吧。” 第10章 第二天大清早,俞召念的手机就响了。 俞召念听到手机的震动微微蹙眉,她也不是被吵醒的,而是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她一直在想,白荆为什么要帮她。 明明两个人并不熟。 陌生的号码打来,俞召念看到来电提醒,微微蹙眉,也有些发怵。 昨天白荆问她要号码时,她的犹豫就是因为这个。她有一点接电话恐惧症,她会不知道如何回应。 甚至是害怕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即便是认识的人。 震动结束。 她松了口气。 隔了一会,对方发来简讯:【我是白荆。】 俞召念想要晚一点回,但等了几秒钟,有点迫不及待:【嗯,我知道。】 白荆:【你知道?】 俞召念:【我猜应该是你。】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俞召念打过电话了,即便是自己姐姐,也都是发简讯的比较多。 而且她也没有给什么人号码,只有她了。 【哦。】 【你是不是还没醒呀,抱歉,打扰到你了。】 她回。 俞召念很快回复:【没有。】 【我醒了。】 【只是,我害怕接电话。】 【啊?】 对方回。 似乎有些诧异和不知所措。 俞召念也是第一次试着跟不是很熟悉的人表达自己的窘迫,但好在对方在结束诧异后,回她: 【好嘛。那下次我就给你发简讯呗。】 这是俞召念所没有想到的回复,她本以为她会嫌她麻烦和事多,但对方却没有多问什么,而是选择按照她喜欢的方式跟她接触。 俞召念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之后的每一次,她同她联系,用的都是简讯。 因为知道她有接电话恐惧症,所以那之后的每一次,她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那天,两人闲聊了一会,白荆一直没说打她电话有什么事情。说到最后,她说了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早上要训练,你去学校的时候,有空的话给我带一份早餐呗。 俞召念很爽快的答应了。 很多年以后,俞召念才知道,其实那天,她在她家楼下。 因为害怕她再次遇到骚扰事情,所以翘掉了训练,打算送她回学校。 只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白荆不敢承认。 记忆反刍。 俞召念吸了吸鼻子,年少时遇到过太过于惊艳的人,以至于后来的这些年,始终没有一个人她可以看得上眼。 俞召念盯着手机里的简讯看了会,鬼使神差地回复了她说她是白荆的那条简讯。 【嗯,我知道。】 她回。 她很想问她怎么知道,她今天白天打了电话。 但是忍住了。 【俞谨这两天生病了,没办法去上课。】 俞召念又解释了一遍。 经管今天在电话里,她已经说了。但是她还想要再跟她说一遍。她怕她不知道。 【嗯,我也知道。】 她也知道? 俞召念低头回复: 【哦……】 【那你是不是也要我帮你带一份早餐。】 对方隔了一会,才回: 【你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她对她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当时的俞召念还不知道,某人一直都以为她结婚了,并且俞谨是她的小孩。 但在当时,俞召念并不知道。 她反问她:【或许,你现在要吃的是宵夜?】 毕竟散打课一般都在晚上。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想要吃早餐的。 人都口味都是会变的。 包括喜欢也是吧。 过了一会,对方回:【宵夜也可以。要是你方便的话。】 果然。 人都是会变的。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莫名难过了一会。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可是她还是停留在原地,一直抓着回忆不放。 俞召念没再回复。 但她知道,她很难过。 武馆。 白荆抱着手机,要等的简讯一直没跳出来。 她微微蹙眉,心里郁闷的很。 不是说一起吃宵夜的嘛。 怎么没声了。 是不方便? 还是? 白荆也不知道。 或者她给她送早餐也可以的啊。 毕竟学生时代,她给她带了很多次早餐。也只有她知道,她喜欢吃的早餐是什么。 自从她不再身边后,白荆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 白荆有些失落。 她盯着简讯,发了一会呆,最终没忍住再次发了一条简讯: 【好嘛。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反正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嗯。 第06章余生与你6 第六章 几天后。 北城壹号院十七楼。 白荆推开门,脱掉了外衣,摊在了沙发上。 莫名微涨的情绪像是黑色的暗夜,将她裹挟着。 此时手机震动,是以前的队友,也是白荆在北城的好朋友夏恬打来电话。 “白教练,晚上好呀。”对方语气轻快,像是小太阳。 第11章 她这个好朋友,好像永远都这么活泼有力量,跟她比起来,自己像是卸了气的皮球一样。 白荆拿着手机,翻了一个身,似乎想要压住自己微涨疲倦的情绪,语气微恙:“什么事。” 对方一听,回应这么冷淡,打趣道:“白教练,这是有心事?” “没有。”白荆矢口否认。 “好吧。” 对方顿了几秒钟后,才说:“你不是最近刚回国嘛,我跟何合她们打算给你接风洗尘一下。我们订了一个酒吧包间,喊了几个以前一起训练的队友,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往事已过,大步朝前。提前跟你说一下。” “我不想去。”白荆想也没想地拒绝。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说:“就知道你会拒绝,但那天我们几个都不开车,而且我们还要喝酒。所以,你要负责来接我们。” “?” 凭什么? “我没听错吧。”白荆无语道。 “你当然没有听错啦。” 白荆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听听看,这合理吗?” 直接说缺个司机算了。 还说什么接风洗尘。 夏恬暗戳戳提醒道:“白教练,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 白荆目前这份工作,多亏了夏恬的人际关系。 这是逃不掉的。 “时间地点发我。” 夏恬:“好嘞!” 北城雅阁。 夏恬挂掉电话,站在落地窗户边上的身影回头:“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毕竟当年那件事情,对白荆的打击挺大的。” “没关系的呀,回国能联系我,说明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愿吧。” “你别想太多了。” “希望她会愿意见到我吧。” “都已经过去六年了,现在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啦。” “嗯。” 北城壹号院。 白荆挂了电话后,莫名疲倦。 她在国外呆了快六年,国内完全没有任何人脉和资源。即便她本身并不差,但这个需要人脉和资源的社会,实力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夏恬是唯一一个,这些年隔三差五会跟她联系的人。 虽然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都没有怎么回过她的消息,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年,还在联系的朋友只有她一个人。 回国后,白荆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的困境,没想到夏恬很快给她安排好上班的地方。 夏恬的家庭本就不错,家里从商。 会去练散打,只是家里人让她学起来防身所用,并不打算让她打出什么成绩。 所以她并没有走散打单招去考相关专业,而是选择了金融。 毕业后直接去家里的公司上班,同时也跟合伙人共同合资,开了几家武馆。 可以说靠着家里的资源和人脉,混的风生水起。 当年队里有三个女队员,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何合。 白荆跟何合最先认识,因为两人是初中同学。一起学散打好多年了,夏恬是后来转过来的。 但没有想到,三个人最后的友谊,最后竟然靠的还是她来维系的。 白荆苦笑。 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白荆揉了揉眉心。 她摸出了手机,页面上的简讯还停留在几天前。 对方没再回。 她想要发点什么,但删删减减,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去洗澡吧。 最近这几天,俞召念忙得飞起。 公司的季度报表出了一些问题,领导连夜发话,要把近几个月的数据,全部翻出来核实一遍。 自从做了会计后,加班是常事。 经常抱着电脑在统计数据,除此外,还有写月度总结,季度总结,年度总结。甚至连领导的ppt,都是要她来处理的。 说是码字女工都不为过。 已经好几天没有睁开眼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俞召念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过去了。 俞谨这几天都没有去上课,生了一场小病后,又因为天气热,晚上睡觉的时候开空调,一直在拉肚子。 小朋友的脾胃很虚弱,一旦出现问题,需要好多天来调整。 俞繁念也经常忙到深更半夜,所以俞谨这两年,基本上都是俞召念照看的。 俞召念拖着疲倦的身子哄小朋友入睡,身体不太舒服的小朋友很粘人。她哼哼唧唧半天不肯合眼,一下要抓痒,一下要抚摸背部。平常乖巧听话,懂事的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但在生病的时候,才感觉她像是一个小孩子。 “小姨,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武馆上课呀,我想去上课了。” “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就可以去了嘛。”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 “你能帮我跟白教练说一下嘛,我想她了。” “……” 非常好。 俞召念拿出手机一看,半夜十一点。 这个小家伙真的是够折腾人的! 说到这里,俞召念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立马点开了手机的简讯,她看了一眼后,懊恼道,唔!糟糕!她忘记回消息了! 那天领导临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她就开始忙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当时以为回了消息的,加上这几天,确实忙的脚不着地,还要照顾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小家伙。 第12章 空的时候只想躺着睡觉,手机拿起来都不想玩。 现在看一眼手机,才发现两人的聊天页面,停留在几天前,对方回她的那条: 【好嘛。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往前看那条是:【宵夜也可以。要是你方便的话。】 当时为什么会没有回消息呢? 是真的因为忙吗? 但好像是在置气,觉得她已经不是喜欢吃早餐的她了。 可实际上,是她自己先问对方,或许现在要吃的是宵夜。 俞召念期待的答案是,对方坚定的告诉她,我只想吃早餐。但对方当时却说可以吃宵夜。 这让俞召念感觉,她是不是变了。 那种莫名的执拗和变扭的感觉,开始蔓延。 这让俞召念很慌乱,她选择了逃避。 直到现在。 她看着那条还没有回复的简讯,很想联系她。 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回消息,但又觉得很多余。想顺着她的话,可以一起吃宵夜,但又觉得,这是不是太过于唐突。 想要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可是什么都不说,心里又过意不去。 哎! 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纠结了!!! 真是糟糕和磨人! 简直比工作还难搞定。 俞召念懊恼的抓了抓后脑勺。 “小姨,你怎么啦。”俞谨感觉出她小姨的不耐烦和暴躁,每每她有烦心事或者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就会这样。俞谨年纪虽小,但极其会察言观色。 俞召念看着俞谨,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事。”俞召念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快睡吧,小姨一直在这里的。” “嗯。”俞谨慢慢合上了眼。 俞召念看着入睡的俞谨,这个小姑娘,侧脸跟她爸真的很像。都说,女儿像爸爸,这个真的一点都没有错。 当初为了她的抚养权,俞繁念净身出户,什么财产都没有要。 尽管要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但俞谨大部分时间都是居家阿姨和俞召念带的。俞繁念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忙于事业。 小小年纪的俞谨已经一个人睡了快两年了,虽然很多事情,俞繁念并没有明确跟俞召念提,但俞召念也能感觉到一些。 有时候俞谨会偷偷问俞召念,是不是妈妈不爱她。 但大多时候,俞谨并不会问这个问题。 俞召念拿着手机,拍了一张俞谨的照片。 她顺手发给了俞繁念,【俞谨已经睡下,你回来的时候的动作轻点。】 她这个姐姐啊。 这两年每天都很忙,像是拼命想要像外界证明什么一样。 看着俞谨的照片,俞召念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发送给了白荆。 照片发送成功的时候,俞召念突然抖了一个激灵。 怎么把俞谨的照片发给她了!!! 她想要撤回,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手机页面显示【已读】。 “……” 找个地方钻进去吧! 她原本是想用俞谨身体不舒服来解释什么的,但不是现在用一张照片啊。 她想要解释什么。 但对方回:【她好可爱。】 唔。 这似乎缓解了俞召念的尴尬。 对方又一条简讯发来:【带小孩很辛苦的吧。】 【早点休息。】 嗯? 怎么感觉这个回复奇奇怪怪的。 俞召念感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北城壹号院。 白荆头发在滴水,身上还有水渍。 她刚洗完澡。 听到信息震动的声音,她都来不及擦干头发,就打开了简讯。结果看到了对方发的一张小孩的照片。 原来说吃宵夜,她一直没有回复。 是因为她有了家庭,要带小孩不方便。 所以是六年前的那个男同学吗? 明明六年前就知道的事情,这几年也一直在试着消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既定事实。 白荆鼻子一酸。 她可以独立面对很多事情,但唯独她。 面对不了。 也不想面对。 只有逃。 第07章余生与你7 第七章 那晚俞召念失眠了,她盯着手机的消息看了许久。 想要回些什么,却发现删删减减,最后什么都没回。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说带小孩辛苦,其实最辛苦的那几年,是她姐姐自己熬过去的。 再说早点休息,其实这几年俞召念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好。 有时候是因为工作加班,但大部分时间是因为睡不着。明明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回到家摊在沙发上,感觉下一秒眼皮就要合上睡过去了,但回到床上,沾床就醒。 明明已经控制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了,但还是越睡越清醒。 “唉——” 年少时以为长大后,有了工作经济独立了,生活就会变好起来。可是真的长大了,才知道,原来长大也有长大的烦恼呀。 为现实生活,又为内心的虚无。 你说。 在她消失的那六年里,她到底有没有想到过自己呢。 哪怕只是一次。 俞召念在心里问自己。 第13章 应该是没有的吧。 哪怕是有一点在意,都不至于做到那么绝情。 俞召念自问自答。 苦涩的笑了笑。 那年高中毕业后,白荆消失匿迹,俞召念找了她好久,最终确定,她为了前程,离开了北城去国外发展。 所以自那后,俞召念开启了漫长的失眠岁月。 从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自责。她把所有的问题,都怪在自己的身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会导致白荆就连离开,都不愿意同她道别。 一定是她的问题,也只能是她的问题。 俞召念独自一人咽下了所有的委屈,虽然她一直在北城,但却断绝了所有社交。 像是回避那段往事一样,她无法去见过去的朋友。 包括毕业典礼和同学聚会,她从来都不参加的,社交平台也不会发布任何动态。 念大学后,她每天忙于兼职。也不与人接触,同学们对她的评价,只觉得脸熟,人长得很漂亮,就是不爱说话。 那时候的俞召念虽然考上了大学,但是她很不快乐。 原生家庭的变故,在她的内心深处,像是在下一场很久的雨。久到她的内心,仿佛如苔藓般潮湿。 如果不是因为和白荆说好了,两人要一起念北城大学。 她或许会填离北城很远的地方去念大学,她想要逃离有关于这里的一切。 但因为白荆,她想陪在她的身边。 所以两人选了比较有把握可以一起被录取的北城大学,当时说可以考同一所大学,继续陪伴在彼此身边时有多喜悦,后来突然的分开,就有多难受。 说是从高空中坠下,也不为过。 原生家庭的痛苦,再加上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俞召念变得更加孤僻了。 她的身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抓住。 动弹不得。 还好大学同学来自于五湖四海,没人知道关于她原生家庭的过去。 但她还是不愿意沟通,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关于她的事情,其实很多同学都知道。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当着她的面提起,去掀开她的伤疤。 甚至包括她的高中同学也是。 大家都知道关于她的过去,但却无人提及。 这大概便是年少时,对情感最为纯粹的表达吧。 也是在那一刻,俞召念感觉自己身后,那双无形的手,似乎在慢慢松开了。 俞繁念回来时,俞谨早就睡下。 她轻轻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后,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脱掉了衣服,快速洗了一个澡。 对于自己的女儿,她的情感很复杂。 这两年来,她每天用工作去麻痹自己,试图去忘掉那段过去。女儿的抚养权是她拼了命争取来的,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法跨过那一关。 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女儿,跟那个男人太像了。 神态,语气,甚至是连撒娇和发脾气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很多时候,俞繁念自己都是矛盾和纠结的。 所以她选择了回避。 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不得已被迫从那段婚姻中退场的。 她带着一身伤,包括她自己原生家庭也有问题,加在一起痛苦不堪。 只能通过她自己不断去和解,一次又一次。 冲洗过后,俞繁念随手裹了条浴巾,就在此时,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俞总,对方给了咱们一个地址,但我看那个地址显示的是个酒吧。怎么看着不是很靠谱,这个合同,咱们还继续谈嘛?】 俞繁念瞥了一眼。 回了一个:【谈。】 这个可是大客户。 同时也是她前夫的朋友。 当初他们俩一起追的她,但那时候的俞繁念很缺年长包容和保护她的父爱,选择了大她好几岁的大叔。脑子一热,扎进了婚姻的漩涡里。 并且婚后快速放弃自己的事业,成为了全职太太。 直到孩子的到来,所有的一切,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她意识到不对时,想要从那场婚姻脱身,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从前在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感情也是纯粹如一。 跟她前夫确定关系后,她的世界便只有他了。外界的社交和让她闪闪发光的事业,已经不想再触碰。 一心回归家庭。 从小缺失的父爱,让她特别贪恋大叔对她的宠溺。 当她察觉到婚后的落差感后,才开始意识到,原生家庭的变故带给她的伤害,是非常致命的。 她以为那个人可以将她从深渊中解救出来,但没有想到的是,那人是她人生下个阶段深渊的开始。 她也终于意识到,在男人的世界里,从没有纯粹的感情。 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也是名和利在推杯换盏。 她也彻底将自己打碎。 重新拼接。 对感情的态度和信仰,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当从前追过她的异性,对她表明好感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回避,而是坦然去面对。 她想,如果那个人可以给她提供足够的资源和人脉,帮助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站稳脚跟。 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站在男人的肩膀上去看世界呢。 第14章 你情我愿的事情。 摁灭手机。 俞繁念的脸上面无表情。 很多事情在她看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脚下走的路,原本就是用钱铺出来的。所以她要努力赚钱,更加努力赚钱。 俞繁念的婚庆公司同时也接司仪主持和场地租赁,在上一段婚姻结婚前,她在婚庆公司做销售,当时的业绩做的很不错。 是公司的销冠,也是门面担当。 她学历高,颜值也高。会察言观色,也通人情世故。这些都是她在原生家庭里培养的,因为母亲从小情绪暴动,她需要不断去迎合跟讨好她的母亲,以此达到家庭平和。 所以在她的原生家庭发生变故后,她第一件事情是放弃自己的前途,去担起整个家庭的责任。 就因为她是姐姐。 她吃过的苦,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 把本应该给自己的爱,全部都给予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当她身边出现一个对她还不错,给了她所有偏爱的男人,她便陷了进去。 不仅放弃了自己正在上升期的事业,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即便后来,她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自己创业时,虽然公司已经开起来了,但过程却是举步维艰。 尤其这几年结婚率和生育率普遍降低,结婚的人少了。 即便有结婚的,但是普通人家的家庭预算不多,上流社会也没资源。这让俞繁念陷入危机,每天都忙于社交和应酬。 就是希望可以有新的人脉和资源。 这也是她接受过去的朋友来联系她的原因之一,即便她知道,这个故人,可能对她的意图,并不单纯。 俞召念知道自己姐姐这两年很忙,也知道她应酬多,在自己当老板之前,她做销售的时候,也是手机不离手。 俞繁念的大学还不错,同时也考上了研究生。 但她学的专业比较冷门,很难找到工作。家里的变故来的太突然,她没有时间去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只要有钱,并且能快速赚钱就可以了。 那几年正是婚庆公司的广告铺天盖地的时候,俞繁念也踩到了红利,赚到了第一桶金。 姐妹俩也从老旧的小区搬到了有物业服务和电梯的小区,就在以为生活一点点变好时,俞繁念很突然的告诉俞召念,自己要结婚了。 那个瞬间,俞召念脑子是懵的。 因为在俞召念的内心深处,她对婚姻的情感很复杂。 而在此刻,当她接到姐姐助理的电话时,她微顿。她完全没有想到,姐姐的应酬。 竟然是在酒吧。 而且她到的时候姐姐已经吐的昏天暗地不说,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在抚摸着她的背部。 动作分明不怀好意。 俞召念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一把推开那个男人。 “你谁啊你!放开你的手!” 她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刺猬,竖起浑身的刺,准备攻击身旁的人。 模样几分不好惹,但这是酒吧。能来这里混的,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男人用很轻佻的眼神看向她说:“我是谁,你跟我睡一晚,不就知道了。” 说罢,手就要冲俞召念伸过去。 俞召念刚想要抬手甩开,只见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只手,紧紧捏住了男人的手。 气氛在这瞬间凝固,男人吃痛,眉头微蹙。 “哪里来的肮脏东西,有根吊都到处显摆。不要也罢!”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说完,那身影朝男人的下半身一脚踢了过去。 男人吃痛倒地:“啊——” “痛!” “谁敢踢老子!” “你、你们给我等着!!!” 第08章余生与你8 第八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倒流回到了很多年前。 俞召念一个人孤立无助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她出手相救。此时也是一样,任何人不能欺负她俞召念。 因为她的保护神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拼进全力,顾她周全。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酒吧震耳欲聋。 男人吃痛倒地,旁人肆意撒欢,无人看这场闹剧。但男人跟酒吧的经理认识,喊来了经理,报了警。 酒吧很闹,当事人拒绝私了和解。 警方只能全部把人带走。 在去警局的路上,白荆一直没说话。 俞召念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气氛也在这瞬间变得更尴尬。 虽然英雄救美的画面再次重现,但这次没有这么幸运。 好像踢到钢板了。 对方似乎有点儿背景。 俞繁念喝的不省人事,也被带到了警局。 “这、这是去哪里?” “带我去哪里啊,不是回家吗?” 俞召念一边按住俞繁念,一边跟身旁的人解释:“我来接我姐姐,她喝多了。但没有想到……” “嗯。”对方回,“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当时的白荆还没有意识到,俞召念主动跟她解释的含金量。她心里是有气的,她以为她在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跟忽悠她。 同时又觉得俞召念的本事渐长,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到酒吧。 这似乎是她生气的点,而不是俞召念跟她道歉,说什么好像又给她添麻烦了。 第15章 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她什么时候会觉得麻烦。 从来她都是首当其冲,义无反顾。 气氛也在这瞬间凝固。 俞召念咬了咬嘴唇,呼出一口气,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解释:“虽然你说不用跟你解释什么,但是今天也还是要谢谢你的。” 白荆败阵。 她对她真的很容易心软。 只要三两句话,就能让她心情好转。 “所以,你有时间去酒吧玩,都不带俞谨去上课吗?你怎么放心得下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俞召念:“……” 有点委屈。 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在出门前,确实是在陪那个小家伙的呀。 这不是要接她妈妈,才出的门。 俞召念小声嘟囔:“对不起嘛。” 尽管俞召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她能想到的就是道歉。她有点害怕她生气。 白荆没有再说话了。 她要的不是道歉。 而是下次可以再见到她。 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躲着她。 到警局时,俞繁念的酒醒的差不多了。 毕竟打小是良好公民,到派出所还是能抖一个激灵的。她见眼前的男人捂着下半身,脸红的发胀,指着白荆说:“警察,就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我要告她!” “让她进局子里蹲着!” 什么情况? 俞繁念看了一眼俞召念,她赶忙解释道:“姐,这真是一个误会。就是这个男的,他在你喝多的时候,占你便宜。还言语上对我性骚扰!所以才会……” “胡说八道!” “有证据吗你,就在那胡乱讲。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是别人玩过不要的女人,一个毛都没长齐,我占什么便宜,我性骚扰什么!” “我压根都看不上眼!” 男人话音刚落下,白荆猛的起身指着男人说:“你嘴巴放干净点!” 见白荆情绪激动,警察厉声制止:“到底什么情况,好好说!” 也是在这个瞬间,俞繁念的酒彻底醒了。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不单单是酒醒了,就连之前对男人最后一丝幻想,都在这个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自己当时看不上他是有原因的。 有的人,就是从根里开始烂出来。只是一直伪装的很好,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 常年在酒桌混迹的俞繁念心里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她呼出一口气,面上带着笑容说:“警察叔叔,这是个误会。我们私了,我们私了。” 男人可不接受:“私什么了,老子这一脚,可不能白挨!” 俞繁念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郑总,您确定吗?就当给我一个面子。酒吧也是有监控的,而且,咱们之间的事情可以好好谈嘛,是不是。” 男人微怔。 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丧着脸:“行行行。” 警察有些不耐烦:“确定私了?” 别到时候又理不清楚。 “嗯,确定私了。” 说罢,俞繁念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毕竟这事因她而起。 俞召念也拉着白荆一起鞠躬:“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好像今天的她,一直在道歉。 白荆的脸一直沉着。 看不清脸上的具体表情。 出了警局,俞繁念主动跟白荆问好:“我记得你。” 嗯? 白荆目光一定。 “我听召念提起过你,应该是在高中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真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你。今天谢谢你了。” 白荆一直没说话。 似乎在想什么。 “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俞繁念指了指身后的男人,示意她要跟他走。 俞召念不同意:“姐,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白天再处理呗。你喝了酒,我们回家吧。” 俞繁念摇摇头:“不用。” 本来今晚她就已经做好了喝趴的准备的,男人都要面子,她想要他的资源,加上过去对他的冷漠拒绝,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不然对方也不会约在酒吧。 很多年前,他就约她去过酒吧,但俞繁念始终婉拒。 助理不放心她,也跟了过来。 发现事情不对后,就赶紧联系俞召念。 本以为可以拦住这件事情,但没有想到,事情在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你们先回去吧,我处理好事情,就会回去的。” “姐!” “放心,不会有事。” 有些事情,本就应该做个了断和了结的。 俞繁念的目光微垂,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晚俞繁念,俞召念其实看着很不对。 说不上来的诡异,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做某件事情让她彻底死心般,俞召念惴惴不安。 可是,却无力改变什么。 因为她姐姐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去改变什么。 俞繁念上了男人的车,走之前冲俞召念点点头:“回去吧。” 看着她上了男人的车,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鼻子一酸,很想哭。俞召念眉头微蹙:“我不是很放心,白荆,我们可以跟着过去看看吗?” 第16章 白荆没说话。 “我怕我姐受到欺负。”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等了一会,俞召念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白荆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这时,白荆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糟了。 她赶忙回拨:“不好意思啊,临时出了点事情。今晚你们叫个代驾吧,我就不过去了。改天再聚。” 挂了电话后,俞召念问:“怎、怎么了吗?” 她都忘记问她怎么会在酒吧了。 “今晚几个以前的队友聚会,约在那个酒吧。我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你了。所以……” “不好意思啊,我……” 白荆打断她:“俞召念——”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说抱歉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道歉呢?”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不要一直道歉好不好。 记忆里的画面再现。 年少时的她,也是这么一直跟俞召念说的。 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俞召念是个累赘也一无所是时,只有她很坚定和笃定地告诉她,你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所以你无需跟任何人道歉。 只有她。 也只有她。 会一直在精神上鼓励她,认可她,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始终信任她。 “好。” 俞召念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白荆叫了一辆车:“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白荆看着她,有些无可奈何。 唉。 她对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在俞召念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荆就先开了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俞召念本来想问她要不要上去坐一下的,虽然已经很晚了。 但是,她想邀请她上去坐会。 只是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开口,对方先回绝了。 “哦。好吧。” “怕你不方便。”她解释了一句。 俞召念:“……” 她一个人独居,有什么不方便的?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白荆试着解释:“太晚了。” 呃。 行吧。 确实很晚了。 虽然在俞召念看来没什么,毕竟她是晚睡达人。也许别人跟她不一样,俞召念冲她说:“嗯,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好。到了会和你说。” “那,拜拜。” “嗯,拜拜。” 明明知道要走,可是要下车的时候,莫名会有一种不舍得的感觉,白荆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计程车掉头绝尘而去,俞召念站在原地,看着无尽的夜色,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 她好像真的很爱哭。 可是—— 那个藏在她记忆深处的人再次回到她身边,她当然会忍不住地想要哭了。 第09章余生与你9 第九章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俞召念没有去问俞繁念怎么回事,因为她知道,她姐姐决定的事情,除非是她自己想说,不然不论旁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俞召念跟白荆倒是多了点联系。 白荆刚到家准备给俞召念发消息时,对方的简讯先发到了她的手机上了。 那种感觉仿佛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候白荆每天早自习和晚自习都会外出训练。 俞召念就会躲在课桌底下,偷偷给她发简讯。 告诉她今天早自习背的哪一科,和她说晚自习写了什么作业。白荆只要打开手机,都会看到她发的满屏信息。 然后在别的队友下训都去洗澡时,她会蹲在角落里,一条一条的去回她发来的消息。 尽管有些消息,俞召念自己也不知道发了些什么。 反正都是突然想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她简讯里说的每一件事情,不管是什么,白荆都会回应上。在结束简讯时,她总会添上一句: 【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晚上你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总之,因为有她在,俞召念感觉自己的身边,仿佛像是有一棵树。 她触手可及,有了莫名的踏实感。 白荆刚转学那会,两人还不太熟悉。 对话都很片面,因为白荆要训练,加上她一到上课,睡眠质量就特别好。压根没空搭理俞召念,从那次晚上她出手相救后,两人互相保存了对方的号码。 一来二去的,两人在班上话不多,但私下话可密了。 白荆会跟她说很多训练时的趣事,比如说,她有次训练跟队友打实战,因为不好意思跟队友下狠手,结果被队友揍的鼻青脸肿。完了还被教练又揍了一顿。 教练说她心不在焉。 在训练场和比赛场上,心不在焉和心软就是要挨打的。 明明她是用很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这些事情,但俞召念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了心疼。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没有同任何人打过架。 就连骂人,她都不太利索。 但白荆跟她完全不一样。 第17章 俞召念的世界里,没有一个朋友像她这样。 她似乎是女性的另外一面,是有力量和向上生命力的。甚至在那时候的俞召念看来,散打这个运动项目,似乎还有一点暴力。 那种暴力,会让她感觉到害怕。 可是在接触了白荆后,她发现女性原来是可以无需依附任何人的,自己便是高山和大树。她跟其他女孩都不一样,她稳稳扎根在地,向上独立。 那是俞召念所缺失的属于自己精神上的内核力量,自从她的原生家庭发生变故后,俞召念就很难快乐起来了。 不论是父亲出轨,还是母亲以跳楼结束自己的一生。 这些事情都促使她在外人面前无法抬头,哪怕是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对方是不是一种嘲笑。 即便时间过去了很多年,在俞召念的内心深处,那场雨带来的潮湿将她裹挟,让她无法自由呼吸。 直到白荆的再一次出现。 俞召念发现,藏在她内心深处另外一个有表达欲和鲜活的自己,似乎回来了。 那天夜里,俞召念是抱着手机睡着的。 许久没有过的等待和期待的感觉,在那种微妙的感觉里,困意袭来。 直到她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好眠,竟然让她有些恍惚。 俞召念坐在床上,脑袋发懵。 她不敢相信,自己没有失眠,也没有做梦。或者是半夜醒来,痛苦难眠,而是一觉到天亮。 那种莫名的踏实感,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她摸出了手机,页面上停留着对方发的简讯: 【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已经安全到家,不用担心。】 俞召念嘴角勾了勾。 露出了一丝笑容。 果然。 还得是她。 也只能是她。 会让她有这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北城的盛夏让空气变得燥热,光站在原地不动,都能出一身汗。武馆更是闷热难耐,白荆每次上完课,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每日重复教学,白荆几近麻木。 从前她是运动员,每天也是重复训练,那些熟悉的动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但那时并不会觉得枯燥乏味,因为内心始终还有信仰和信念在。 即便最后内心的信念和信仰崩塌,她也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那是她那么多年以来,唯一还剩下的坚持。 可是—— 当所谓信念和信仰,内心崇高的理想和梦想,被挨个击碎,在面对现实生活涌过来的浪潮时,她还是低下了头。 她需要养活自己。 而她的谋生所长,只有她的热爱。 所以她需要用她的一生热爱,去面对生活现实。 从散打运动员转为散打教练后,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希望,不再是自己。 而是下一代的新生。 她也在一次次面对现实后,内心有了麻木。 就在她以为生活如一潭死水,不再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她与俞召念重逢。 她再一次感觉到发自于内心的喜悦。 可是重逢的喜悦,很快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 她感觉自己像是只能躲在暗处无法见光的存在,因为她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家庭和小孩。 而她就算再想她,就算还喜欢她,也要克制住。 在她不主动的时候,俞召念反倒出奇的主动,话也多了很多。 俞谨身体好的差不多,可以去上课之前,她会主动跟她说,今天俞谨可以去上课了哦。 【好。】 白荆回。 没再多言。 尽管还想说什么,但是可以忍。 【去上课之前需要准备什么嘛?】 俞召念又问。 显然这是没话找个由头,建立起来联系。 白荆看着她发的消息心烦意乱,最近这几天她的脑子里,一直很乱。 尤其是当她知道,俞召念在她姐姐面前提起过她。 白荆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但内心还是泛起了涟漪。当年白荆知道俞召念有个姐姐,但从未见过。 或是因为家庭缘故或者是她的姐姐太忙,白荆有时候会送俞召念回家,但只会在楼下停留一会,从未去过她家里。 但是俞召念的姐姐,竟然一眼将她认出。 还说记得她。 所以,她是怎么记得她,还认得她的? 白荆很想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像俞召念开口,加上她心里还介意当年的事情,以为俞召念有了家庭和孩子,她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选择回避和沉默。 因为对于她来说,感情的纯洁和忠贞高于一切。 她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更不会去当第三者介入别人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 她知道俞召念对她的喜欢,跟她对她的喜欢并不一样。 所以在面对俞召念的热情主动时,她尽量简短回应。 来回几次后,俞召念也看出了她的冷淡和回避,回了条简讯: 【好吧,我知道啦。打扰你了,问你这么多话。你先忙你的,我自己看着弄。】 白荆看到这话后,手一抖。 有些慌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第18章 她只是心里有些醋意,加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怕两人紧密联系,她会和当年一样,无法克制住自己。 万一没控制好,有了越界的行为。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再次失去她。 不要。 她不要再次失去她。 白荆呼出一口气回她: 【我也不是很忙,就是……】 俞召念回:【就是什么?】 白荆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是什么啊,就是自己心里变扭呗。 白荆:【反正,你有什么事情再跟我说吧。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在武馆。天气很热,注意防晒。】 俞召念没再回。 白荆腹诽: 完了,自己肯定讲错话了。 等了十分后,白荆憋不住了,主动道歉:【好嘛,我前面不应该那么冷淡回你。我的问题。我在武馆等你来,下课后我请你吃宵夜。】 好一会,对方才回: 【不用。】 唔。 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白荆只能回复:【那我等你来嘛。】 俞召念回:【哦。】 车内。 俞谨见俞召念嘴角偷偷勾起来笑了,便打趣道:“小姨,你笑的好奇怪哦。” 俞召念否认:“哪有?” 她有笑吗? 没有吧。 发个简讯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俞谨奶声奶气道:“小姨,你平常不是说,做人要诚实嘛。怎么到小姨你这里,你不诚实。” 刚刚明明都偷笑了。 俞召念:“……” “我要开车了,你在后排系好安全带。” “小姨,你在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在跟我们白教练发消息。” “不是——”俞召念有些心虚,“我没有。你小孩子不要那么八卦。好不好。” “哦。我才不信咧。那天白教练还问我几岁,说我眼睛和你长得很像。还说,怎么那么早就结婚生小孩了。” “?”俞召念一头雾水,小声嘟囔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那时候的俞召念并不知道,某人处于水深火热的纠结和矛盾之中。她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白荆好端端的问那些话做什么。 她还以为是她见俞谨可爱,多聊几句。 但没想到,两人之间隔着深深的误会。而在那层误会里,某人夜不能寐。 第10章余生与你10捉虫 第十章 俞召念的心情不错,但就在快到武馆附近时,她的车刚停在红绿灯的路口,没想到后车没有刹住车,直接追尾了。 “砰——”地一声,俞召念的后脑勺被震了一下。 后座的俞谨也差点被撞出去,“小姨,怎么了!” 俞召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追尾司机是个男人,下车后就冲着俞召念大吼:“你这个人怎么开车的!” 俞召念还在云里雾里呢,明明是他后车追尾。 他倒还有理发上脾气了??? 俞召念微微蹙眉,她转头交代俞谨:“你在车上不要下来哦,小姨下去看看。” 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当下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俞召念跟俞谨说话的时候,情绪都是非常稳定和温柔的。 因为她知道,不论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也不可以将情绪转移给小孩子。 俞谨比她想象中更淡定一些,她说:“好的,小姨,我不怕。你也别怕,我这就给白教练打电话!” 原来底气来自于这里。 俞召念扶额:“倒也不用给她打电话吧!” 后车追尾,肯定是他的责任。 直接报警处理就可以了。 “可是那个叔叔他喊的好大声,我好害怕,我想白教练了。” “……” 打吧打吧。 俞召念下车,没同男人争论什么,因为她知道,她身板小,而且她也不喜欢扯着嗓子喊。 所以她很平静,淡定拿出手机,全程录像:“你好,你方追尾,我正常等红绿灯,没有任何违规行为。所以,要么直接走保险处理,要么就报警,让交警来划分责任。” “明明是你突然停下来的!”男人扯着嗓门喊。 “你别冲我喊,到处都有监控。我们可以直接报警处理,等交警来判谁的责任。然后该走保险就走保险,我拒绝私了。” “还有我再次强调,我车里坐着小孩,你别冲我大喊大叫。”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当下遇到的问题,而不是发泄情绪。” 男人见俞召念是个女生,虽然个子不高,说话镇定有词。 但这大夏天的,要等交警来定责,男人有些不耐烦:“私了吧,我看你这车也没有撞的很严重,就五百。我们也省的在这等。” 俞召念看向他说:“你好,我前面说了,拒绝私了。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你报警,你报警做什么?” “我让你报警了吗,你就报警?” “我说了不解决问题吗?” “你还给我报警?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收拾和教训你一顿!” “……” 男人的情绪极极不稳定,指着俞召念一通发泄。 就在他情绪异常激动到俞召念也感觉是不是私了,会更适合当下解决问题时,身穿训练服的白荆赶来了,她指了男人一把,冷脸道:“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不要对我们动手动脚,以及言语上的恐吓!” 第19章 白荆身上武馆的logo让男人身子一顿,俞召念也在看向她的瞬间,像是有了底气,“你怎么来了啊,我车停在这里,然后追尾……” “没事。我刚好在这附近,我来处理。”白荆很温柔地对她说完,然后黑着一张脸,看向男人,“我们坚决不私了,也请你客气点好好跟我们说话。” “不然,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白荆作为散打教练的气场可不是盖的,男人见她不好惹,跟熄火似的,说话也开始变得小声。 很快交警也到了,男人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弯,说是自己的问题。但还是想私了。 交警见状,询问俞召念她们的意思。 但她们还是坚持不私了,交警一查才知道,他驾驶证之前被吊销了。 现在属于无证驾驶,后果很严重。 所以在追尾后,试图用暴力手段进行私了。 好在白荆及时赶来,才算是避开一劫。 交警定责后,保险公司也把车开走到4s店维修。 男人走之前看俞召念的眼神很可怕,俞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喊:“白教练,那个叔叔的眼神好吓人,你说他会不会打我们啊。” “……” 交警叔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放心,不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叔叔会保护你们的。” 俞谨乖乖地回:“谢谢警察叔叔。” “那白教练,你呢。” “也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白荆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俞召念,默默点了点头。 俞召念有些不好意思,“你个小鬼头,走吧,我们去上课。” “那我要牵牵手嘛,刚才真的是太让人害怕了。” 俞召念:“……” 这个小鬼! 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俞召念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下一秒,她牵起了俞召念的手,然后转头又看向白荆,“白教练,牵手手哦。” 啊? 她、她也要吗? 白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俞召念打圆场,“你别听小孩子的,她……” “没事。”俞召念话没有说话,白荆已经牵起她的手,“牵吧,一起过马路。” “好耶。” 俞召念:“……” 这个小鬼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但好像身旁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俞召念也不知道。 三个人拉着手,直奔武馆。 散打课从晚上七点上到九点,以前俞召念都是送俞谨到上课的地方后,她就自己去商城附近逛街。 但这次,她没有去任何地方。 她坐在武馆的门口,思绪乱飞。 透过武馆的玻璃窗口,她看到了正在上课的白荆。 时间好像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学校放假俞召念没有地方去,白荆就会问她,要不要到武馆来看我训练。 其实俞召念偷偷在网上搜过散打比赛的视频,她觉得这个运动项目很暴力,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可是,因为那个人是白荆,所以一切都变得柔软起来。 从第一次到武馆不太熟悉有点儿害怕,到后来轻车熟路地坐在道馆的角落里。 那时候俞召念会坐在角落里,等她出来。 然后给她递毛巾和送水,那是她第一次做那样的事情。那种期待的感觉,她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已经过去的青春,那种微妙感,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在此刻。 她没由的一笑。 她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等会白荆上完课,她是不是要去给她递毛巾和送水。 白荆的肠胃不好,喝不了凉的矿泉水和冰水。 但她这个人,对别人是极好的,但对自己可以将就和随便。 每次在训练结束后,她嫌等热开水变凉很麻烦,就会跟着队友一起喝凉水,回回都蹲厕所。 她喜欢在蹲厕所的时候,给俞召念发消息。 一来二去的,俞召念也就知道了她不好的习惯。 所以每次,俞召念都会给她准备好温开水。 也只有她会在意她,肠胃不好只能喝温水。在她自己都没注意时,会不厌其烦地为她准备温开水,即便是很热的夏天,她都会提前准备好。 她不会像大人那样念着她去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而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去照顾她。 就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让白荆记了好多年。 即便后来很多年前没见,就算后来身边形形色色走过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温柔,细腻。 只有在她的身边,白荆才会感觉到各方面都很舒服。 只是俞召念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在白荆的心里份量是那么重。 她以为她已经将她丢掉了。 想到这里,俞召念咬了咬嘴唇。 手顺势摸了摸包里的保温杯和毛巾,在犹豫等会她下课后,要不要递给她。 这些东西在俞谨来上课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装进包里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 “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肯定是给俞谨准备的。 嗯。 可是给俞谨准备的东西,早就放进了俞谨的书包里了啊。 自己包里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俞谨的嘛。 第20章 俞召念忍不住对自己翻了一个白眼,俞召念啊俞召念,你真的是太丢人了。 人家都选择跟你划清关系了,可你只要一想到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对她好。 那两个小时,俞召念思绪混乱。 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水和毛巾递给她,明明在很久以前这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现在却要找千百种理由去说服自己。 不给的话,心里不舒服。 给了又怕对方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会很丢人。 时间在坐立难安中,一点点流逝。 俞召念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九点。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从武馆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她烈焰红唇,姿态张扬。 她见到俞召念,目光诧异:“你……” 两人四目相对,俞召念也觉得她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她这般穿着,非常时尚。脸上也化着精致的妆容,气场很足。不像是自己日常生活中会接触到的,俞召念没敢吭声。 直到女人在愣住的几秒钟后,脱口而出:“你是—— “俞召念?” 第11章余生与你11 第十一章 空气微顿。 俞召念些许茫然和诧异,她的脑子里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笑着说:“还真是你啊。” “我是夏恬呀,白荆以前的队友,我们见过的。那时候你不是经常蹲在角落里陪她训练,我们队里大家都认识你。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唉,还是和以前一样哦。” 夏恬。 是有些耳熟。 但印象里,并非是眼前这般模样。 依稀记得是短发,然后运动装。完全和现在不一样,让人无法联想在一起。 过去的记忆,也在被人提起时浮现。 俞召念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当年她确实挺依赖白荆的,尤其是到了假期的时候,几乎是白荆走哪里,她跟到哪。 现在想想,那时候还真是个小跟屁虫呢。 那时候也只有白荆不嫌弃她了。 “我那个……” “你一直在北城吗?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夏恬原本想拉着她闲聊几句,白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的跟前,“夏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武馆了。” 对话被打断,夏恬扭头,脸带笑意:“白教练,你还好意思说哦。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接。这不是以前的队友聚会,大家都想见你。上次被你放了鸽子,这次让我直接来蹲你。” 白荆淡淡地说:“我上课呢,怎么接电话。” 夏恬哼了一声说:“我上课前发的。” “哦。”白荆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备课,也没空看手机。” 站在一旁的俞召念没讲话,因为上课前她还在和她发消息。当然,也麻烦她走了一趟,去处理车子的追尾事件。 俞召念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在心里暗暗吐槽,俞召念啊俞召念,你心虚什么,又不是你忙没回消息,又不是你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气氛有些尴尬,俞召念想要后退半步,正好这时,换好衣服的俞谨也从更衣室出来,俞召念颔首示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小朋友换好衣服了,我先过去。” 夏恬一脸震惊:“你,你都有小孩啦?” 俞召念想要解释什么,刚好俞谨冲她招手,示意她快过去。 “这个……” 白荆替她解围:“快去吧。” 俞召念点头示意:“那我过去了。” “嗯。” 她走后,夏恬一脸尴尬地看向白荆:“白教练,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个……” 白荆脸色一沉:“没事。” 夏恬试探性地问:“那晚上的聚餐?” 白荆目光看向了那边的两个人,“你也看到了,不太方便。我要送她们回家。” 夏恬:“……” 要不是知道这几年白荆都在国外,还以为她们三是一家人呢。 夏恬提醒她:“白教练,你不会又陷进去了吧?” 白荆没说话。 夏恬还想要说些什么,被她打断:“聚会改天吧,今天是真的没空。” “好的。知道啦。” 夏恬看着走远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拿出手机发了条简讯:【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啊。】 对方很快回。 夏恬:【当年经常来队里的那个小姑娘,就是白荆喜欢的那个女孩。】 【那个文化班的小姑娘?】 【好像,她有小孩了。】 【怎、怎么可能?】 【是真的。】 【……】 晚上九点多,商城的热闹逐渐散去。 车子因为追尾开去4s店维修,眼下俞召念只能带着俞谨打车回家了。 自从买了车后,俞召念已经很久没有在外打过车。 当初买车也是为了方便带着俞谨出门,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门社交过了。 俞召念看着身边的小鬼说:“今天我们要打车回去了哦。” 小俞谨两三岁的时候,身体特别差。还是过敏体质,好多东西不能吃,总是半夜发烧要跑医院。出租车的味道很重,俞谨每次的反应很大。 第21章 俞繁念从一段要了她半条命的婚姻脱离,一心忙于工作。 俞召念担起了照顾小俞谨的责任,买车是在她计划之外的事情。因为她对车并没有很大的感觉,她想攒钱买房。 但因为俞谨,她把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了车。 那时候她也才大学刚毕业,那些钱都是她在大学期间做家教兼职,一点点攒下来的。 可是,她会毫不吝啬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俞谨。 只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姐姐的女儿。 而她的姐姐,也曾经无所畏惧的顾她周全。 这大抵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替代的血缘亲情,也是俞召念内心深处不可替代的柔软。 那段最难熬的岁月已经过去,现在俞谨的身体情况逐渐明朗,加上开始学散打,也比从前自信很多。 “好嘛。小姨,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回家就行了呀。” 俞召念丧丧的:“小姨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有点倒霉呢。” 俞谨安慰她:“可是,又不是小姨的问题。” 明明是那个不讲理的大叔追尾的嘛。 “你最乖了。”俞召念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小家伙,虽然才五岁,但却是非常合格的贴心小棉袄了。 俞召念低头点开打车软件,准备打车时,她的衣袖被身旁的人扯了扯,“小姨,你看——” “是白教练哦。” 俞谨指了指不远处骑着一辆电动车往这边过来的人,俞召念定睛一看,夜色很暗,但确实是她。 很快,车子停在她们跟前,来人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个位置不好打车的。” 俞召念本能地婉拒:“白教练,不用了吧……” “你晚上不是还有事情?” 不是队友聚会? 还有空送人的嘛。 白荆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表明态度:“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如果你们不嫌弃坐电动车的话。” 这句话一开口,不坐倒显得俞召念架子大。 “坐电动车没有什么不好的,反而可以吹风很舒服。只是,怕你麻烦嘛。” 白荆看着她有些无奈,眼神似乎在表示,关于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觉得麻烦过了。 “上车。”她递过一个头盔。 俞召念接过头盔,问:“那俞谨呢。” 白荆思忖:“蹲前面或者是坐中间都可以。” 听到她这么说,俞谨立马举手:“那我想蹲在前面!就可以帮白教练按喇叭了!” “……” 说完,俞谨身体小小一个缩成一团,就蹲在电动车的前面,她很兴奋:“我以前看过别的小孩子都可以蹲在这里的,好好玩。” 俞召念有些尴尬地看向白荆:“不好意思,她也是小孩子……” “没关系,挺好的。” “嗯。” “那你上来吧。” “好。” 原本就是坐电动车的后座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坐上去后,突然发现两人的距离一下就靠的很近。 她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手也无处可放。 她只能抓住电动车的后座侧边,尽量让两人保持点距离。 可是到红绿灯的路口时,突然一个急刹车,俞召念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直接靠上了白荆的后背。白荆也感觉到她的体温,和鼻子呼出的热气,身体僵了僵,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啊,前面有个人突然停下来。”表示并非是她故意,而是巧合。 俞召念干咳了两声:“没关系,俞谨没事吧?” 白荆回:“放心,我腿护着呢。” “但那个小家伙,好像睡着了。”因为要护着小家伙,所以才出现急刹车的情况。 “啊?”俞召念吓一跳,“那要不要我抱着。” “也可以。”白荆也觉得不安全。 俞召念熟练的抱起孩子,白荆看着她,目光微顿。 重新坐上后座后,因为一只手要抱着俞谨,俞召念的另外一只手,就不方便拉住后座的侧边,只能搭在俞谨的身上。白荆俞光瞥了一眼,提醒她道:“我车子要启动了哦。” “嗯。” 尽管有了提醒,但因为俞召念的手里抱着俞谨,在车子启动后,她重心不稳,身体往前一倾,另外一只手,很本能地搭在了白荆的肩膀上。 手掌心的体温,透过衣服接触肌肤。 白荆身子微微一顿,这个场景以前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是散打运动员,为了梦想在努力。 而她—— 也还没有孩子。 那晚。 两人都未眠。 年少时的心动和身体的吸引,再次上演。 本以为过去了六年,那种最初的心动,应该不复存在的。可是,只要再次重新,却如昨日。 白荆送她们到楼下后,并未久留。 俞召念想要开口邀请她上去喝杯水,可是,见她很着急要走的样子,怕耽误她事,便提醒她,回去注意安全。 半个小时后,她收到了她发的简讯: 【跟他们少喝一点酒。】 【早点回家休息。】 她以为她送完她,就跟以前队友出去聚会了。 从前年少时,因为训练过于疲倦和枯燥,散打队的队员们总爱在下训后,一行人偷偷跑出去喝酒。 有次喝多了,队友跟路过的行人干了一架。 第22章 当时那事闹的还蛮大的,对方持刀伤人,也是那次,白荆第一次见俞召念泣不成声。 从那后,白荆发誓。 这个女孩,由她来保护。 直到她不再需要她。 第12章余生与你12 第十二章 白荆盯着手机里的消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她想解释,说自己没有去参加以前队友的聚会。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许久,她回了一个好字。和以前一样,只要是她发给她的消息,不论是什么,她都会回复。 但内心却是苦涩的,一方面是因为曾经的那些队友,大多数借助本地父母的人脉和资源,混得风生水起,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到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散打教练,不仅当初的梦想没有实现,就连存款、房子、车子这些现实的基础一概没有。 当时她在散打队,是成绩最好的。 家庭优渥,父母恩爱。 可是—— 后来变故来的突然。 明明曾经高高在上,到现在坠入泥潭。 这也是她一直不想面对的现实。 谁会愿意承认自己的碌碌无为和失败呢。 另外一方面,是她很贪恋她对她的关心和在意。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以的。 所以她选择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情绪上的压抑,让她无法表达。这种自我否定和压抑的情绪,让她无法好眠。 尽管这几年都是这样,但今晚格外的严重。 像是重新把自己审视了一遍,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无能为力。 那边俞召念收到消息后,并没有放心。 而是一直在等她给她发喝完酒回去的消息,但没有想到,她只回了一个好字,就再没有其他简讯。 以前不论多晚,她到家后都会给她报平安的。 但现在—— 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所以,是她多管闲事了吗? 俞召念反反复复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好几次她都很想问她,有没有平安到家。可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去问,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普通朋友可以问出口的。 呵。 “俞召念啊,俞召念啊,你可真糟糕呢。” 还是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内耗彻夜难眠。人家跟不跟你报备,想不想跟你说,那是人家的自由呀。 没有说就是不在意,不想跟你讲。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一直搞不懂呢。 可是—— 只要关于她的事情,她还是会很担心她的呀。 唉。 在不断叹气中,天亮了。 俞召念看着泛起肚白的天空,突然失笑:“又混过一天了。” 最近这几年的情绪状态大多是如此,就是能混一天是一天。没有彻底摆烂什么都不做,但又没有很激情地去探索什么。 每天都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过日子,从天黑到天亮。 再重复。 不过最近好像又多了一些什么事情可以去想,像是鲜活了一些。可又觉得无法把控。 俞召念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但她好像并不是很排斥。 因为俞召念的车被送去4s店维修,俞繁念知道后,就把她新买的车给俞召念开。 俞召念对车没什么需求,就平常上班开一下。 然后送俞谨去上课,其他时间她都不怎么开车。 所以在俞繁念说,你开我的车吧,我这两天要到外省出差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姐,这不太需要的。” 她那点追尾。 最多一周就修好了。 这一周将就一下。 主要是俞召念车技也不怎么的,她不喜欢开别人的车,即便是她的亲姐。 “你开着吧,顺带送我去一趟机场。” “……” 不愿意? 俞繁念瞥了她一眼。 俞召念颔首:“好的。俞总。” 自从上次酒吧事件后,俞繁念好像比之前更加冷静沉着了。 眼里只有事业和搞钱,最近还打算投资其他行业,所以总频繁出差。婚庆行业虽然跟前几年没法比,但俞繁念这两年还是赚到一点钱的。 所以房车也相继买上了,包括俞召念楼下住的房子,也是俞繁念付的首付,现在是俞召念自己在还房贷。 俞召念也一直在告诉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比以前住在老破小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好太多了。只要肯努力,生活都会有好的回馈。 过去的很多事情,应该慢慢放下了。 尽管如此。 过去那场雨在内心的潮湿,依旧还在。 抬头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不知道阳光在哪个方向。 俞繁念也在经历一场婚姻后,性情大变。 姐妹俩很少谈及感情上的事情,也许是两个人对感情的态度和想法不一,无法心平气和地去谈论。 就像那晚的事情一样,以俞召念的脾性,肯定是大闹一场。 可是,俞繁念却选择息事宁人。 甚至最后还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成年人的之间交易,明摆在台面上。 却又无力改变。 许是俞召念从小就不喜欢同男人接触,所以她对异性的防备很深。大概是受那位不负责任的父亲的影响,所以在俞召念看来,她认为男性是没有爱的。 第23章 他们无法感知到最为纯粹的感情,他们只有性和利益。 以及剥削和束缚女性。 因为她的妈妈,就是受害者。 一生都没有为了自己而活,最后一次看向自己,是从楼下一跃而下的时候。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时,俞召念都会变得很沉默。 只要脑子一闪而过,就会觉得无言。 到达地下车库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俞召念看到车库里停着一辆suv,俞召念看相俞繁念说,“姐,这是你新买的车?” 这个车的牌子,很眼熟。 但是俞召念对车不了解,但看外形知道应该不便宜。跟她那辆过国产代步车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是啊。”俞繁念淡淡开口,“我没有跟你说吗?” 俞召念诧异地看向她:“姐,你确实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俞繁念:“……” “哦。那可能是最近太忙,忘记了。你现在知道就可以了。” 俞召念:“……” 俞召念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那辆大型suv,问道:“姐,你确定让我开底盘这么高的车吗?” 俞繁念耸肩:“路虎的suv,越野露营不要太给力哦。你多开几次,会慢慢喜欢的。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多尝试,不要去局限自己。” 俞召念之前是听说,她姐的婚庆公司,最近出了新的拍照套餐。是室外露营取景,开这个车确实很有排面。 但这个让她开上路,俞召念还是会有点发怵。 “姐,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俞繁念假笑:“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俞召念:“……” 嘴上说怕,但开起来的时候也还好。 而且上路特别爽,一般的车都不敢别车,也不敢乱按喇叭。之前她开她那辆小型国产代步车时,只要上路,一定会被别车。等红绿灯,必备后车狂按喇叭。 果然,人都很现实。 知道这车是好车,知道这些说不定是那位富家公子哥开的。 所以上路都客客气气。 俞繁念一边在车上补妆,一边开口:“这几天俞谨拜托你照顾了,方便的话,这两天你在楼上住吧。”她对女儿的关心和照顾,是很隐喻和带着距离的。 哪个当妈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可人都是矛盾的。 所以无法坦然地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因为害怕。 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知道啦。”俞召念回,“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嗯。” 很快车到机场,俞繁念下车拿行李。 在她准备要走时,俞召念喊住她:“姐——” 俞繁念转头看向她,示意她有事快说。 俞召念顿了顿说:“这次出差,回来的时候,给俞谨带点纪念品或者是小礼物之类的吧。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带给她的。” 俞繁念微顿。 俞召念看着她没再说话。 直到后车按喇叭提醒车子要开走时,她摆摆手说:“知道了,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突然一下觉得空气通畅了很多。 她今天好像挺勇敢的。 嗯。 对于俞繁念要出差的事情,俞谨似乎不知道。 晚上上课前,她还问俞召念,她妈妈晚上是不是还要加班。 俞召念手一顿。 她这个姐姐,真的不负责哦。 出差就跟自己女儿说。 俞召念蹲在她跟前,很温柔地对她说:“你妈妈出差啦,因为时间比较赶。你又在睡觉,就没有跟你说了。但是,你妈妈跟我说,这次回来,会给你带礼物。所以,你在家乖乖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 “是哦。” “那你跟我说妈妈说,给我带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喜欢的。” “好好好。” “那晚上小姨会陪我一起睡觉吗?” “是哦。陪你睡觉。” “那晚上小姨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我想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 “答应我嘛。” 俞召念头皮发麻:“你不是说你五岁了!不听睡前故事了嘛!而且你不是还有小爱同学。你喊它会讲给你听的嘛。” 干嘛还要为难小姨咧。 你小姨我啊,没有说故事那个天赋啊! 俞召念小时候也没有听过睡前故事,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去讲那些睡前故事。 会觉得变扭。 像是无法去直视自己过去的童年一样。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过去的自己对话,因为那部分的记忆,是缺失了的。 是不愉快的。 是被无视和忽略的。 但俞谨不知道这些事情。 小孩子嘛,都会希望有大人陪伴。 她哼了一声说:“哼,那我打电话给白教练好了,反正她一定会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 第13章余生与你13 第十三章 北城壹号院。 白荆刚洗完澡,准备躺下,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她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是俞谨。 这个小家伙,这么晚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么? 第24章 上次下课的时候,两人互相存了号码。她说,“白教练,以后我有事情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白荆没有拒绝。 她也做好了她有事情会找她的心理准备,但这个小家伙,从存她号码开始,到现在其实就给她打过两个电话。 一个是前些天俞召念车被追尾,她打了紧急电话。 另外一个就是现在。 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白荆赶忙接起电话,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对面好像传来了俞召念的声音,“这么晚了,不要去打扰白教练!” “可是——” “我已经打通了。” “……” 空气里一阵沉默。 白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开口,犹豫了几秒钟后,她说:“俞谨,怎么啦。” 接着她听到了俞召念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白教练,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还好。” 反正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这个电话似乎缓解了无尽夜色的孤独,还添了一丝暖意。 对方没有接话,白荆问:“是、怎么了吗?” 她担心是有什么事情。 俞召念支支吾吾:“也没什么事情啦。”她的声音,还穿插着俞谨奶声奶气道,“白教练,我睡不着,想听睡前故事……” “……” 电话那头,俞召念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她的声音跟蚊子一样,“不好意思嘛。” “我不会讲,所以……” “没关系的啊。我会。我来讲吧。” 在俞召念的记忆里,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她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是真的很不开心,可是只要她跟白荆开了口,都会被轻易化解。 她会耐着性子告诉她:“没关系的呀。” “没事的。” “这是小事。” “不打紧的,交给我吧。” “只要是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 直到六年后的现在也是,任何俞召念不擅长的事情,她都会替她解围兜底。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她都会放在心上。这也是俞召念最贪恋她的点。 电话里,白荆的声音非常柔和。 白天因为是散打教练,白荆的声音像是被压着的冷静,但在入夜后,她的声线恢复到柔和自然。 耳语细腻温柔。 她在电话那头讲故事: “七个小矮人呢,居住在河的对岸。有一天,白雪公主闯进了他们的生活。七矮人中的六个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将曾经允诺的不和任何女人交往的信念抛之脑后。而其中一个老矮人却因为曾经的不幸遭遇对白雪公主时刻提防着。” “当白雪公主18岁生日的时候,老矮人知道了她的身世,这时白雪公主却被他的后母可恶的皇后抓走了。七个矮人团结一致地前往皇宫去救白雪公主,老矮人终于在皇宫前告诉了他们,那个他提了18年却一直不愿说清的他的过去……”1见百度 故事才讲没一会,俞谨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俞召念听着电话里白荆的声音,内心涌现出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有踏实,有触动,更多的是,心安。 俞谨已经睡着,她很想打断。 可是内心却舍不得。 她不想打断此刻,她们此刻的氛围。 此时夜色也变得柔和。 俞召念都听困了。 原来她讲故事这么好听。 像是催眠曲。 直到夜色静谧。 白荆在电话里轻轻反问:“吃下恶毒皇后的毒苹果的白雪公主,究竟是否还能复活呢,她会等来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吗?“ 听到这里,俞召念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等的一定要是白马王子吗?” 空气微顿。 时光仿佛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学生时代—— 那时班里有女同学,在追台剧《绿光森林》,是落难公主和她的白马王子跟骑士的故事。 班里的女同学们都很羡慕苏菲有一个高帅富的威廉王子,同时还有青梅竹马的骑士小提琴家元方。 白马王子给她爱和希望,心中的信念是,只要相信,就可以看到幸福绿光。而相爱的人,不会走散。 骑士给她温柔跟保护她,在她失意时,永远会相信她。 班里的女生很感动。 可是,俞召念却不为所动。 因为威廉王子曾经给过苏菲太多的伤害,期间还和苏珊处在一起,并且他很嘴硬,说话很伤人。而所谓骑士元方,在出国后,也有了自己的女友。在和女友没有断干净的时候,却大声呐喊自己还是很喜欢她的苏菲公主。 所以那时候俞召念就觉得,男性的爱,并不纯粹。 在所有人都渴望拥有王子和骑士的爱时,俞召念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一定只能是白马王子和骑士吗?” 当时的白荆刚好上完厕所回来,她第一次见俞召念发表自己的观点。 从前俞召念在班里都是缩在角落里不说话的,但那次,她发出了自己的困惑。 班里的女同学说:“不是白马王子和骑士的话,那还能是谁呀?” 公主身边不都是王子和骑士吗。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么? 俞召念没有再继续说话。 第25章 后来,白荆问她,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疑惑。 她说:“我只是觉得不论是王子还是骑士,他们对苏菲的爱,都不是很纯粹啦。而且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爱那么久呢。尤其是男性。” 白荆扑哧笑出了声。 “怎么啦?” 说的不对吗? 俞召念疑惑地看向她。 白荆摇了摇头说:“没有。你说得对。”末了她补了句,“你当时说那话的意思,我还以为你……” 俞召念:“以为我什么?” 白荆:“没有什么啦。” 俞召念:“……” 时间回到此刻。 白荆握住手机的手顿了顿,她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她内心又起了贪念。 “你要睡了吗?还是。”白荆问。 俞召念感觉自己好像都已经睡着了,她哼哼唧唧:“嗯,困了。” 白荆:“那我挂了?” 毕竟打的可是俞谨小朋友的电话呢,要是不挂的话,小朋友的电话费就算不清楚喽。 俞召念撒娇:“那你挂。我懒。” “好好好。”白荆说,“我挂,我挂。” 但在挂之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问:“今晚,就是你和俞谨两个人睡觉啊?” 电话打了这么久,白荆才想起来,她的另外一半呢? 好像都没有听到动静。 “是啊。今晚就我们俩。” “那你的那个呢。” “什么?” “就是那个另……” “哦,出差了。” 俞召念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以为她说的是,她姐俞繁念去哪里了。便打断她的话,直接回答了。 电话那头的白荆顿了几秒钟后,说:“好,知道了。” “那我挂了。” 话音落下。 没等俞召念再说什么,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俞召念困意泛起。 也没有多想。 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两人之间隔着这么多的误会。 电话是挂断了。 但白荆却彻夜未眠。 她的内心很复杂,就是很变扭和纠结。她的原则告诉她,俞召念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小孩,她不应该再对她有任何期待和贪恋以及跟她的相处。 可是,心里想的,和做出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哪怕只是一通电话,她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只要她需要。 可内心却又是不甘心的。 谁愿意接受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呢? 况且对方还有家庭。 她的存在,就是第三者的介入啊! 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白荆内心的苦涩,又添一层。 明明六年前就知道最后会是这个既定事实,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从来都没有去接受现实和事实。 原来她还是这么糟糕。 没有一点承受能力。 那之后的几天,白荆都没有主动联系俞召念。 俞召念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有怎么回。就算回的话,也是非常冷淡和间隔很长的时间,感觉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俞召念太熟悉她了,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什么事情。 她能想到的只有,那晚俞谨找她给她讲故事。 好像还讲的蛮晚的。 唔。 本来那天车追尾的事情就已经很麻烦她了,又在人家休息时,还让她讲什么故事。 除此外其他事情,俞召念完全没印象了。 包括那晚她迷迷糊糊说的那些话,她是一点都没记得。 为了缓解两个人的关系,又或者是提醒自己,注意自己的位置。 俞召念在内耗了几天后,主动给她发简讯道歉:【对不起嘛,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尽量少打扰你。】 白荆一头雾水。 怎么突然道歉??? 打扰什么??? 白荆脑门出现几个问号。 她想解释什么,但好像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可是不说些什么,她也知道俞召年肯定是生气了。如果自己不去哄的话,她肯定不会开口的。 可是—— 她有可以去哄她的身份吗? 第14章余生与你14 第十四章 发完简讯,余召念仿佛松了口气。 就是感觉自己内耗了好几天,都不知道问题在哪里。然后一直胡思乱想,越想越心烦意乱。 不如不去想是什么事情,反正错的都是她就可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明明她自己说没关系,没事的。她想找她就主动点跟她说话,随便她回不回。 可是她主动说了很多话,但对方极其冷淡。 人只要主动了,怎么会不想要回应呢。 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明明说要心平气和,因为两人又没什么关系。 但俞召念越想越觉得委屈,就跟重逢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她主动问好,但对方却说,不太熟悉。 俞召念当时差点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本来她的性格,就不太擅长主动。 让她主动一次表达,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似的。 而且她也好多年没有社交过了,能主动打招呼开口去说话,是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还是会本能的把她当成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第26章 也只有在她面前,她才会主动表达自己。 可是她的回应过于冷淡,这让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只当她是打扰到她了。 主动说明,然后后退即可。 她不像她那样,可以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 就算是被人讨厌,或者是拒绝往来,她也要把话说清楚。 这消息发完,她是轻松了,白荆慌了。 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哄她,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找她,带她去吃好吃的吗? 言语的表达是很浅薄的。 白荆非常清楚。 所以她总是付出行动。 可是—— 她以什么身份去哄她呢? 朋友? 同学? 还是…… 她女儿的教练? 白荆感觉自己的手脚仿佛被定住,只能任凭时间消逝。她却无法言语半句。 俞召念今天一整天在公司都没怎么说话,倒也不至于说沉着一张脸,反正就是心不在焉,脸色微恙。 她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心眼子,心里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就是什么。但别人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会很耐心地回答。只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跟自己相处的时候,拉着一张脸。 让别人觉得她闷闷不乐,难以接近。 公司里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小团体,每个人都拉帮结派,消息互通。但俞召念通常都是一个人,她自己独自出差,完成领导给的任务。 还有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都会丢给她。 尽管她知道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应下了。这也是她不愿意主动社交的一部分原因,社交让她感觉到疲倦和消耗她身上的能量。 她像是一个垃圾桶一样,回收着身边每个人的情绪。 可是她的情绪,却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她自己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消化。 因为无人可以诉说。 自白荆走后,她再也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内心。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再像白荆那般,如同大树一样,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以包容她所有的情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会无条件地信任她。 再也没有了。 直到现在,她好像也彻底失去她了。 俞召念看了一眼手机,她早上给她发的简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看来自己真的是打扰到她了,在这个手机不离手的时代,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拒绝了。 嗯。 没什么的。 不就是又被她拒绝了嘛。 有什么关系。 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公司推出一个新的项目,需要出差到南城去谈相关事宜。但这种没边的项目,谁也不知道到底能给多少预算,又或者是不知道要加几个夜班。 所以没人愿意去揽下这事。 毕竟对于现在大家上班的状态来说,就是能不加班就不加班, 能躺平就尽量躺平。 许是因为知道,在这个自身实力比不上家庭背景的时代里,努力工作是会被当作是牛马的。 牛马没有钱,是因为不努力工作吗。 不是的。 是因为牛马的一生,都被算好了。 可是真的不努力就可以了吗? 也不是的。 在俞召念的认知里,只要是事情,去做了就会有收获。 因为她无法让自己闲下来,只要空下来了,就会想很多。她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这些年的独处,让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去想。 所以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会揽下来。 别人不愿意加的班,她会主动去加。别人不愿意出的差,不用她说,一定会是她。 为什么呢。 第一她没有家庭,不需要照顾家庭;第二她单身,时间多。 在主管点名要她出差一起去谈相关合作的时候,没等她说什么,就直接定下了。 “召念,你这两天做一下预算报表以及项目方案,周末的时候出趟差。辛苦了。” 俞召念:“……” 会议结束后,俞召念召主管说明情况:“主管,我可以加班做项目预算和方案,但是,出差可以不可以换别的同事啊。” 主管不以为然:“是你做的报表预算和项目方案,肯定是要去实地考察,一起去谈合作,才最终能确定投标方案的呀。这些事情,一直不都是你做的吗。”言下之意就是,怎么现在来说这半道换人的事? 俞召念从前没有提过这样的请求,就连她自己都默认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来。 但成果确实大家共享。 以前俞召念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有活给她干就行。 可是现在,当她提出的异议时,得到的却是否定。而且还是丝毫不留情的拒绝。 “就这一次,主管。我家里有小孩要照看,所以……” 主管音量高了一倍:“俞召念你开什么玩笑啊,你不是单身吗? 哪里来的小孩子?” 俞召念耐心解释:“是我姐姐的。她这几天也出差,所以我才和您协商,我可以加班做项目方案,但出差您这边能不能……” “不能。”主管没听她是什么理由,直接拒绝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临时我怎么换人去?谁都不愿意的呀。” 第27章 是啊。 这种没边说不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做。 俞召念没再说什么,而是点头:“好的。打扰您。” 说完,俞召念转头就走了。 国企的公司就是这样,大家都不想干活。 但总要有人干活。 要么就是新人。 再不济就是某个好忽悠的傻子。 一定不会是领导,也肯定不是跟领导关系好的。 所以就剩下俞召念这种,入行两年了但跟新人没差别的,又还是个低头干活的傻子,最好使唤了。 这家公司某国企底下的一个子公司,负责文旅和招商引资这一块。公司养了很多闲人,她一个会计,不仅要做财务报表、记账和报税等,就连项目方案和投标都要她去跟。 对了,离谱的时候她还要跑线下的调研。 俞召念没有任何背景,当初能进这个公司,也是误打误撞。 她笔试成绩很好,加上专业能力强,被破格录取的。因为公司领导发现,她不仅适合当会计,还可以顺带把其他的活一起揽了。 现在公司就缺这种刚毕业的愣头青,不仅愿意干活,时间还多的。 她完美符合,还是本地人。 可以随叫随到,过去两年在家休息的时候,俞召念没少被叫到公司去处理临时发生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觉着哪里不对。 后来才发现,这个公司的同事,大多都有背景。这个跟总经理有点关系,那个跟副总是一边的。 总之,职场的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一些。 不是俞召念一时半会可以扭转的。 这也是她的主管逮着她使劲薅的根本原因,因为不仅靠谱,还很好使唤。 最重要的是没背景,可以随便欺负。 卫生间。 俞召念朝脸冲了一把冷水,她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嗯。没事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事的,而且她的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可她不知道应该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好转。她也不过才刚大学毕业两年,才二十六岁而已。 她知道人生的路很长,当下的难处并不算是什么。 但不管是在她的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 好像都一样。 都一样很糟糕。 俞召念接到任务后,就开始加班。 只要开始工作,她就不会胡思乱想。等她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她这才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俞谨打来的。 她心一惊:“糟糕,我忘记今天俞谨还要上课了!” 等她打开手机页面时,最新一条简讯是白荆发来的:【俞谨我来接她去上课了,不用担心,你先忙你的。忙完了你过来接她就可以。】 “呼——”俞召念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吓死她了! 如果俞谨因为没有联系上她,而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会内疚死的。 就在这时,俞召念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司,委屈感涌上心头。 明明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还被安排加班和出差她都可以忍住委屈,没有哭。 但当她看到白荆给她发的简讯时,她鼻子突然一酸。 原来只有在她面前,她才会觉得委屈啊。 俞召念关上了电脑。 她想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然后去找她。 她想要见她。 一直都是。 第15章余生与你15 第十五章 这是俞召念这些年第一次如此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因为这些年她一个人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处理。 不论是学生时代为了多赚一份家教的钱,经常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还是毕业后的工作,经常加班到深夜。 她都是一个人。 从未想过去依附谁,除了白荆。 她对她永远保持温柔,永远相信她。 所以在她消失后,俞召念一直都觉得少了什么。缺失的那部分东西,她自己怎么也找不到。 她想她。 很想很想。 俞召念藏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当她出现时,那种外人察觉不到的情绪,她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开始蔓延。 当她看到牵着俞谨的手,站在不远处等她的白荆时,她觉得过去的所受的委屈,都不算是什么了。 只要她在身边,所有的不好,都过去了。 车内。 白荆没说话。 显然刚才在看到她开的辆车时,白荆身子微顿。她原本都打算骑电动车跟上次那样,送她们回家的。但是她看到俞召念开的车,立马打住了内心的想法。 她送俞谨上车后,打算离去。 但被俞召念喊住了。 “你也一起上来吧。”这次她没有喊她白教练,就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喊。 两人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很少喊对方的名字。 直呼其名的时候,说明一方在闹情绪。没有任何名字,直接表达需求时,说明情绪还不错。 白荆会意,没再拧巴。 而是乖乖上了车。 第28章 她和俞谨坐在后排,俞谨热情招呼她:“白教练,你上来呀。我妈妈的这个车,后排座位很宽的。” 白荆点点头。 越野车的后排能不宽敞吗! 只是白荆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妈妈这个字眼,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特别难受。 却又无法表达出来。 俞召念想解释这车是她姐的,但觉得这很刻意,像是自己察觉出了她的窘迫一样,于是便找了一个另外话题问:“或许,你吃宵夜吗?” “我不是很饿。”白荆摇了摇头说,话音落下,没过几秒,她补了一句,“你吃吗?” 这意思是,我自己是不吃的。毕竟现在手头也不是很宽裕,但你要是的话,我可以陪。 只要你想。 俞召念小声喃喃:“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白荆:“……” 俞谨一脸委屈,怎么都不问问她的意思嘛? 她弱弱举起手:“可是,我想吃嘛。” 俞召念吐槽道:“小孩子吃什么宵夜,晚上早点睡。” 俞谨:“……” 委屈死啦。 白荆扑哧一声,宠溺笑道:“好好好,去吃宵夜,去吃宵夜。” 俞谨非常激动地说:“耶,吃宵夜,吃宵夜。” 俞召念:“……” 白荆吐了吐舌头:“小孩子想吃嘛,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俞召念:行行行,非常好。 你就宠着她吧。 白荆:“……” 不是这样的吗? 难道她又说错话啦?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一点了,白荆主动结了账,俞召念说她来结,但力气没有白荆大,反应能力也没有她快。 她手机都没有扫上码,白荆已经输完密码了。 这或许就是运动员散打教练和办公室码字女工的差别吧,俞召念有点无奈。 因为从事会计这个行业,几乎离不开电脑。 所以俞召念经常自嘲,她是一个没有什么运动能力的办公室码字女工罢了。 每天不知天明天黑,低头干活。 所以她做什么都感觉自己反应慢了半拍,因为每天都盯着电脑看。脑子容易宕机。 “那我送你回家?”出了宵夜摊,俞召念问。 白荆还是婉拒:“很晚了,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俞召念不知道她在变扭什么,还是说,她本身不想和她相处。自从重逢后,感觉两人之间隔了什么嫌隙。 无法交心。 俞召念很想问她,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和这么客气吗? 甚至在她拒绝的那一瞬,俞召念都打算翻白眼了。什么毛病,线上拒绝了,线下接着拒绝呗。 但俞谨在,她收了收脾气。 “随便你。” 哄人,她俞召念是哄不了一点的。 她能主动说吃宵夜都已经是迈出一大步了,还想让她贴着脸耐着性子去哄,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当她把俞谨抱上后座,她坐上了主驾驶的时候,俞谨小声地说:“小姨,我们真的不送白教练回去嘛。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俞召念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站在原地。 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在寂静的夜色里,她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唉——” 俞召念叹了口气。 她于心不忍。 算了! 她再下车喊她一次! 要真的不上来就算了!!! 就真的是算了! 白荆也不知道自己在变扭什么,又或者说是,她在拧巴什么。她是真的不想上车吗? 不是的。 她很想,特别想。 只要能跟俞召念相处在一起,做什么她都是乐意的。可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她也不知道那是变扭还是膈应,总之,就是越贪恋她越害怕,越不敢靠近。 可是—— 当她看到原本要走的俞召念,再次下车走向她时,好像内心的变扭和拧巴,也在一点点消失。 她想,她真的无法拒绝她。 即便她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她早已臣服。 再次回到车内。 后座的俞谨看到白荆跟着俞召念走来,她趴在窗户上,哼哼唧唧道:“白教练,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都跟着走到车前了,不就是想蹭车嘛。 白荆点头,“好哦。”算是言语上应下话。俞荆很开心,“耶。白教练,你坐后面。跟我排排坐。” 俞召念见俞谨撒欢了,也知道这个小鬼心里肯定还是打着别的主意:“俞谨,你安分一些哦。白教练上班也是很累的。” 俞谨嘟着嘴说:“我才没有咧。” 但在下一秒,白荆上车后,她立马打着哈欠说困了,“白教练,我要拍拍。” 白荆:“啊?” 拍拍是什么。 “俞谨。”俞召念喊她的名字提醒她,这个小鬼,她就知道。 许是因为知道白荆会宠着她,人小鬼大,她蹭地一下,跳到了白荆腿边,然后脑袋往她的腿上一放,身体缩成一团。躺下后,一把拉过白荆的手,放在她的背上,“就是这样拍拍,睡觉。” 俞召念:“……” 她正打算制止,但白荆抬起另外一只手示意:“没事。你开车吧。” 第29章 俞召念瞥了一眼,道:“你可以吗?” 白荆点点头:“嗯。” 道馆里每天那么多小朋友,都是要靠她哄着上课的。现在的小朋友,大多吃软不吃硬。 谁家不是公主和少爷呢。 车子启动。 夜色从车窗旁撩过。 俞召念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 白荆轻轻地拍着俞谨的肩膀,小俞谨刚开始还还哼哼唧唧,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小朋友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之前她想让俞召念哄她睡觉,但是被拒绝了。俞召念不知道怎么哄小朋友睡觉,因为她自己都无法入睡。 俞繁念平常都要加班,就算不加班,她也是很晚才回家。 她回家的时候,俞谨早就睡着了。所以即便是五岁的小朋友,也很聪明,知道身边的人,谁会宠着她一些。 她对白荆的依赖,不比对俞召念的少。 主要是她发现,有些俞召念不让她做的事情,在白荆那里,她会应允。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内心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她所缺失的那部分东西,直到现在还在她白荆的身上。所以她念念不忘,所以她心猿意马,所以她恋恋不舍。 原本说送白荆回家,但俞谨睡的太熟了。 整个人完全抱着白荆不松手,要是她下车,估计小朋友要闹觉。 白荆只好建议,“要不,先回你家?” 俞召念怕耽搁她,毕竟已经很晚了,赶忙说:“没关系的啊。你把她放那就行。” 白荆微微蹙眉:“我怕她闹。” 俞召念说:“没事的。让她闹。” 白荆:“可是我不放心。” 俞召念:“……” “随你。” 一来二去。 到家都快十二点了。 白荆顺手还把小朋友放到床上,动作小心细腻,这是俞召念怎么也做不到的。她看着温柔乖巧,但实际上很粗心。 就算有些事情看着做的很好,也只是后天被她母亲培养的。 她的本性,就是粗心大意,丢三落四。 退出房间,门关上。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似乎在这瞬间,变得暧昧。 偌大的房子里,简单干净,甚至还透着明朗。 单看一眼,怎么都不像是寻常人家成家后的感觉。白荆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谢谢你啊——” “嗯,今天。”俞召念发自于内心的感谢,“我送你回家吧。” 这么晚了。 白荆更不可能让她再送她回去,“没事,我打车。” 俞召念思忖了会说:“要不,车你开走。” 白荆本能拒绝:“这个就更不需要了吧!” 俞召念说:“我这周末要出差。” 所以呢? 俞召念想了一会,很不好意思道:“你把车开走,刚好周末的时候过来送我去一趟车展。顺带照看一下俞谨。我出差的话,家里没人了。” 白荆微微蹙眉:“他出差还没有回来啊?” 俞召念以为她说的俞繁念,苦笑道:“是呢。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白荆心里特别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说:“我可以拒绝答应你的这个请求吗?” 第16章余生与你16 第十六章 良久。 俞召念点点头,回:“可以。”她同意了她的请求,即便她很想问她为什么拒绝。 可是俞召念忍住了。 双方达成一致。 白荆也没有蹭车或者是留下来的理由,她颔首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 俞召念也没有做出挽留,即便她还是很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她送她。可是,在被她拒绝后,俞召念承认,她的心情在那瞬间跌到谷底,确实没有心情多问什么。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拒绝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过程。只要结果。她接受。 应该说,她不能接受,也要接受。 所以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被拒绝了。 白荆走后,俞召念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虽然知道被拒绝很正常,尤其是被白荆,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可是——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接收到她的拒绝。 对于她来说,自己肯定是打扰到她吧。 嗯。 俞召念回头看了一眼无尽的黑夜,有点难过。 楼下。 白荆点开打车软件,却迟迟没有下单。 她的脑子很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少会拒绝别人,因为她一直都觉得,别人能开口求她帮忙的事情,她就尽量去帮。 关于俞召念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未有过拒绝。 适才就连拒绝,她也要先问她的意思。 如果她说不可以,她就算勉强自己,也会答应她的请求。但是她直接同意了,没有任何挽留。 话已经说出口,白荆也不好再收回。 只能转身离去。 本来她知道她结婚有了小孩,已经很不好受了。 眼下还要照看她和她老公生的小孩,内心更加难受。最重要的是,那个男的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第30章 出差就很了不起了? 家里的事情就可以不管,全部都丢给她俞召念一个人了? 白荆心里压着一口气。 最见不得俞召念受到委屈了。 “唉——” 虽然拒绝了她的请求,但白荆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俞召念的楼下蹲坐了很久,久到明月躲进了乌黑的月色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要回家了。 俞召念洗完澡,有些失魂落魄。还有些许懊恼,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开那个让她帮忙的口。明明家里也有居家阿姨,都是信得过的。 可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知道白荆什么都会依着她,所以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去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一次好像翻车了。 白荆拒绝了她,非常果断的。 说无所谓,说不在意,说可以接受,那都是强颜欢笑。 她有所谓,她在意,她接受不了。只要有她在,她就是会很依赖她。遇到的很多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俞召念反复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想要和她发简讯,问她到家没,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想,既然说了不打扰,就不再打扰吧。 本来破镜就不能重圆,已经走散的人,没办法回到最初。 她都知道的。 可是——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会有例外呢? 俞召念不知道那晚,白荆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她更不知道的是,白荆不断在责怪自己。那天晚上,白荆是走路回家的。走了整个快三个小时,从路上还有行人和出租车,到万籁俱静。再到天泛起肚白。 环卫工人开始工作。 早餐店的老板打开店门,开始和面。 再到她两脚酸痛,浑身都是细汗。两眼迷离,呼吸也变得沉重。脑袋也开始发晕。 她终于将自己说服—— 她在意她。 她也无法拒绝她。 出差前两天,俞召念忙着加班,虽然很难过,也很想和她联系,但都忍住了。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两人暂时在彼此的世界里消失。 直到俞召念要出差的前一天,她收到了白荆主动发来的简讯: 【你什么时候出差,我送你车站。顺带去接俞谨。你们的车,我就不开了。】 俞召念看到简讯后,愣了一息。 她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至少目前给她的感觉是这样。但没想到,白荆竟然主动给她发了简讯。 她还记得她拜托她的事情。 可是那天,她明明拒绝过了呀。 已经拒绝的事情,回过头再来说可以帮忙,不就是勉强她自己了。勉强自己做的事情,就是逼自己低头呀。 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她不希望她这样。 俞召念放下手机,继续收拾东西。 直到收拾好东西后,才回她:【不用了。】 发完消息后,俞召念吐槽自己:“俞召念啊,俞召念,你一遇到事情还是一个胆小鬼呀。” 只想着后退和回避。 那个拧巴和变扭的自己出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拧着一口什么气。其实在白荆主动发消息说,她会送她去车站,和帮忙照看俞谨时,那一瞬,她是很开心的。 可是,想到那时候被她拒绝,心里还是会有变扭。觉得她本来就不想帮她,现在说帮,有些牵强。 她不想要这种牵强的帮忙。 所以选择了回避。 而那边,白荆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也只回了一个‘好’字。 原本缓和的关系,因为这事,变得僵硬、沉默。 直到俞谨的一个电话打来,白荆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 俞召念周末要出差,她提前和居家阿姨打过招呼。什么时间点要去送俞谨上课,这两天要做什么饭菜。 居家阿姨也不是每天都住在家里,通常俞召念和姐姐都要加班的时候,就会把俞谨丢给阿姨照看。 她们俩没有加班的时候,阿姨都是回家的。 白天再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阿姨人不错,姓苏,平常姐妹俩都叫她苏姨。对俞谨很细心,饭菜也做的好吃。 算是姐妹俩都比较信得过的,做事也很有责任心。 少言,脾气温和。做任何事情,都会先询问姐妹俩的意思,从不会过多逾越。 俞召念这两天比较忙,也没什么胃口。 阿姨主动询问,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俞召念摇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太忙了。晚上我就要去出差,俞谨这两天,要麻烦您照看了。” 苏姨:“哪里的话,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 俞谨乖乖在餐桌前吃饭,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俞召念:“小姨,那你今晚就要出差呀。” 俞召念回她:“是哦。” 本来时间就赶,只能晚上提前去,在酒店休息一晚。从刚入职到现在,这样的出差,俞召念早就习以为常了。 之前也是她自己打车去车站的,可这次因为白荆的出现,她有了依赖。就是想她送她。 好吧。 她还是很在意被她拒绝了。 “你等下就去嘛。”俞谨问。 虽然俞召念觉得今天的俞谨话有点多了,以往她要出差的时候,这个小鬼都保持沉默的。 第31章 因为她知道,只要家里大人要出差,她就只能一个人在家了。 所以会不开心。 非常难过的时候,还会偷偷哭鼻子。 但俞召念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收到礼物的时候,她又会破涕为笑。 俞召念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晚上七点的车,你在家乖乖的啦,小姨很快就回来的。” 俞谨嬉笑着说:“好的,小姨。你去吧。” 这个小鬼。 今天讲话奇奇怪怪的。 但俞召念这两天心情微恙,没空想其他。 直到她收拾好行李,下楼准备打车去车站时,她在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俞召念看着她有些发愣,还有点恍惚:“你怎么……” 白荆在看到俞召念的那瞬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她解释道:“俞谨说,让我来接她上课。顺带——” “要先送你去车站。” 俞召念在心里腹诽:“这个小鬼,难怪今天话这么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虽然她能来她很开心,但话到嘴边还是拧巴了一下:“我不是说了不用了嘛,我自己会打车。”和你那天晚上一样,去哪里都可以打车呢! 白荆听出来了她的揶揄:“那我跟你一起去,我送你。” 俞召念:“……”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 火车站。 车子停下后,白荆先下车,她本来想给俞召念开车门的,但是她自己开了车门已经下来。她只好去打开后备箱,给她拿行李。 俞召念也没有想到,她会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到火车站。 “一路顺风。到了给我发一个简讯。”她说。 俞召念故意说:“不发。” 白荆哄着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俞召念耸耸肩:“不知道。”还是有点气,但是不多。 白荆又说:“那我等你回来。” 俞召念瞥了她一眼,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细微的笑容已经暗显:“你等我回来做什么,我又不用你接。我自己会打车。” 嗬! 打车这事是过不去了呗! 白荆将行李箱推在了她的手边,耐着性子说:“是我想等你,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一声。好不好。” “到了也跟我说一句。” “我——” “我会担心你。” 第17章余生与你17 第十七章 南城。 俞召念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出差了,但之前的每一次,她的怨气都非常大。 但这一次,好像眉头没有那么紧了? 因为火车刚启动时,她就收到了白荆发来的简讯,她说,她要去上课了,不怎么看手机。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打武馆前台的电话。 还有,到了一定要报平安。 从前都是孤身一人,四处漂泊。眼下突然有人牵挂自己,像是脚踩在地上落根一样,一切都变得具体起来。 包容俞召念小脾性的那个人,她回来了。 那个让她感觉到特别踏实的人,她真的回来了。 可为什么好不真实呢。 俞召念站在南城的火车站出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牙弯,虽不圆满,但千里共婵娟。 她低头发了一条简讯。 然后走进了夜色里。 白荆刚下课,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在看到期待的简讯那一刻,她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汗,嘴角泛起了笑意。 她立马回:【我刚下课。到了就好,饿了就吃点东西。】 【晚上在酒店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门锁好。】 【如果有什么事情,要给我打电话。】 消息回完,摁灭手机。 上课的疲倦感在这个瞬间消失。 就连俞谨走到她跟前,都没有注意到。 俞谨叫了她一声,没有答应,便只能拉了拉她裤脚,奶声奶气道:“白教练,你在偷笑哦。” 白荆几乎是本能的否定:“我哪有。”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开心的笑容,和发自于内心的感觉到快乐的瞬间了。 所以在别人察觉她的不对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否定。 俞谨眯眼笑着,“哦。” 没有就没有吧,虽然嘴上迎合说没有,但心里门清。现在的小朋友都鬼马精灵的。 “白教练,今晚可以吃宵夜吗?” “你想吃吗?” “想的。” 俞谨咽了咽口水说:“平常妈妈都不让我吃的,说小孩子在长身体,少吃垃圾食品。” 白荆想到了俞召念严厉的脸,她说不让吃,肯定是有道理的,于是赶忙附和道:“既然是你妈妈说的,那都对。确实要少吃。” 俞谨:“……” 白荆一把将她抱起:“走吧,送你回家。” 俞谨:她的白教练,人前人后,包变脸的。 白荆将俞谨送回家时,苏姨早就等在楼下。 本来送俞谨去上课这事,应该她来的。但俞谨说要跟白荆走,刚好她从火车站赶回来,再带她去武馆。 时间刚卡的刚好。 这也是俞谨的原话,晚上的时间都是她安排的。 苏姨在俞家两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见有其他朋友到家里来。她想,这应该是两姐妹很特殊的朋友。 第32章 便热情邀请她上楼。 正好俞谨也拉着她不让走,白荆拗不过,便应下。 苏姨准备好了莲子红枣汤招呼白荆,盛情难却,白荆推辞不过。喝汤的时候,便闲聊了几句。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便说起了俞谨的父亲。 大抵是白荆见家里收拾的很干净,便夸奖了几句。顺带提了一嘴,好像家里没有什么男性生活用品。 上次白荆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但没有细问。 俞谨倒也不忌讳:“我爸妈早就离婚啦。”家里都没有男人,哪里来的男性生活用品嘛。 “啊?” 离婚了? 不是说在出差吗? 怎么是离婚? 白荆一脸诧异。 苏姨试探性地问:“俞小姐没有把这事跟您说吗?” 白荆摇了摇头。 没说。 她也不知道有离婚这回事,她一直都以为她有老公和孩子了。明明前几天说出差还没有回来,怎么现在就说很早就离婚了?难道出差的那个,是她现在的伴侣? 白荆也不知道。 她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是私事,主人家没人提起,苏姨也没有多嘴。 只说了句,“现在这个时代,有男人跟没有男人,其实没有什么差别的。没男人日子过得还更清闲,少了很多事情呢。” “女人现在也能当家作主啦。” 白荆点头附和。 但思绪乱飞。 白荆憋了两天,她很想问俞召念关于她和俞谨父亲离婚的事情,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万一那是一段让她特别痛苦的过去呢? 她去问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 所以她一直忍着没问,因为就算离婚了,但她还有一个正在出差的伴侣。 不知男女。 因为家里没有男性用品。 白荆生平的推理能力都用上了,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着很深的误会。 南城。 俞召念出差,忙得飞起。 就连厕所,都是憋了好久才上。根本来不及打开看手机,这两天白荆没怎么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时间跟她说什么。 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也顾不上去整理自己的情绪。 成年后,生活似乎开始变得无趣。 只有工作和赚钱。 准确地说,从家里发生变故后,她的后背仿佛被人推了一把,她往前摔了一跤。再爬起来时,她的人生早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此后的生活,她走的会更吃力一些。 尤其是前几年,姐姐突然结婚后,她举目无亲。 逢年过节,她就一个人在宿舍或者是出租屋里。即便姐姐一次又一次,打电话给她,让她去她和姐夫家里。 但俞召念不愿意。 俞繁念经常说她,不要那么倔强。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成那样。 俞召念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两年前,她姐离婚,抱着俞谨出现在她家门前时,俞召念才肯说出实话。 在俞繁念怀孕时,她撞见过那个男的出轨。 她膈应。 但那时候,小俞谨就要出生了。 俞召念知道姐姐的脾性,对婚姻不忠,出轨是两姐妹最忌讳的。俞召念怕她把事情闹大,万一姐姐做出极端的事情,一尸两命的事情,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俞召念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直到她姐姐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姐妹俩难得的谈心,彼此都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秘密。 也是那天,俞繁念说,“你呢——” “这些年还在等那个经常送你回家,叫白什么的女孩子?” 俞召念突然失笑,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说:“她叫白荆。” “对。” “白荆。” “荆棘的荆。” 在很久以前,俞召念第一次和姐姐说起她时,就是这么介绍她的。 提起那个久违的名字,俞召念耳根蹭地一下就红了,“姐,你还记得她啊。” 俞繁念失笑:“你打小就没什么朋友,她是唯一一个,我听你跟我提起过的。” 俞召念没说话。 俞繁念也是第一次打听自己妹妹的情感生活,她问:“所以呢,这些年你们都没有联系吗?” 俞召念耸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 俞召念苦笑:“不知道她在哪里。” 其他的俞召念不太想说了。 毕竟当年她是被抛弃的那个,没有任何征兆的—— 她在她的世界消失了。 所以直到此刻,俞召念还是不相信她回来了。不相信她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处理好南城的事情后,俞召念买了晚上的票回北城。 回程前,她接到了俞谨的电话。 “小姨,你晚上什么时候到家嘛。” “怎么啦。” “我想你了。” “是想我的礼物吧。” 俞谨撒娇:“才没有嘛。” 俞召念:“那就乖乖等我回家。” 俞谨:“好。” 出发前,俞召念想,要不要给白荆发消息说自己回北城了。 但两天两人都没怎么联系,她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在外地出差,仿佛整个人被掏空。 第33章 合眼就能睡着。 算了。 犹豫的事情不做。 还是不发了。 万一她有事情,没空来接自己,岂不是期待又落空。 害怕被拒绝,就不要主动。 这是俞召念的至理名言。 她上车后睡了一觉,醒来刚好到站。 她已经做好了打车回去的准备,但在出站口,她一眼就看到了她。 过往的行人很多,但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瞬间,俞召念突然很想哭。 电动车后座上,俞召念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她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但是路上的风太大了。俞召念此刻仿佛还在梦里,好不真实。 她出差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到出站口来接她回家。 虽然嘴上说不用她来接,但真的看到她出现,俞召念还是有点感动的。即便这是在别人看来很小的事情,但对于俞召念来说,她很需要。 她一直都需要。 只是从前她以为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在意和关心,可是她遇到的人是白荆啊。 那个不用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人。 她会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会问她出差累不累,会和她说,谢谢你平安归来的人呀。 如果不是因为人多,俞召念肯定已经开始哭鼻子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般在意和照顾了。 她虽然没有回应什么,但身体却很诚实。 见到她就会挨着她靠。 有她在,俞召念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做。 在很久以前,她就这么告诉过俞召念。 只要有我在。 你什么都可以不用自己做。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回到此刻。 在风中,白荆突然开口问她: “对了——” “我听说,你跟俞谨的爸爸好早之前就离婚啦?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你……”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的吧?” 第18章余生与你18 第十八章 风很大,俞召念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但俞谨和离婚这两个字她听到了,以为她问的是关于她姐跟俞谨她爸的事情,就随口回了句:“早就离了。还能为什么,男的出轨就该死喽。”出轨和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无法原谅。 原谅即是深渊。 白荆:“……” 没敢吭声。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俞召念以为她回了,但她没有听清楚,脑袋往她肩膀上贴,想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你说什么?” 她突然的靠近,白荆僵住了身子,磕磕巴巴道:“我、我没说什么……” 俞召念还是没听清楚,整个身子贴在她的后背,嘟囔道:“就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也没什么好提的。反正苦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就很好。” “嗯。” 不知道为什么,白荆总觉得她这些年,似乎过得不太好。只是她并不想表达。 她不说,白荆也没有多问。 但还有件事—— 到她家楼下时,白荆小声地问:“我送你然后又接你什么的,你现在的伴侣,不会介意吧?” 这话像是故意提这么一嘴的故意询问。 白荆也有点惊讶自己的表达。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她的面前有时候就会这样。 “伴侣?”俞召念一头雾水。 什么伴侣? 她一直都是单身一个人好吧。 “是不是俞谨那个小鬼,胡说八道讲了什么!” 白荆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俞召念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见她要走,便问:“不上去坐一会?” 白荆心里还介意她那个出差的伴侣,虽然很想上去陪她一会,但可以忍住。 便婉拒道:“很晚了,就不上去打扰你们了吧。” 嗬! 这话说的,感觉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俞召念丢了一个白眼给她:“你一起上来!顺带帮我提一下行李箱。” 白荆立马缩起脑袋:“哦……” 俞召念补了一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白荆故意平静:“好的。” 但内心早就翻涌,嘴上说着不去怕打扰,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上了。 毕竟那个所谓老公,不过是个已经过时的前夫而已。眼下就剩下一个素未谋面的伴侣。 三天两头出差,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人! 白荆小声嘀咕了几句,俞召念走在前面没听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她突然的回头,吓了白荆一跳,脸立马红温:“没、没什么。” 俞召念:“……” 怎么感觉最近她很不对劲? 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自我拉扯。这可不像是她认识的白荆啊。 她认识的白荆果断、勇敢,自信和明媚。 但重逢后的白荆更多的是犹豫,甚至还有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的感觉? 俞召念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她们俩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白荆的行为和对话,让她感觉两人有点偷偷摸摸在做什么的意味。 第34章 明明她们俩从前都很大大方方的,是周围同学和朋友公认的关系好。 可是现在—— 似乎有点没名没分的感觉? 俞召念每次出差,不管多累,回家时,都会给家里人带礼物。俞繁念,俞谨甚至是苏姨都有。 这次买礼物的时候,她多买了一份。 特地为白荆准备的,她本来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呢。但没有想到,回到北城的当晚,她就送出去了。 拿到礼物的白荆很开心,她已经好久没有收到过她给她买的礼物了。 回到家后,打开礼物,整个晚上兴奋的睡不着。 因为俞召念送了一件纯手工的白色衬衫给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件衬衫的背后还有荆棘的刺绣。 是很独特也是唯一的。 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 对于送礼物和收礼物的人来说,都是这样的。 南城是纺织业大省,服装设计的学校和工厂,数不胜数。就连路边卖的衣服,都是原创设计师纯手工做出来的。 这次俞召念要过来谈的项目,也跟纺织行业有关。 这几年旅游业兴起,各地文旅纷纷开始推广自家特色文化。但光靠本地的特色还不够,领导打算跟南城那边的纺织业合作,看能不能推出两地直游。 参观和体验当地民族民俗非遗文化的特色项目。 中华文化五千年,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 各省各省的文化都不一样,现在各省旅游业都很卷,领导有了初步的想法,底下的员工忙得团团转。 但因为这个想法,之前都没有先例。 大家也都不敢确定行得通行不通,所以没人想接手。 毕竟没谱的事情,谁都不愿意付出时间和成本。 俞召念也很清楚,最终她写出的项目方案,都会转交他人之手。 她不过是一个会计而已,但却包揽了所有领导不愿意做的事情。以前一想到这些糟糕的事情,俞召念都会觉得特别无力。 但这一次,她好像没有。 她脑子里有一个关于这次项目新的方案。 能想到项目方案的突破口,还要来源于她给白荆买的那些衬衫开始。所以她回到北城的那晚,她很开心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白荆到车站接她。 更多的是因为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有糟糕了。 俞召念把脑子想到的点,立马做了一个项目方案。 对于工作俞召念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工作。工作可以给她带来踏实感和经济底气。 这也是领导最喜欢她的一点。 现在公司里都找不到像她这样,年轻活力有朝气的员工了。俞召念也不知道领导的那些话是认可还是揶揄,总之,她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了。 尽管知道,最后的功劳并不是她。 说不在意吗? 那怎么可能呢。 人只要付出了,都会想要收获的。 只是俞召念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俞召念又陷入了忙碌之中。 领导的初步方案是两地直游,但俞召念觉得,两地直游,体验当地特色,大部分或许会选择自由出行。因为南北城的距离并不算远,只要自己做一个攻略就可以了。 而且南城的纺织业不用宣传,就已经是当地特色了。 眼下想要宣传两地直游,其实带动的更多的是南城的经济,而并非是北城的。 旅游业最终的目的,不就是通过当地文化特色,带动本地经济吗? 没有经济,谈何发展。 “北城的山和寺庙很多,因早几年未曾对外宣传,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如果我们把北城的山跟寺庙和南城的纺织业结合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们跟南城那边的纺织业合作,推出属于我们当地特色的,有点类似于纪念品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岂不是更有吸引力。” “我实地考察过,南城除了纺织业外,刺绣以及雕刻工艺这些,都是做的相当有特色的。” “直白点说,我们当地有山,出天然的水晶,玛瑙这些。我们可以通过本地信仰特色,做出一些珠宝手串、手工刺绣等,再分散到,我们文旅集团下的各个旅游地,作为在我们当地才可以买到的本地物品。” “我们国人都有从众心理和来都来了,总要带一点什么东西回去的思想观念。所以有独特意义的纪念品,是有一定市场的。”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缺少信仰。” 从改革开放后,国内经济发展的过快,导致大部分人,没有精神内核力量。 人无法有站住脚的支撑点,所以很多时候会觉得虚无。在虚无的时候,一部分人需要去寻找精神力量的支持,这便是属于每个人不同的信仰。 而另外一部分就会通过男女之事外泄。 通常是出轨、家暴等等。 俞召念说出这些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在加快。 甚至她感觉到呼吸一窒。 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信仰,她的所有力量来源于她的家庭,她的丈夫和女儿。 可是,她的丈夫从未爱过她。 所以她要试图将所有的事情把控在她的可控范围内,一旦出现不在她把控范围内的事情,她的情绪就会变得无常和暴躁。 第35章 而她的女儿们,也从小在她喜怒无常的情绪里生长。整个童年和青春期都是拧巴和自卑的。 内心始终是潮湿,同样没有安全感。 俞召念也是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才意识到,如果那时候,她的母亲,有自己的信仰和她所热爱的事业,她的认知和格局,不单单局限于她要服务于她的丈夫,要为了家庭而辛劳。 是不是她的人生也会不一样。 就不会丢下所有,从顶楼一跃而下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女性也要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和她所热爱的事业。困于情感,终生不悦。 可她却忘记了,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也为了感情,而夜夜难眠。 所以在从南城回来后,俞召念抽空去爬了几次山。 常年不运动的她,刚开始爬就开始从喘了。当她终于站在山顶,感受到大自然的魅力后,脑子里的方案有了具体。 她忽而一笑。 然后拿出手机,在对话框停留在好几天前的简讯页面里,发了一条简讯: 【这个周末,我们一起爬山吧。】 【就我们两个。】 第19章余生与你19 第十九章 白荆知道她不爱运动,所以当她收到她发的简讯,邀请她去爬山时,她二话没说就应下。 虽然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白荆说自己安全到家了,然后谢谢她的礼物,自己很喜欢。 两人便没再说话。 但这并不影响再次联系时,白荆的兴奋。 虽然她也很好奇,她怎么突然想要去爬山,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她都会陪她去做。 因为她喜欢呆在她的身边。 北城四面环山,但属灵山最出名。 灵山脚下有避暑山庄的水库,山顶上有一座寺庙。常年香火不断,多为本地人供奉。 夏日可看日出,冬日积雪挂满树梢。 每一帧都是大自然的回馈。 俞召念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会上山供奉。 天还未大亮,她便准备好要供奉给神明的香火。自己背着一个包就出门了。待回来时,天已大亮。 从寺庙回来后,那几天她的心情会特别好。 不知是对神明祈愿,还是把内心的苦楚同神明倾诉。总之,家里会安静那么几天。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阵子,俞召念频繁地想起她的母亲。这些年,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应该说,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她对母亲的感情,就无法说清道明。 小时候她总会抱怨,父亲是个甩手掌柜。 家里的什么事情都不会管,所以在她很疲倦的时候,就会冲俞家两姐妹发泄情绪。 一边抱怨自己没用,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但话音落下后,又怪都因为生了俞家两姐妹。 因为要照顾她们俩,她都没办法出去工作。 没钱就要手心向上,看男人脸色。 人家乐意给,万事大吉。 不愿意给的时候,就会吵架。 昏天暗地。 闹不可开交。 待两姐妹稍微长大一些的时候,母亲就试图将她对父亲的怨恨,再次转移到两姐妹身上。 那双无形的手,就是从那个时候,抓在她们背后的。 被愧疚感裹挟。 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是因为在背后有一双手紧紧将她们抓住,同时还有一双怨恨的眼睛,牢牢盯着她们。 不容犯错。 不可以违背她的意思。 因为她是这个家庭,最大的牺牲者。 没有她的允许,其他人都不可以过得轻松和舒服。 因为不配。 …… 呼—— 那些过去的事情,在登上山顶的那一刻,随着汗水,在一点点消散。 俞召念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突然笑了笑:“白荆,你知道吗。你出现在我,最需要阳光的时候。” “一直以来都是。” 白荆微顿。 她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又或者是她不敢确定自己在她那里,有那么重的分量。 “我、我其实都没有做什么……” 俞召念低头,眼含温热的泪。 这世界上啊—— 有那么一种人。 她从来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她存在和出现,给别人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那天两人在庙前虔诚跪拜,俞召念抬头看向神明的那一刻,泪水从眼角落下。 旁人一扣三拜,向神明祈愿。 愿家人平安顺意,愿身体健康,愿合家欢乐。 只有俞召念,她什么愿望都没有许。 因为内心的虚无,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需求。她无法去表达。 所以在白荆问她许了什么愿望时,她摇了摇头。 没许吗? 白荆有点惊讶。 “那你呢。” 许了什么愿望。 俞召念问。 白荆如实回答:“我也没有。” 嗯? 因为最好的人就在身边。 她无需向神明祈愿,当下就是最好的。 她不贪心。 知足便能常乐。 这是这些年,她一个人独自走过漫长岁月里,一直在告诉自己的。事事未能圆满,才是人之常事。 第36章 学会接受遗憾,才是人生的终极命题。 “知足常乐。”白荆说。 俞召念失笑。 是啊。 知足常乐。 无数次,俞召念也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她唯一贪心的一次,就是在高考结束后,为了可以跟白荆继续彼此陪伴,她放弃了填外省的志愿,留在了北城。 一直到现在。 那天,在佛前,俞召念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很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要丢下她。 为什么会销声匿迹。 为什么明明答应的事情,要食言呢。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因为俞召念发现,这种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拧巴和变扭。她到现在,似乎还接受不了,那个拧巴、变扭和自卑的自己。 所以她再一次选择了回避。 俞繁念出差回来的那天,是俞召念去接的。 这次出差肉眼可见的疲倦,俞召念原本想问她,有没有给俞谨带什么礼物。但见她情绪状态不佳,便什么都没问。 在她回来之前,俞谨暗暗问过几次,她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就是在期待,她妈妈给她带什么礼物。 还有几天,俞谨就开学了。 小朋友马上要上中班,最近俞召念也在给她看新学期的礼物。可是,小姨毕竟是小姨,跟收到自己妈妈准备的礼物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俞召念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才会提醒俞繁念这次出差回来,要记得给俞谨带礼物。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俞召念到后备箱,帮忙拿她的行李,这时,俞繁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唉——” “又忘记了。” 俞召念:“……” 行吧。 她大概也知道了。 “车的副驾驶放了我买的一份礼物,你带上去吧,就说是你出差买的。” 俞繁念微顿。 她这个当妈的确实不如自己妹妹对自己的女儿细心,主要是出差本来就赶时间,哪有什么时间挑选礼物啊。 而且小朋友喜欢什么,她又不知道。 俞召念以前吐槽过她,是啊。小朋友喜欢什么,你不知道。那些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某某总和某某领导,你就知道了。 俞繁念讪笑,那不一样啊。 那些人只需表明迎合,而且都是利益的往来。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自是不用明说。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小声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是你买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你的女儿,她都会喜欢呢? 就像是在俞召念小时候那样,俞母哪怕只是随手丢给她一样,她出门在路上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很开心。 因为那是她的母亲,买给她的。 俞繁念比俞召念年长。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原生家庭烂透了。所以她并不会过多贪恋所谓亲情,正是因为如此,后来命运让她遇到了一段要她半条命的婚姻。 就是因为她一直无法坦然面对她自己的内心。 她一直都需要。 只是因为知道没有,所以觉得自己不需要。 回到此刻,俞繁念想要掩饰什么,她点了点头:“谢谢了。” “不用。” 俞召念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是习惯了。 也料想到是如此。 回到自己的住所,俞召念瘫在床上。 她对俞谨的好,或许是因为,在弥补小时候的自己吧。可是,她姐姐怎么能做到对俞谨那么冷淡呢? 她想不明白。 明明那是她十月怀胎,走了一趟鬼门关才带来这人世间的。也是她放弃所有,一定要从那个男人那里,争夺抚养权的孩子啊。 怎么感觉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呢。 明明是答应的事情,却总在食言。 俞召念最讨厌这样了。 也许像她这种,从小就没有拥有很多的东西和很多爱的女孩子,才会那么在意别人随口答应的一句话吧。 因为从小就被忽略,被无视。 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才会那么在意别人的承诺。 俞召念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点。 在睡觉前,她打开手机简讯,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当年白荆的突然离开,对于她来说,打击特别大。 因为她答应了她,要一起念北城大学的。要永远陪在彼此身边的。但是—— 她食言了。 这是俞召念一直以来,都非常在意的。 别人可以忽略她,不在意她,甚至是打压她和讨厌她。但唯独她不行。 因为她不可以。 也不能。 俞召念以为自己消化了当年的事情,可直到现在,她不断去咀嚼,才知道,她还很在意。 北城壹号院。 白荆也盯着手机发呆,她很想问她,这周末要不要去爬山。还想问她,上次送去维修的车子,怎么样了。 但对话框里的聊天内容,也是删删减减,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想,如果她要约她,肯定会联系她的。 她想要和她说的事情,也一定会主动说的。她没说的事情,她不应当打扰。 等。 这个字眼,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在告诉自己的。 第37章 没见到还好,但见到了就完全忍不了。 最后她长叹口气—— 行行行。 今晚这消息不发是完全睡不着了。 那边,俞召念也是。 拿着手机打出来的字,也是删删减减。 真的是!!! 到底要找什么话题,说些什么啊!!! 仰天长叹。 最终选择放弃。 “算了!” “犹豫的事情不做!” 不知道发什么就不发! 就在她准备按灭手机时,“叮——”的一声,是手机收到简讯的声音。 俞召念瞬间清醒,迫不及待地解开手机…… 第20章余生与你20 第二十章 “什么嘛!”俞召念小声嘟囔,“竟然是条垃圾短信!” 俞召念心烦意乱地将手机丢在一旁,她刚才迫不及待的解开手机,本以为是白荆发来的消息,但发现是条广告推销的简讯。 而且还是推销色/情广告的! 这几年电信诈骗越来越多,不管如何普及宣传,但依旧有人上当受骗。 俞召念因为经常出差,不知道是因为在酒店登记了手机号码还是其他,总之,每次出差回来后,就会接收到很多广告推销的电话和简讯。 通常这种情况,她一般都是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的。或是因为习惯了,大数据时代,所有的个人信息在不经意间完全暴露。 正是因为这些个人信息的暴露,所以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电信诈骗。那些骗子只要盯上你了,就会为你量身定制属于你的被骗剧本,或许杀猪盘的爱情,也有可能是仙人跳的色/情交易。 总之,让人防不胜防。 俞召念叹了口气。 大数据时代,个人信息暴露,让人防不胜防。 但真的很过分唉! 大晚上的,推销这种广告。 真的是,很气人! 俞召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过去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眼下却能让她大动肝火。 莫名其妙的想要生气。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在聊天对话框的简讯页面里,打下一行字。 然后点击发送。 发完后,心情好多了。 心满意足地按灭手机。 俞召念想,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北城壹号院。 白荆刚准备强迫自己入睡,“嗡嗡”两声震动,手机显示她收到了一条备注名为阿念发来的简讯: 【都怪你,害我心情不好。但你别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我要睡觉了!】 怎么回事? 白荆一头雾水,她什么都没有做呀。 她只是想给她发简讯,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发…… 好了,现在不用犹豫是否要找什么话题简讯了,开始犹豫要不要回简讯了。 回吧。 她又叫她不要回。 不回吧。 今晚她肯定是睡不好的。 仰天长叹! “啊——” 她为什么如此纠结啊!!! 北城雅苑。 俞召念合上眼后,又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很安静,没有回复。 好好好。 不回消息是吧。 行。 下次她再也不主动发消息了!!! 发了也不回。 那还发什么。 哼。 俞召念又气上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爱生气的,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叫她不要回,就真的不要回了? 这种时候倒是听她的话了? 俞召念嘀咕了两句,但好像也没有特别生气。 白荆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树洞,完全兜住了她的小情绪。还是第一次,俞召念没有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是合眼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那边白荆一夜不曾睡的踏实。 第二天大清早,她来不及洗漱,换了外出的衣服飞奔出门。 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才见俞召念下来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下楼前俞召念还在碎碎念念,好个白荆,竟然不回她的消息! 哼! 看她今天会理她吧! 没过一会,就在楼下撞见了她,惊讶道:“白荆,你……”这一次她没有喊她白教练,而是喊她的名字。 显然,她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她家楼下! 前一秒她还在抱怨她不回消息,一个不回消息的人,又怎么会在她家楼下等呢。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她。 白荆肉眼可见的很疲倦,但她在看到俞召念的那一刻,立马走到她跟前,伸出手递给她在路上买的早餐。 “有点冷了,需要你加热一下。”虽然她一直都捂着,但因为买的时间过早,还是冷掉了。 俞召念还没有回过神,她看着来人喃喃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不和我说!”看这样子,像是等了很久。 最重要的是,怎么感觉她一夜未眠。 脸色发白,两眼无神。 白荆小声道:“你不是不让我回你消息嘛。” 俞召念:“……” “白教练,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白荆一脸无辜。 她一直都很听她的话的,好不好。 第38章 “我送你去上班吧。”她说。 “还是别了!我怕你猝死!快回去休息吧!”俞召念讲话很直白,或许也是有点生气吧,但也可能是心疼。 明明是回一条简讯的事情,但这个人,却很疯狂地等在楼下。如果她今天请假休息呢,她是不是在楼下等一天? 白荆可怜巴巴地看向她:“所以,你是在生气吗?” 俞召念矢口否认:“我在生什么气。我没气。”她就是觉得她有点傻! 白荆:“你不是说,是我害的你心情不好。” 俞召念:“……”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啊! “那我也没有叫你一个晚上不睡觉,然后在我家楼下等我,送我去上班啊!” 昨晚的气是消了。 但今天又有新的气了。 白荆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等一个晚上的,我是早上才来的。” 俞召念:“……” “你少油嘴滑舌!” “那你心情好点没。” “好好好。” 开心的要死。 俞召念丢了一个白眼给她。 “我没开玩笑,你快回去休息。我不要你送我上班。” “可是,我想送你唉。” “你确定吗?” 俞召念看她都摇摇欲坠了,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确定,我确定的。”就在白荆想要往前蹦跶两步,证明自己身体没问题时,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怎么睡,还是因为没有吃早餐,而引起的低血糖,她蹦跶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晕倒。 还好睡了足够觉的俞召念一把将她扶住,这下俞召念是彻底生气了。 “你给我赶紧回去睡觉!!!” 唔。 吓的白荆赶紧一把抓紧了她的胳膊,声音却很虚弱:“可是我,好像……” “已经没有力气了……” 说完,脚下一软。 整个人就要往边上倒过去了。 “哎哎哎,你!”吐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见她顺势倒下,俞召念只能一把将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俞召念这小身板,一下子就被她给包裹住了。 俞召念化身河豚,咬牙切齿:“这个家伙!!!” “真的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俞召念嘴上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很温柔地将她地扶进了自己的住所。虽然有电梯,到她住的地方,也没有多远的距离,但差点要了俞召念半条命。 “呼呼呼——” 俞召念大口喘着气地将她扛进了自己卧室,白荆见床就倒。俞召念顺势被她压住了胳膊,隔着衣服的体温,不知道是俞召念热的,还是白荆体温高。 她感觉一股燥热的气息,将两人裹挟。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加速的声音,让俞召念心慌意乱,着急掩饰,便一把将她推开,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白荆受力后,翻了一个身,睡死过去。 俞召念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立马逃离了卧室,快步到客厅,猛喝两大口水。 因为喝的太猛,加上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加速。她仰头喝完水后,两眼一黑,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膝盖磕到了桌角。 “嘶!疼!” “白荆!!!” “等你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卧室。 白荆睡的昏天暗地,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这样的深度睡眠了。这些年一直都浅眠,要么是睡不着,要么就是频繁做梦,一夜翻来覆去。睡觉比不睡觉,更让人感觉到疲倦。 但那天,在俞召念的卧室,被褥上有她的气息。 她睡得很踏实。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呆坐在床上,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大脑有几秒钟的时间是宕机的,这是她没有到过的陌生环境。低头快速整理了思绪后,才想起来,这说不定是俞召念的家! 她记得自己昨晚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早上就来找俞召念了。没吃早餐,加上蹲在地上等了太久,她见到俞召念时,已经两眼迷离,脚底浮空。 后面发生的事情,能存留的记忆不多。 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俞召念的卧室。因为她感觉到了,独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白荆走出卧室,客厅点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这个户型和空间布局,她认出是俞召念的家。 可好像又不是。 就是氛围感不对。 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今天白荆休息,所以今天早上才会那么疯狂地说要来找她。 但现在,白荆脑子发懵。 刚才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在俞召念的家,但现在她不知道了。因为这好像跟她上次到她的家不一样,东西摆放的位置不一样。 客厅她记得是有电视墙的,但眼前这个客厅,空无一物。 就在她想要拨打俞召念的电话时,家里的门被推开,俞召念从外面进来。 她抬头看向她:“你醒啦。我刚去楼上吃饭了,也给你带了饭。” 白荆愣在原地,“你,这是搬家了吗?” 俞召念一头雾水:“搬家?搬什么家?我家一直是这里啊。” 啊? 白荆眉头微皱:“可是——” 第39章 “可是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俞召念没太听懂。 两人四目相对。 白荆一脸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恍恍惚惚道:“那天到你家,不是这个样子的。” 俞召念这才反应过来,那天俞谨睡着了。是她抱回来的,去的是楼上她姐家。 她随口解释:“你那天去的,不是我家。是楼上我姐家。” “啊?”白荆像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她不可置信地问道,“那、那俞谨呢?” 她又是谁的孩子? 第21章余生与你21 第二十一章 话音落下。 还?没等俞召念问她,俞谨怎么了?,就听见门口?传来糯糯的声音:“小姨,我妈妈让我问你,排骨汤要?不要?拿一份。” 几个人正?眼相对。 俞谨看到?白荆,兴奋道:“咦!白教练,你怎么会在我小姨家里?” “你妈妈,你小、小姨?”白荆如?雷轰顶。 她又转头看向俞召念:“所以?俞谨——” “是你姐的女儿???” 俞召念一头雾水:“不然呢?” 不是她姐的,还?能是谁的? 白荆石化:“不是你……” 你的吗?! “什么鬼!”俞召念白了?她一眼,脑子思绪转了?几秒钟后,才恍然大?悟,“喂,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觉得俞谨是我的小孩吧?” 白荆不敢吭声。 见她默认,俞召念仿佛听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她狂丢卫生眼给她,“拜托!我也才二十六岁好不好!俞谨都五岁了?!”用脚趾头算一下,也不能是她的啊! 那谁知道啊! 白荆嘟嘟囔囔也不敢大?声话,“所以?早几年就离婚的,也不是你?” 俞召念气死了?,“我才大?学刚毕业两年!!!”还?离婚,多么离谱的事情! 白荆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始推理:“所以?,你没有结过婚,更没有离过婚喽?” 语气里还?透着些?许兴奋。 俞召念不耐烦道:“废话!”她都从没跟男人在一起过!怎么结婚和?离婚! 这个人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荆继续把自己心里在意的事情了?出来,“所以?前几天出差的,也不是你现在的伴侣?而是你姐姐?” 俞召念没好气道:“那不然呢?” “这么,楼上没有男性用品,是因为楼上是你姐姐和?俞谨住的。然后你住楼下?” 是这么一个意思? 俞召念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你呢?” 白荆:“……”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误会啊!!! 她从重逢后的第一天,误会到?现在。 现在的白荆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从重逢后的第一天误会到?现在,而是从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误会。 “那你现在……” 想?问她是否单身这事,白荆有了?犹豫。 俞谨站在门口?,好像吃到?了?一个很大?的瓜,她嘿嘿笑了?两声:“白教练,我小姨单身哦。而且,她不喜欢男人耶。” “俞谨!” 俞召念赶忙打断她,这个小鬼! 在胡什么。 “略略略。”俞谨吐槽道,“小姨是胆小鬼。” 俞召念:“……” 俞召念想?解释什么,刚好白荆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叫的两声。她一天没吃东西了?,眼下都已经入夜,早就饿得不行。 只是她自己睡懵了?,都没反应过来。 俞召念提醒道:“先吃饭吧。” “好。” 俞召念楼下没有餐桌,只有一个吧台和?半开?放式的书房放着一张书桌。 这才是白荆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她记得初次跟着她到?住所时,好像看到?餐厅是放了?桌子的。 “我不做饭的,所以?都是到?楼上我姐那里蹭。楼上有居家阿姨会做饭。”看出了?白荆的疑惑,俞召念解释道。 “嗯。” 俞召念放好餐盒,才想?起来没拿筷子,“你等一下。”完,她转身去了?吧台,低头悉悉索索的在翻些?什么。 白荆看着她在翻找东西,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会白荆因为要?训练和?比赛,落下了?很多文化课。每次要?交作业的时候,就会露出可怜的目光看向她的同桌。 这时,俞召念就会低头去翻她那桌子里,藏着的作业本。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所以?总丢三落四。每次找东西的时候,需要?翻箱倒柜,试着改过,但收拾干净了?,反而更找不到?东西在哪里了?。”她见白荆咋舌吃惊状,耸肩解释道。 她自己似乎也有些?无奈。 白荆虽然成绩不好,但桌面收拾的很干净。 不像是传闻里的脏乱差的体育生,她不管是书桌还?是衣服鞋子,都是非常干净爽朗的。 反倒是成绩名列前茅的俞召念,其实不太讲究。 所以?两人成为同桌后,俞召念怪不好意思的。 她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会为了?找书找笔费半天劲,有时候她找了?半天没找到?的东西,白荆一伸手就摸到?了?。 第40章 这时候俞召念就会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跟她说谢谢,白荆习以?为常地回她,不客气。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找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需要?翻箱倒柜。 嘴里还?会念着,我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啊。怎么又找不到?啦。真奇怪。 白荆摇了?摇头,快步到?她跟前,从吧台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次性筷子,“在这里。” “唔!” 怎么是在那里? 她明明记得是放抽屉里的。 俞召念有些?尴尬,她讪笑着接过筷子,“谢谢啊。”但在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筷子递给她,“唉,我这脑子,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你将就用一下,我家没有碗筷这些?。这个是我有时候点外?卖多下来的,我还?以?为放在吧台抽屉里,但……” “没关系。找到?了?就行。” 本以?为会被她,怎么能做到?记性这么差的,但她每次都不会多一个字。她总会在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时,给她慰藉。 俞召念:“我的记性还?是很差,对不对。” 白荆低头笑了?笑:“还?好吧。” 反正?习惯了?。 “什么叫还?好吧。”俞召念嘟囔道。 “就是可以?接受。” “啊?” 这是什么回答。 听不懂。 白荆没再解释。 在她吃饭的时候,俞召念突然开?始变得很忙。 不是收拾这里就是捯饬那里,都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忙绿。俞召念很好的诠释了?。 平常她家就她一个人住,所以?心情好的时候,她就收拾一下。 心情不好的时候,东西也是随手一放。 小时候不知道挨过多少骂,都改不了?。 这些?小事,她啊就是做不好。 母亲总她懒,丢三落四,没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将来嫁人都嫁不出去,被婆婆和?老公嫌弃死! 越被母亲打压指责,俞召念就越恐惧跟异性接触,也越发讨厌社交。她喜欢跟自己呆着。 所以?长?大?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在属于她自己的房子里,她可以?自由随意。没有人会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包括她最亲近的人。 而白荆是例外?。 她是唯一一个,尊重她的生活习惯,从不挑她毛病和?指责她的人。她和?她相处很舒服。 白荆吃完饭后,并未久留。 走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竟然有些?舍不得,但又不能表达出来,只能邀约下次,“苏姨做饭挺好吃的,嗯,以?后你要?是……” 算了?。 还?不知道以?后是怎么样的。 “总之,你要?是想?要?过来吃饭,都可以?过来吃。” “好。” “嗯。” 白荆走后,俞召念瘫在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觉得很孤独和?委屈。 从前一个人走过那么长?的路,她并不会觉得心里有苦楚。可是,在见到?她后,那种一个人的孤独,委屈也涌上了?心头。 谁会喜欢一个人呢。 谁又愿意一个人呢? 俞召念缩在沙发上哭出了?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俞召念止住了?哭声。 心砰砰直跳,是她回来了?吗? 应该不是吧。 她都了?要?走了?,怎么还?会再回来。 俞召念在开?门前,思绪乱飞。 门打开?。 失落感扑面而来。 并不是她。 虽然心里知道,但打开?门面对事实,还?是会觉得失落。 俞繁念端着水果?跟排骨汤站在门外?,见是她,俞召念,“你不是知道密码吗,怎么还?敲门哦。” 俞繁念撇撇嘴解释:“俞谨你家有客人,硬要?我拿水果?和?排骨汤下来。”家里有客人,当然要?敲门了?。 万一打扰到?呢? 话虽然没有明,但俞召念是听出来了?。 “她走了?,有点晚了?。” 俞召念刚哭过,情绪微恙。 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小脾气。 俞繁念放下东西后,也没着急走,反而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不上去?” “坐坐啊。” “……” 姐妹俩都是有事事,没事就你在你屋,我睡我的屋。互不干涉。这是多年来,已经形成的相处模式。 眼下两人没事的时候处在一个空间,气氛有些?尴尬。 俞召念有些?不自然,怕她姐开?口?她什么。 但俞繁念什么都没有,坐了?几分钟玩了?会手机后起身,“我上去了?。你汤和?水果?没吃的话,及时放冰箱。” “嗯。” “确定没什么事情吗?”俞繁念问。 俞召念讪笑:“我能有什么事情,好着呢。” 俞繁念没再过问什么,了?句,“你已经长?大?了?,也比姐姐更有想?法。但要?学会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当然这话不单单是给你听的,也是给我自己听的。” 第41章 坦然直面的自己内心,自己缺失的那部分东西,到?底是什么。 才是属于自己人生的终极命题。 而白荆在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想?,明明也没有那么晚,自己为什么要?要?着急走呢?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22章余生与你22 第二十二章 九月的北城依旧闷热。 白荆每天上完课跟蒸桑拿一样,这几天她感觉自己身?体很沉重。浑身?腰酸背痛。前?几天她陪学生练了会,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身?体大不如前?。 稍微大一点的运动量,都需要?缓好几天。 明明也才退役没过多久,身?体素质下降的这么快。果然当?运动员和当?教练完全不一样,还是运动员的时候,感觉做什么都很有冲劲。想拿金牌,想拿很多的金牌。 想参加比赛,更?想赢比赛。 这个赛季的比赛结束,就开始准备下一个赛季的比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却乐此不彼。 年少时的梦想是拿冠军金腰带,参加国际赛事,代表国家去?参加赛事,心有多大,胆子就有多大。 可是后?来?呢,却发现心比天高。 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 那是一种?突然从高空中?往下坠的感觉,即便努力的想要?张开双手去?抓住什么,扑面而来?的只有无力感。 白荆当?了教练后?,生活节奏完全变了。 从前?她只需要?考虑自己,但现在,她更?多要?以她的学员为主。每个小朋友的身?体素质都不一样,给的训练节奏,也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还要?注意?小朋友不能受伤。但散打本?就是拳法,腿法和摔法的结合。 不可能保证不受伤的。 可就在前?几天,白荆刚处理完一位学员因为练习拳法,导致胳膊脱臼的意?外事件。尽管第一时间就送往医院处理突发状况,但还是被家长训斥一通。 然后?家长要?求退费。 否则他们就拉横幅闹事,甚至是起诉要?求赔偿。 为了不影响其他学员继续上课,无奈之下,武馆只能给予退费。 明明在报班前?,在合同上明确告知家长,散打这个项目存在一定的受伤风险的。但等事情真的发生时,白纸黑字完全被抛置脑后?,完全不讲道理。 只管蛮横闹事。 因为这事,武馆的老板扣掉了白荆这个月一半的绩效。 他,白教练啊,这些学生都是没有基础的。上课之前?就跟你过,别练那么狠。事出在你,你也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 白荆哑言。 虽然她是有关系介绍来?的,但资本?家在面对利益损失时,可不讲人情关系。眼下出了事故,武馆退费,教练也要?负责。 但在这之前?,受伤学员的医药费都是她垫付的。 包括她因为这件事情,还被停课了。 其实?骨折算是散打这个运动项目,比较常见的运动损伤了。原本?小孩子平常磕磕碰碰也会出现骨折的情况,找个骨科医生接上去?就可以了,情况严重可能会打个石膏。 但偏偏那家人在网上看到一个小孩在某武馆培训班训练,被教练打成植物人的视频,硬小孩骨折是被老师打的。 为了避免家长情绪激动,才选择退费加出医药费息事宁人。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但白荆的情绪很低迷,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是时代变了吗? 还是她倒霉碰上了这事? 她记得她小时候在武馆训练的那段日子,过的生活可比现在苦多了。大冬天的还要?去?拉体能不,回?到武馆,还经常被师哥师姐揍。没学会的动作,教练也是直接上脚。 长鞭子用来?揍他们,也是非常常见的。 在武馆里,不分男女?。 教练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而区别对待。反而对她的要?求更?严格,因为知道这条路,不吃苦根本?走不出来?。 为了参加比赛减体重,可以一天只吃一个苹果,然后?用保鲜膜把自己包起来?,快速断水。 只为减那一两肉。 体能训练、力量训练、重复击打的动作,反复被不同的人摔在地上。这期间大腿肌肉拉伤、半月板破损、膝盖淤青、韧带拉伤、手指骨折等等这些散打常见的运动损伤,每一样白荆都经历过。 甚至牙齿也被打掉过,最?严重的时候,在一场比赛中?,视网膜险些被对手打脱落了。 鼻青脸肿不,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那种?感觉已经不是疼痛了,而是麻木。 有次比赛白荆被人击中?脑部,在那个瞬间,疼痛感瞬间席卷整个脑袋。她都来?不及发出呻吟,接着耳朵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倒在地上,都没有知觉。那是白荆感觉自己离死亡最?近的那个瞬间,在失去?意?识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死掉了。 可是在医院醒来后,睁开眼时,感觉到自己还有呼吸,她冲着天花板笑了笑,真好,还活着。又可以接着训练了。 又可以打比赛了。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要?选择这条路,就是要吃苦的。受伤难免,都是一定要?面对的。 这是在确定要走这条路之前就应该确定的。 第42章 可是—— 现在呢。 有些家长把自己的小孩送到武馆,出发点是强身?健体,觉得只要?三?两下比划,就能有所成就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呀。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住风吹雨打的。 哪个运动项目的运动员,不是经历千锤百炼,和无数次的跌倒受伤,才在这个领域探出脑袋。 等待伤口痊愈的过程和新的伤口出现,那便是成长。 唯有成长,才能往前?走。 明面上的花拳绣腿,只不过逢场作戏。 毫无意?义。 可就连武馆的老板也告诉白荆,我这里只是一个强身?健体的武馆,给小朋友的强度不要?那么大。教一点能给大人展示的就可以了。 可是—— 在白荆看来?,散打并非花拳绣腿,甚至拿来?给大人看的表演。要?学就好好学,要?打就打的干脆利落漂亮一些。 搞形式主义或者是弄虚作假的那一套,她不会。 她也不愿意?。 许是因为教学理念有悖,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白荆就被众人推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武馆其他的教练也在暗地里拉帮结派,因为白荆是后?来?者。 但是她的课时费是最?高的,而且课也排的很多。听还是老板朋友介绍来?的,有点背景,难免落人口舌。 虽没有明,但白荆明里暗里,早就有所察觉。 白荆第一次动了想要?离职的念头。 因为在这里呆着不舒服。 白荆发生不愉快的那几天,刚好俞召念在忙项目上的事情,两人也好几天没联系了。俞谨去?了幼儿园,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去?武馆。 周末俞召念又出差,是苏姨送去?武馆上课的。 所以,白荆停课一周的事情,俞召念是后?来?听俞谨提起,然后?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知道她出了事情后?,俞召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俞召念蹙眉。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俞召念心情微恙,她问俞谨,“所以,白教练现在不给你们上课了吗?” 俞谨也有些不开心:“小朋友的课,都暂时换给别的教练了。但是我不喜欢现在的教练,我觉得他上的不好。敷衍了事,根本?学不到什么。” “小姨,你也是家长,能不能去?反应一下嘛。” 俞召念微顿。 别看俞谨才五岁,但不论?从情绪表达,还是问题表述,她都的很清楚。 大抵是遗传的她妈妈的口才。 这点不容置疑。 俞召念一直都觉得,她姐的脑子和表达能力,打小就比她更?好。 所以她姐姐可以去?做销售,跟人打交道。 但是她不可以。 俞谨再次恳求她,“小姨,你去?找武馆一下嘛。好不好。” 这让俞召念怎么拒绝? 只能应下话:“好好好,小姨去?反应一下。” 话是应下了,可在电话拨通时,她心跳加速,心里有点没底。她的脑子在对方接通电话后?宕机了。 “您好。这里是‘熠星’武馆。请问有什么需求。” 呃。 那个。 明明很想表达,自己想问的是什么。 但话到嘴边,只能变成一句,“不好意?思,打错了。” 无法表达。 还是无法表达。 俞召念挂断电话,她突然感觉自己很没用。 这么多年了,她对接电话打电话还是很有恐惧,本?能的心慌,害怕。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她这里,却无比困难。 她特?别害怕接收到电话那头,出现她无法回?应的情绪。 指责、不耐烦、抱怨,甚至是怒吼,这其中?的任何一种?情绪,她都无法接收和接受。 因为她会很难受。 而这些电话里会出现的情绪,大多来?源于她的原生家庭。 在俞召念的记忆里,没到逢年过节,母亲总会让她给父亲打电话。因为母亲的电话拨打过去?,父亲根本?不会接。所以总让俞召念两姐妹打。 姐姐她不打,这事就会落在俞召念的头上。 每次俞召念打电话,都会在等待很漫长的嘟嘟嘟声后?,听到父亲很不耐心的声音,甚至还有指责她为什么要?打电话。 而抱怨和怒吼,这两种?情绪,通常是俞召念母亲给她打电话时,会出现的情绪状态。 母亲会抱怨家长里短,抱怨谁谁谁又看不起她。 甚至在俞召念没有及时接电话时,她会怒吼。 …… 这些在成长过程中?,留下来?的阴影,直到现在还紧紧将俞召念裹挟。 就在她觉得自己很糟糕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 是白荆的回电。 第23章余生与你23 第二?十三章 白荆看到俞召念的未接来电时,先是一惊,接着?立马反应过来,她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会拨打?她的电话。 可是当她再回?过去的时候,俞召念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嘟嘟嘟——” 第43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白荆连续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 她有点慌了?,因为她知道她那个人,不到不得已,是不会拨打?电话的。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白荆在心里?一边祈祷,一边顺手拿了?车钥匙。 时间彷佛倒退回?到了?高中时代—— 高二?那年的冬天,北城很冷。两人自交换了?手机号码后,一直都?是简讯联系。 白荆知道俞召念有通电话恐惧症后,从没有拨打?过她的电话。 但她每次都?会跟俞召念说,如果有急事,你一定要?试着?给我打?电话。信息我没有那么及时看到,但打?电话会有声音,我可以立马听到。 俞召念嘴上答应了?,但一直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直到那年冬天,正逢元旦假期,学?校放假三天,大家都?在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白荆跟家人回?老家过新年,出发前她和俞召念发简讯,祝她元旦快乐。但她一直没回?。 俞召念也没多想,以为她在忙。 直到夜里?,她突然?拨打?她的电话。但白荆没接到,当时她的手机放在房间里?充电,她被其他堂姐堂妹们拉去放烟火了?。 等她回?到屋内,再拨打?俞召念的电话时,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白荆的心顿时一慌,她知道俞召念没什么事情,是不会主动打?她电话的。 可等她再次联系她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隔很久,她才回?:【我没事。】 但白荆知道,肯定有事。 当晚,白荆找司机开车回?到北城。 她给她发简讯问她在哪里?,俞召念回?:【没在哪里?,在家。】 她不知道白荆从老家赶回?了?北城,她更?不知道,她会到她家来找她。 白荆到的时候,才知道她说的在家,是一直蹲在她家楼下。 天很冷,她就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在原地。 倏地,白荆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 在那个瞬间,她再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那晚,白荆将她接回?了?自己家。 怕俞召念着?凉受寒,她给她煮了?生?姜水。还让她先去冲个热水澡,俞召念洗完热水澡,穿着?白荆的睡衣。 俞召念个子小?,穿她的睡衣,裤腿都?要?拖在地上了?。 明明是不合身的衣服,但俞召念却很有安全感。 那衣服上有她熟悉的气息。 刚洗完澡的俞召念脸蛋通红,头上裹着?湿发的毛巾,浑身氤氲着?一股热气,白荆见状提醒她道:“你,不吹头发吗?” 俞召念支支吾吾:“我……” “我没有看到吹风机在哪里?。” “抱歉我的问题。” 白荆想着?给她煮生?姜水,却忘记给她拿吹风机了?。 拿了?吹风机,俞召念准备去吹头发,却很尴尬的发现,白荆家里?的吹风机过于高级,她研究了?好一会,还是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白荆见她捯饬了?半天,还没有动静,又跑去卫生?间看她是什么情况。 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白荆问。 俞召念顿时红了?脸,很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不知道这个吹风机的开关在哪里?。” 白荆才反应过来,这个吹风机不是国内通用?版本的吹风机。打?开开关的地方,隐藏的比较深。 “不好意思啊,我来。” 俞召念以为她只?是帮忙打?开吹风机,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竟然?在帮她吹头发。 “那个,吹头发我还是自己来吧!”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她吹头发,也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俞召念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不习惯。 白荆没有停止动作,“没关系。这个吹风机它认主。” 俞召念:“……” 好一个吹风机也认主。 白荆帮忙吹头发的那几分钟里?,俞召念一动不敢动。 她的身体紧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她吹头发。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很多事情就习惯自己去做了?。 可是在白荆这里?,很多原本是她自己去做的事情,她都?会非常耐心地帮她去处理。 这叫俞召念如何不依赖和贪恋她呢? 吹风机的风,不像俞召念平常使用?的吹风机声音那么大,显然?这个吹风机的价格不便宜。吹出来的风,也非常温和不伤头皮。 吹完头发后,白荆又贴心的给她准备生姜水。 俞召念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第一反应是自责内疚,“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添麻烦了。原本是元旦,新的一年,但你却因为我……” “没有呀,我并不会觉得麻烦。因为我会担心你。”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俞召念耳根子也在这瞬间发红,她快速喝了?一口生?姜水。这个味道,让她作呕, 她哭唧唧道:“我可以不喝嘛。” 白荆想也没有想的拒绝了?,“不可以。” 俞召念:“……” 白荆:“喝完了?,带你去江边看烟火。” 第44章 俞召念眼睛微抬:“可以吗?” 北城这几年禁烟火,现在在城里很难看到烟火了。 俞召念还记得小时候,城里可以放烟火的时候,她经常会爬到自家顶楼上面去看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烟火。 烟火稍纵即逝。 但却在黑夜里亮起了一丝希望。 那是每年过年俞召念最喜欢做的事情,可是—— 后来,她的母亲在她小时候看烟火的那个地方,一跃而下。往后的很多年里,她再也没有上顶楼去看过烟火。而那个地方,也被物业用铁门和锁封起来了。 那些往事,一直压在俞召念身上。 让她无法喘上气。 但在那晚,俞召念发现她没有那么害怕眼前的生活了。因为在她的身边,有一个人让她很踏实的人。 时间回到此刻。 白荆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刮的脸疼,但她并没有慢下速度。她要去找她。 去找她。 就像那年一样。 只要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不论是大事和小事,她都要道她的身边去。 因为她想要在她的身边。 一直都是。 俞召念并不知道她来找她,此时的她,情绪接近崩溃。她在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 明明就是接打电话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但她都做不好。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俞召念就会习惯性地去责怪自己做得不好。 所以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不管是不是她自己的事情,她都会尽量去做的最好。在解决完一件件事情的过程中,去寻找外界对她的认可。 那种短暂的认可,可以让她忘却过去的事情。这些年,她就像是陀螺一样,无法停下来。 因为只要按下暂停键,当她无法获得认可的时候,她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就会产生自我否定。 当出现自我否定时,意味着她跟自己无法和平相处。 伴随着还有糟糕的情绪将她裹挟。 她就会开始不断复盘,然后责怪自己。 如此循环。 即便她很痛苦,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抚平自己和放过自己。 直到白荆的出现。 门铃声响时,俞召念以为是俞谨下来串门。 她快速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但在小孩子面前,她从不会把自己的情绪状态展现出来。 因为对于俞召念来说,她在成长过程中承载了太多来源于她父母的负面情绪。 所以,她在面对俞谨时,从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转移到小孩身上。 门打开。 俞召念试图想要掩饰的自己情绪,她一开门口说:“俞谨,又怎么啦。” 但在下一秒—— 俞召念整个人呆住。 “你……” 眼前的来人并不是俞谨,而是白荆。 白荆微喘着气说:“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我怕你出什么事情。” 明明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在看到她和听到她的声音后,俞召念有些绷不住:“我能有什么事情呀,我没事的。” 嘴里说着没事,但声音却带着哭腔。 显然在白荆来之前,她在释放她的情绪。 “对不起。”白荆道歉,“是我来晚了。” 倏地。 俞召念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莫名红了眼。 脑海里的画面也在那个瞬间,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年元旦,她同姐姐闹了不愉快,她负气离家出走。 但刚走出家门,她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外面很冷,而她也没有什么朋友,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是,回去很丢人。 她以为俞繁念会出来找她,所以她也没有走多远。 可她姐脾气比她还火爆和倔强,两姐妹的日常相处,通常都是俞召念先低头的。但这一次,俞召念觉得她姐没理,明明是元旦佳节,莫名其妙冲她一通骂。俞召念觉得自己跟寄人篱下的受气包一样,脑子一热,摔门出走。 结果没人在意她。 蹲在地上呆了一会,俞召念才决定要给白荆打电话的。 只是电话没通。 她哇的一下,眼泪涌出。 寄人篱下,被人无视和抛弃的委屈,瞬间涌上了心头。 直到她以为不会出现的白荆突然出现在她的跟前,她喘着气和她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她解释了自己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最后她说: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第24章余生与你24 第二十四章 “你来做什么。”俞召念从回忆里抽离,回到现实看到站在门口的白荆,对于她的出现,似乎有些回避,但更多像是在掩饰什么。 白荆也不变扭了,自从知道她从没有结婚生子后,就再也无法克制住对她的感情。 她很直白地说:“我担心你。” 所以要来见你。 俞召念后退了半步,回避道:“担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半步一退,白荆就从门外进来了。 第45章 “你!” 白?荆动作微顿,有些无辜,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嘛? 她退半步,不?就是?让她进屋的吗? 俞召念:“……” “你生气啦?”白?荆问。 俞召念矢口否认:“我?生什?么气。” 白?荆诚恳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的。” 俞召念表情淡淡的,“哦。” 所以呢。 就为了这事特地跑一趟? 白?荆的车一路骑得?飞快,嘴角被风吹干到都起皮了。俞召念虽然面上?冷淡地说,你来?做什?么,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不?动声色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是?40度的温水。 白?荆伸手接过的时?候,先是?一愣。 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都记得?她的喝水习惯。白?荆肠胃不?好,不?能喝冷水和凉水,但等待开水冷的时?间太久,每次白?荆都会偷懒,直接喝冷的矿泉水。 每次喝完,没过一会必定去厕所。 只有俞召念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记得?她的喝水习惯,并且提前为她准备好温水。 也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白?荆才不?会频繁拉肚子?。 “谢谢。” 嘴上?简单回应,但其实?白?荆的脑子?已经快速转了好几圈了。明明两人已经六年没见,但在此刻过去的时?间仿佛弹指一挥,消失在时?空的隧道里,也更加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俞召念适才情绪崩溃,虽然看?到白?荆好了很多,但还没有缓过劲。 良久。 白?荆开口:“不?知道今年北城会不?会下雪了。” 嗯? 现在才九月。 说入秋才差不?多,怎么好端端地说起冬天下雪的事情了。但在下一秒,俞召念忽然意识到,她好像说的是?七八年前的事情—— 那年元旦,白?荆站在她的跟前,问她要不?要跟她回家。俞召念原本是?蹲在地上?,她抬头看?向时?,仿佛看?到了她身上?的光。 她没有回话,但在抬眼时?,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白?荆把她的外套给了她,拉着她的手上?了车。全程两人都没说话,但在冷夜里,俞召念并没有很难过。 因为有人接她回家了。 俞召念因为被冻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双腿发麻,浑身都没有什?么知觉。白?荆找了她的睡衣给她,让她先洗澡。 那是?俞召念第一次见那么大的浴室,白?荆帮她调好了水温,也开了浴霸。浴室非常暖和,温温的水,覆盖她的全身。 冲了好一会,身体的知觉才慢慢恢复。 白?荆家很暖和,从地面扑面而来?的暖意。 不?像是?她和姐姐现在住的那个家,到处漏风。下雨天阳台还漏水,冬天冷空气四处乱窜。 在房间睡觉盖着被子?都觉得?冷。 但在白?荆家里,即便穿着单薄的睡衣,都不?会觉得?冷。 后来?才知道她家里不?冷是?因为有地暖,在俞召念家里空调都舍不?得?开的时?候,白?荆家里用上?了地暖。 而且她家还是?独栋住所,安静,空间大。 俞召念知道她家里条件应该不?差,但没有想?到,是?她无法想?象的好。 那晚她说带她去江边看?烟火,俞召念问她,可以吗? 她说,当然可以。 俞召念有自己的顾虑,“可是?这么晚了,你确定吗?” “当然。” 到江边后才知道,她带了一后备箱的烟火。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在充电。我?和堂姐妹们在放烟火,这些都是?我?从她们那里顺来?的。没花钱,所以你放心大胆的放。”明明是?说看?烟火,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放烟火。 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对于俞召念来?说,吃喝用穿都成了困难,更别提放烟火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白?荆帮她实?现了。 她说:“听说烟火也可以许愿。” 俞召念哼了一声:“你从哪里听说的哦,我?怎么不?知道。” 白?荆帮她点燃一根仙女棒:“坊间传闻。” “扑哧。” “你终于笑了。”白荆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今天的心情肯定不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她不?会蹲在家门?口不?回家。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白?荆也不?方便多问。 如果她想?说,她会很认真去听。 俞召念看?着自己手里绚烂的仙女棒,几秒钟之后就燃烧殆尽。莫名?有些失落。 就跟短暂的快乐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场梦。 很不?真实?。 直到两人要离去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北城是?南方城市,冬天湿冷无比,但极少下雪。所以,在此刻,天空飘起了初雪,这让俞召念瞬间兴奋起来?。 “白?荆!下雪了!”整个晚上?她的情绪都特别低落,直到现在,她才算是?活了过来?。 第46章 她小时?候最渴望下雪了! 俞召念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白?荆怕她摔倒,想?要扶着她一点,但没有想?到,她竟然一把将?她抱住。 白?荆一动不?敢动。 俞召念抱住她之后,空气微顿,接着她突然开始崩溃大哭。 她一哭,白?荆就慌了。 “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一开口询问,俞召念哭的更大声了。 “呜呜呜……” 面对俞召念崩溃的情绪,她努力去安抚,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过了好一会,俞召念才松开她,说了句,抱歉。 没控制住。 白?荆赶忙说:“没事,没事。你没不?舒服吧?” “没有。”就是?心里觉得?委屈,俞召念小声嘟囔,“今晚谢谢你了,我?很开心。” 白?荆汗流浃背,“你都哭成那样?了,哪里还开心啊。” 俞召念立马否认:“我?没有哭,我?那是?太开心了,喜极而泣。好多年没有看?过下雪了。” “好好好。” “我?真的没有哭。” “行行行。” “你不?信我?。” “我?没有。” 说完,白?荆要走。 但被俞召念抓住了胳膊,“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被她抓住了胳膊的白?荆仿佛是?只被抓住的小鸡,不?敢动弹:“我?哪有。” 她对她,只有心疼啊。 “哦。”说罢,俞召念准备松开手,但在下一秒,她的手抓住,她猛地回头看?向白?荆。但她没有看?她,而是?微微低着头说,“下雪了,天冷。你手也冷。” 确实?,俞召念的手常年冰冷。 加上?今晚冻了那么久,身体其他?部位是?复苏了,但手还是?冰冷的。应该是?刚才拉白?荆的手时?,她感觉到的。 “我?们这样?拉手,可以吗?”她的手心很暖和,没一会,俞召念的手就热起来?了。手心冒出热汗时?,俞召念才意识到,自己后背也出了一身细汗。 莫名?还有一股燥热。 奇奇怪怪的身体反应,让俞召念有点想?回避。 但白?荆却一脸坦然:“好朋友之间,拉拉手怎么了。晚上?我?们还要一起睡觉呢。” “啊?” 白?荆大大方方地解释:“家里没有准备其他?客房和被褥,所以,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张床了。” 没有其他?客房和被褥吗? 俞召念怎么觉得?不?对,她们家挺大的啊。 但也许真的没有空房,俞召念也能理解,于是?她便和她说:“那我?可以睡沙发的……”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有点害怕跟她睡在一起。 白?荆当场就拒绝了,“不?行。” “啊?”这不?行吗? “怎么能让好朋友睡沙发。”她倒是?义正言辞。 俞召念:“……” 不?让她睡的话,她耸耸肩道:“那不?然——” “你去睡沙发?” 白?荆:“……” 她可不?想?去睡沙发啊!!! “你舍得?让我?去啊。” 俞召念轻轻咳嗽了两声说:“我?不?是?说我?去嘛,你又不?让……” 白?荆委屈巴巴的:“家里有床啊,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睡沙发。”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白?同学,这还要问你,为什?么家里只有一张可以睡的床!” 白?荆没说话。 这个怎么讲呢,她家里当然不?止一张可以睡的床,但是?能给她睡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就只有那么一张。 就是?她房间里的那张床。 白?荆见她执意回避,就能先退步:“好喽,听你的,你睡床,我?去睡沙发呗。” 俞召念:“……” 记忆暂停。 回到现在,白?荆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那晚,不?好意思?了。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爬上?床去睡了……” 那晚,一开始白?荆是?在沙发上?睡的。 原本俞召念说她睡沙发,但白?荆怎么也不?肯。 所以从江边放完烟火回来?后,一个回房间,一个在客厅睡沙发。但睡到半夜,白?荆也不?记得?她是?起来?上?厕所还是?因为地暖停了,她被冻醒,总之迷迷糊糊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爬上?了自己的床。 说起这个,俞召念的记忆也复苏了,她翻了一个白?眼道:“是?哦。不?仅爬上?了床,还把我?当成大抱熊,抱着睡了一个晚上?,死?活都松不?开手!” 白?荆矢口否认:“这个没有吧!”她才不?会那样?耍流氓呢! 俞召念见她否认,气呼呼道:“怎么,白?同学觉得?是?我?在污蔑你吗!” 她怎么敢! 白?荆支支吾吾道:“那……” “我?那样?不?好的行为,俞同学,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做出补偿。” 又或者是?摊上?点什?么责任都可以。 更也许今晚,能不?能也收留她一晚? 第25章余生与你25 第二十五章 “那我回家了??”白荆有?点不舍,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留下。在?她提出说,愿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补偿时,被?拒绝了?。 第47章 俞召念说,我什么补偿都不要。 “我现在?挺好的。”她说,“当年?的事?情,我也都忘记了?。” 这?话一出,像是在?划清两人的关系。 气氛有?些尴尬,白荆也忘记了?自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出发点是为了?什么,脑子里能想到的也只有?离开。 听说她要走,俞召念愣了?一息。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便问:“你,你没什么事?情吧?”这?个人她是忘记了?自己跑过来是要做什么,但俞召念想起?了?她打她的电话是为什么。 她担心她。 怕她出什么事?情。 “我?”白荆微顿。 她能有?什么事?情。 “没事?啊。”她也挺好的。 “武馆那边,我听说……” “没事?。”白荆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打我电话,是因为这?个?” 不然?咧? “吓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俞召念:“……” “我打你电话,只能是我有?事?情么?我就不能担心和?关心你吗?” 唔。 这?话说的。 白荆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但好像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是在?关心我么?” 不然?呢? 俞召念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白荆原本有?些失落的情绪,莫名有?所好转。 刚才本来是想走的,但突然?又不想走了?。夜色漫长,才不愿意一个人。 “那我,可以晚点回去吗?” “随便你。”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似乎察觉到她莫名其妙的变扭。 虽然?偶尔她自己也会这?样,但现在?她是很坦然?的承认,她知道她出了?事?情的时候,确实是会担心她。 那晚,白荆留在?俞召念家里拼了?一会积木。 这?些年?俞召念习惯了?一个人打发时间,她有?一个书房,里面有?很多泡泡玛特的手办和?乐高积木。都是她在?无聊时,打发时间会做的事?情。 低头?拼积木,和?跟自己相处。 然?后一点点去消化过去发生?的事?情。 她沉默不说话的时候,白荆用?余光看向她。 以前学生?时代的她,也经常沉默一个人呆在?角落里。她似乎习惯了?一个人呆着,所以有?时候白荆不跟她说话,也是怕打扰到她。 所以大部分时间,白荆都是在?等她主动跟她联系。只要是她主动的联系,她说的每一件事?情,白荆都事?事?有?回应。 可是后来,白荆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自己主动联系她的时候,她似乎也挺开心的。 只是以前她一直都以为,她不想被?外界打扰。 所以能不打扰她,都会尽量选择不打扰。 两人很安静地相处了?一会,直到夜色昏暗。 是真?的要回家了?,不然?到家太?晚了?。 就两人目前的关系,还没有?到留宿的那一步。 但自从白荆知道俞召念目前是单身,也没有?结婚和?离婚后,白荆总是无法控制住的想要联系她。 但她知道,这?事?急不得。 第一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再者两人已经六年?没有?联系过了?,这?期间她是否会有?其他的感情生?活,白荆也不得而知。万一人家有?新?的伴侣,或者是她只当她是好朋友。她真?的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她。 白荆知分寸。 走之前,她问:“那个,没拼完的积木,下次我可以再来拼吗?” 俞召念以为她很喜欢那款积木,便问道:“要不,你带走?” 白荆:“……” 那倒也也不用?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对?于俞召念来说,只要是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她都会给。只要她有?。 “唉——” “算了?。” “我走了?。” 俞召念没说话。 她没说话,白荆也没有?迈开步子。 良久。 她才说:“注意安全。” 接着又补了?一句:“在?那个武馆,如果呆得不开心,就给自己放几天假。” “好。” 白荆到家后,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已经安全到家。】 【今天谢谢你的主动关心。】 消息发完后,白荆就抱着手机在?等她的回复。 等了?好一会,她才回:【积木我没有?拼完,等你下次再来拼吧。】 白荆立马回:【好!】 她不知道的是,她发的消息,俞召念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但她没有?立马回复,而是等了?一会才回。 因为俞召念一直在想回什么好。 在?她走后,俞召念实在?无聊,就把她们俩一起?拼的那个宇航员的积木模型给拼完了?。过去无数个日夜,她跟自己独处的时候,做的都是这件事情。 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适才她跟白荆拼积木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展现出来,反而是让白荆去帮她找。 白荆并不常接触这?些,所以两人拼了?半天都没有?拼好。 第48章 俞召念看着放在?桌子上拼好的宇航员积木模型,思绪放空。等她回完白荆的消息后,过了?一会,她打开购物软件,选择同款商品,下单付款。 在?这?一刻,她意识自己变了?。 以前她才不在?意这?些。 可是现在?。 她有?了?自己的在?意。 几天后,俞召念收到了?一个快递。 她以为是自己买的宇航员积木模型到了?,但打开看时,发现拿到的快递打开是积木,但不是她买的那一款。 她买的是宇航员积木模型,但店家给她发的是一台复古电脑的积木模型。 “难道是店家发错了??”俞召念微微蹙眉。 她又去翻购物记录,确定自己拍的是宇航员那款积木,可以初步确定,应该是店家发错了?。就在?她拍照想要联系店家时,却发现自己买的那个快递,正在?配送中。 也就是说,她拿到的这?个快递,并不是她自己买的那一款。 不是她自己买的,那会是谁? 此时刚好手机嗡嗡嗡震动两声,跳出一条白荆发来的简讯: 【上次你开玩笑说自己是‘码字女工’,正好那天,我在?你家拼了?你买的积木,我想回送一款积木给你。我是第一次买积木,希望你会喜欢。】 蛤? 所以,这?是白教练给她买的积木? 那天—— 两人聊天。 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了?自己的工作,白荆说,没想到你竟然?从事?会计这?个行业。我以为你会从事?文字相关的行业呢。 白荆还记得她学生?时代,就很喜欢用?日记本写点什么。 文艺气息很足。 俞召念沉默了?几秒钟后,回:“不过是生?活所需罢了?。”会计这?个专业好就业,每个公司都需要。她念大学目标很明确,出来就是为了?就业。 不存在?喜不喜欢。 她还开玩笑说自己是当代新?型码字女工,走到哪里都要抱着电脑,做不完的报表,对?不完的账。小数点错一个,能加几天的班。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她竟然?还记得。 俞召念目光瞥向复古电脑的积木,也只有?她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吧。 北城壹号院。 白荆发完消息后,莫名有?点紧张。 没事?先?经过她的同意,就买东西给她,这?几天从下单开始,她都不知道查看了?几遍物流进展。 挺害怕她会生?气的。 但似乎更多的是期待。 等了?好一会,对?方才回:【谢谢。我很喜欢。】 呼—— 白荆长吐一口气。 只要是她喜欢的,她也会很开心。 那种开心可以短暂地让她忘记眼前的不愉快,有?她在?身边,白荆莫名心安。 【那你拼完,记得拍照给我看看。】 对?方没再回。 白荆等了?好一会。 等到昏昏欲睡。 在?两眼迷离之际,手机震动了?两声,她收到了?她回复的简讯。是一张照片。 她点开一看,是已经拼好的复古电脑的积木。 白荆叹了?口气。 她让她拼好了?给她看看,没有?让她现在?就拼嘛。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回复:【拼得很好看。】 俞召念:【谢谢。】 两人这?氛围怎么这?么奇怪了?,感觉变得很客气? 白荆抱着手机,心思乱飞。 北城别院。 俞召念坐在?书桌前,她看着拼好的复古电脑积木。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 而且还是白荆送给她的。 因为这?份礼物,她内心的潮湿,好像慢慢一点点回暖。 她说谢谢,是感谢她的再次出现。 是感谢她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是感谢她,没有?将她丢掉。 不知为何,俞召念红了?眼。 六年?前的往事?,在?这?个瞬间,涌上了?心头?。 那年?元旦,北城下起?了?初雪。 俞召念在?白荆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就回自己家去了?。昨晚情绪上头?,她闹离家出走,等过后想起?来,也知道自己有?些任性。 她的姐姐为了?她和?这?个家牺牲了?很多,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虽然?她没有?和?白荆说闹不愉快的具体原因,但她说要回去,白荆也未留她。因为是下雪天,不好打车,所以白荆找了?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到楼下时,两人刚好撞见了?俞繁念。 俞召念不知道她是等在?楼下,还是刚好下来扔垃圾,总之,她姐姐撞见了?白荆。 俞召念霎时心慌。 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昨晚离家出走。 她小声地喊了?句:“姐……” 俞繁念瞥了?两人一眼,并未说什么。 俞召念吓得不敢再说话,但一旁的白荆倒是很镇定,她主动同俞繁念问好:“姐姐好。” 俞繁念这?才开口:“你是?” 俞召念当时以为她姐姐要训斥白荆,便赶忙解释:“姐,她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叫白荆。是我拜托她收留我的,我离家出走,跟她没关系,你不要说她。” 第49章 也是那天,俞繁念第一次见自己妹妹,如此去维护一个陌生?女孩。 而那个女孩,也是她的妹妹,主动跟她介绍的第一个朋友,她说,她叫白荆。 荆棘的荆。 虽然?名字听起?来带刺不好亲近,但是,她人特别好。 对?她特别好。 …… 第26章余生与你26 第二十六章 那是俞繁念与白荆的初次见面?,她也没有想过,往后的很多年里,自己的妹妹会一直对?她恋恋不忘。但似乎也能理解,俞召念打小性格孤僻,不爱话。 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对?任何事情都淡淡的,像是不在意。 但那天,是俞繁念第一次见她的妹妹如此维护旁人,也是她第一次,同她主动?介绍她的朋友给家里人认识。 从小到大,俞繁念并未见她的妹妹主动?介绍过她的同学,朋友。就连儿时?玩伴,她好像都没有。 所以?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总她,连个玩伴都找不到,真没出?息。 也是那天之后,俞繁念每周都会见那个女孩送俞召念回家,直到放寒暑假。 俞召念平常都住校,但每周都会回家住一晚。 那个女孩每次都送她到楼下,有几次被撞见过,但因为之前打过照面?,俞繁念也没有什么。 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妹妹似乎挺喜欢和依赖她的。 寒假过后,新的一个学期来了。 北城漫长的雨季,家里好多家具和东西都发霉了。记忆里,似乎也是那个女孩,叫人来帮忙置换和丢掉的。 这?也是俞繁念对?她记忆深刻的原因之一,她默默帮家里做了很多事情。 只是后来,好多年不曾听自己妹妹提起过那个女孩了。没想到,如今两人又恢复了联系。 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两人断联。 但她的出?现?,让俞繁念莫名松了一口气。她的妹妹,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 九月底。 俞召念提出?的方案,初步通过。领导觉得她这?次提出?的方案,很有市场。打算让俞召念趁着国庆假期,再出?差去一趟南城。 以?往俞召念做出?初步方案后,就会有人接手项目,继续跟进。 这?次怎么感觉有打算让她全?权负责? 总觉得哪里不对?。 领导扯着笑容跟她,“当然,这?次我们是要?过去谈细节,推进项目的下一步进展,肯定不会让小俞你一个人去的,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 俞召念:“……” 那还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呢。 也是醉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要?谈项目细节,她一个会计,人家确实不会搭理。所以?领导提出?一起去也正常,主要?是这?位领导,不止一次提出?想要?跟她一起出?差了! 每次都被俞召念逃过一劫,所以?后面?公司里的脏活累活,才归在她的头上。 因为在一开始就得罪了公司的领导。 人家也不会你得罪了我,我要?针对?你,反正明里暗里,就各种?找你事情。 俞召念也是后知后觉,原来她是因为没有服从,而被针对?了,而且到现?在都还是。 包括要?一起出?差这?事,她本以?为她拒绝和回避了这?么多次,这?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已经不再有跟她一起出?差的念头了。 但眼下看来,这?个念头还没有被打消。 俞召念还想用以?前那招,自己不过是个会计,不懂项目上的事情推脱,或者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绝一起出?差。 但这?次,领导似乎也是有备而来。 他:“小俞,你来公司也有两年了吧?” 俞召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只能点头附和,“嗯,是的。” “这?两年,我也知道?你付出?了很多。虽然你的工作是会计,但是公司其他的事情,你也没少做。” 何止是没少做啊! 您这?位大领导的开会发言,项目标书,就连年度总结ppt,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做的好吗!!! 俞召念心里早就开启了吐槽模式,不还好,一她就来气。 这?年头当领导哪有不变态的! 俞召念没应话,也想看看他接下来出?什么招。 “公司肯定是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俞召念:“……” 呵呵呵呵。 所以?呢? 不想让她白白付出?,就给她多发点工资啊。 讲什么其他屁话。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今天很暴躁。 大概是因为要?跟中年男人沟通,并且这?位中年男人,心眼子贼多。 她不喜欢。 所以?耳朵特别敏感,一句她不喜欢的话,都不想听到。 “这?次项目如果能做成,给你升职加薪。”领导讪笑着。 还有这?好事? 谁不喜欢升职加薪,但俞召念清楚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也怀疑有诈,不定是在画饼。 她还是想推脱掉,“马总,这?次……” “好了,就这么定了。其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俞召念:“……” “没有就忙去吧。”领导抬手,示意俞召念可以?下去了。 第50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俞召念憋了一肚子气,咬牙切齿地颔首离开。 公司其他人见她气呼呼的,试探性问她怎么了。 其实这?些同事,各个游手好闲,大多都是家里找关系弄进来的。实事是一件不干,每天就是看剧八卦顺带晒老?公,晒孩子,再暗戳戳炫富。 她们从来不屑于跟俞召念交谈,但遇到事情的事情,又全?部?都丢给她。 明面?上假意跟你笑嘻嘻,心里其实看不上俞召念这?种?没有背景的。 有时?候主动?上那么一两句话,不过是碍于公司总要?有人做事。把?关系闹的那么僵,对?她们也没有好处。 但俞召念这?个人吧,用她们的话来,给脸不要?,故作清高。 公司聚会不去,团建不去,给领导送礼也不去。 不合群,孤僻,嘴巴不会话。情商极低。还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这?些都是她们私下议论她的。 她们以?为俞召念不知道?,但其实她都清楚。 就是因为看的清楚了,所以?她不需要?她们的主动?关心和问候。因为她不需要?这?样?的人情施舍。 当她再次,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另外一个女同事,鼻子哼了一声?气:“我就,让你们不要?去问她吧。人家本事那么大,哪里需要?我们的关心呀。” 以?往俞召念都是能忍则忍,听到了跟没听到一样?。 毕竟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也不是第一天听到了。她们的为人,俞召念也很清楚。 是主动?关心,其实就是明嘲暗讽。 见不得她好。 就是因为很清楚,也知道?私下没有牵连,所以?选择无视。 可是,今天俞召念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好她们自己送上来,俞召念也就不客气地回怼:“是啊。我本事大,是不需要?你们嘴巴上的关心,怎么了吗?” “你们是有什么意见吗?” 几个正在闲聊的女同事,似乎没想到向来不怎么吭声?的俞召念竟然反击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同事:“召念,我们大家也是好心好意关心你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干嘛话这?么冲呀。” “是啊,是啊。我们又没惹到你,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讲话怎么还带刺呢。” 指责,然后假装无辜。 呵呵。 俞召念本来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 现?在来的正好,她冷哼一声?后:“是啊,你们也知道?,我们大家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在背后三道?四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大家是同事了?” “你们自己的脏活累活不想做都丢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了?你们到处出?去旅游,我在没日没夜加班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我们是同事了?” “过去只是我觉得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想计较而已。但你们把?我当同事了吗?” “所以?,最好不要?用所谓同事,来告诉我为人处事,来教我做事。” “人心都是相互的,往后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这?是我第一次提出?我的诉求,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郑重的告诉各位同事们,互不招惹。做好我们自己份内的事情。” “还有!” “少管闲事!” 众人缄默。 似乎没想到向来不爱在人前话俞召念,大家都以?为谁都可以?欺负的俞召念,竟然可以?一口气这?么精确的表达。 完她人走了。 今天她要?休年假! 她要?狠狠地休上几天假!!! 入职两年,她的年假就没有用过。 每次想请假的时?候,就被喊去加班。 平常加班也就算了,现?在是法定节假日都要?她加班出?差。在还没放假的时?候,她要?把?她想休的假期,都给休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是要?休息的!!! 出?了这?口气,俞召念脚踩油门,立马回了家。 跟旁人的表达,不论是哪一种?,都特别消耗她的自身的能量。每当这?种?时?候,她就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己呆着。 直到情绪平和,俞召念才意识到,今天的她很棒。 她没有把?外界给她的情绪压在心底,而是选择释放出?来。她今天保护了自己,她今天帮自己出?了一口气。 她哭着给白荆发消息,就像学生时?代那样?,她在遇到了任何事情,终于可以?有一个地方,给她倾诉了。 白荆收到她发的简讯时?,店长正在找她谈话。 店长是夏恬的朋友,他是很欣赏白荆的,不然也不会给她最高的课时?费还给她排那么多节课,但这?家店的背后投资人并不是他。 上次老?板开股东会时?,也很明确地表达,白荆的课时?要?减,课时?费要?将。 店长不过也是个打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只能按照老?板的意思去处理了。 “白教练,老?板昨天找我谈话了。” 白荆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的教学理念,跟这?个武馆相悖论了。找她谈话也是迟早的事儿。 第51章 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没有想到,店长非常直接了断的出?了几点要?求后,最后叹了口气:“老?板,要?是白教练你接受不了的话,那么只能自行离开了。” 而在这?时?,俞召念的简讯刚好传来。 白荆的脑子在那个瞬间是空白的。 第27章余生与你27 第二十七章 白荆的脑子很乱。 她很快理清楚了思绪,也?听出了店长?表达的另外一层意思,老板和股东们是想她自己?主动提出离职。如果她不离职的话,之后的待遇只会越来越差。 她沉默。 店长?叹了一口气?说:“抱歉啊,白教练。” “没关系,这段时间辛苦你的照顾了,我考虑一下。” 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又无力?改变什么,出了店长?办公室,白荆看到了俞召念发来的简讯。要是平常,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回复,可在眼下,她心情很差。 从前意气?风发,可以说走就走。 到现在要去面对现实生活,哪里敢轻易离职。 房租要交,一日三餐要开支。 从前不知柴米油盐,只顾实现她所谓的梦想,直到现在似乎才?意识到,离开了父母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就在当晚,白荆应约了夏恬她们说了很久的饭局。 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原本夏恬以为?这事没边了,因为?提了几次,都没有后续。但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白荆主动提出要跟以前的队友一起吃个饭。 其中也?包括何合。 “你是说,白荆主动约我们吃饭?”何合听到这个消息很意外,夏恬猛地点头?,“是呢!我也?很意外!” 何合思忖了会,“确实挺意外的。” 自当年那件事情后,白荆再未同她说过一句话。期间她也?试着主动联系过她,但从未得?到她的回复。 明明她们俩是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发小,当初两?人一起去武馆训练,一起去参加比赛。做什么都是一起,只是每次比赛,白荆都能拿奖。但她何合总是差她一点。 说心里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就是因为?在意,那种?情感很复杂,想要超越但却无法超越,当在意变成了嫉妒,所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她心里也?很清楚,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白荆家里发生了变故,她根本没有机会,后来者?居上。 包括跟夏恬的关系也?是。 最开始也?是夏恬先认识的白荆,但何合一点点将?她拉拢。 直到最后将?她完全攻陷,目前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感情很稳定。何合家里条件也?不差,加上温柔体贴,什么都依着夏恬。感情也?迅速升温,两?人打算再过两?年到国外去登记结婚,再对外公开两?人的关系。 目前队里的队友,还不知道她们俩的关系。 白荆也?以为?她们俩是关系好,并未多想。 但她跟何合之间确实有点嫌隙,所以夏恬约了几次,大家一起吃个饭,她都回避了。 至于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恬只知明面上的事。 当年本该是白荆去参加的锦标赛名额,在比赛之前,突然替换成了何合。 为?了那个锦标赛,白荆努力?了三年。 参加了很多的比赛,才?获得?的参赛资格。却没有想到,最后临时被人替换。 后来没过多久,白荆就出国了。 夏恬以为?白荆是因为?这事,还在跟何合置气?。 所以这些年,她始终都是向着何合的。 “你也?别多想了嘛,你不也?说了,当年她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退赛,教练才?换你去的呀。所以,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你都自责这么多年了,也?应该放过自己?了。” 这些年,何合总会跟夏恬提起白荆。 大多说的都是从前的事,她每提一次,夏恬就知道,她在内疚。所以这些年,她也?在积极主动联系白荆。 只是白荆不知道,她主动联系她,是因为?这层原因。 包括她帮自己?,也?以为?是念在当年队友情。 但没想到,都是另有缘故。 所以当白荆知道,原来当年的事情,在何合看来,跟她完全没关系。甚至,她以为?的好朋友夏恬,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何合才?跟自己?联系时,她整个人仿佛跌入谷底。 浑身冰冷。 晚间饭局,夏恬一直在活跃气?氛,待时机成熟,她举杯开口:“白荆,当年的事情,你也?不要怪何合啦。她也?很担心你的。” 白荆原本在饭局上看到何合跟其他队友的时候,已经在强忍着不适。 她想这顿饭本应该是她欠夏恬的,感谢她帮自己?找工作。这个世界上,人情最难还。 这是她应该做的。 就算是硬着头?皮去社交,也?是她应该的。 但话说到最后,竟然别有用意。 在白荆看来,这话可以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但唯独不可以是她。 其他人也?在迎合: “是啊。白荆。” “你出国这么多年,很高兴你回来。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 众人都充当游说者?。 第52章 而坐在夏恬身旁的何合一字未言,也?是在这个瞬间,白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醍醐灌顶。 今晚的饭局,原本白荆只是想感谢一下夏恬对她的帮助,因为?她可能要离职了。但要离职这事,她暂时还没有告诉夏恬。 只是想尽快还她一个人情。 夏恬便提出,还有其他队友也在北城,大家以前都是队友,也?好久没见?了,有空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毕竟要在北城发展,多个朋友多条路。 白荆也?没有多想。 但眼下看来,似乎不是的。 当年跟在她身后喊她白队长?的队友们,现在都已经很陌生了。 大家摇身一变,有的成为?了某个公司的老总,有的是投资人,还有的也?是教练。但每个人的生活,都过的比她好。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白队长?,是可以豪情喊出,以后我想代表中国去参加世界级的比赛。 她现在要生活。 众人见?她不说话,便调侃道:“白荆,你变了很多啊。” 白荆笑了笑,没说话。 从前如江湖女侠,行侠仗义。 到现在,面对一群人的推杯换盏,她哑言。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何合。 不对。 如今应该喊她何总。 当年白荆退赛后,她拿了那年锦标赛60公斤级的冠军,之后的几年,她的段位也?从金虎升到了金龙。接着她高三复读了一年,最后以国家一级运动员免高考的身份,进入了北城大学。 大学期间,就在家里的帮助下,投资各大武馆。 到她毕业时,已经在北城大学小有名气?了。 就连白荆所在的“熠星”武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何合也?有股份。而且为?了快速揽财,她违背了很多教学理念。 明明当初是最好的朋友,可在后来,背道而驰。 何合对白荆的感情也?很复杂,从前她是白荆的小跟班。走哪里,她跟哪。 包括她学散打,也?是跟白荆有关。 但她这个人,正道是不好好走的,总想着歪门?邪道。她的小心思被白荆知道后,有说过她,所以她收敛了很多。 在白荆离开武馆出国后,她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出了一条路。 这条路,不需要吃太?多苦,只要有钱就可以了。 比赛可以是假的。 年龄都可以是假的。 所有都是假的,但她想要的荣誉却是真?的。 只要她有钱。 而这些,夏恬并不知。 但白荆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后来不管何合怎么跟她联系,她都不会理她。 是因为?她们俩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那晚。 白荆放弃跟他们解释什么,也?无需融入,但内心的复杂,让她一杯接着一杯喝尽杯中酒。 直到天?黑。 众人趁兴而归。 白荆去前台埋单,何合挡在她的跟前说:“我是这家店的会员,已经让前台记我账上了。你好不容易回国,怎么能让你请客。” “是呀,今晚我们大家都很开心。”夏恬走了过来,她跟何合靠的很近,在这个瞬间,白荆才?忽然意识到,她们俩的关系,并不一般。 白荆缄默。 不知如何回应,又或者?说是,好像需要点时间去消化,她忽然意识到的关于她们两?个的关系。 离去时,何合看向她说:“我们送你吧,我的司机过来了。” 白荆摇了摇头?:“不用。” 何合善意提醒道:“你喝的挺多的。” “那跟何总,又有什么关系呢。”白荆冷笑了一声。 夏恬喝的有点多,一直粘着何合。 何合听到白荆的冷漠回应后,眉头?微蹙。 “白荆,你何必……” “我怎么说话是我的事情,我的好朋友一会会来接我。所以,我不需要你们送我。” 好朋友? 她白荆的好朋友? 就在何合一脸茫然地看向她时,一辆路虎的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俞召念从车内走下来。 今晚的她,穿了一条白色收腰过膝长?裙。 头?发简单随意的散在身后,眉眼温和,唇间也?只是淡淡的抹了一点口红,但整个人看着舒服大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不急不慢地朝白荆走去。 此时的白荆有点醉酒,从脸红到了耳根子,还在打嗝。她看到俞召念的那一刻,很乖地站在她跟前。 本以为?俞召念会说她,但她只是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绯红的耳朵,柔声问?道:“喝了很多嘛?” “还、还好的。” 但其实已经开始两?眼迷离了,白荆一直在强撑到她来。 在意识到今晚的饭局情况不对时,白荆第一次主动向俞召念求救。 她以为?她会数落她几句。 但没想到,她温柔到了极致:“嗯,那我带你回家。” “好。” “不好意思啊,我们要先回去了。下次再次有机会,我们请客。”话音落下,俞召念在微微颔首后,接着一把牵过了白荆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刚才?哪位美女是谁??? 第53章 第28章余生与你28 第二十?八章 那晚白荆喝多了,刚上车没一会,就反胃想吐。 这让俞召念怎么放心得下她,脚下油门一踩,就往自己家?去?了。正好这几天她休年假,也有时间照顾她。 到家?后,白荆突然红了眼:“对不起,是我不争气。麻烦你了。” 她的情绪像是一只被灌满了水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炸开。但她却一直在强忍着。 俞召念心倏地一疼,她知道今晚的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她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让她去?接她的。 从来都是她俞召念麻烦她,但这一次,她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俞召念没有回?应她的自责,而?是轻轻将她抱住。 就像很多年前,俞召念在责怪自己时一样,她温柔地将她抱住。 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什么事情的。” 天塌下来了,也还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不要害怕。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责怪自己,好不好。”俞召念哽咽道,过去?的六年里,俞召念每次跟自己对话?的时候,都会这么告诉自己。 不要去?责怪自己。 要相信自己。 而?这一次,她把对自己说的话?,告诉白荆。 白荆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但她压着声音,似乎不想让旁人担心。可是,太委屈了。 过去?一个人漂泊在外,她没有哭。 父母的离开,她也忍着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更加脆弱。所以,过去?的六年里,她知道自己要一个人去?面对生活的波澜,她也没有任何怨言,而?是选择自己挺过去?。 但唯独在俞召念面前,她似乎无法再做到那么坚强。 “呜呜呜呜……” “我很没用?。” “我什么都不是。” “我很糟糕。” “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披荆斩棘,一路向前的白荆了。” “我也很懦弱,我无法接受很多事实,我甚至连当初自己的信仰和梦想,都已?经完全丢掉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像是一个废人。” …… 她一句一句地诉说和指责自己,俞召念听?着很难受,她努力将她抱紧,告诉她:“不是的,你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今晚你主动来联系我,找我帮忙,我很开心。我没有觉得你很糟糕。你不需要永远都那么厉害,你也可以休息,可以脆弱,可以哭,可以诉说委屈。” “所以你才不是一个废人。” “你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给我阳光,顾我周全。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才导致你当年离我而?去?,但是——” “白荆,你从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你还有我。” 酒精充斥整个大?脑,情绪的崩溃,让白荆陷入无声。直到俞召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她从绝望的情绪中拉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地跟白荆袒露她自己的心扉,白荆难以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 她像是一个小孩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俞召念。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说起这个,俞召念就来气。当初她们俩说好了要一起念北城大?学,但没有想到,高中毕业后,白荆就消失了。 但眼下俞召念也不好质问什么,只能顺着她的意说,“我不知道你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和你说,我已?经慢慢强大?,我可以保护你了。所以——” “你也不要害怕。” “遇到的任何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今天的你自己,其实很棒的,对不对。所以,不要去?责怪和指责她了,好不好。” 白荆鼻子一酸,眼里又蓄满了眼泪。 俞召念再次拥她入怀。 就在这时,白荆突然来了句:“那今天的你,也很棒。” 嗯? 明明在讲她的事情,怎么又说到自己头上来了。 俞召念微顿,白荆解释:“今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店长找我谈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你,所以才没有回?。但其实很想告诉你,恭喜你,你也很棒。可以很勇敢地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也忍不住哭出来了,“喂,你干嘛说那些让人想哭的话?嘛。” 白荆哼哼唧唧道:“是你先煽情的唉。” 两人姿势暧昧,可以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俞召念干咳了两声问:“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有人陪在身边,谁还愿意回?那个冰冷的家?啊! 但白荆不知道俞召念会不会收留她,她吸了吸鼻子问:“那你愿意收留我嘛……” 时间在过去?了很多年后,这次白荆洗完澡,穿的是俞召念的睡衣。说实话?,有点小。但那已?经是俞召念最大?的衣服了。 当年是白荆给她煮的生姜水,怕她受寒。 现?在是俞召念给她泡的醒酒蜂蜜水,怕她酒喝多了脑袋疼。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但眼前的画面,感觉那年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第54章 两人从没有分开过。 俞召念提醒她,把蜂蜜水喝了,早点休息。 白荆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我睡……” “沙发。”俞召念哼了一声,“我们家?也只有一张床。” “……”合着当年的事情,她还记得很清楚呗。白荆哼哼唧唧道,“怎么还是我睡沙发嘛。” 当年在她家?,说是只有一张床,然后也是她睡的沙发。怎么眼下她是客人了,还要睡沙发哦。 俞召念挑眉道:“你不睡沙发的话?,难道要我睡吗?” 白荆:“……” 她可不敢! “我睡,我睡,我睡。” 喝了酒,又闹了一会情绪,眼下白荆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睡沙发就睡沙发吧。 总比回?家?一个人睡好。 俞召念见她很乖的往沙发上一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丢下一句:“那我去?洗澡了。”人就没影了。 直到半夜,听?到有人敲门,说没有给被子,好冷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屋外睡沙发的那人拿被子了!!! “不好意思啊!”家?里常年没有客人,俞召念没有待客的习惯,见她睡沙发,忘记给她被子了。眼下半夜,俞召念也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被子。 俞召念翻了一会柜子,不知道备用?的被子放哪里了,叹了口气道,“要不,你睡床吧,我去?榻榻米眯一会。” 书?房的榻榻米有很多抱枕跟披肩,她也在那睡习惯了。 应该可以凑合一晚。 但北城昼夜温差大?,白天嫌热,晚上风凉。 白荆自己都冻的不行,才找到她要的被子。怎么还能让她去?,便拉住她的手?说:“我们就不能跟以前一样,睡一张床吗?” “……”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 白荆见她不语,自己也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其他原因,就说:“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打车回?去?也可以。”反正把床给自己睡,让她去?睡榻榻米这事,她是做不到的。 凌晨四?点。 黎明前的黑,俞召念给了白荆一个抱枕,“我只有一个枕头,你用?这个抱枕,当枕头吧。” “嗯。” 白荆困到了极点,还感觉身体特别沉重。 身上感觉一下发冷又发热的,整个人不太舒服是真。但她没有告诉俞召念,毕竟很晚了,跟她说了,她肯定一个晚上都睡不好。 她想着,挺一挺就过去?了。 但到天亮时,她难受到发出呻吟。 她的身体在一个翻身后,手?碰到了俞召念的胳膊。俞召念感觉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白荆?你还好吗?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烫啊?” 白荆没回?应。 俞召念立马起身,用?手?心碰了碰她的额头。 “嘶——” 她的额头非常烫! “白荆?”俞召念又喊了她一声,发现?她完全失去?了意识。俞召念又摸了摸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非常烫。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俞召念瞬间惊醒,这可怎么办? 俞召念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到俞谨很小的时候,也是突然会半夜发烧,那个时候,要做什么呢? 对。 先用?体温计量一下/体温,确定在发烧。如果是高烧的话?,先吃退烧药,再物理降温。 还是没用?的话?,就去?医院。 是的。 俞召念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可即便如此,当她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还是因为很害怕,而?猛地摔在了地上。 “唔……” 疼。 俞召念吃痛发出声响。 听?到她摔跤的动静,躺在上的白荆迷迷糊糊有了意识,“阿念,你,没什么事情吧?” 阿念。 多少年没有从她口中听?到她喊她的专用?称呼了。 俞召念柔声回?她:“没事,我没事。” 白荆声音带着点沙哑:“那你去?哪里。很黑,我看不到你。” “啪——”地一声,俞召念打开了床头柜上面的夜灯,光亮在两人眼前一亮,她耐心解释道,“我去?找一下/体温计,你身体很烫,可能是发烧了。” “是吗?” “嗯。” “那你知道在哪里吗?” “……” 说实话?,不太记得了。 但是,可以找到。 俞召念嘴里嘟囔着说:“我自己家?里的东西,我肯定知道的嘛。” 白荆:“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好。” “那你别害怕。” “我不会。” “哦。” 在俞召念转身要离开时,白荆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在害怕吧。” 听?她还有力气打趣,俞召念辩解:“我才没有呢。” 后面那句,她在心里补上: 有你在我身边,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怕的。 嗯。 第29章余生与你29 第二十九章 “38度8,白荆你发高烧了!”这次找体温计竟然出奇的?顺利,俞召念给白荆测量后?,发现她的?体温很高。不知道是晚上没盖被子冻的?,还是喝了酒情绪上头奔溃后?导致的?。 第55章 总之,俞召念内心涌现出了内疚。 “白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会不会很难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确定她发烧后?,俞召念慌了。 对比她的?慌乱,白荆则是镇定许多。 她拉住了她的?手说:“没关系的?,我没有很难受……”顿了几秒钟后?,她接着说,“家里如果有退烧药的?话,我先吃个?退烧药。等天亮了,说不定就好了。” “你别担心。” “没事的?。” “真的?吗?”俞召念都快急哭了。 “嗯。” “退烧药有的?,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一下啊。”因为?家里有小孩,所?以?医药箱里一些?常用的?药还是备着的?。但俞召念找到?后?发现,医药箱里准备的?退烧药,是儿童服用的?,并不是成人吃的?。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医药箱,最开始就是为?俞谨准备的?,里面放着的?基本上都是儿童的?药物。而?她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要么忍,要么就是拖到?受不了的?时候再去医院。 所?以?医药箱里,并没有备大人的?药。 “对不起啊,白荆。我只找到?了小孩子吃的?退烧药,没有大人的?。”俞召念脑子一片空白,她忘记医药箱里没有大人的?药了。 因为?这个?医药箱,是为?俞谨准备的?。 就连她自己?,她都没有考虑。 但眼下白荆突发高烧,她却?找不到?她要吃的?药。 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她好没用。 “阿念——” “真的?没关系的?。” “小孩子吃的?,给大人吃没关系。只要不是大人的?药,给小孩子吃就行。”白荆宽慰她,并让她把退烧药给她。 “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白荆说话的?时候,喘着粗气,“小孩跟成人的?退烧药主要成分都差不多,只是小孩的?剂量一般较低。成人退烧药的?成分,也比小孩的?成分更?多,所?以?小孩不能吃成人的?退烧药。但是大人可以?吃小孩的?。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快。所?以?可以?吃的?。” “相信我好吗?” “好。”俞召念忙不迭点头。 吃过?药后?,白荆立马躺在床上。 嘴上说着不难受,但其实浑身发冷,呼吸都有点困难。昨晚还喝了很多酒,现在胃也不太舒服。 但她怕俞召念担心,没有表现出来。 只不过?眼下这么一折腾,俞召念也睡不着了。 她给白荆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白荆感觉到?她要走,立马问她要去哪里。 本来想拉她的?手,但白荆没有力气。 她连睁开眼都觉得费劲。 “天快亮了,我去给你煲个?小米粥。等你睡一觉醒来,喝点热的?粥,胃会舒服一点。”她好像知道她很不舒服一样,所?以?在用她的?方式,去照顾她。 白荆轻轻嗯了声,“谢谢。” 俞召念没应话。 而?是在走之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俞召念感觉她吃了药,额头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再睡一会,我马上回来。” “嗯……” 关上门。 俞召念才想起来,自己?楼上的?厨房空空如也。别说煲小米粥了,就连煮个?泡面,都没有锅。 平常她都是去楼下蹭饭,或者是吃外卖的?。 家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 “唉——” 看来以?后?,家里的?厨房也要备一些?锅碗瓢盆,以?便不时之需。 不然万一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还要跑到?楼下去弄。怪麻烦的?,向来不爱做饭的?俞召念,第一次有了在家做饭的?冲动。 但她没什么厨艺。 不过?,她可以?试着去学。 苏姨早早地就去了一趟菜市场,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俞召念在厨房捯饬电饭煲。这可真是稀奇事,这两年她可是连早餐都不怎么吃的?人,竟然早起研究电饭煲的?使用。 “召念?”苏姨喊了她一句。 吓了俞召念一跳,“哎呀,苏姨,你怎么这么早。” 苏姨扑哧一笑,这话应该她问她吧。 “召念,你在捯饬什么呢?” 俞召念很无奈地看向她说,“苏姨,这个?电饭煲,要怎么煮稀饭嘛……”她按了半天,要么跳到?定时,要么就是煮饭。 怎么弄都调不到稀饭那一栏。 “你要弄稀饭呀?” 苏姨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她记得俞召念是家里最不爱吃稀饭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以?前吃的?多了,所?以?现在最不愿意吃的?就是稀饭。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爱吃稀饭的?人,突然说要吃稀饭了? 苏姨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咳咳咳咳。”俞召念解释道,“就,那个?什么,突然想吃了。” 这种时候,她也不好说实话。 只能随便搪塞一句。 “哎呦,你想吃稀饭还不简单嘛,跟苏姨说就行了呀。苏姨一会给你用砂锅煲,砂锅煲出来的?粥,可好吃了呢。” 第56章 “用砂锅煲快嘛?”俞召念就是因为?心急,才弄不明白那个?电饭煲。 苏姨回:“砂锅会稍微慢一点。” “额,嗯……”俞召念有点等不及。 苏姨见状便说:“那我给你用高压锅压一压,那个?快。” “行。” 厨房是苏姨面对生活的?底气,每一样锅具,她都熟悉怎么用。做出的?每一道菜,都具有生活的?底蕴。 她说,自己?很喜欢做饭。早年间在老家洗衣做饭,得心应手。只不过?,她老公看不起她,觉得她除了做饭,一无所?是。 不仅赚不到?钱,也没有人家媳妇好看。 所?以?日常生活中,每日都在打压她。 儿子也因为?父亲这样的?态度,对她颐指气使。 那样的?生活过?了十几年,直到?小孩要到?城里念书?。因为?住不习惯学校,闹着要走读。她便也跟着到?北城陪读。 每天负责小孩的?小孩的?一日三餐,空闲的?时间多,她便试着找一份兼职。 起初还担心,觉得城里人会看不起乡下人。但她为?人亲和,厨艺又好。加上也是运气好,她刚出来工作,就碰上了俞家两姐妹。 在家当?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突然可以?开始上班拿工资了,她无比珍惜这份工作。所?以?把她们都当?自己?的?小孩一样看待,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对俞谨的?照料,也是细致入微。 都说日久见人心,在一起接触久了,大家都知根知底。 因为?知道她家的?情况,所?以?俞繁念虽然请的?是居家阿姨,但也没有按照那个?标准去要求她。 每天苏姨都会起的?很早,先给正在念高中的?儿子做好早餐。 再顺道去一趟菜市场,买一些?菜。周一到?周五,俞家白天基本上是没人的?,俞谨会在幼儿园吃,俞家两姐妹要上班。 所?以?中午她会给她儿子做好午饭和晚餐,然后?去接俞谨放学,回到?家做晚饭。 这样的?日子,让她特别踏实。 不仅可以?照顾到?儿子,还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这是她以?前没敢想的?事情,她不知道原来给人做饭,还可以?有钱。 在城里,人家管这叫居家阿姨,叫保姆,甚至有点文化的?女性,还可以?做月嫂。一个?月收费过?万,不在话下。 但在老家,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 不单老公一言不合就阴阳怪气,公公婆婆也指望她干活,就连自己?胯/下生出的?孩子,也是刺向她的?利刃。 苏姨第一次同俞家两姐妹说起这些?时,眼泪婆娑。 俞家姐妹俩,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母亲的?身影,以?及中国千千万万底层女性的?缩影。 为?家庭辛辛苦苦付出了一辈子,最终换不来一句好。 苏姨说:“那有什么办法呢。你不干活,不做事,人家心情好让你在家呆着,心情不好,说不要你,就让你滚。滚又可以?去哪里呢?我娘家有弟弟,也不能回去。我又没有别的?家。这几年在家里生孩子带孩子,兜里也没钱。这来城里生活,也还是为?了儿子要念书?。” 说起自己?的?儿子,苏姨眉头紧锁。 以?前在乡下念书?,大家都一样穷。 没人穿名牌,没人买电脑手机和平板,但到?城里后?,青春期的?小孩,都要面子。 一双鞋就得好几百。 苏姨自己?给他做的?鞋子,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就闹着要穿什么带勾的?鞋子。 刚开始俞召念会劝她,别惯着孩子。 但苏姨的?思想观念很难转变,她说,我也就这一个?儿子。拼了命要来的?,我这半辈子的?努力,也都是为?了他。没办法的?。 俞召念便不再共情她说起她的?家庭,每次都会以?做点好吃的?搪塞过?去。苏姨细致入微,察言观色,面面俱到?,勤劳能干。 对身边的?人都很好,但唯独对她自己?不好。 俞召念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到?了她之前说的?话。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恐惧和害怕跟异性接触和进入婚姻了。 因为?—— 会没有了自己?。 她可以?照顾和迎合所?有人,但唯独不知道她自己?是谁啊。 第30章余生与你30 第三十章 大?病一场后,白荆决定离职。 俞召念告诉她:“与其在一个格格不入的环境,让自己呆着不舒服,不如早一点离开,及时止损,也能有新的选择。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但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都会在。” 俞召念上次送她回过现在的住所,发现并不是早年?她自己的家。 虽然俞召念只去过她家一次,但那个地?方早就刻在脑子里。这些年?关于她或者?是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俞召念无从得知。 但应该可以推测出来,应该是发生?了变故。 俞召念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和她表明,自己可以给她提供的帮助:“我?这里有两个房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时候可以搬过来住。经济上,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考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第57章 白荆沉默许久。 俞召念知道她心里的矛盾和纠结,也很耐心地?开导她:“我?姐呢,平常比较忙。家里请了做饭阿姨,负责一日三餐。我?们都可以上去蹭饭,但前提是要照顾俞谨。” 说到这里,俞召念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许,你可以考虑做俞谨的散打私教?” “俞谨挺喜欢你的教学风格的,武馆那边,我?们会申请退费。另外?给你开课时费,这样你从武馆离职后的这段时间呢,收入也有保证了。” “我?可以免费给俞谨教学的!”说到这里,白荆有点心动了。对于真的想要学散打的小孩,她是非常愿意教的。 因为只有热爱,才?能坚持。 这个世界上,做很多?事情的前期,并不是付出了就会有收获的。在见到曙光之前,一定经历了很多?黎明的黑。 所以在做很多?事情的前提是,出于情怀,喜欢和热爱。 俞召念在认识白荆后,才?深刻理解这句话,她和她说:“白荆,现在——” “请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就像很多?年?前,白荆总会在她特别无助的时候,告诉她:“没事,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你的身后,还有我?。” “我?完全?可以顾你周全?。” 俞召念学着很多?年?前,她保护她的样子,保护着现在的她。 因为她值得。 十月。 白荆从‘熠星’武馆离职。 夏恬知道这事情后,试图联系过白荆,但电话一直无法打通。那几天,白荆陪俞召念出差去了一趟南城。 外?界任何事情,她都暂时搁置一旁。 因为俞召念为了这件事情,困扰很久了。 原本白荆是打算过阵子从武馆离职的,但在白荆知道她的困扰后,立马就跟武馆那边提了离职,她说:“我?陪你去南城吧,正好我?也没有去过南城。” “可以吗?” 俞召念也没有想到,白荆会提出跟她一起?出差。 但她知道她的困扰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提了离职。然后坚定地?走向她。 那一刻,俞召念说不感?动是假的。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如此坚定地?走向她了。 她低头收拾行李,明明收拾了很久,但还是感?觉行李箱怎么?都装不满。因为收拾了半天,不知道在收拾什么?。 抬头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出发去南城的车票是俞召念一起?买的,她跟白荆连坐,领导马总,在另外?一节车厢。 他的脸上尽显不满,眉头紧锁:“小俞啊,这位是?” 俞召念微微颔首:“我?的好朋友。” 白荆脸色微冷,她只有在俞召念面前的脸色稍微会缓和一些,在外?人面前,她都是一脸生?人勿近的姿态。 面对马总,她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要一起?出差?你们俩还坐在一起??”陌生?女子的出现,让马总非常不爽。本来他可以颐指气使地?使唤俞召念,但因为白荆的气场过于强大?,他掂量了一下,不好发脾气,只能挑眉质问几句。 俞召念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啊,马总,车票买的时候,确实是一起?买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给您分到另外?一节车厢去了。可能是因为国庆期间,人流量比较大?吧。但这肯定是我?的问题,我?的失误。” “……” 马总一脸无语。 但也不好说什么?。 接着他又问:“那酒店呢?她也要跟着我?们住一起??小俞啊,你这可不行哦。咱们这出差,走的是公司的账。你可不能假公济私哦。” 俞召念连连点头:“是呢。” “这个马总您放心,给您开了单间,您住您的。我?住我?的,她住的她。风牛马不相及。” 马总听到这话,嘴巴都歪掉了。 有点儿不爽,但好像又没办法,不满地?回了一个“哦”字。 白荆虽然全?程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明里暗里都盯着马总,只要他做出半点出格的动作或者是言语上让人不适的话,她必定好好教训他! 马总也看出来她是个练家子,没敢太放肆。 嘴里嘀咕着,现在的好朋友都靠这么?近的吗? 候车室里,两人挨得很近,动作亲昵,俞召念也没有排斥。往常只要他稍微靠她近一点,她就立马远离。 就算不远离,也时刻保持距离。 怎么?现在,如此亲和? 原本这次他是打算利用?这次出差,加上自己领导的身份,制造出点其他的火花。但没想到,却多?了一个电灯泡! 落地?南城后,马总以时间紧为由,当晚就让俞召念去应酬。 俞召念一个人出差时,从没有什么?吃饭的应酬。她想拒绝,马总把自己领导的身份亮出来:“小俞啊,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俞召念脸色一顿,没说话。 但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 “晚上七点,对方酒店位置都发来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就你自己去啊,可别带你那个什么?好朋友。万一项目搞砸了,你自己负责。” 俞召念回到房间后,都快气哭了。 第58章 这个项目她很想做下去,但是—— 做这个项目,似乎让她很难受。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是白荆。 她住的隔壁。 刚才?她听到房间外?有动静,听着像是俞召念跟她领导的对话。她立马过来询问情况,门?打开,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后,二话没说,将她拥入怀中。 拥抱的温度,让俞召念再次红了眼。 “太过分了!”俞召念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白荆听后也很生?气,“刚到就要去应酬,哪里有那么?多?的应酬,直接谈合作不就可以了?” 哪有一落地?,就让女员工去应酬的? 说的好听叫应酬,说直白点,难道不是去陪酒吗? 俞召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她没有和男领导出过差,她也不知道对方意图何在。 “阿念,让你为难的事情,不去做行不行。” 俞召念也不知道。 在白荆工作上遇到问题时,她劝她离开让自己不舒服的环境。可是到她自己这里,她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见她没说话,白荆倏地?心疼。 “阿念,我?也不希望你去勉强自己。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在外?面陪着你。有任何事情,我?都会顾你周全?。如果你不想去,我?们现在就回北城。” 最终俞召念还是想试试看,她选择去参加应酬。因为这个项目,她确实挺想做的。 白荆说她就在酒店包间外?等着,只要她一个电话,她会立马带她走。 “嗯,不用?担心。有你在,我?也不会害怕。” “好。” 包间里。 领导说是应酬,但俞召念走进包间时,发现只有马总一个人在。 即便他西装革履,可是上了年?纪的大?肚便便,怎么?都掩盖不住。俞召念本来看他是讨厌,现在变成?恶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她试探性地?喊了句:“马总。” “对方负责人还没到吗?” 马总露出金镶牙,笑着说:“哦,可能晚点吧。没事,我?们先?吃着喝着。” “我?再等等吧。” 俞召念站着没动。 十月的南城还有热气,包间里的空气很闷。加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别奇怪的香薰气味,让俞召念感?觉到窒息,她有点不舒服。 “抱歉,我?先?去一趟厕所。” “哎哎哎——” 马总抬手。 冲门?口处挑眉道:“包间里有厕所,你往哪里走呢。” 俞召念微微蹙眉。 心里预感?不妙,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快去上吧。”对于她要去上厕所这事,领导似乎很兴奋。 俞召念心一慌。 马总见她不动,开她玩笑:“怎么?,要我?亲自带你去?” 俞召念吓得赶忙进了厕所。 到厕所后,她立马将门?反锁。 她的手在抖,恐惧将她裹挟。她立马拿出手机,想给白荆发简讯,但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她就说哪里很奇怪! 密闭的包间,点着奇怪的香薰。 卫生?间还没有信号! 所以他才?放心她上卫生?间! 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操纵她!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见卫生?间里面的人,一直没动静,便提醒道:“小俞啊,这里的厕所是不会上吗?”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话音落下。 俞召念听到卫生?间外?有脚步声,接着有人试图在扭动卫生?间的门?把手。 “怎么?还反锁了呢?” 男人的声音,让俞召念陷入了恐惧之中,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俞召念出现应激反应,忽然大?叫:“走,你给我?走!我?不用?!我?也不要!!!” “滚啊——” “白荆,你在哪里!白荆,救我?!!!” 第31章余生与你31 第三十一章 “砰——”的一声,包间?的门被踹开。 下一秒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马总,也?被来人一脚踹在地上。 “嗷——”男人吃痛倒在地上呻吟,但眼前的人并没有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道,“你他妈胆子也?太大了?!你想要干什?么,你说!” “我告诉过你的,别他妈的动歪心思,你耳朵是聋掉了?吗?” 白荆跟疯了?似的,一拳要打在眼前的人头上,被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俞召念喊住:“白荆!别冲动!” 白荆像是失去了?理智,俞召念飞快跑过去,拉住了?她的胳膊,安抚她道:“没事,我没事了?。你别冲动。” 这拳要是打下去,吃亏的是她们?。 俞召念很清楚。 但是白荆无法克制住。 只要是关于俞召念的事情,她都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马总吃痛倒在地上,呵呵笑了?两声:“小?俞啊小?俞,你国庆过后,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这时,酒店的服务员听?到动静后,匆忙赶来。见?眼前此景,也?有些不知?所措。 马总扭头说:“看什?么看?打人了?,你们?不知?道吗?我要报警,帮我报警!” 第59章 俞召念立马喊了?句:“我们?没有打人!你不要报警!”服务员也?是个年轻女孩,她青涩稚嫩,估计是假期兼职的员工。眼下的状态,她也?有点害怕。 最重要的是,客人的私事,作为酒店服务员她也?不好掺合什?么。 俞召念恳求她道:“我们?自己会处理的,麻烦你们?了?。” 这事也?不知?来龙去脉,服务员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您几位稍微,我去找我们?主管!”说完,人影就不见?了?。 “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这家店!” 马总情绪激动,他始终保持倒在地上的姿态。 显然今天这事,他准备讹一笔。 俞召念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马总,今晚到底有没有饭局和应酬,我想您最清楚了?。我可以离职,但不是您一句话就能让我走人。” “假设您,只手遮天,那么我一定会采取法律的措施,保护我的自身权益。” “同时,今天这事,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我想您也?很清楚。如?果您执意要报警,我们?也?奉陪到底。只是,第一,这包间?内没有监控,您无法证明,我们?对您动手了?。没有人证啊,万一是您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呢?第二,我也?会曝光您过去和现在的个人不良行为。” “通俗点说,就是您要是不放过我们?的话,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但我不过是一个小?职员而已。” “而您,是个大人物呢。” …… 出?了?酒店。 一阵冷风袭来。 俞召念打了?一个哆嗦,白荆将自己的外套脱给她。 “谢谢。” “对不起,今晚是我冲动了?。”经过谈判,马总吃了?这个亏。放她们?走了?,他本?以为万事周全,以往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年轻女孩大多面子薄,刚开始肯定也?是挣扎不顺从?的。 但见?无人可救自己,大多都默认服从?。 有些成为了?他的情人,在公司里眉来眼去。有的无法接受,一起出?差后,便提出?了?离职。 但没人敢曝光他。 或因为他是领导,在北城有权有势,但更多的是,知?道自己力量薄弱,无法抗衡。妥协还能得到一笔补偿,硬碰硬,不仅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在北城都无法混下去。 这些事情,俞召念在刚入职公司的时候就听?说了?,直到现在依旧还存在。 当她说出?马总过去的种种行为时,他面露难色。 显然他以为没人知?道他的那些事情,但俞召念不仅知?道,还有证据。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白荆在,俞召念或许会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因为无人可以诉说。 但因为有她在,她选择勇敢地站出?来。 “白荆,你从?来都没有错。”面对白荆的道歉,俞召念非常坚定地告诉她,“错的是他,和他们?。” 让女性的地位处于如?此低下。 以及在这个社会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性/侵。甚至是被言语和身体上的强/暴,因为在他们?看来,女性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这才是俞召念在工作后,觉得特别难过的一点。 是因为她开始意识到,女性似乎没有话语权。握有话语权和主导权的,始终都是男性。 “可是,因为我害得你没有工作了?。” 俞召念笑着说:“傻瓜,我本?来也是打算离职的。只是早晚而已,因为我在那里,呆着也?不舒服啊。” 白荆没说话。 “你放心啦,我这两年在外面都有兼职。所以,饿不死的,加上我也?打算休息一阵子。” 白荆还是沉默。 “你怎么了?嘛?” 白荆摇了?摇头,“没什?么。” 俞召念停下脚步,看向她说:“你该不会是觉得,因为你,我也?丢了?工作,然后你觉得很内疚啊?” 白荆不语。 似乎是默认。 今天俞召念面色镇定,铿锵有力地去提出自己的诉求和表达时,那是一个白荆没有见?过的样子。她好像变得比想象中,更加成熟和稳重了。 不像自己—— 不论过去多少?年,还只会用武力去解决问题。 后面跟俞召念的对话,白荆两耳已经失聪。 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表达什?么,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有成长。 冲动,暴力,情绪不稳定。 这样的自己很糟糕。 回到酒店后,白荆说:“我想自己呆一会,好吗?” 俞召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点点头:“嗯。” 门关上,俞召念一个人站在酒店的走廊外面。走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子一酸。 她看着白荆难过自责,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论她怎么解释,但白荆似乎都听?不进去。 俞召念也?很难受,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受到欺负。她帮她解围,明明是救了?自己,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了?她连累了?呢? 俞召念也?想不明白。 从?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始,在脑袋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上至下,变成了?黏糊糊的胶水,将俞召念的双脚粘住。 第60章 动弹不得。 所以,她是再一次被丢下了?吗? 还是她从?没有出?现过在她的身边。 俞召念也?分不清楚。 今晚她自己的情绪起起伏伏,从?害怕到假装镇定,再到出?现了?新的期待和希望,再到期待落空。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俞召念就那么站着。 她也?不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想过要联系白荆。她就站在原地,任凭复杂的思绪,将她裹挟。 她想要找一个突破口,但不论她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从?出?口在哪里。 直到关上的房门,再次打开。 “阿念,你……”白荆在屋里一个人呆了?会,脑子里的思绪慢慢一点点理清楚,她意识到,刚才她跟自己较劲时,好像俞召念跟她说了?很多话。 但是她都没有听?进去。 所以她打算去找她,跟她解释一下,她刚才没有说话不是不想理她,而是她自己处于矛盾和变扭的状态时,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对话。 这种时候,她如?行尸走肉。 外界的任何声音,都全部被屏蔽。 俞召念没想到白荆会突然开门,两人四目相对时。 在这一瞬,俞召念似乎找到了?突破点,她带着沙哑的声音,问:“你,好点了?吗?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去吃宵夜。”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白荆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把你丢下。” 俞召念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没事的。”但其实,适才的害怕,在某个瞬间?,仿佛让俞召念回到了?六年前。 她什?么都没有说,突然消失在她的世?界里。那种无力和无助感,将俞召念紧紧抓住。 动弹不得。 可是,当她再次出?现后,俞召念被冻结的身体部位,似乎开始慢慢苏醒。而她也?再次活了?过来。 最终两人没有外出?吃宵夜,而是点了?外卖。 因为俞召念站得太久了?,她的腿已经酸到无法动弹。身体的麻木,让她走不了?路。 “这怎么办……” 俞召念也?不知?道会这样,她刚才什?么都没做,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荆无奈地叹了?口气:“俞召念——”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倔强的?” “今晚我要是不出?来,你是不是准备站在这一个晚上?” 俞召念:“……” 也?不是倔强吧。 就是害怕。 因为身体动不了?,加上白荆的调侃,俞召念的耳朵蹭地一下就红了?,“好嘛,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怎么办。” 白荆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抱着你走啦。” 俞召念:“……” “你……” “可以吗?” 白荆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质疑她是不是可以抱起来她,她哼了?一声道:“别人我不敢保证,抱你从?来没有不可以一说。”说罢,便一把将俞召念抱起。 动作轻松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身体的腾空,让俞召念特别不好意思,白荆还将她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往房间?走时,白荆声音低低的来了?句:“下次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我会心疼的。” 第32章余生与你32 第三十二章 从北城回来后?,俞召念去办理了离职手续。 虽然这个公司是国企,福利待遇好,当初她也是努力了好久,才通过的考核。但是,不适合的地方?,呆着只会让她变得麻木和冷漠。 离职的那天?,同事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现在?外面大环境都不好,公司的待遇算不错的。已经在?这里扎根的同事,用她们的话来说,女孩子能进这家公司上班,就是来养老的。 可是,在?俞召念看来,走关系和有关系进来的,才算是养老。像她这种没有背景,还无法接受男女之事的怪人,只会被排挤,以?及干更多的脏活累活。 一直被打压和压榨。 得知她也从那家公司离职时,以?前离职的女同事联系她,跟她说,召念!你终于?离职了! 以?前离职的同事,挺喜欢俞召念的。 或许是因为?她也挺惨的吧,一直被针对,明明是干活最多的那个。但拿的工资确实最低的,偶尔还要被使唤加班。 俞召念回她:【人总会在?某一天?,变得特别勇敢。那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并且开?始心疼自?己啦。】 这也是那天?白荆跟她说的,以?后?你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我?会心疼的。 也只有她,会在?意她。 在?俞召念觉得做一些事情没什么用的时候,在?她总是在?理解和谅解别人的时候,在?她一直妥协的时候,白荆总会告诉她,我?会心疼的。 也是那天?之后?,俞召念确定,自?己一定要离职。 她大学毕业就到这家公司入职,因为?福利待遇和工资薪水还过得去,加上她还可以?到外面接一些兼职。所以?没打算挪坑,毕竟离家也近。 就算工作上忙,但也正常。 做会计这行的,哪有不忙的。 第61章 从前就连她自?己都默认了,那些别人不想做的事情,就应该是她去做。那些别人不想加的班,就应该是她去。领导可以?叫她叫小俞,同事可以?喊她喂。 谁都可以?说她一句,就是因为?她自?己都不在?意,所以?旁人就可以?随意使唤她。 没有话语权和无法表达自?己的诉求,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大,是因为?连自?己都不在?意。 连自?己都不在?意自?己,那别人怎么会在?意呢? 俞召念醍醐灌顶。 已经浑浑噩噩无所事事了两?年,如今,她也应该要去找到属于?她的底气和自?信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送别。 俞召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装在?包里,头也没有回的就走了。虽然她知道,大家可能会议论什么。 但她没有必要去跟不再往来的人去解释什么,更没有必要在?她们面前自?证。 她只需要和那些过去不好的事情道别,然后?大步朝前。 白荆在?地下?车库等她,上车后?俞召念笑着说:“等会,我?带你去吃一家隐藏在?巷子里的牛肉拉面店,他们家的牛肉拉面一绝!” “我?请客。” “嗯?”肉眼可见可以?感觉出来她的心情很好,白荆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呀。” 像是把眼前的大山推走一般,俞召念感觉特别舒服。抬头时可以?感觉到,眼前的生活了。 从前低头行路,生活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觉无味。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对于?她们俩双双离职这事,俞繁念开?玩笑道:“你们俩这是要做苦命鸳鸯还是离职小分队啊。” “……” “姐,你嘴巴好毒。”俞召念从前不敢反驳她姐,但现在?似乎可以?正常对话了。就是学会了直接表达,而不是把情绪压在?心底。 俞繁念:“……” 还不让人实话实说了。 眼下?大环境都不好,多少人失业都找不到工作。 但她可以?创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她的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也是她要相?信她的,俞繁念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从前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能冒出认可和肯定的这种念头。 “行吧,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如果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可以?随时。” 这还差不多。 但俞召念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还需要再规划规划,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开?口去说的。 便打了个太极道:“我们就先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再去想要做什么。” “好哦。” 俞繁念最近忙得很,她打算投资珠宝行业。 最近这几年文玩兴起,佛珠手串,天?珠玛瑙,绿松南红,还有翡翠和田玉。在?一些文化信仰较高的地区,还是很有市场的。 所以需要她多跑动,去实地考察跟调研。 市场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行业就起?来了。 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行业,又成为?了夕阳产业。 “过两?天?我?要出差,正好你们都没上班,就帮我?带一下?俞谨。”俞繁念放下?碗筷,丢下?这句话的同时,还丢下?了一万块钱。 俞召念习以?为?常,白荆愣愣道:“你姐,这么豪横的吗?” 俞召念耸耸肩:“她以?前叫我?不要去上个破班,回来帮她带小孩。” 白荆:“……” “我?姐说话是直白了点,但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的。”俞召念也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这是她姐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俞繁念说话一针见血,是因为?她知道现实是怎么样的。 把现实摊开?去面对,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 否则就是固步自?封。 “所以?,那年你和你姐闹不愉快,该不会也是因为?她说话太过于?直白了吧?” “你是说,你那次收留我?的时候嘛。” 白荆点点头。 搬过来住的时候,白荆问俞召念,为?什么要帮她,还那么信任她。明明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但感觉却依旧如当年。 俞召念便笑着说:“因为?当年的你,就是无条件的信任我?和收留我?的呀。如果你问我?是为?什么,不妨可以?问问当年的你,是为?什么。” 白荆愣了一息。 突然说起?过去的事情,仿佛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那缺失的六年,并不影响两?人的共同回忆。 俞召念从小没有感受过很多家庭的爱,父母关系不和,她只能学着别人对她的方?式,去对别人。 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相?处,而白荆是唯一一个,待她很温柔,又给予她关心和照顾的人。 所以?俞召念待人温柔,是从她身上学会的。 所以?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对她的好,她始终都记得。 回到此刻,当白荆说起?当年的事情时,俞召念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说:“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不太记得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即便是亲生姐妹,也都会有矛盾和摩擦的。就像是牙齿会咬到舌头一样,都会有磕磕碰碰。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62章 “当然,这些我?们现在?觉得正常的事情,但在?当时,可能并不是这么想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肯定是会觉得很难过的,尤其是跟亲人相?处的时候,我?们更多需要的是认可。而不是被指责和打压,甚至是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不过,现在?肯定是觉得没什么啦。” “因为?——” “我?们总要长大的嘛。” 当耳朵开?始变得宽容这句话,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了具体化。 在?我?们经历和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时,过去受到的伤害也好,或者是以?前在?意的事情也罢,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而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就像俞召念一直以?为?她姐不怎么在?意俞谨,每次说带礼物?,都忘的精光。但有天?,俞召念发?现,她姐每出差一次,都会去一趟金店。那些从金店买来的首饰也好,金块也罢,她都会给俞谨存着。 包括每年都会给俞谨配各种保险,会送她去学技能。 给她念最好的幼儿园,无时无刻不在?培养她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俞召念表达爱的方?式是当下?和此刻,她在?意俞谨的成长过程的陪伴,但对比更成熟的俞繁念来说,她的时间线拉得很长。 从物?质基础,到精神内核,那些是俞谨在?长大后?,会明白的最宝贵的财富。 而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俞家两?姐妹,所欠缺的。 也是那一刻,俞召念似乎跟她姐姐表达爱的方?式和解了。 俞繁念出差后?,因为?家里有俞召念,现在?还多了一个白荆,她无比放心。虽然这两?人没说是什么关系,但俞繁念是过来人,她怎么会不清楚。 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她给俞召念发?消息:【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们几?个小孩子别玩疯了。】 什么嘛。 俞召念看到这条消息嗤之以?鼻,她都已经是大人了好不好! 下?一秒—— 俞谨拉着她们俩说:“小姨,白教练,我?妈不在?家了。我?们去游乐园玩吧!然后?我?想吃汉堡!还想吃炸鸡!我?还想听白教练给我?讲故事!” “……” “求你们了。” “……” “我?把我?压岁钱拿出来给你们,求求你们了嘛。” “……” 第33章余生与你33 第?三十三章 俞谨不是没去过游乐园,也不是没吃过汉堡。只是家里大?人们都很忙,偶尔才带她去一次游乐园。汉堡是她妈妈不让她吃,因为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所以每次俞繁念出差时,她都会求着俞召念带她去吃。 俞召念不答应她,她就会装作特别可怜模样。刚开始俞召念上了她的当,每次都带她去。后?面发现,这家伙容易得寸进尺。 吃了汉堡就得再要个炸鸡,吃了炸鸡,还要喝可乐。 这些油炸快餐冰冷饮料,吃的多了,容易闹肚子。等俞繁念回来的时候,发现俞谨闹肚子,吃饭又少?时,就会揪着两人一起骂。 后?来俞召念不管她怎么求,都不会答应了。 眼下,多了一个白荆。 她又把主意给打到她头上了,白荆也一脸无奈地看着俞召念,这可怎么办? 俞召念耸肩,她也不知道。 “小姨,就这一次嘛。” “好不好。” 俞谨可怜巴巴的。 “我保证不乱吃东西。” “也保证乖乖的。” 俞召念挑眉道:“当真??” “我发誓!” “……” 倒也不用发誓。 俞召念将信将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事情哦,到时候可不准撒泼打滚。” “肯定不会的!” “……” 怎么总觉得答应的太快的事情,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俞召念看了看白荆,她表示都听她的。 行?行?行?。 合着她是个管家婆呗。 第?二?天俞谨去幼儿园时,到处跟她的同学说,今天放学后?,我小姨和我的白教练,会带我去游乐园玩哦。 另外一个小朋友问她:“怎么都是你小姨带你出去玩呀,你爸爸妈妈咧。” 俞谨奶声奶气?道:“当然是上班啊。你爸爸妈妈不上班吗?” 小朋友嘟囔道:“我妈妈不上班,她在家,还要照顾我弟弟。” “哦,”俞谨回,“那你妈妈肯定很厉害。” “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就是,超人呐!什?么都会的那种!” “是这样的吗?” “对哦。” 很快,两人的对话?就传到了俞繁念那里。 因为幼儿园老师特别喜欢俞谨,她其实也知道,俞谨是单亲家庭。但?是这个小姑娘,鬼马精灵的,跟别的单身家庭的小孩不一样。 她像是一个小太阳。 积极向上。 所以幼儿园的老师,都特别喜欢她。 俞繁念看着老师给她的视频,不知道为什?么,眼角晕出了细泪。原来,她的女儿,被她带的很好。 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喜欢她,她也很自信。 第63章 那一刻,俞繁念似乎一点?点?在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怪当初的自己,因为嫁错了人,一步错,步步错。她拼命的想要找回过去的自己,而不敢去面对俞谨。 是因为她看到俞谨,就仿佛看到那个将她伤的很重的男人和那段婚姻。 还有小时候的她自己。 所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以及跟俞谨和过去的自己对话?。是因为,她害怕。 可是当周围的人,都在告诉她,你的女儿很爱你的时候,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自私啊。 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而一直在回避跟自己女儿的亲情。 那是她付出了半条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俞繁念抹掉了眼角的眼泪。 眼前的忙碌和奋斗,似乎又有了新的动力。 幼儿园放学早,俞召念和白荆早就等在幼儿园门口?。这两天她们俩都在家,就给苏姨放了两天假。 白荆会做饭,所以这两天都得她来解决一日三餐。 出门前的俞召念,还接到了俞谨用手表电话?给她通的电话?,她说,小姨,你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的爱莎公主裙,我去游乐园的时候想穿。 她就知道这个小鬼,不会那么容易满足。 但?这点?要求,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俞召念吐槽道:“这个小屁孩,她妈妈不在,她是真?的打算玩疯了。” 白荆笑着说:“小孩子嘛。” 说到这里,白荆有一个想法,“你说,我要不要去租一套迪士尼玩偶头套的那种衣服啊。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白荆,你也疯了吗?” “也没有啦,只是觉得,如果小孩子喜欢的话?,就尽量满足。因为等她长大?了,或许她就不会喜欢这些了。所以,在她还喜欢的时候,就给她最好的。” 白荆从小家庭优渥,她想要做的任何事情,想要的任何东西,她的父母都会满足她。所以白荆的爱人能力,是耳濡目染,是她从?小就被爱着。 因为被爱着,所以她待人从来都是给予。 让人觉得很舒服。 就这样出发去幼儿园之前,白荆穿上了迪士尼人偶头套,她动作娴熟,不像是第?一次穿戴。 俞召念看着她,有些疑惑。 她笑着说:“在国外有阵子,做了很多兼职。其中就包括,在游乐园戴着人偶头套到处跳舞。”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俞召念却哽咽住了。 两人自重逢到现在,大?多提起的是六年?前的事情。但?关于这消失的六年?,两人只字未提。 “走吧。”白荆穿戴齐全?后?,冲俞召念招了招手。她戴着头套,俞召念看不清她的样子,朝她走过去时,俞召念抓住了她腾在半空中的手,“嗯,走吧。” 白荆身子一顿。 但?很快反应过来,回握她的手。 爱是时常觉得的心疼和亏欠。 这句话?也在慢慢具体化。 俞谨还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在等着她,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刚响,她就迫不及待地给俞召念打电话?,“喂,小姨,你们到了吗!” 俞召念:“已经在幼儿园门口?啦。” “耶!” 俞谨兴奋地都要跳起来了,真?的好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去游乐园玩,而是有人可以满足她的需求和愿望,她被在意和被爱着。 小朋友总是需要很多爱来浇灌的。 快到校门口?时,她听到了有小朋友在议论:“听说门口?有玲娜贝儿!” “是迪士尼的玲娜贝儿吗!” “对,超大?的!” 俞谨还不知道这个惊喜是为她准备的,但?她也很开心,因为可以看到玲娜贝儿了! 直到她走出校门,才发现小朋友口?中的玲娜贝儿就站在她小姨旁边。见她出校门的时候,还冲她招手。 她周围的小朋友们激动不已,“玲娜贝儿冲我们招手了!是玲娜贝儿,是玲娜贝儿。”她们全?部朝玲娜贝儿跑过去。 只有俞谨站在原地,突然哭了起来。 俞谨刚出校门,俞召念和白荆就看到她了。 白荆拼命冲她招手,但?引来的是别的小朋友激动地朝她们跑来,而那个小家伙,则站在原地。 俞召念觉得不对,立马拉着白荆朝她跑去。 到她跟前,才发现这个小家伙在哭鼻子。 俞召念蹲在她跟前,俞谨眼眶红了一圈,“怎么啦,你不开心嘛。” 白荆想要蹲下,但?是身上的玩偶太笨重了。她只能微微附身,看向她说:“俞谨,我是白教练呀。” “呜呜呜呜。”俞谨哭得更大?声了。 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小姨和白教练给她准备的惊喜,才会哭的。本来她小姨和白教练,答应带她去游乐园已经让她很开心了,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俞谨,这就是你小姨嘛!” “你好幸福哦,你小姨还带来了玲娜贝儿哎!” “好羡慕。” 俞谨在小朋友的一声声夸奖里,转哭为笑,白荆也一把将她抱起,“好啦。不哭了哦。我们去换爱莎公主裙去游乐园。” 腾空而起被白荆抱起来的刹那,俞谨紧紧圈住了白荆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脑袋处,小朋友奶声奶气?道,“我好幸福呀。” 第64章 俞谨虽然年?纪小,对于自己父母离婚分开的事实完全?接受。但?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的父母都陪在身边时,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她知道,妈妈也在很努力的生活。 她的爸爸也在忙自己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怪他们。 她可以很懂事。 只有在俞召念面前,她才有小孩子的那一面。 而在此刻,俞谨完全?忘记了过去的失落和难过,她真?切的感觉到了当下的幸福。 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幼儿园的家长和小朋友,都知道了俞谨的父母虽然离婚了,但?是她有一个超级爱她的小姨。会带她去游乐园,会给她准备惊喜。 让所有小朋友羡慕的惊喜。 俞召念也仿佛在跟小时候的自己对话?,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就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做一些小事就可以了。可是小时候的她,却一直被忽略。 直到她慢慢长大?。 才意识到,喜欢的东西随时随刻都在变。在喜欢的时候,就赤诚热烈一些,把所有的时间都付出在此。 当下和此刻,才最重要。 而不是回过头去看,原来在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遗憾。 美好的一天即将收尾时,所有人都很开心。 天黑后?的游乐园,出现了金光。 所有人站在金光面前许愿。 仿佛抵达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时间在此刻静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第34章余生与你34 第三十四章 俞召念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一起兴起的一个举动,会让她?们上了热搜。 互联网时代?,什么都可以?成为流量和热门。 她?们刚愉快的度过了一天,隔天家长穿玲娜贝儿的玩偶服到?幼儿园接小朋友的视频,很快就火遍全网。 众人羡慕不已。 因为关注的人多了,每个人说法不一。网友们纷纷猜测,穿玩偶服的那位家长,肯定是爸爸。还夸奖这个妈妈可真年轻。 总之,网上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 但?大?部分的风向都是好的。 直到?评论区里出?现一条评论,“这是我的女儿?怎么成了别人的女儿了?”起初大?家也没有?在意,后来?就被人拍到?该男子?到?幼儿园门口闹事,说要找她?的女儿。 吃瓜群众纷纷就位,该男子?也趁着网上流量热度,创建了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的简介写着: “还我女儿!” 视频里该男子?说,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她?女儿了。还指责原视频里,那名女子?和那个玩偶人,并不是孩子?的母亲和父亲。他才是孩子?的父亲,是那名女子?抢走了她?的女儿。 视频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为了夺人眼球,该男子?去幼儿园抢人的时候,还开上了直播。 这时候俞召念才知道,出?大?事了。 原本网上都是羡慕的她?们的,现在都是骂声一片。网友们纷纷让她?们出?来?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俞召念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男人已经线下人肉出?了幼儿园地址。 他到?幼儿园门口,看到?俞召念一个人,上前用摄像头怼着她?说,“我女儿呢!” “还我女儿!” 俞召念不知事情来?龙去脉,更不知道事情已经发酵到?特别离谱的程度。 男人戴着口罩,俞召念认不出?他是谁。 他咄咄逼人:“她?不是你的女儿,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的女儿!” “你就说,是不是你的女儿,是不是!” “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听到?声音,再加上细看眉眼,俞召念才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姐姐的前夫! 那个可怕的男人! 当?年他出?轨在先,还家暴,拿俞谨抚养权威胁俞繁念,逼她?净身出?户。从离婚到?现在两年了,从未给过一分钱抚养费! 现在却冒出?来?断章取义! “其他你不用说,你就回答,那是不是你的女儿!” “不是你的女儿请把我女儿还我!!!” “我要我的女儿!” 今天白荆在家做饭,俞召念自己来?接的俞谨。没想到?还遇到?了这事,本来?还沉浸在昨天的美好当?中,今天却来?了非常沉重的一击。 俞召念本就社恐,加上周围的人目光紧紧盯着她?看,男人的歇斯底里,让他看起来?比较有?理?,俞召念感觉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 “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跟我说话了。”俞召念小声的反抗,但?却引来?男人的兴奋。 此时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说,这位父亲真可怜,自己女儿都见不到?,难怪会发疯。 “是啊。” “可以?理?解这位父亲的心情。” “人贩子?真该死啊。”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好事不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难怪昨天那个小女孩还哭了,原来?不是自己的爸妈。不是自己的爸妈,做再多让人感动的事情,都是假心假意的!” 第65章 “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 直播间的激烈讨论,让这个账号的热度持续上涨。 没一会就冲上了热门,也有?人觉得?这位父亲可怜,还在直播间打赏,卖货。 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所有?人开始讨伐俞召念。 甚至有?人人肉她?的手?机号和网暴她?。 顷刻间,世界崩塌。 俞召念感觉一切黑暗。 无形的压迫感将她?裹挟,人群拥挤,所有?人化身恶魔将她?撕碎,而她?突然感觉呼吸困难,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俞召念感觉脑袋昏沉,口干舌燥。 在她?睁开眼时,白荆立马上前询问?:“阿念,你醒了!” 俞召念听到?声音后,微微蹙眉。 周围出?现一点声音和动静,都会让她?特别不舒服。 她?缩了缩身子?。 有?些发怵。 白荆握住她?的手?说:“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今天应该跟着一起去的。” “又或者说是,我昨天不该一时兴起。” 俞召念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无法发出?声音。 她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只要她?不听话,母亲就会大?声训斥她?,如果她?不听的话,或者是敢反抗,就会被母亲抓住脑袋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直到?头破血流,直到?她?奄奄一息,直到?她?的嘴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她?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到?发抖,再到?血液结痂,最后到?她?说她?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以?后再也不出?去贪玩了。 可是—— 这次她?错在哪里呢? 她?也不知道。 温热的泪,覆盖眼部。 俞召念身体麻木,一动不动。 那种绝望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她?只知道她?好疲倦啊。 像是隔空与小时候的自己对话一样,她?看到?了弱小无助的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密闭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母亲将门反锁,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反思。 …… “姐姐和俞谨在警局做笔录,她?们马上就过来?了。阿念,这次我没有?冲动,我没有?打人,我选择了报警。我也进?步了,对不对。” “所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嗯?” 白荆说的所有?话,像是蜘蛛在织网一样,到?俞召念耳朵里,是嘶嘶嘶的声音。 她?听不清。 而且让她?很头疼。 这一刻,俞召念的世界,再次封闭。 直到?她?的姐姐,来?到?她?的身边。 俞繁念本来?还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后,立马飞了回来?。白荆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忍着没打那个男人。俞繁念在下了飞机后,直奔警局,当?着警察的面,一个巴掌直接扇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郭德你大?爷的是想钱想疯了吗!你是非黑白你都分不清,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你要靠互联网吃饭,我麻烦你走正道,你现在是在干嘛?欺负我们俞家没爹没妈是吧。我告诉你,老娘现在可不怕你!” “草你大?爷的,你敢动我女儿跟我妹,我要你死信不信!” 俞繁念暴躁的脾气,上来?就是一通输出?。 吓得?警察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制止:“女士,请您冷静,保持情绪的稳定!这里是警局!”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这个人他颠倒是非黑白,他攻击和伤害我妹妹。甚至还要动我女儿,我妹现在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冷静什么?我问?你们,我冷静什么?我拿什么冷静?”见俞召念情绪激动,男人被打后,还狂妄地笑了笑,“俞繁念,好久不见啊。” 俞繁念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真他妈的有?病!” 男人被骂爽了,扯着脸在笑。 俞繁念被气的指着他的鼻子?说:“警察同志,这个人诽谤、造谣,还未经他人同意,侵犯肖像权,我要起诉他,我不和解。拒绝私了,我要他进?局子?!” 这个男人法律要是治不了他的话,她?得?要他死! 警察同志似乎对这样的场合见怪不怪了,他平静地说:“俞繁念女士是吧?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请您配合一下做笔录。您女儿俞谨,也在警局,请保持冷静情绪。” 俞繁念听到?俞谨也在警局,气稍微消了点,但?是她?用眼神警告眼前的男人,这次的事情老娘跟你没完! 做完笔录后,俞谨被另外一名警察从隔离室带出?来?。 她?见到?俞繁念后,小小的身影立马跑过去抱住她?,“妈妈,我害怕。” 俞繁念一把将她?抱起,安抚着她?的背说:“没事,妈妈在这里。走吧,妈妈带你去回家。” “那小姨呢。” “晚点妈妈会去找她?的。” “那……” “爸爸呢。” 俞繁念没说话,她?冷着脸说,“别喊他爸,你两年前就没有?爸爸了。” 第66章 俞谨缩了缩身子?,没再讲话。 正准备要离开警局时,一个男人的身影朝她?们冲来?,俞繁念抱着俞谨快速上了车。 男人拍打车窗:“俞繁念!你不能阻止我见我女儿!你才是犯法的那个!” “萱萱,是爸爸啊。是爸爸啊!” “你见见爸爸,爸爸想你了。” “我的乖女儿!” 俞繁念立马启动车子?,留下一地尾气。 她?强忍着让自己的身子?不颤动,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不行。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她?以?为当?初她?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就能把过去都斩断。 甚至她?连男方?的抚养费都没有?叫对方?出?,本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但?男人总出?尔反尔,甚至还倒打一耙! 这世道对女人来?说,哪有?公道可言啊。 以?为进?入婚姻就有?了自己的家,但?却不知枕边人是恶魔。 俞繁念自从两年前离婚开始创业后,从未有?如此无助的感觉,她?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给苏姨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来?接俞谨回家。 而她?,要去一趟律所。 这颗毒瘤,她?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就妥协和解。 第35章余生与你35 第三十五章 从律所出来后的俞繁念,接着去了一趟医院。 白荆给她打电话说俞召念的情绪出现问题,到?现在没开口说一句话。 白荆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召念。” 俞繁念安慰她:“不是的。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自责。我?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头的白荆没说话,只剩下抽泣的声音。 “你?听话,等我?过去。” “好。” 电话挂断。 俞繁念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夜已深,她无人?可以诉说内心的苦楚。当初父亲离家出轨,母亲从顶楼一跃而下时,她没有感觉天塌了。而是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解脱。 那个充满压抑和争吵的家庭,终于散了。 往后,她会成?为她妹妹的保护伞。 顾她周全。 所以即便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外省研究生?,她也放弃了。因为她的妹妹,还?要念高?中。 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们。 所谓亲戚,早就不怎么往来了。 父亲那边的亲戚,瞧不上母亲生?了两个女儿。母亲这边的亲戚,觉得母亲过于极端和偏激,也不向着她。 归根结底,就是没人?撑腰。 自己丈夫都冷漠无情,还?能指望旁的亲戚搭把手。 俞繁念很早就看清楚这点,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的绑定。所谓情感,只是一种媒介而已。没有利益,就没有情感关系。 所以在家里出事后,她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开口求助。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帮她。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打碎,再重?新组建,才有站起来的可能。可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没有任何人?脉和资源,没有家庭托举,没有贵人?的引领,她要如何站起来呢? 别说是生?活的风暴了,就连对自身的否定,但这一条,都足够要她命的。 所以她小心谨慎,所以她低头不语。 她以为只要少说话,就可以保命,就会有一条她可以走的路。 结果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暴风雨。 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要了她另外半条命。但极其讽刺的是,他?是那个出现在她逆境和陷入困境时,给予她帮助和指明人?生?方?向的贵人?。 医院。 俞繁念到?病房后,支走了白荆,“妹妹,麻烦你?去买点吃的吧。我?刚下飞机,又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有点饿了。” “好。” 白荆走后,俞繁念走到?病床前。 俞召念侧着头,看向窗外,一言不语。 姐妹俩相处这么多年,其实很少交心。就连肢体接触都很少,两人?的性格不一样,俞繁念脾气火爆,做事有原则,向来风风火火的。俞召念跟她截然相反。 她沉默少言,性格软弱,低头不语,性格孤僻都是别人?对她的形容词。她也没有朋友,放假就在家,也不出去玩。 心思像是都藏在葫芦里一样,没有人?知道。 俞繁念以前跟她沟通过,发现两人?无法沟通。 俞繁念擅长输出,遇到?事情就开始复盘总结讲一堆的道理,但俞召念更多的是闷着。就是憋在肚子里,她甚至都不表达。 她不说话的时候,俞繁念就持续性输出。 直到?俞繁念气急败坏:“你?可真没用?,真不知道那张嘴拿来做什么用?的,吐不出半个字!” “你?看看你?自己,都多大的人?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遇到?事情就会哭,哭有用?吗?” “哭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没爹没妈,说我?们没人?要,说我?们跟垃圾一样!” “……” 俞繁念情绪上头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但这些?话就像是坚硬的石头一样,砸在了俞召念的心尖上,一次又一次,一个坑又一个坑。 第67章 全部都是伤痕。 只是她从来不语。 以为时间可以治愈内心的创伤,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内心的潮湿,就会慢慢回暖。 可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当出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时,她那没有保护层的大厦,在瞬间崩塌了。 而她也被击倒在地,碎了一次又一次。 或许是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点暴躁跟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所以这次,俞繁念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她的妹妹已经长大了。 不应该用?指责的方?式去逼着她成?长,但有时候俞召念也控制不住自己。就是一种性格本?能,促使她发泄。 很久之前,她就意识到?,情绪的外泄,不过是自身的无能。 因为自身不够强大,没有能力,所以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或者是一些?小事的时候,才会暴躁,抱怨。 不过是自我?否定,自我?指责罢了。 俞繁念看着陷入麻木状态的俞召念,倏地有些?心疼。两人?相差七岁,也是后来俞繁念才知道,为什么两人?差了七岁,是因为俞母中间流过几个孩子。 那时候医院还?没有现在管的这么严,查出来是女胎后,就会流掉。 在几胎都是女婴后,身边的亲戚都说,再怀孕肯定是男胎了。所以到俞召念这一胎时,便没再去检查胎儿的性别。 众人?都以为是男孩。 包括俞母。 七岁的事情,俞繁念记不太得了。 她只知道,在后来的很多年,俞召念并不讨喜。母亲对她过度的打压,甚至是否定。 情绪上来时,就会把所有的不幸,都怪在她的身边。 因为她从一出生?,就不是众人?所期待的性别。 而她也剥夺了俞母翻身的最后一次机会和希望。 那自后,俞父便不再与俞母同住。 两人?再无夫妻关系,俞母也没有再怀孕的希望。她的身体,因为多次流产,到?俞召念这里,已经破败不堪。 生?下俞召念后,她的身体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无缘无故的漏尿,肚皮的松弛肌肤,腹直肌分离,下/体异味严重?,生?完小孩立马就带小孩,导致的常年腰痛。 同时经期紊乱,情绪暴动。 所有生?育带来的产后风险,全部都出现在她身上。 直到?俞繁念结婚,生?下俞谨后,她才知道,当年的母亲,处于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消失的丈夫,兜里没钱,手心向上。 女儿被迫承担家庭的责任,以及母亲的产后抑郁情绪。 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俞繁念忽然到?,母亲对她们姐妹俩的挑剔和不满,更多来源于她对自身的不满以及否定。 长期不被丈夫及她的家人?认可,无人?给予她保护。 只有指责和嘲笑。 笑她的肚子生?不出来儿子,笑她的老公不着家,笑她这一生?,都被困在那小小的厨房里。 即便她把家里料理的很干净,即便给她照顾一家人?,即便她付出所有。 但是—— 不论是所谓她的家,还?是这个社会,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所以当时的她,也很绝望吧。 回到?此?刻,俞繁念突然红了眼?,原来人?会在某个瞬间,忽然跟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情和解。是因为我?们总要越过挡在我?们眼?前的大山,我?们总要有新的生?活。 而不是被困在原地,终生?不悦。 俞繁念上前,抱了抱一动不动的俞召念。 她说:“没事,姐姐在的。”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俞召念的小时候。 虽然是两姐妹,但俞召念跟俞繁念小时候不一样。俞繁念小时候乖巧听话,很有眼?力见,很讨母亲的喜欢。但俞召念调皮捣蛋,爱搞破坏,还?很贪玩。 脾性跟小男孩差不多,野得很,还?爱偷懒。 小时候左邻右舍总说,这个老俞家的二女儿,就跟小男孩差不多,要是再要一胎啊,肯定是个男孩。可惜了。 小时候俞召念听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长大后才明白,自己是不被看好的性别。从她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期待她是个男孩。结果出生?后,发现是个女孩。 而这个女孩,偏生?脾气还?跟男孩差不多。 不留长发,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女孩子。 每当有人?问起,这是老俞家的小儿子吧时,她总会说,不是呀,我?是女孩子。我?们家没有儿子的,都是女儿。 后来被母亲打了一顿后,她就老实了。 有人?再问起这话时,她便是沉默。 因为知道开口讲话会挨打,不说话保持沉默,就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但人?的本?性难改,俞召念好了几天,就开始犯野。 又跑出玩,不着家不说,还?跟隔壁邻居的男孩子打架。把人?家胳膊都咬伤了,人?家妈妈找上门,要俞召念道歉,并且要赔医药费。 俞召念死活不认错。 她说:“是他?先说我?是野孩子的!他?还?说我?妈妈生?不出儿子,跟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说?” “他?凭什么!” 第68章 “我?不咬死他?算好的了!” 即便她觉得自己有理,却无人?站在她身后。 那可是对方?家长的宝贝儿子啊! 人?家爸妈都心疼死了。 指着俞母又骂了一通,骂她,只会生?女儿,生?出来的女儿,有娘生?没爹教的!难怪老公跟别人?跑了! 这话深深刺痛了俞母。 因为这事,那次俞召念差点被她妈打死。 好在俞繁念从学校回来,她打开房门,看到?奄奄一息的俞召念,那是她第一次对这个调皮捣蛋的妹妹有了心疼的感觉。 她想,以后她这个傻妹妹啊。 只有她可以顾她周全了。 她抱着浑身都是血的她说: “没事,姐姐在的。” 第36章余生与你36 第三十六章 俞召念身体上没受到什么伤害,主?要是?精神上受到的刺激,让她出现了应激反应。 仿佛被小?时候的自己困住一样,她无法动弹。 直到她姐姐出现,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听到了姐姐的呼唤,和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那一刻,她的身体慢慢复苏。 她转头看?向俞繁念,她低低的声音喊了句:“姐……” 俞繁念瞬间也红了眼。 “我没有做错什么。”像是?从绝望的谷底里?发出的呐喊声,俞召念在为自己辩解。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就被自己的母亲打的遍体鳞伤。 现在又莫名其?妙被那个男人报复。 她不知道啊。 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可是?为什么受伤的却是?她呢。 “召念,你?没错。”俞繁念哽咽道,“错的是?姐姐,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呜呜呜呜。” “……” 那场因?为原生家庭而?下的雨,让内心深处变得潮湿和不堪,但似乎在这一刻,雨渐渐停了。 只是?阳光什么时候出现,没有人知道。 因?为现实?就是?如今的社会,对女?性?并不友好。 俞召念在医院住了两天,这两天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郭德承担。当然,他本人原先不打算支付这笔费用,但俞繁念打算找律师起诉他。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牢底坐穿。 诽谤、污蔑、造谣、侵犯肖像权,同时还泄漏俞召念的个人信息。随便哪一条,都够他赔偿的了。但能?让他进局子?的,光这些事情还不够。 俞繁念当年与他结婚时,知道他不少秘密。 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有哪一个是?干净的? 只是?利益绑定的太多,无人敢去曝光。 不是?对方太过分,俞繁念不愿意把底牌亮出来。毕竟他也算是?自己女?儿生物学上的父亲,万一俞谨长大后,知道自己有一个进过局子?的亲生父亲,要她怎么接受呢。 所以她选择沉默。 但如今对方颠倒是?非黑白,她怎么能?忍? 很可笑的是?,起初对方态度恶劣,但在两天后,对方竟然求着她和解。 起初郭德的态度很强硬,他觉得自己没错。他两年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了,他来找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 就连警察刚开始都,虽然你?们是?离婚了,抚养权在女?方,但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探望权的。你?不让他见孩子?,他也是?心急。 这话听都不用听,都是?向着男性?。 俞繁念提醒对方:“警察同志,我麻烦你?搞清楚。当初我是?净身出户,他才答应给的抚养权,并且这两年未曾支付过一分抚养费。” “你?还要我继续吗?” “这个男人,当初他见生出来的孩子?是?女?儿,满眼嫌弃,因?为不是?他期待的性?别。” “于是?在我孕期就出轨去找小?三,对方肚子?里?可以生出儿子?。而?我跟我母亲一样,肚子?不争气。” “试问,这还是?孩子?的父亲吗?他是?真的想孩子?了吗?还是?别有用途?如果你?们这里?的警方不能?帮我解决问题,我会直接找律师起诉。” 对于俞繁念所的,郭德一概不承认。 他那些都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过不给抚养费了!只是?最近这两年手头不宽裕!我又什么时候嫌弃萱萱是?个女?孩了!俞繁念你?这个人还是?那么蛮不讲理!” 俞繁念冷笑了一声。 原来过去自己的表达,提出的诉求,在他看?来,竟然是?无理取闹和蛮不讲理。 俞繁念觉得很可笑,他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她不知道吗? 就连他现在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她都知道。自当年她前脚带着女?儿离婚后,小?三后脚就搬进了他们当初一起置办的婚房。很快,如他所愿,生出来的是?个儿子?。 但不幸的是?,孩子?因?为难产缺氧,导致半身瘫痪和智力低下。 从刚出生就在保温箱里?呆着,想要活命和正常生活,必须定期要去医院做康复理疗。还不包括手术和药物的治疗,再有钱的家庭,也难负担得起医院的消耗。 加上自从郭德跟俞繁念离婚后,他的事业变得很不顺。 不是?亏本,就是?被骗。 第69章 该变卖的家产都变卖了,到头来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走投无路时,听人说起互联网能赚快钱和大钱,有的主?播一个晚上,就能?收到大几十万的打赏。他试着直播过,但石沉大海,毫无波澜。因?为没有博人眼球的流量和话题。 就在他无路可走时,机遇便来了。 那就是?他还有一个健全的女?儿和他那个听混得风生水起的前妻。他想,能?在互联网混迹的,每个人都有人设。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制造话题和流量,赚一波钱就退网。 但没有想到,俞繁念的手里?,还握着当年他在名利场场上非常致命的证据。 短短两天的时间,郭德痛改前非,积极认错和赔偿。 他追在俞繁念屁股后面,想要让她出具谅解书,不要起诉他。 “这次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一时起了贪念。可是?繁念,人都是?会犯错的啊。能?不能?念在我们过去夫妻一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在警局,跪在俞繁念的面前。 痛哭流涕。 俞繁念冷笑一声:“郭德,你?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人看?啊。” 郭德跪在地上,他缩着身体:“你?肯定也不想,萱萱……” “她不叫萱萱!” “好好好。不叫萱萱。”郭德知道她的软肋在那里?,继续进攻,“那你?肯定也不想,以后你?的女?儿,有一个做过牢的亲生父亲吧?” “还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有时候很偏激的。” “我可以认错,你?不原谅我,我可以进去蹲局子?,但我总会出来的。至于到时候出来会是?做什么,我自己就不知道了。” “我现在是?没有钱,但如果你?肯定原谅我,你?妹妹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以及你?女?儿的抚养费,我都会想办法筹给你?。” “这算是?夫妻一场,我最后一次求你?。” “但如果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的话,我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 …… 入夜。 俞繁念这两年来第一次耐着性?子?哄俞谨入睡。 俞谨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她反复跟俞繁念确定,妈妈,你?真的会哄我入睡么。 俞繁念耐心回应:“嗯。快睡吧。” 俞谨:“那小?姨呢,她还好吗?” “小?姨有白教练陪着,没事的。你?乖乖睡觉。” “好嘛。”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俞谨的眼睛转啊转。 俞繁念可以感觉出来,女?儿还想问什么。但似乎知道,那些话问出来,她的妈妈会生气。 “你?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事情了。” “可是?,妈妈,我感觉你?不开心。” 俞繁念没话。 “是?因?为我吗?” 俞繁念告诉她:“不是?的。” 俞谨糯糯的声音:“妈妈,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抱抱你?。”完,她翻身,小?小?的胳膊,将俞繁念圈住。 “妈妈,谢谢你?。” 这个小?屁孩,今天怎么这么感性?。 “妈妈,也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讲爸爸的事情了,所以,你?不要不开心,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离婚带走俞谨那年,她才三岁。 俞繁念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偷偷看?她哭了好几次。五岁的小?孩,却在安慰她这个大人。 “傻瓜,妈妈都了,跟你?没关系。” “可是?因?为我,妈妈需要拼命去赚钱。每天都很忙。” 俞繁念刮了刮她的鼻子?:“小?笨蛋,妈妈就算没有你?,也要努力工作去赚钱呀。对不对。” “所以,早点休息。” 俞谨轻声嗯了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俞繁念见她睡着了,关灯关门。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女?性?骨子?里?的母性?和柔软。 她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在决定要和解前,俞繁念找俞召念谈过心。 她转达了郭德所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有明面上威胁,但是?,字里?行间,暗示的很明显。 他是?烂命一条,但不论是?她,还是?俞谨,还是?俞召念,她们都是?需要正常生活的。 如果走法律程序,是?可以还她们一个公道。 可是?,这个公道好像是?有期限的呢。 选择和解,对方会出具承诺书,保证不再伤害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终生不再相见。并且会给予一定的补偿。俞繁念这边,再出谅解书。 双方在警局走一个过程,万事太平。 但如果是?硬碰硬—— “召念,姐姐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想要个公道,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姐姐坚决不和解。一定要他进去蹲几年。这几年我们努力生活,离开北城也可以。” 选择权交与俞召念,但姐姐的话,俞召念怎么会听不懂的。她们的软肋,都是?俞谨啊! 现在这个公道或许可以要到,可最后也许俞谨会受到伤害。 原生家庭的伤痛,是?会持续一辈子?的。 第70章 尽管俞谨现在看?着乖巧听话,但俞召念知道,她虽然只有五岁,其?实?关于她的原生家庭,她都知道的。 俞召念低着头抬了起来:“姐姐,和解吧。我选择和解。” 倏地。 俞繁念泪流满面。 第37章余生与你37 第?三十七章 俞召念选择了和解后,就一直呆在屋里,连着几天都没出门。楼下吃饭也不去?了,每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日三餐要么点外?卖随便吃,要么就是饿着。 仿佛行尸走?肉。 刚开始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告诉白荆,后来白荆自己去?俞繁念那里打听的。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沉默了好久。 最终猛地站了起来,仿佛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俞繁念知道这姑娘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也是位不好惹的角。她喊住她:“白荆!我知道这件事情伤害到了召念,但你不要冲动?,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白荆还是没说话?。 如果她不是俞召念的姐姐,她很想反问,解决什么?就是妥协吗?然后息事宁人? 俞繁念恳求她道:“请你也为召念考虑一下,如果你冲动?做了什么傻事,她也会担心的。” 白荆的目光死死盯住俞繁念。 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僵持了十几秒后,最终她松口:“我知道的。” 人似乎在有了软肋之后,就彻底成为大人了。 会主动?妥协,会去?放弃很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会拼了命的变得强大。 是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 但对于白荆来说,心里咽不下的那口气,还是要找人出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单力薄,但也不代表她身边的人可以?被欺负。 那天—— 她主动?拨通了何合的电话?。 何家?早年同白家?是世?家?,如果不是后来白家?发生了意?外?,白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虽然她现在跟何合的关系淡了,但她知道,如果她有事情求于她,她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只是需要白荆拉下脸,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白荆没怎么求过?人,但为了俞召念,什么她都愿意?试一试。 翠苑阁。 两人相?对而坐。 “所以?,还是因为那个女?孩?”这么多年过?去?了,能让她白荆放下身段求人的,依旧还是她。 那个女?孩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到现在都还是对她死心塌地! 白荆目光抬了抬,毫不掩饰:“也只能是她。” 不然还能有谁? 何合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那天聚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俩牵手走?了,留下其他人胡乱猜测。 最后还是夏恬开口说:“那位美女?,还能是谁呀。你们白队长当年捧在心尖上的人呗。” 这才众人反应过?来。 适才那位美女?,是那个白荆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女?同桌。 几年未见,长得越发得体标致了。 一眼还瞧不出是当年那个讲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果然女?大十八变。 何合站在原地没动?。 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她的名字。 记得没错的话?,叫俞召念。 为了这个叫俞召念的女?孩,她从江城最好的体校转入北城高中文化班,跨越大半个北城去?那里上学?。 当初说什么来着? 哦。 她就是要到她的身边去?保护她。 真是可笑。 何合从小跟她玩在一起,只知道她很喜欢散打,但没想到,那个女?孩的出现,却成为了她生命中,特别?的存在。 而最可笑的是,那个女?孩从来都不知道,当初白荆是为了她转去?北城高中的。 她以?为她们之间的认识只是巧合。 但现在知不知道,何合就不清楚了。 反正当年,那个女?孩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白荆是打算好生好气找她帮这个忙,但这人说话?阴阳怪气,让她特别?不舒服。 白荆起身移开凳子,准备走?人。 “就打算走?了?”何合喊住她。 白荆反问道:“不然呢?” 凭什么帮她? 白荆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大,谁愿意?求人。 但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生物学?的食物链早就说过?了,弱肉强食。历史的演变也告知众人,落后就要挨打。人家?会刺向你的软肋。 “你确定不要我的帮忙了?”何合知道她的脾气,便主动?提出帮忙的事情。 白荆一脸严肃:“我现在没有时间开玩笑,我想要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很开心。如果不是,我也为我今天对你造成的打扰,跟你道歉。” 何合微愣。 这不是她记忆里张扬个性如同江湖女?侠一般的白荆了,她变了。变得好像可以?去?妥协一些?事情了。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比起拒绝,何合对她更多是希望,她欠下自己这个人情。说的准确点,应该是还她一个人情。 说到怎么帮,白荆冷笑一声。 第71章 那个笑容很可怕,何合以前在她打比赛时看到过。 “我记得教练以前说过,挨打你不还手,人家打你,就是活该。所以回到现实生活中,不也是吗?” 白荆不好自己出手,但她知道何合门路多。能在北城站稳脚跟的,哪个资本家不是黑白两道通吃。 不管是找人去收拾一顿郭德,还是其他,总之,不能让他好过就对了。 她说这话时,何合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当然,这也是她最喜欢她的样子。 离开翠苑阁,白荆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乐高店,她知道俞召念喜欢拼积木,她说过,那是她的精神来源,拼积木的时候,像是和小时候的自己对话一样。 她说:“这是小时候的我自己特别喜欢的,但是我妈妈说,这些玩具这么贵,只有男孩子才可以玩。她从来不给我买。” 长大这个过程,似乎就是不断地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 一次又一次。 白荆看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咬咬牙,买了一款城堡的乐高。她想,带有魔法城堡的世界,说不定会给俞召念带去安全感。 因为可以在魔法世界里,变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买完乐高后,白荆还去了一趟北城高中。门口有一家拉面馆,是她和俞召念高中时代,最喜欢吃的。 她曾经说过:“好像和你一起吃碗面,所有的乱乱糟糟,都会不见哎。” 白荆知道她有很多烦心事,但她似乎很少开口。 直到现在都是。 所以白荆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快乐起来。 到家后,俞召念还在房间里睡觉。 这几天白荆都没有打扰她,会给她点好外卖,然后帮忙打扫卫生。两人没什么对话,因为俞召念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独处的过程,像是一个过渡和转折,她在修复自己。 和过去每一次遇到的挫折一样,她都会闭关去修补自己身上松掉的零件。然后丢掉那些已经坏掉的零件,像是一场新旧的替换。 人的情绪是维系身体各个器官的纽带,当发现不对时,一定要及时调整。长期的堆积,会加速身体器官的损坏,直到崩盘。 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过去的每一次崩盘,俞召念都会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 她还没有见到,当年把她丢下的那个人呢。她还没有找她算账呢。所以一次又一次,俞召念救自己于世间水火。 直到她挺到现在。 白荆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她很耐心地等在门外。 过了几分钟后,她又敲了敲。 这次屋里有了动静,直到门打开。 屋里的人看向她没有说话,白荆冲她笑着说:“我买了以前高中学校门口,你最喜欢吃的牛肉拉面。我们,要不要一起吃碗面。”‘ 俞召念看着她,思绪仿佛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高中时代。 俞召念是住校生,其实不经常到校外吃饭的。 那年白荆成为了她的同桌后,慢慢的两人熟络。学校那家牛肉拉面馆,其实也是白荆带她去的。 因为她喜欢吃面,她好像也跟着一起喜欢上了。 牛肉拉面店的老板一家都是甘肃人,丈夫负责和面做面,妻子责煮面,招揽生意。家里有两个小孩,一儿一女。 每天生意都很忙,但一家人温馨平和。 丈夫会在闲暇时和妻子对话,哥哥也会教妹妹写作业。 客人来时,他们便开始忙碌。 念书时,俞召念每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周天放半天假,白荆会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面馆吃一碗面。 不单单是因为可以和她一块吃面,让她感觉到开心。 更多的是,面馆的家庭氛围。 让俞召念呆着特别舒服。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渴望的。 后来的很多次,俞召念都是一个人去那家面馆吃面。一来二去,老板也都认识她了。 每次不用她说,就知道她的口味。 思绪回到此刻,不知道是某句话还是某个画面,触发了俞召念的泪腺,她崩溃落泪。 白荆慌了,立马上前询问:“阿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俞召念只哭不说话。 白荆心疼得很,“阿念……”她想上前抱抱她,但也有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直到几分钟后,俞召念才喃喃道:“所以,这次你没有把我丢下,对吗?” 那一刻,白荆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哽咽着说:“我从没有想过要丢下你,从没有。” 俞召念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爆发,她流着眼泪抽泣:“可是——” “六年前你不告而别,销声匿迹,那不是把我丢下了吗?” “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都找不到你。白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很麻烦,又敏感,还爱哭,对不对。所以你才选择离开。” “既然你选择了离开,那又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身边。” 第72章 “呜呜呜呜。” “……” 第38章余生与你38 第三十八章 时间回到六年前。 高三那年,是俞召念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的原因,还是她找到了在那个阶段属于她自己人生的方向。 总之,她每天都很踏实。 早起背书,空了就刷题。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一定一定要考上北城大学啊!”因为那是她和白荆说好了的。 也是她第一次,想要做好一点什么事情。 所以在高三那段时间,每天学习到很麻木的时候,她就会偷偷去幻想,在不久后的将来,她们可以一起去念书的美好生活。 听说北城大学的图书馆有二十多楼,每一层都有藏书,在最高层看夕阳落日,美得让人窒息。还听说,北城大学的体育系每年都会出奥运会冠军,还有很多国家队和省队的运动员。 他们都非常优秀。 每次当俞召念和白荆聊起这些时,她的眼睛里都会有光。 从前她拼了命的想要逃离北城,她觉得这个地方,让她感觉压抑,苦涩,麻木。 可是,因为白荆的出现,她无比心甘情愿的停留在此地。因为有她在的地方,她会特别踏实。俞召念有空就会去设想和规划两人以后要去北城大学哪个角落里拍照打卡,去吃学校美食街吃招牌小吃。 那时候的脑子里,从没有想过分别。 因为她很确定自己,是不会跟白荆分开的。可是,她却忽略了,感情不是靠单方面维系就有用的。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的分开,也是有迹可循。 只是她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两个人可以一直这么好下去。 到了高三下学期,学业开始繁重,白荆却开始隔三差五的请假。 因为要去参加很多比赛,所以经常要封闭集训。当时北城高中并不重视艺体类专业,白荆算是开了先例。 不过她也是跟着外面的教练在体育中心训练,文化课就在北城高中文化班一起上的。 毫无悬念,她每次都是班里的倒数第一。 俞召念的成绩排在前十,她给白荆补过课,也划过知识重点,但是那家伙,一看书就犯困,一写字就手疼。 她说了几次,对方不为所动。 俞召念也懒得说她了,就自己生闷气。 那时候的俞召念并不知道,当时的白荆,为了要拿一个比赛的冠军,付出了多少。 她手疼不单单是因为写字疼,而是训练的时间太久了。 每天处于超负荷的训练,肌肉酸痛也好,手指骨折也罢。总之,身体大大小小的损伤,多到数不清。 身体的疲倦,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甚至只要有时间,她只想躺着休息。 只是她从来不会告诉俞召念。 即便有时候不小心被她碰到受伤的地方,她也只敢偷偷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眉头都不敢拧一下,生怕被她发现。 所以在那时候的俞召念看来,自己为了要跟她一起考上北城大学,每天都在努力念书,她倒好,有空就睡觉,课本也不翻一下。 在俞召念的认知里,想要考上大学,就一定要好好念书,成绩要好。老师经常和他们说,现在不努力念书,到了高考的时候,差一分可就是几百位的排名! 好的大学根本轮不上你! 未来美好的前程,也跟你们这些不努力念书的同学半点关系都没有! 与其说是一种提醒,更多像是一种威胁。 让所有人都不敢停下脚步。 尤其是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父母用拼了命赚的辛苦钱,供他们念书的学生,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俞召念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她的大山并不是父母,而是她自己。 直到很多年后,俞召念开始工作,她才知道。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根本不需要很努力念书,他们就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未来。因为他们的父母,从小就已经帮他们铺好了路。 只有什么都没有光着脚的小孩,才需要努力奔跑。 可是那时候的俞召念并不知道,她以为所有人都要努力。她却忘记了,白荆是体育生,是运动员,是可以走单招考试念大学的。要是拿到了大型比赛的冠军,还可以免高考,直接走国家一级运动员特招入校。 她们文化分的录取线,会比普通文化生高考分数线更低。 但俞召念并不知道。 她只想和她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她希望她们的步调是一致的。 而不是她一个人在往前走。 但她似乎却忘记了,她和白荆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白荆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 那阵子,两人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俞召念觉得她不认真学习,便苦口婆心地絮叨。白荆当时很累,她说的什么,脑瓜子嗡嗡嗡的,根本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她两眼迷离地看向她问:“你说完了吗?” 第73章 一句反问,让俞召念顿时愣住。 接下来那句,“说完了的话,那我先趴一会?。”更?是?让她哑言。 合着自己说了半天,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俞召念脸都气红了,但那个家伙全然不知。那天开始,俞召念就?生上闷气了。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白?荆的感情开始变得很复杂。她心里拧着口气,连着几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那几天,刚好白?荆特别忙。 比赛一个接着一个。 加上还受了伤,暂时就?没顾上俞召念了。其实每次比赛受伤也是?在所难免,刚好那次伤的比较严重。 整个胳膊被打到完全抬不起来,别说看手机回消息了,就?脱衣服洗澡都没办法自己做到。 她受伤这事,连父母都不知道。 因为知道他?们会?心疼。 但对于白?荆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哪个运动员不是?伤痕累累? 但这些俞召念都不知道。 因为白?荆从没有告诉过她,她也只能胡思?乱想。她很讨厌每次都胡思?乱想的她,内心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敏感。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她的内心掀起狂风骤雨。 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应该如?何去抚平内心的波动。她只能憋在心里,让时间去消化。 可是?那些她在意的事情,并不是?放在心里,就?会?过去的。 在白?荆销声匿迹之前,俞召念就?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过于敏感和斤斤计较。她变扭,她矛盾,她不像最开始那样,就?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里。 白?荆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原来她也会?孤独,她也需要有人陪。 所以她成为了白?荆的小跟班,只要她有时间,就?会?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在放假的时候,俞召念会?跟着她一起去武馆陪她训练。 她会?告诉她,如?果你感觉到害怕的话,就?到武馆附近的咖啡店等我。 害怕? 她在她的身边,她怎么会?害怕。 可是?那天—— 刚开始的俞召念确实感觉到害怕了,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看到散打这个项目的训练以及实战比赛。 用拳打脚踢来形容不为过。 但在害怕过后,俞召念是?兴奋。 因为她发现白?荆的另外一面,她的眼神和整个人的神态,在戴上头套和拳套站在海绵垫上训练和比赛时,就?完全变了。 私下跟俞召念相?处的她,是?温柔细腻体贴的,可是?当她在她喜欢和热爱的领域里,她整个人的身影,变得很大,很大。 大到她完全不认识她。 大到她在仰望她。 那一刻,俞召念似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当中?,为什么是?她,只有她,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和踏实感了。 因为她强大,她向下扎根。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白?荆的强大,和自信,常年习惯在角落里的俞召念在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思?绪。 后来俞召念才慢慢意识到,那是?一种?弱者在面对强者时会?有的自卑弱小心理。在意识到身边的人很强大后,俞召念觉得自己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直白?点,就?是?觉得身边的人过于优秀,她配不上她。 俞召念内心的拧巴,变扭将她裹挟。 她开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因为她看不到自身任何的优势。 原生家庭破败,自身平凡,毫无长处。 遇到事情的时候,只想退缩。只敢在角落里呆着,因为没有底气去和别人沟通跟表达。 害怕被忽视,更?害怕被拒绝。 她开始无法跟自己和平共处。 从前以为自己这样是?正?常的,所以在她的世界里,她默认自己可以逃避。 但如?果她想要和白?荆继续走下去,她自己要变得强大。 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她对外界的防备很深,同时她不敢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过度的依赖,无疑是?在给对方刺向自己的刀。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好像慢慢意识到,她对白?荆的情感,不太?一样。 似乎高?于朋友,有点像家人。但好像又比家人更?复杂,十?六七岁的俞召念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她只知道,她的世界里,已经有了白?荆的身影。 并且全部都是?她。 所以后来,白?荆的消失,对俞召念的打击特别大。她在不断的自责和内疚。因为在白?荆离开她的世界之前,她没有好好跟她相?处。她在跟她闹变扭,闹不愉快。 即便她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她依旧感觉不真?实。 当她哭着问白?荆,你是?不是?讨厌我的时候,白?荆感觉心脏被人击中?,疼的不行。 她想要开口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啊。 我对你是?喜欢。 从来都是?。 可是?,当年的事情涌上了她心头,她亲眼看到班里的男同学和她表白?。 白?荆怕自己开口表白?之后,她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第74章 第39章余生与你39 第?三十九章 高?中时代的?俞召念虽然不爱说话,但她眉眼温顺,讲话的?时候温柔细腻,文科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都爱找她帮忙。 有时候是笔记给看一下,有时候是帮忙交一下作业,或者是借支笔。 总之,就是芝麻大点的?事?情,都会找她。 但只要是来找到她的?人?,她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白荆刚成为?她同?桌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计较。所以她总会用余光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才会那么清楚地?知道,她的?作业本还有书啊在哪里。 因为?没事?的?时候,余光就在她那边转啊转啊。 后来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能在她俞召念那里借的?东西,她都抢先一步借来了。 不说占为?己有吧,但至少别人?是借不到了。 有时候白荆出去?训练和比赛,心里也惦记着她的?东西。当然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俞召念都会优先给她。 但唯独有一个人?不一样。 听说那个人?跟俞召念从小学就认识了,两人?念的?同?一所小学和高?中,但都不同?班。直到高?中才在同?一个班,高?一的?时候还是同?桌。 白荆跟俞召念做同?桌之前?,他们俩也是坐在一起的?。 只是白荆转学到班里的?时候,他刚好请了病假,那几?天都不在学校。俞召念旁边的?位置,正好空出来,就被白荆后来者居上了。 这些都是白荆后来听班里的?同?学说的?,就说他们俩关系好。白荆听后,在一旁猛翻白眼,什么关系好,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去?的?! 不过,班里的?男生,就数那个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 对,她形容男生用眉清目秀。因为?就他一眼看过去?,比较干净。是俞召念喜欢的?类型吧。 因为?俞召念和她说过,她不太喜欢肌肉男,也不喜欢邋里邋遢的?。她喜欢干干净净,说话温柔的?。 那时候俞召念并没有说她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但白荆对号入座,班里那么多男生,她说她喜欢的?那一款,不就数那个男生他对得上? 白荆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早就吃上了飞醋。 后来,感觉到了俞召念对她十分挑剔,还很不耐烦的?时候,白荆内心出现了另外一个小人?,她一直在白荆耳边说,“看吧,你看吧,她就是不喜欢你!” “她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生。” “你喜欢她有什么用呢?” “你还想要和她表白?” “到时候看你怎么丢人?!” 白荆只能通过更加努力的?训练,去?排解内心的?烦闷和自我否定。她的?内心像是长出了一根刺,靠近会疼,远离会更疼。 她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梦,梦里不是俞召念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就是她一个人?陷入无?底洞的?深渊。 直到高?考结束后,白荆拿到了省联赛的?冠军,到暑假的?时候可以代表北城去?参加更高?级别的?锦标赛时,她像是从她的?热爱里获得了一些力量。 她内心深处的?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哪怕希望渺茫,但是我希望你勇敢的?试一试。 去?和你喜欢的?人?表明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其实你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你是为?了她转校来的?北城,你是为?了保护她,在去?到她的?身边的?。 你喜欢她。 从看到的?第?一眼。 …… 可是—— 那些白荆需要做很久心理准备才可以讲出来的?话,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时间?回?到了此刻。 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段记忆,无?数次被白荆翻出来咀嚼。直到现在,她才敢说出那些话: “我从没有想过要丢下你,甚至,我想一直保护你。” “可是,你的?身边不是有他了么。” “那我岂不是多余了。” 既然多余了,那她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呢? 高?中毕业晚会那晚,青春即将散场前?热闹,让每个人?都热泪盈眶。大家彼此祝福着对方前?程似锦,梦想如愿,友谊长存。 在灯光霓虹里,少男少女们的?心事?再也藏不住。 白荆不过是去?了一个厕所的?时间?,再回?来时,已不见俞召念的?身影。等?她寻到她时,教室的?楼梯口,她无?次数在脑海里幻想过的?画面有了具体。 只是主角不一样。 她的?位置被人?替代。 男生表白的话很长,俞召念站在他的?面前?,细细聆听。 白荆的?心,碎在了地上。 她没有听完所有的话,转身离去?了。 再不走?,她整个人都要碎在地上。 她不知道要怎么捡起来碎掉的?自己往前?走?。 那天之后,白荆就特别不顺。 所有糟糕的?事?情,好像都堆在一起了。 先是手?机丢了,再是家里出了事?,她的?比赛也去?不了。后来被家人?安排出了国,说是让她到国外参加集训,但谁知道,一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很多年后。 第75章 内心那场暴风雨似乎慢慢平和,她也慢慢接受了现实。选择回?到了她从小生活的?城市,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这里是故土。 是她可以信任的?地?方。 虽然曾经信任完全崩塌过,但是她依旧选择从头再来一次。说不定,命运会稍微眷顾她一些呢。 又?或许是,她可以在这里,重新找到新的?希望。 白荆无?数次在内心祈祷。 直到她真的?跟她重逢。 她内心的?雀跃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表达出来的?,可同?时,还夹杂着她的?顾虑拧巴和复杂。 从以为?她结婚有了孩子,到听说她离婚了,再到发现是个误会。再到知道她独居单身。白荆的?心情,放佛坐过山车一样。 起起伏伏。 现在到此刻。 俞召念在她面前?情绪崩溃,哭着问她,你是不是讨厌我的?时候,她再也无?法将过去?的?事?情藏在心底。 只不过,当事?人?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我有他了。” “他是谁啊。” “你在乱说什么。” 白荆脱口而出:“顾青。” 这个人?的?名字,她可是一直记得死死的?! 俞召念:“……” 她没说话,白荆心里已经计较上了。 看吧,她就知道! 她对他就是不一样! 俞召念在脑海里想了一会,拧着眉说:“所以,那年毕业晚会,你没有提前?走?,你一直都在啊?” 这下轮到白荆没说话了。 俞召念反问她:“所以你是因为?这事?,才把我丢下的??” 因为?一场没有后续的?表白,就删除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完全从她的?世界消失? 白荆小声?细言:“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咧!” 是她自己倒霉,手?机丢了。不过她也确实删掉了一些东西,因为?那时候家里出了事?情,她的?情绪陷入低谷。她无?法面对,就产生了回?避和躲避的?心理。 “是吗?”俞召念反问她,“那场表白你听完了没。” 白荆呵呵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可没有偷听别人?表白的?习惯。” “你没听完,你就乱下定义?”俞召念气的?红温了。 白荆不明所以:“他喜欢你,你喜欢他,那不都是明眼人?可以看出来的?事?情么。” 还需要听完吗? “行行行。”俞召念指着她的?鼻子说,“白荆,我不知道你这个人?,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啊。” 白荆辩解:“我哪有!” “呵。”这下轮到俞召念冷笑了一声?,她掏出了手?机,把一张结婚请帖放大在白荆跟前?,“那我麻烦你看清楚点,他顾青,下个月结婚。看到了吗,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他啊。” “高?中毕业晚会那晚,他叫我出去?是叫我帮个忙,说他要和隔壁班的?女孩子表白。但是很紧张,想让我跟他演习一下。” “我的?朋友不多,他顾青是唯一一个,跟我认识这么多年,还会跟我联系和帮过我的?人?。” “白荆,我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啊。” 白荆愣在原地?。 所以,过去?她一直耿耿于怀在意的?事?情,是个误会? 她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男生! 白荆似乎不敢相信,她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砰——”的?一声?,俞召念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阿念,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 “是我小心眼,是我断章取义。” “你开门好不好。” 良久。 屋里的?人?才回?话:“不开!” “你今晚睡大街去?吧你!” 她还回?话,俞召念知道她没有那么生气了,就赶忙好生哄着,“阿念,那我也不是误会那么觉得的?嘛。毕竟……” “毕竟什么?” 房门在此刻打开。 两人?四目相对。 屋内的?人?问眼前?的?人?,“毕竟什么。” 那份迟到了六年的?心意,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人?总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拉扯。 “毕竟,我们说好了,要彼此陪伴在彼此的?身边的?。” “还有呢?” “彼此信任。” “还有。” 还…… 还有吗? 白荆不敢看眼前?的?人?。 俞召念却紧紧盯着她。 似乎像是在追问一份答案。 额…… “还有的?话,就是……” 俞召念看着她,心跳仿佛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她听到的?答案却是—— “就是下个月顾青结婚,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 真的?服了! 俞召念气到无?语。 “砰——”的?一声?。 房门再次关上。 “可不可以嘛,阿念。” “你滚吧!!!” “……” 第40章余生与你40 第?四十章 早在两个月前,俞召念就收到了顾青给?她的结婚请帖。邀请她于年关将?至时,参加他的婚礼。 第76章 他算是俞召念在北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但两人平常也不怎么联系。 偶尔线上互相问候两句,俞召念大?多是没什么回应的。对?于男性的主动,她的情绪很淡,仿佛是个边缘人。 顾青当年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好的大?学,之后就去念了一个民办的大?专。念了一年后,觉得学不到什么,就退学跟着家里人开始做物流。 父母在本?地有资源,很快顾青就自己承接了一个快递站。 顾青打小就性格开朗,做事面面俱到。适合与人打交道?,俞召念正好跟他相反,因为两人从?小就认识,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主动照顾她一些。 有了他的庇佑,小区里其他人都不敢再?欺负她了。也是因为受人之照顾,所以后来俞召念很多事情都不好意思拒绝他。 比如?说学生时代借东西,找她帮什么忙,她都无法拒绝。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殊情感。 而是人情难还。 后来的这几?年,也是他在主动联系。 只不过俞召念没什么回应。 她对?男性向来如?此。 不知道?说什么。 朋友关系也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维系着,期间顾青消失了一阵子。再?有他消息时,是有天俞召念出门买东西,碰到了高中?同学。 她说,顾青要订婚了。 问俞召念知不知道?这事,她似乎对?顾青有很特别的感情,所以对?俞召念也夹杂着很莫名的情绪。 俞召念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能听她在喋喋不休: “听说对?方温柔贤惠,持家有方。” “订完婚后,应该就快结婚了。” “你没听说这事啊?” “额,好吧。” “我以为你们俩会在一起呢。” “看你们俩当年关系不错,又从?小就认识。” “……” 自从?当年父亲离家,母亲故去后,俞家两姐妹就搬离了当时住的小区。所以那?片小区的人情自然也就断掉了,只要顾青不主动告知,俞召念当然不知道?。 她本?来就不爱掺合这些人情往来。 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过于惊讶和?胡乱的猜测,让她感觉特别不舒服。 也无力招架和?应对?。 简单应付几?句,就道?了别。 那?之后,俞召念就更不爱出门了。 她似乎并不喜欢被人关注和?议论,所以学生时代她一直都缩在角落里。即便是到成年后出来工作,她也不爱出门社交。 社交让她感觉到疲倦。 像是会被莫名困囿住一样。 几?个月后,俞召念便收到了顾青主动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张结婚请帖,邀请她参加他的婚礼。 隔了两天,她才回复:【恭喜啊。】 他回:【老朋友,你可一定要来啊。】 关于他的记忆,如?果不是白荆提起,或许俞召念真的想不起来了。他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没错,但她总觉得他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什么事情都喜欢找她帮忙,就连表白,就要找她先练习。 她搞不懂。 索性就回避。 直到现在,听白荆提起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俞召念似乎才意识到,或许在别人看来,她跟顾青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所以对?于顾青要和?别人订婚这事,那?天那?个女同学才会觉得惊讶? 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她跟顾青会在一起。 可实际上,俞召念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但众人却将?她们俩绑定在一起,这让俞召念觉得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会让俞召念更加回避和?不愿意社交。 原本?俞召念是想回个红包给?他,算是还个人情,去参加婚礼什么,她从?没有想过。 但白荆似乎很感兴趣。 闹着要去跟着一起去参加他的婚礼。 俞召念想不明白! 可是,她似乎又无法拒绝她。 唉。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一下顿悟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俞召念修复好了身体出现问题的零件,她补充到了能量。 再?次去楼下吃饭时,俞繁念竟然难得在家吃饭。 平常她都是忙的不见人影,但今天却一整天都呆在家里。 俞谨一直在给?俞召念夹菜,虽然都夹不到什么,但乐此不彼,“小姨,你吃这个,还有这个排骨!” “小姨,你一定饿坏了。” “小姨,以后你不要不吃饭,好不好。” 几?天没见,小家伙的热情,在见到俞召念后,不断释放。 在那?个瞬间,俞召念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家里有时候一定要有个小孩子的存在。 是因为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很多事情,大?人在权衡利弊。但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喜怒哀乐都非常真实。 俞繁念也说:“召念,多吃点。” 白荆也跟着给?她夹菜:“你爱吃的芋头炖肉。” 家人存在的具体化?,让封闭自己许久的俞召念感觉到了温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头去吃大?家夹给?她的菜。 谁会不喜欢被偏爱呢。 只是从?小到大?,就连生她的母亲,都未曾给?过她偏爱。 第77章 饭后,俞繁念让俞谨到边上去玩。 她抬头看向前方,非常平和?地说:“郭德被人打住院了,对?方下手挺狠,腿应该是废了。” “啊?”俞召念吃惊,目光不知觉转向白荆。 白荆赶忙说:“我这几?天可都没出门啊。”意思就是,她可没做这事。 俞繁念低了低头,突然笑了:“找不到打人者是谁,可以确定是团伙作案,警方初步给?出的判定是,抢劫。郭德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抢走了,包括他的衣服。但案发地点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具体要怎么查,还要看警方怎么处理了。” 大?家都没说话。 俞繁念一个人自言自语:“也算是报应吧,该他的。”有些人无法用道?德和?法律来制裁,那?么就得采用以恶制恶的方式来处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女性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是因为女性天生内心的柔软,让她们一次又一次,不被重视。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忽略,被伤害,被无视。 回到楼上,俞召念问白荆,“真不是你干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能义?无反顾为她俞召念出气的人,除了她姐以外,就只有她白荆。 俞召念怎么会不清楚呢。 白荆冷笑了一声:“如?果真是我揍的他,他就不是躺在医院了。” 俞召念刚开始没听懂。 直到她说:“是我,他就没命了。” 俞召念浑身一颤。 关于她的事情,白荆向来比她自己还在意。 那?晚,俞召念泪眼温顿。 原来被人保护和?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有一个把你的事情,完全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是那?么的真实,又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她承认,也只有她,才能一次又一次击中?她内心深处的柔软。 顾青的婚礼是在十二月底。 白荆没有提出要跟着俞召念一起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她确实不太想去的。顾青在本?地扎根,肯定能邀请到很多高中?同学。 俞召念虽然一直在本?地,但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就没有再?怎么去跟高中?同学联系了。偶尔在路上碰到,也不过是打个招呼,并无太多交集。 俞召念现在的情绪状态好了很多,但好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过去的人和?事。 原生家庭的创伤,让她变得很敏感。 不说触景伤情,就是她自己框住了自己,没有去跟他人沟通的底气。总觉得每一次跟别人的对?话,都像是在撞击过去的伤口。又或者是感觉别人在提醒她什么。 你看,你那?破败不堪的原生家庭,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话的? 她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 觉得她不配。 但白荆的出现,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你永远是最?独一无二的。你永远有属于你自己的光。跟你的原生家庭没有任何?关系,跟你身边的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俞召念。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俞召念。 自那?次提出要一起去参加婚礼,被拒绝后,白荆以为这事没戏了,她也就不再?提了。 直到婚礼要开始的前一周,白荆刚给?俞谨上完课,回到家时,俞召念喊住了她,“那?个,下周你有时间吗?” 从?离职后,白荆听了俞召念的建议,开始上给?俞谨上私课。 同时,白荆也开始试着找场地在网上教学。 线上线下双结合。 也算是慢慢开始摸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从?不知所措,到一点点有了眉目。 也打算之后开一家武馆,或者是自己开一家体育文化?类的公司。总之,她会继续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扎根。 也会继续探索属于她自己的无限可能,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对?于她想要做的事情,俞召念也是无条件支持。 她开公司,她就去给?她当会计。 她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在她喊她时,白荆还以为她是想和?她商量之后成立武馆和?开公司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如?果下周六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参加婚礼吧。” 第41章余生与你41 第四十一章 “你,你该不会是说,去参加顾青的婚礼吧!”这可是白?荆求了俞召念好久,还以为没什么?可能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还有戏! “怎么?,你不想去吗?”俞召念故意逗她。 白?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生怕她反悔,赶忙说:“我去,我去!”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唔。 去就去,抓手做什么?? 俞召念身体顿住,耳根子有些发烫。 白?荆光想着可以去参加婚礼的事情了,没注意到自己一激动,抓住了她手,反应过?来?时,她立马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啊。”她道歉,“我……” “没关系。”俞召念面上?故作镇定地回应,但其实心跳早就开始加速。她并不排斥跟她的身体接触,反而很贪恋。因为贪恋,所以只能故作淡定。 因为那是一种很微妙也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只要两人一碰面,就一定会不知觉地靠在一起。 第78章 只是很多时候,她们?自己都没注意。 “那、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喂——”俞召念喊住她,提醒她道,“下周,下周六。”又不是这周六,这么?早准备什么?? 白?荆讪笑着说:“对哦。” “但是吧……” “我想先去剪个头发。” 剪头发? 俞召念看着她上?周刚剪完的头发,有点疑惑。 某人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吧,我的头发有点长?了。” 俞召念:“……” 行?。 长?了。 很快到了下周六。 俞谨听说她们?两人要去参加婚礼,也闹着要跟着一起去。不带她去,她就哭。 俞召念剜了一眼白?荆,是不是你散出去的消息。 白?荆耸肩,真不是我啊。 这事就咱们?俩知道,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 白?荆:“……” 但这次真的不是她啊! “是妈妈告诉我的,说是以前小?姨的同学结婚,找的妈妈的公司承办婚礼。让我到时候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小?姨,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求求你了,我想看看妈妈工作时的样子。“ 白?荆看了一眼俞召念,我就跟你说吧,这次不是我! 俞召念咬牙切齿,这个俞繁念葫芦里卖什么?药! 小?家伙继续哀求道:“小?姨,我真的不是贪吃。而是我想去看我妈妈了。” 这俞召念还能说什么?,摆摆手道:“去去去,带你去,带你去。” “好耶!” 几个月前,顾青打?听到了俞繁念的婚庆公司。 打?算找她来?筹备他的婚礼,选的婚礼套餐也是最高级别的。虽然?顾青是俞召念的同学,但以前大家都同住一个小?区,自然?也打?过?照面,只是不熟悉。 但要是提起过?去的事情,大家很快也就熟络了。 他告诉俞繁念,其实当年?俞家发生变故后,两姐妹匆忙搬离了那个小?区,就同那一块的人情断了往来?。但小?区很多邻居,都挺挂念你们?两姐妹的近况的。父母的恩怨,跟子女无关。 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我很希望这次的婚礼,是繁念姐姐你来?帮我筹备。同时,我也会邀请召念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知道,这很唐突。但其实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主动联系召念的根本原因,是我想照顾好她。可是,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我最后能做的,就是希望你们?也可以见证我的幸福。同时,也可以让小?区其他邻居们?,知道你们?现在过?着很好的生活。” 俞繁念听后,泪眼温顿。 她一直都以为当年?母亲的决绝离去,小?区里的邻居,会怨恨她们?两姐妹。所以在母亲葬礼结束后,她们?来?不及同小?区其他邻居道歉,连夜搬走了。 这些年?她也一直不敢去面对当年?的事情,即便在北城这么?多年?,小?时候住的地方,她从未踏回去一步。 因为脚下走的每一步,都会背上?道德上?的谴责。 可是这一切,似乎在顾青的牵线下,那场因为原生家庭下的雨,导致内心的潮湿,在一点点回暖。 俞繁念把她那辆路虎的车留在家里,让俞召念参加婚礼的时候开去。 俞召念在一开始觉得开她自己那辆小?破车不就可以了,但到了现场才知道,她姐姐的用意。 顾青的婚礼场地,在本地最好的酒店。能在这里筹备婚礼的东家,非富即贵。显然?,顾青如今在北城早就混的风生水起。 门面和排场都高了一个档次,俞召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顾青眼里瞬间有了光。他赶忙迎了上?来?,“召念,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顺着目光,他看到了她身旁站着的小?孩。以及,那一位从高中时就看似乎看他挺不顺眼的白?荆。 “你们?……” 白?荆言语上?没回应。 只是一把将俞谨抱起,然?后往俞召念的方向靠了靠。 俞召念也没解释什么?,而是微微颔首,将自己手中的红包递了出去,“我们?一起。” 顾青明了。 他扯出笑容:“好。” “快进去吧,同学那一桌,给你们?排了位置。” “嗯。” 婚礼北欧风格,端庄大气。 宾客四座,热闹不已。 这是近几年?来?,俞召念第一次到这么?多人的场合。最后一次在人很多的地方出现,是在母亲的葬礼。 她见四方宾客。 众人惋惜。 却无人站在她们?姐妹俩身后,所有人都在说俞母傻。留下两个女儿,孤苦伶仃。无人指责她们?的父亲,只说男人都这样。 就连母亲这边的亲戚,似乎也没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只说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忍一忍就过?去了。权当是为了孩子。 可在俞召念看来?,她认为母亲是解脱了。 摆脱了世俗对她的定义,同时也摆脱了父亲对她精神上?的控制。 她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做她自己了。 眼前的画面重?叠。 第79章 白?色的世界里,俞召念一瞬恍惚。 不知是在婚礼还是在葬礼。 总之,这都是人生大事。 本以为高中同学会来?很多,但落座时,才发现就来?了一桌。原来?在高中毕业后,一些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就会进入社会工作,没过?两年?在家里的帮衬下,结婚生子。还有一部分?去念了大学,毕业后在外工作。 少部分?留在了北城。还有一部分?继续读研。也有一部分?在备考。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一样。 但他们?在看到俞召念时,平静的眼底出现了波澜。 “俞召念?!” “还有白?荆!” “真的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们?了!” “还有一个小?朋友,这不能是你们?俩的小?孩吧!” “……” 尽管很多年?没见,但班里的同学还记得她们?俩。当初白?荆可是班里的话题人物。她个子高,还是班里唯一一个体育生。是班里女生重?点八卦和讨论的对象。 每次聊起白?荆时,必定要拉着俞召念一起。 只不过?她们?也从俞召念嘴里打?听不到什么?,因为俞召念每次都听她们?说。 只要问她关于白?荆的事情,她总说不知道,不太熟。 但其实两人私下总见面,都被班里的同学撞见过?几次了。俞召念不知道是,高中毕业晚会那晚,她被顾青叫出去,还是班里其他的女同学告诉白?荆的。 对于白?荆来?说,虽然?她是插班生。但因身份特殊,所以班里的同学都很照顾她。班里的女同学会跟她说什么?是口红,班里的男同学会邀请她打?篮球。 还会找她教她们?打?拳。 文化班里的同学和体育队的队员不一样,在北城高中的那两年?,是白?荆青春年?少时最难忘的一段日子。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白?荆想,她不会离开北城的。 更不会离开俞召念。 面对过?去老同学的热情,俞召念有些不知所措。 但白?荆比她更淡定,她大方和众人打?招呼:“是我们?,但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姐姐的女儿。” 我们?。 俞召念用余光看向她。 她说的是,我们?。 ‘我们?’这个词,她刚刚也说给顾青听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们?’这两个字,从白?荆的嘴里说出来?,肯定和认可多了一层又一层。 是的。 我们?。 俞召念也点头落座,因为她的底气就站在她的身边,她含笑和周围人大方介绍:“她是俞谨。” “姨姨们?好!” 小?俞谨热情大方,嘴甜乖巧。 班里的女同学们?被哄的笑的合不拢嘴,“哎呀,真可爱。” “就是啊。” “国家不是说鼓励生育吗?那我就要这个了。” “顺产哪有顺手快呀。” “哈哈哈哈。” “郑琴琴你果然?是疯了。” “这个社会没点病谁会结婚生小?孩啊。” “说的有道理。” “……” 婚礼很快开始。 俞谨自来?熟的和周围的人介绍:“姨姨们?,我和你们?说哦,这个婚礼是我妈妈和她的同事们?策划设计的哦。” “我的妈妈叫俞繁念。” 听到俞繁念这个名字时,旁边那一桌的宾客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那群中年?人看着这个鬼马精灵的小?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俞召念,同时听到她说,“快看,那个穿着工作服在撒花的就是我的妈妈!”众人顺着过?去看过?去,脸上?在惊讶了几秒钟后,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转为了欣慰的笑容。 时间永远是这个世界最有效的良药。 伤口也会愈合。 第42章余生与你42 第四十二章 婚礼结束,热闹散去。 俞召念三人在?等俞繁念,这次的婚礼是她自己亲自设计,调动了公司大部分员工,全程参与?。 不论是设计风格,还是婚庆流程,都非常有排面。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无不夸奖称赞。那也是俞召念和俞谨,第一次看到认真工作的俞繁念。 工作时,她不是谁的姐姐,更不是谁的妈妈。 她是她自己。 在?她擅长和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亮。 是她喜欢的生活,更是她与?外界对话的媒介。 但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她原本以为会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而放弃了做她自己。 完全依附家庭,全心全意照顾孩子。 将?希望寄托于她人。 她所有的能量,都对外给予。 很快,她便?枯萎。 没过多久,她就被抛弃了。 重新做回她自己时,即将?枯萎的花,也重新绽放。 俞召念看向那个站在?灯光下,撒花祝福新人的俞繁念。她发自于内心的微笑,即便?自己在?婚姻里?,吃过很多苦,被打压、被抛弃、被伤害,但她依旧会去祝福每一个选择进入婚姻的女性。 一定会有人在?婚姻里?是幸福的,即便?那个人不是她。 但她依旧会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去祝福每一位新人。 第80章 换回了自己衣服后,那个是俞召念的姐姐俞繁念,也是俞谨的妈妈回来了。 她说,今天很开心,请大家去吃宵夜。 婚礼这种?场合,不论是宾客还是工作人员其实都吃不饱的。只是以前俞繁念忙完,都自己随便?在?便?利店买个饭团应付两口。 但现在?她的家人都在?身边,她想庆祝一下。 因为今天她得到了过去认识她们的人对她的认可,那些过去的邻里?邻居在?得知这场婚礼,是俞繁念筹备时,纷纷夸奖道: “竟然是老俞家的孩子呀,哎呀,你说这,时间一晃这么多年,当年那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 “这婚礼弄的真不错。” “顾青这孩子啊,有心了。” 也是一场寒暄,俞繁念才知道,当年她们两姐妹从?小区搬走后,其实邻里?邻居都试图打听过两人的消息。在?老一辈的人看来,父母的恩怨,不应当牵扯孩子。 多少家庭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都是妈妈在?为了孩子在?坚守。 甚至到最后,连自己的母亲叫什么都会被人忘记。众人提起时,只会说,那是谁家的媳妇,又是哪个小孩的母亲。 但人们似乎从?未说起,她是谁。 所以当他们再次提及自己母亲时,俞繁念红着眼眶说,“是,我的母亲她叫宋爱春。” “因为出?生在?春天,所以取名?为爱春。” 只是后来,她成为了俞家媳妇。 俞繁念和俞召念的母亲。 没有人再叫过她爱春。 就连她的父母,都极少喊她的名?字。应该说,自从?结婚后,她连自己的父母都并?不常见了。 只是很多女性自己没有意识到,以为那很正常。 谁还不是那样过来的呢。 直到有人无法接受,或是分居,或是离婚,或是一了百了。那些呐喊,成为了最后的绝唱。 俞繁念在?很多年后,体会到了当年自己母亲的处境。 她在?众人的目光里?,微微鞠躬。 就和当年人们前来参加她母亲的葬礼那般,她同各位宾客道谢。并?再次告诉大家,“我的母亲宋爱春女士,她不是谁的妻子,更不只是我们的母亲。她是她自己,她叫宋爱春。因为出?生在?春天。她也很喜欢春天。” 所以也是在?那个万物苏醒的春天里?,去到另外一个属于她的世界。 她的遗物并?不多,唯一宝贵的是那些在?佛前的贡品。 但在?她离去时,一并?烧于神?明。 没人知道她在?神?明面前,所求何事。 她没有好看的新衣服,没有黄金首饰。 她的账本里?,记着的全部都是家庭的开支。每一分每一厘都用于家庭,从?未给自己添置过什么。 因为她的母亲从?小教育她,将?来以后,凡事要以婆家为主。 肚子要争气?,最好第一胎要一个儿子。让自己在?婆家站稳脚跟,生出?来的子女,要同父亲姓。要一心一意跟着自己的丈夫,不可有歪念。不可以打扮,不可以同别的男人说话。 要守妇道。 更要三从?四德。 丈夫是你的天。 她谨遵她母亲对她的教诲,至死都想不明白,她听生她的父母的话,最后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论是娘家还是婆家,都嫌弃她,看不起她。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错在哪里了。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当俞家两姐妹,再次提起自己的母亲时,已经是很平和的情绪状态。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不是她们没有良心,不牵挂她的母亲。 而是她一直都觉得,她们的母亲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是她自己,是宋爱春。 这也是俞繁念一直在?告诉自己的,你是独立的一个人,你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一个玩具,可以想要就留着,不要就丢掉。 你是你自己。 所以当她意识到,婚姻是她人生当中又一道坎时,她不会选择忍耐和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带着她的女儿,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环境和让她感觉到枯萎的人。 当初离婚后,带着女儿改姓。 她给女儿取名?俞谨,也是在?提醒自己,在?这个社会,作为女性,更要谨言慎行。 脚下走的每一步,都要为自己盘算。 而她现在?努力的赚钱,不单单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更多的是为了将?来俞谨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而她自己,也可以做她自己。 那晚的宵夜,俞繁念开了几瓶酒。 两姐妹第一次提起已故的母亲,她和俞召念说:“今天有个阿婆同我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生男生女都一样,说母亲真傻,想不开。说我们两姐妹现在?都出?来工作了,条件都这么好,要是还在?的话,不知道多享福。” “我不知道说什么。” 白荆默默给她添了一杯酒,但她的动作不敢太大,因为俞谨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小家伙白天撒欢的玩,到了晚上说吃宵夜,刚上车就睡着了。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大人的安排。 谁说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要以孩子为主。 大人也要有大人的生活啊。 “姐姐,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母亲的选择没有什么错。很多时候,离开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那些所谓以丈夫和家庭为人生全部的家庭教育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像是血脉一样,遍布她的全身。要她抽离,等于是让血液无法遍布全身。 第81章 这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的。 “也许是吧。”俞繁念举杯一饮而尽,“你肯定很恨她吧。”小时候的俞召念经常挨打挨骂,是母亲情绪发泄的垃圾桶。 那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俞召念摇摇头?:“我其实没什么多大的感觉了。” 就是习惯了,也麻木了。 反而在?她离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习惯。 “有梦到过她几次,但都记不得梦到什么了。人嘛,每个阶段都在?变化的。也许小时候确实恨过,凭什么她的苦难,要让我买单呢。就因为我是不被看好的性别,所以就往死里?折磨我吗。” “可是后来,也觉得无所谓啦。” “因为我们都会长大,小鸟五脏俱全,什么都有,翅膀也会慢慢有的。” 当有了翅膀后,就可以飞走了。 去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俞繁念苦笑:“所以那时候你拼命念书,是想考到省外去,对吧。” 在?初中的某个阶段,俞召念突然脾性大改。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念书上,很顺利的考上了北城高中。念高中后,她更加刻苦。她在?日记本里?写道,将?来以后,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家。 一定要离开北城。 她要逃离这里?的一切。 可是—— 最后她还是留在?北城了。 “姐姐知道,你不是因为姐姐你才留在?北城的。”说这话时,俞繁念的目光看向了白荆,“甚至在?某个阶段,你是不是也挺恨我的。因为母亲的偏心。” 作为长女,俞繁念乖巧听话,学习成绩也好。 后来还考上了研究生。 同时也是家族里?唯一一个考上了研究生的女孩子,只不过最后家庭发生了变故,她放弃了读研。 这也是她的遗憾之一。 但当时如果她选择去念书,或许没有书念的就是她的妹妹了。 作为妹妹的俞召念并?不讨喜。 她脾性顽皮,同男孩子没什么差别。 成绩在?念高中之前,并?不算太好。 所以母亲会把所有的不好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俞召念的身上。而这些,俞繁念其实都知道的。 她甚至有一些庆幸,她的母亲并?没有这样对她。 可后来,在?母亲离去后,她突然觉得愧疚。就是她作为母亲偏爱的那个孩子,她没有给予母亲正向的回馈,也没有保护好她的妹妹。 所以她放弃读研,选择出?来工作,给俞召念提供一个学习环境。也是为了弥补过去,俞召念所受到的伤害。 白荆原本打算今晚一直保持沉默的,直到俞繁念举杯,敬她:“白荆,谢谢你啊。” “谢谢你的存在?和出?现,让我的妹妹,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同时也谢谢六年后的你,再次出?现。感谢你对她的照顾,和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 “往后,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也请你继续留在?我们的身边。” 第43章余生与你43 第四?十三章 顾青的婚礼结束后没过多久,新的一年就来?了?。 北城今年冬天没有下雪,但?天格外?的冷。俞召念怕冷,家里就安装了?地暖。 她第一次知道地暖,还是很?多年前在?白荆家里。 没想到时间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俞召念喜欢窝在?沙发?上,等白荆回家。最近这阵子她特别忙,每天早出晚归。自从上次俞繁念一番肺腑之言后,白荆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每天都活力满满,精气神?十足。 俞繁念和她说,“想要做什么就去做,要是资金不?够,可?以跟姐姐说。姐姐能帮上的,一定会帮。” 所以那天之后的白荆,就彻底投身她的事业里。她也?答应了?俞繁念,只要是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走了?。 但?是关于当年她家里的变故,直到现在?俞召念还不?知道。 冬天俞召念嗜睡,每次白荆回家时,她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家里的地暖让整间屋子变得特别暖和,俞召念在?暖和里晕红了?脸。一觉睡的她口干舌燥。 “好渴。”俞召念嘴里嘟囔着,渴的爬起来?准备去沙发?上倒水,刚迈出一步,脚下被绊住,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唔……” 俞召念本以为自己会摔倒在?地,但?身下似乎软软的。直到白荆发?出了?吃痛的呻吟声,还提醒她小心时。 她才?意识到,她的身下压着一个?人肉垫子。 “对不?起!”俞召念赶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过于突然,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一仰,好在?身下的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定住。 “我没事。”她说,“你不?着急,慢一点。” 这…… 俞召念感觉到腰间有一抹柔软的力道在?护着她,酥酥麻麻的。她感觉自己更渴了?,干咳两声后,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起身,但?是白荆的手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屋内没有开灯,还拉着窗帘。 俞召念一觉睡得沉,没意识到自己从天亮睡到了?天黑。屋里一直开着的暖气,整个?地板到房间都是非常暖和,更是没有知觉。 第82章 “我回来?没一会。”白荆回来?后也?有点疲倦,打算先洗个?澡,但?打开门?刚开灯,就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还睡着一个?人。立马又关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跟前,本来?打算就看一会她睡觉的样子,但?看着看着,她也?跟着困了?。 她像是有一种魔力,可?以治好她的失眠。 白荆在?她的身旁,睡的很?踏实。 但?只要她有任何的危险,她都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刚才?的亲密接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个?亲密接触,触发?了?白荆心里另外?一层渴望。 俞召念开了?灯,才?注意到她连外?套都没有脱。 所以她的脸看着也?特别的红,应该是热的,她提醒道,“你不?脱外?套吗?家里我开了?地暖。” “好。” 她在?脱衣服,俞召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立马转过身。不?知觉咽了?咽口水,她去厨房倒水喝,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她发?现自己的脸,也?异常的红。 一定是地暖太热了?! 一定是的! 不?然为什么她们两个?的脸都那么红,肯定是地暖的原因! 白荆脱去了?外?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打底。 她的身材无可?挑剔,俞召念以前看过她训练结束后的样子,脱训练服时,隐约可?以看到马甲线。 她的胸部平常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但?只要细看,也?是非常…… 俞召念一边喝水,但?又偷偷地透过余光打量她,喝到一半时举着水杯问她:“苏姨说给我们留了?饭,你要下去吃饭吗?” 白荆没回这个?话题,而是一直看着她的水杯。 俞召念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于是重复问了?一遍,但?她却回了?句,“我也?渴了?。” 意思?是她也?想喝水了?。 想喝水就喝呗。 家里的水多得是。 “要我给你倒吗?”见她站在?原地没反应,俞召念还以为是她想要她给她倒水,便问了?句。 “不?用。”她说。 不?用吗? 俞召念还在?纳闷。 但?在?下一秒,她就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然后伸手接过了?俞召念没有喝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唔。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看就是在心里盘想很?久了?。 “好喝。” “……” 俞召念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行吧。 这水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吧。 晚饭两人没到楼下吃。 白荆喝了?水后,说自己要先去洗个?澡。晚饭她一会点个?外?卖,已经很?晚了?,就算留了?饭,两人下去吃,也?很?麻烦。 不?如点个?外?卖,随便吃一点。 俞召念也?经常做这事,她忙的时候,让苏姨不?要做她的饭。但?苏姨每次都会给她留,她说,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要吃饭。 只不?过俞召念每次都听不?进去,要么她忙完倒床就睡。要么就是外?卖随便吃点,或者是喝水。 不?是她不?想吃,而是饿的时候没空吃,等饿过头了?再吃,就没什么胃口了?。要么说,胃是最能反应人情绪的器官。 人只有心情好了?,胃口才?会好。 “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去一趟超市吧。”外?卖到的时候,白荆也?洗好澡。她吹干了?头发?,耳根子还是红的滴血。俞召念用余光瞥了?一眼后,跟她提议。 “可?以啊。”她没有问俞召念要做什么,只要是她说的事情,她都全然应下。 这是敷衍吗? 还是。 俞召念腮帮子鼓鼓的,小声嘟囔:“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超市做什么。” 白荆抬头看向她,“这需要问吗?” 嗯? 怎么不?用问了?。 不?需要商量吗? “你做主就行了?呀,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我没有意见。” “哦。”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白荆总能捕捉到她的小情绪。 俞召念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没空去,所以随口在?敷衍我。” “怎么会。”白荆放下筷子,目光看着她说。 俞召念嘟着嘴在?小声抱怨:“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去干涉我做什么,就是让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没有任何意见,和想要表达的。” “那……” “那不?就是不?在?意嘛。” 好像从开始认识就是这样,每次不?管俞召念说什么做什么,她向来?都不?会否定,更不?会过多干涉。 在?她这里,她好像完全可?以做她自己。 这让俞召念感觉,是不?是因为她对她没有什么特殊感情,所以没有期待。才?会对她不?管不?顾。 “阿念,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不?存在?误会的。 俞召念低头沉默。 但?心里笃定的认为就是如此,以前她没有去细想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另外?一个?俞召念出现了?。 第83章 她开始计较这些事情。 白荆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留下一句,你误会了?。这让俞召念更加笃定的认为,她对她并不?在?意。 吃过饭她就回了?屋,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思?绪很?乱,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 索性就瘫在?床上。 最近这段时间,她都跟白荆住在?一起。 说实话,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没有住同一个?房间,但?两人本来?就有着复杂的情感,尤其是俞召念,对六年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明面上是假装不?在?意的,但?心里还记着。 这段感情大多也?是她在?主动维系,从前是如此,现在?也?是。每次都是她主动的多,做很?多事情都是她先想到,然后她象征性地答应。陪她一起疯,一起闹。 可?是,她却很?少对她有什么要求。 也?很?少过问她的生活,以及拜托她做什么。 从来?都是她一直在?麻烦她。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俞召念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但?在?白荆面前,她总会习惯性依赖她。 “真的好烦!”俞召念一边气自己没出息,一边又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敏感。 从前她一个?人,很?快就能抚平。 但?这一次,她似乎无法将自己的思?绪压住。 因为她在?意的那个?人,出现在?她身边,她要如何做到心平气和。她做不?到,她对她,就是会有期待和念想。 几天后,白荆特地空出一天。 她早上没出门?,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俞召念醒来?。 俞召念自从离职后,就没有再外?出找工作。 她居家工作,凭借之前的人脉和资源,在?外?接接兼职。没事的时候,就送俞谨去上学。陪俞谨去上兴趣班,她姐也?会给她一点跑腿费。 从前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凡事都想做好。 既要在?意外?界对她的评价,又想要坚守做好自己。人一旦有了?贪念后,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索性就放掉一些。 反而整个?人变得很?舒服。 当然,除了?跟白荆的关系以外?。 之前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她没去想,但?最近心里泛起的涟漪,一层又一层。 她好不?容易睡了?两天好觉,最近这几天又开始反复失眠。 每天她醒来?的时候,白荆已经出门?工作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从前那个?充满能量的白荆回来?了?。 倒是俞召念变得丧丧的。 又是一天晚睡,起来?时已经日晒三杆。 俞召念打算到楼下随便吃点,然后下午送俞谨去上兴趣班。 年后,幼儿园已经放假。 俞谨每天都闹着要去上围棋的兴趣班,其他时间她就跟着白荆学习散打。 一个?五岁,不?对,现在?是快六岁的小朋友了?,每天无比自律。 俞召念为此感觉到羞愧。 自己连个?小朋友都不?如,尽管如此,但?她依旧丧丧的。 直到她打开门?,看到在?客厅坐着的白荆。 白荆听到动静后,立马抬头看向站在?房门?的人说: “走吧,我们去逛超市。” 第44章余生与你44 第四十?四章 超市。 俞召念走?在一旁没说话,白荆推着购物车。俞谨坐在车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说到要去逛超市,比谁都激动。 对于小朋友来说,超市简直是天堂。 应有?尽有?。 这次俞召念提出要去逛超市,是打算买些锅碗瓢盆,做饭的柴米油盐。想?着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在家简单做些吃的。但那天跟白荆不?欢而散后,便?没再提起。她本来也不?会?做饭,想?着就算了。 但没想?到,这事白荆一直记着。 还专门空出了一天,说陪她去超市。 在那个瞬间,俞召念忽然意识到,原来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事情,但有?人却一直记着。 她心里的计较,也在那一刻化零。 去超市前,要先?送俞谨去上兴趣班的课。小家伙跟她妈妈一样,闲不?住。什么都想?学,不?着家。 俞召念在新一代里,看到了希望。 比起自己小时候,现在的小朋友有?太多可以认识自己的机会?了。她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从?小开始培养其独立自信的人格。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试错,在不?断的试验中,去塑造她们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而不?是被推着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俞召念莫名很欣慰。 俞谨的存在,像是两姐妹跟过去的自己对话的桥梁。养个女儿跟养过去小时候的自己一样,一次又一次去抚平伤口。 买了一堆的东西回家后,俞召念忽然发现,这一堆东西里,没有?什么是她最开始想?买的。全部都是小朋友吃的用的。还有?一些日常发用品。 算了。 她没有?那个厨艺,还是不?打算做饭了。 每次都说大?人要优先?自己,要给自己买很多东西,可当真的有?小朋友后,不?知觉就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朋友。 第84章 就是在她们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而那股新的希望,像是时间赋予的给死?气沉沉大?人的良药。 晚上入睡前,俞谨缠着白荆,让她给她讲睡前故事。 自从?白荆搬过来住后,这个小家伙闹了不?止一次,要白教练给她讲故事了。 俞召念果断拒绝:“俞谨,你今天行使的权利超标了哦。不?可以一直麻烦白教练。” “可是,人家最近晚上都睡不?着嘛。失眠,人家失眠啊,小姨。只要白教练给我一讲睡前故事,我肯定就秒睡了。”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你个小孩子,哪有?失眠那么夸张!”转头,她跟白荆说,“你可以拒绝她的。” 小孩子可爱的时候是天使,但也有?恶魔的一面。 这个小家伙也是! 俞召念太清楚她的伎俩了。 讲完睡前故事,下一步肯定就是陪睡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俞繁念就开始培养她独立睡觉的习惯。虽然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但绝对不?允许她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今晚刚好?也没事,不?然就讲一下睡前故事呗。”白荆小心翼翼地说,“咱们也不?是天天讲,偶尔嘛。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 俞召念:“……” “好?不?好?嘛,小姨。求求你了。我保证就听一个故事。” 俞召念还能说什么。 “随你们吧。” 反正只要有?白荆在,这家伙根本就不?受把控。俞家两姐妹都没什么耐心,说不?准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好?商量的。 但白荆不?一样。 在她那里,她从?不?会?拒绝。 “小姨,你也别走?嘛。我们一起听故事。” 俞召念冷不?丁来了句:“那是小鬼头才需要听的睡前故事,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不?听。我要走?了,去楼上睡觉了。” 说完,她正准备走?。 但在下一秒,感觉袖子被人拉住,她微顿,看向身旁的人,那人小声道:“你留下一起听呗。” 俞召念:“……” 白荆可怜巴巴地看向她,你总不?能留我一个人带这个小鬼吧。 俞召念:你也知道她不?好?带!还敢答应她讲睡前故事! 行行好?,行行好?。 白荆露出祈求的眼神。 俞召念鼻子哼出一口气,“只准听一个故事。” 俞谨兴奋地笑着说:“好?耶!” 这次白荆讲的是安徒生童话里的《海的女儿》的故事,她说,在大?海的深处,有?个鱼儿的王国。 海王有?6个美丽的女儿,尤其是小女儿比姐姐们更美丽,她善良纯洁,有?着美妙动听的声音。她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海里。老?祖母有?时会?给她们讲一些海上面新奇故事,使最小的公主心中充满了对海上面世界的憧憬和渴望。 到小公主十五岁时,她浮上了海面。 周围一切都新奇,她对一艘大?船里的英俊的王子一见钟情。这时,突然狂风骤雨,在这场风暴里,小人鱼救下了王子。并将他送上岸。没过一会?,刚好?有?一位年轻的姑娘,发现了王子。 王子以为是这位年轻的姑娘救了他,完全不?知道小人鱼的存在。 回到海里,小人鱼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姐姐们,同时也决定去找巫婆,打算化身人形,去岸上找她心爱的王子。 巫婆同她做交易:“如若王子因爱她而忘掉自己的父母并与她结为夫妇,那她将会?得到不灭的灵魂;如若王子和其他女子结婚,那小人鱼将会?在王子婚礼前一天早上死去,变回海里的泡沫……” “所以美丽善良的小人鱼,最后到底是拥有?不?灭的灵魂,还是变回海里的泡沫呢。” 白荆轻轻反问时,发现身旁的人并无回应,一大?一小的人儿已经睡着。 看着已经睡着的两个人,白荆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讲故事有?这么催眠的嘛。 她轻轻给她们都盖上了被子,屋内的温馨暖和,透着淡淡的香味,让人犯迷糊。她也开始犯困。 要不?躺一会?吧? 就躺一会?,等?会?再走?。 白荆在心里腹诽道。 但没想?到,这一睡就彻底睡死?过去了。 俞繁念到家睡觉前,都会?去俞谨的房间看一眼。 虽然她没有?陪她睡觉,但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开门看一眼。今天开门一看,觉得?奇怪。 透过房间的小夜灯的光,才发现屋内还躺着两个大?人。 “……”俞繁念小声嘀咕,“这几个家伙,又玩疯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 俞繁念关?门上,低头笑了笑。 俞召念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躺着听了一个故事,两眼一合,直接到天亮。 第二天她睁开眼,俞谨那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引入眼帘的是白荆的侧脸。 白荆合眼还在睡,她的睫毛很长。 以前俞召念就发现了,有?一次在教室里午睡,俞召念一个转头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睫毛覆盖整个眼周。 俞召念盯着她看了很久。 和此刻一样,她的眼里只有?她。 第85章 早上的阳光似乎和那年午后的阳光重合在一起,俞召念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轻轻在她的脸颊处留下一个吻。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的很长,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 “啪嗒”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俞谨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小……” 俞召念回头,立马做出嘘声噤言的动作,示意俞谨不?要发出声音。 俞谨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的。 白荆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反正醒来时,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一眼手机,立马翻身起床。 出了房间,大?家都入座在吃早餐。 “不?好?意思啊,昨晚……” “没事,去洗漱吧。等?你一起吃早餐。” “好?。” 她走?后,俞谨一双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俞召念,“小姨,你早上偷偷……” “闭嘴。”她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俞召念打断。 俞谨小嘴巴闭上,但还是想?说什么,“所以,小姨是不?是喜……” “我拒绝回答。” “……” “咦——” “小姨,你这个人,敢做不?敢当。”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要你管哦。” “切。” “小姨胆小鬼。” “略略略。” “……” 吃过早餐后,白荆出门工作。 没过一会?,俞召念收到了白荆的简讯。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俞谨很奇怪。】 俞召念:【怎么了?】 白荆:【老?盯着我傻笑。】 俞召念:【……】 白荆:【早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发生什么事情? 那肯定是没有?的。 俞召念:【没有?。别多想?。什么事情都没有?。】 收到了俞召念回的简讯,白荆有?点恍惚。 她怎么觉得?俞召念也奇奇怪怪的。 难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白荆一头雾水。 房间里。 俞召念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啊!” 一想?到早上她没有?克制住自己,亲了白荆的脸颊一下,还被俞谨那个小鬼给撞见了。 她就觉得?,自己对白荆的感情,就快要藏不?住了! 那个小家伙早上就鬼迷日眼的盯着白荆看,早晚会?出事。 唉—— 早知道她就忍住克制一下了。 但是! 真的无法克制啊!!! 那个脸蛋她早就想?亲了,只是之前因为两人都有?误会?。加上俞召念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更不?敢肆意妄为。 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第45章余生与你45 第四十五章 除夕夜来之前,白荆找好了武馆场地。 打?算年?后就开业。 武馆跟学校跟体育中心合作,接收单招运动员训练和参加各类比赛。 这是?白荆找了很多关系,才?拿到的合作。 这其中,多亏了何?合。 说起何?合,俞召念有点印象。 之前经常听白荆提起,说是?她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还有夏恬。 但俞召念记得之前白荆和她们不?是?闹的不?太愉快么,怎么现在? 白荆随口解释:“这事说来复杂,总之,要是?可以利用的关系,为?什么要跟过去拧那一口气呢。” 俞召念提醒她,“靠谱吗?”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之前白荆所在的‘熠星武馆’,好像也是?她两位朋友其中一位朋友介绍去的。最?后闹的不?欢而散,俞召念有点顾虑。 白荆说:“都是?老朋友了。” 就算不?靠谱,也没办法。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就得有熟人。要有门路和关系,要有可以罩着的人。 从前她白家有自己的根基,不?需要求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直到现在,俞召念才?试图开口问她:“白荆,当年?你家里……” “没什么,都过去了。”她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俞召念也没有继续再?问。 直到几天后,俞召念接到了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对方说,她是?何?合。 她在电话?里说,“你过来接一下小白吧,她喝多了。” 她喊她小白。 这是?一个?俞召念从没有听过的称呼,也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如?此亲昵的别称。 “好。” 俞召念应下话?后,驱车前往。 白荆自从决定创业后,每天早出晚归。 每次回来时,俞召念都感觉自己已经睡了一觉了。早上俞召念醒来,她也早就出门了。 俞召念提醒她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拼了。 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到要那么拼的地步,武馆也好,公司也罢,暂时开不?起来可以再?等等。 白荆每次都说,现在还差一笔资金。 但快要到了。 第86章 俞召念便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个?瞬间,她莫名有了心疼。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一定要拿冠军的她,现在每天都为?了生活在奔波。 可是?她似乎帮不?上她什么。 “小白就交给你了,回去注意?安全。”到了电话?里说的地方,俞召念的车刚停下,一身职业装的何?合搀扶着白荆到车前,将人交与她。 眼前的人,一头短发很干练。 她的口红应该是?刚补过,整个?人气场很足。 一路胡思乱想的俞召念,在她面前,气场弱了些?许。 尽管她开的车并不?差,尽管她的妆容很得体。可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没有人脉和资源。 她无法给白荆提供帮助。 就连社交,她都是?唯唯诺诺。 “谢谢你。” 何?合笑着说:“俞小姐,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她还记得自己?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她又说,“还是?当年?模样。” 俞召念颔首:“也是?变了不?少的。”一个?常年?不?与人社交的人,自然听不?懂一个?常年?混迹在各种酒局和生意?场上的老板的暗示和揶揄。她无比真诚的应对。 真诚的让人无法回应。 何?合失笑:“回去吧。” “嗯。” 接过白荆,扶她上了车。 一身酒味的白荆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这个?家伙,酒量并不?差的。能让她喝成这样,是?喝了多少啊。 俞召念微微蹙眉。 有点儿生气了。 她安顿好白荆后,转头往何?合的方向走?去。 “何?小姐。”她喊她。 何?合脚下的步子刚准备迈出,听到她的声音后,微微一顿,“怎么了吗?” 俞召念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白荆最?近具体在忙什么,这也怪我,平常没有多关心她。我知道她这几年?过得挺难的,其实很多事情?,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过我。”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如?果可以照顾到她的地方,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如?果照顾不?了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再?陷入这样的局面里。” “哦?”何?合觉得有点意?思,“你是?说,是?我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里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是?,我只希望她平安顺遂。”而不是?成为?多么厉害的人,或者是?赚很多钱。 何?合呵呵笑了两声后,说:“俞小姐,你经历的事情?,应该也不?少吧。在这个?社会,想要人脉和资源,岂是?张张嘴就有的。再?者,白荆这个?人,你不?了解她吗?” “她今天会是?这个?样子,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而不是来告诉我,我应该多照顾她,或者说是?,是?我让她陷入这样的局面。这个责任,我可不?认哦。” 什么意?思? 俞召念一脸困惑。 不?是?她,难道还能是自己不成? 何?合转身,摇了摇头道: “她就从没有没有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而求过任何?人。只有你,从头到尾,只有因为你的事情,她开口求过人。” “俞小姐,你还听不?明白吗?” “……” 从酒店到住所,俞召念一路开得很慢。 她的脑海里不?断在重?复何?合跟她说的话?,她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你就是?你了。 俞召念。 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就特别讨厌你。 “你肯定不?知道吧,白荆那个?家伙,是?为?了你转去北城高中的。她放弃体校单招的名额,跨越大半个?北城,换教练换地方训练,还换地方学习。都是?因为?你。” “她是?傻子,我也是?个?傻子。我也跟着她一起换。” “当然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当年?她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这六年?来,她是?怎么过来的,她肯定也没有告诉过你,对吧。” “还有,上次你被网暴,还被人线下人肉的事情?,后面事情?也都解决了;还有那个?叫什么郭德的,也被人打?了对吧。” “你的这些?事情?,都是?她找来找我帮忙摆平的。”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了吧!” “是?因为?,只要跟你有关的事情?,那个?家伙就会变得特别不?理智。甚至违背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外人看来,她白荆多么高高在上啊,以前是?白家的千金,是?比赛的冠军,是?队里的队长。” “可唯独在你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还有,你跟我说什么,不?要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里,你希望她平安顺遂。真是?可笑。她这么拼是?为?了谁啊,是?想证明给谁看啊。” “难道是?我吗?” “俞小姐,我拜托也麻烦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再?来跟我讲话?,好吗。” “……” 俞召念眼泪温顿。 眼眶红了一圈。 何?合说的那些?事情?,她确实都不?知道。 白荆从未与她提及。 “你怎么那么傻啊。”俞召念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喝的不?省人事的白荆,心里又气又心疼。 第87章 那晚,俞召念留在了白荆的房间里。 她喝的很多,整个?人晕乎乎的。连站都站不?稳,俞召念只能帮她换好衣服。用毛巾简单帮她擦拭了一下身体,将她的衣服褪去时,才?发现她的膝盖都是?淤青,还有小腿处有一条很长的疤。 身体的其他地方,大大小小都是?伤疤。 就连额头都是?。 以前俞召念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身体,知道她经常受伤,但是?不?知道身体有这么多的伤疤。 每一处的伤疤都不?一样。 “这个?傻子!” 俞召念泣不?成声。 听到她的哭声后,白荆似乎清醒了些?。她哼哼唧唧道:“嗯~” “我这是?在哪里啊。”头还有些?痛,白荆揉了揉脑袋。她抬眼看清楚身旁的人后,迷迷糊糊道,“阿念……” 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整个?人变得特别开心,便拉着她问,“你怎么在我房间里。”但想了想似乎不?对,又问,“你怎么来找我了?” “你知道我在哪里呀。” 俞召念没回应,就是?一直哭。 白荆也慌了,“你怎么哭了,不?要哭好不?好。” “我听话?,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你别丢下我,让我一个?人。” “你也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她越说俞召念越发哭的厉害。 过去的误会,不?说自破。 俞召念一把将她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白荆,你真的是?一个?大傻子吧!” 白荆被她抱的快喘不?上气。 在空隙里,她说:“我才?不?是?傻子。” “你就是?。” “不?过,你说我是?,我就是?。” “呜呜呜呜。” 俞召念的哭声,让白荆心疼。 她从俞召念的怀里挣脱,反手将她抱进了怀里。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也带着哭腔说,“阿念,我真的好想你啊。” 想这个?字,像是?触发了两人的泪腺。 白荆的泪落在了俞召念的肩膀上,她再?也无法压克住内心的躁动,抬头一个?吻落在了眼前人的唇间。 她的唇软软的,和脸颊不?一样。 混杂着酒精的气息,俞召念也仿佛感觉自己有点儿醉了。 这个?吻来的突然,俞召念没同人亲吻过。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 反倒是?白荆在她的唇要离开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第46章余生与你46修 第四十六章 一夜旖旎。 衣服凌乱了一地。 昨晚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第二天俞召念醒来,轻轻哼唧了句。 一看地面,战功赫赫。 好家伙,衣服散了一地。 她的内/衣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胳膊也抬不起来。 昨晚确实?有点疯狂······ “唔。” 俞召念都不好意思回想,压克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终于爆发。 扑哧—— 俞召念忍不住想笑。 散打教练果然是散打教练,喝了酒还那么······ 嗯。 有力气。 听到动静后?,白荆也从睡梦中醒来。 她见眼前此情?此景,定睛呆住。似乎在回想已?经断片的记忆。俞召念见她这反应,吐槽道:“白教练,你该不会想不认账吧!” 昨晚,确实?喝多了。 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白荆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回想。 昨晚…… 零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浮现,想不起具体是从哪里开始的,反正两人的身体是渴望许久。 只要一触碰,便一发不可收拾。 让人面红心跳。 “我?哪敢不认账。”白荆道,“就是怕你受委屈。” 自从知道了自己在白荆那里分量是那么重后?,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我?没有受委屈啊。” 她咬了咬嘴唇肯定道:“白教练……” “嗯。” “力气很?大。” “表现不错。” 初次体验,挺满意的。 “所?以,俞小姐,这是夸我?活很?好的意思吗。” “喂,你!” “那我?委婉点。”白荆补了句,“就是我?的身体还行。对吧。” “……” 这又委婉到哪里去了!!! 好嘛。 白荆一把将她搂住,闭上眼睛,贪恋她身上的味道,“好不真实?啊。” 像是一场梦。 俞召念突然咬了她一口,“这下白教练觉得真实?了吗?” 痛感袭来,不是梦境。 而是真切发生的。 白荆扑哧笑了声,附身吻了上去。 她可舍不得咬她。 缠绵细腻的吻让两人再?一次陷入漩涡…… 俞繁念发现两人不对时,她们俩早就已?经暗渡陈仓地睡在一起了。自从那天一夜缠绵后?,两人只要一对上眼,就浑身发软。 积攒了六年的思念,情?感再?也无法克制住。 身体反应最先给予反馈,连着几天晚上都彼此缠绵。 第88章 俞召念每晚都被折腾得不行,一到白天就补觉。 白荆却越发精神了,像是补充到了能量。 俞繁念瞧见她们俩这般,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有点不太对劲哦。” “有吗?”俞召念最先否定。 俞繁念笑而不语。 白荆耳根子微微泛红。 “注意身体。”俞繁念冷不丁丢下一句话,俞召念才反应过来,她姐暗示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是过来人,自然一眼就瞧出了猫腻。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荆一把将她抱住,又要亲她。俞召念捂住了嘴,表示拒绝:“白荆!姐姐都说让我?们注意身体了!纵欲过度容易肾虚!” 难怪最近她这么缺觉! 跟掉进睡坑一样,瘫一个地方倒头?就睡。 白荆两眼迷离:“可是我?想你嘛。” 自从两人发生了亲密关?系后?,在床上的白荆跟平常的她,完全不一样。 平常的她,正经、靠谱,忙于事业。 但到了床/上…… 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俞召念想逃都逃不掉。 甚至有天她还在她的耳朵旁边跟她说,“阿念,我?想看你穿黑/丝跟包/臀裙。你就穿给我?一个人看,好吗?” “……” 她一直都觉得白荆禁欲,冷静,沉着。 不贪图美色的。 但最近发现,她花样可真多! 每天都不一样。 “白荆啊,白荆。你真的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白荆却一把将她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阿念,我?忍了好多年。好多好多年。直到现在,我?才真切的感觉到原来你在我?的身边。” “我?想你的全部。” “一直都是。” 这些年来,俞召念一直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白荆从未离开过。她很?喜欢她,从一开始就是。 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两人都不认识,她就因?为她转校到到北城高中。她也不知道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的保护神从未离开过。 两人彼此确定心意,白荆真诚告白,表明她的心意。 她说:“阿念,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直到天荒地老。” 俞召念流泪答应她,“好。” 在新年伊始,两人确定了关?系。 成?为了彼此的女朋友,互相照顾。 除夕夜那晚,两人穿着同款红色毛衣到楼下。她们给俞谨准备了新年红包,两人往那里一站,不说自明。 俞谨还记得之前她小姨做的事情?,见状赶忙说:“小姨,你这是拿下白教练了嘛。小姨你总算胆子大了一点了!” “你个小家伙!”俞召念生怕她把那天的事情?抖出来,赶忙说,“大人的事情?不要掺合。” “略略略。” 除夕春节,苏姨要回老家过年。 以往苏姨回家过年,俞繁念都是点的外卖。今年她本来以为也要点外卖,但白荆说,她会做。 俞召念在厨房给她打下手,俞繁念在客厅陪俞谨玩。 虽然跟传统的家庭大相径庭,但一家人却其乐融融。俞繁念再?次觉得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如?果当?初她选择忍气吞声,继续委屈求全。 不仅仅是她在深渊泥潭里,就连她的女儿也会一辈子困在那个地方。 别说天伦之乐了,她会被规训,她的女儿也会成?为家庭不和的牺牲品。 在很?久以前,人们喊着口号:“妇女能顶半边天。”却在几十年后?,在意识到女性强大后?,开始不断打压、否定。 甚至以爱情?为幻想,让她们去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她们才是爱的本体,她们在哪里,家才会在哪里。 她们想要爱谁,谁才会风生水起。 白荆做了一桌子的年夜饭,红烧鱼意味着年年有余;黄豆闷猪脚,意味着脚下有路;鸡鸭鹅一并上场,家里吃穿都不愁。日子是越过越好,从前的苦日子,全部都过去了。 俞繁念举杯:“今年真的非常开心,感谢各位。” “往后?,我?们互帮互助。”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厚厚一沓红包,她是家里的顶梁柱,保护着她的家人。虽然她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但在此刻,她无比高大。 一开始白荆还不好意思收,但俞召念和俞谨都让她收下。 “白教练,我?们都是一家人啦。” 小家伙嘴巴甜,懂察言观色。 这句我?们都是一家人,让白荆无法拒绝。 谁能抵得住这句话的诱惑力。 在国外的那六年,她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至暗时刻。 她想念国内的生活,她想念她的父母,她想念俞召念。可是,她一无所?是。 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现在,她再?次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那盏为她点亮的灯,让她可以坦然地去面对过去破败不堪。 吃过年夜饭后?,白荆提议去放烟火。 上一次两人一起放烟火,已?经是七年前了。 第89章 那时候小俞谨都还没出生呢,那一年俞召念还在念高中,那个时候两人还没有分开。 听说要去放烟火,俞谨兴奋的不行。 “去去去,我?去!” 俞繁念说:“我?就不去了,我?想在家补个觉。”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过年这几天可以稍微休息下。俞繁念平常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姐,你也一起去呗。很?难得的。” “改天吧。” 见她面色疲倦,俞召念也没有再?强求。 “那我?们去了,晚点回来。” “嗯。” 出发去郊区的路上,俞谨心里想着,等会回来的时候,给她妈妈带宵夜。 “小姨,我?妈妈最喜欢吃楼下那家宵夜店的炒粉和烧烤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好不好。” “好哦。” “还有,小姨,你等下要拍视频给我?妈妈看。” “好的。大小姐。” 要么说生个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 这才俞谨放宽心,可以踏实?去放烟火了。 “小姨,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放过烟火呢。我?是不是很?土啊。” “扑哧。”俞召念没忍住笑了,“傻瓜,是城里禁放烟火。不是你土。” “哦~”俞谨嘟囔着说,“那是不是幼儿园其他小朋友说我?没有放过烟火很?土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反驳她们,这才不是土呢。是我?们遵守城市规则喽。” “是哦,是哦。” “那小姨……” “你歇一下,话太多了。” “……” 好吧。 两分钟后?—— “小姨,我?们快到了嘛。我?很?想放烟火了。” “……” 俞召念很?无奈地看了一眼白荆,白荆宠溺地回:“快到了。俞谨小朋友再?等等哦。” “好耶。” “小姨,白教练。我?好像很?幸福哦。” 俞召念敷衍道:“是是是。” 幸福幸福。 白荆微微侧过头?,对身边的人小声道:“阿念,我?们也是。” 好幸福。 第47章余生与你47 第?四十七章 年后,白荆与他?人合资的武术馆开业。 同时也成立了‘念荆’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白荆为法人,俞召念为股东合伙人,兼会计。 两人算是合伙开了公?司。 公?司启动资金白荆自己去拉了一部分,余下?的是俞家两姐妹凑了一些。 俞召念是会计,对公?司报税走账,资金入股和分配这一块比较擅长。之前她?在外面接的兼职,也跟这些有关。 有了她?的帮助,白荆的公?司从注册到成立,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提交资料,等审核,很快就通过了。 做这件事情之前,总觉得很难。 等真正去做时,却发?现出奇的顺利。 拿到营业执照时,俞召念笑着对白荆说:“恭喜啊,白总。以后有自己的武馆和公?司喽。” 就像是有了站稳脚跟的底气一样,本以为是烂尾的生活篇章,却在下?一秒,有了转机。 白荆一把将她?抱住:“谢谢你,阿念。” 因为有你,所有的一切才会这么顺利。 因为有你,很多之前没敢想的事情,才敢壮胆去想、去做。 “我也谢谢你。”俞召念回。因为有你,我也试着去踏出自己的舒适圈。去做很多以前觉得没可能的事情,去成为自己以前没敢想成为的人。 “那以后,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公?司成立后,俞召念也开始变得忙碌。 自己当老板跟当员工可不一样,很多事情要自己上心。武馆那边,俞召念帮不上什?么忙。不在她?的专业领域内,但是这家体育文化?有限公?司,需要俞召念负责打理。 公?司要运营,就得招人干活。 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文体赛事活动策划、体育用品的销售、文化?艺术表演策划、舞台造型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等等。 还要招聘武术散打教练和助教以及课程顾问和销售。 当把这些计划表列出来,准备实?施时,俞召念恨不得自己有分身。终于可以体会她?姐忙碌的日常是怎么度过的,大大小?小?都是事情。 果然想从别人口袋里赚钱,不是件容易事。 新公?司刚成立,需要人脉和资源,少不的应酬。 俞召念不去,就得白荆去。 白天白荆要忙武馆的事,俞召念也不忍心。 很多应酬,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 刚开始也踩了不少坑。 请人吃饭,最后拜托的事情人家嘴上说的很好,但转身忘个精光。名片笑嘻嘻的拿了,背过身子丢哪里都不知道。 公?司刚成立的那半个月,俞召念仿佛被掏空。 每天忙的脚不着地。 家里的三个大人每天都很忙,别说是一起吃饭了,一天能见上一面一起吃个饭,在俞谨来说,都算是奢侈的。 她?每天都会问苏姨,妈妈呢。 苏姨回,在忙。 那小?姨呢。 也在忙。 第90章 白教练咧。 在武馆。 “那我去找白教练!” 散打俞谨挺喜欢的,也一直坚持在学?。 只是最近这阵子白荆特别忙,没办法上她?的私教课。俞谨来了,也只能跟班一起训练。 小?家伙受不了家里没人陪她?的孤独,决定?在午睡醒来后,去找白荆。 她?吃午饭的时候,跟苏姨提了一嘴。 但苏姨没放在心上。 之前白荆都会在家里给她?上私教课,因为俞谨喜欢散打,俞繁念把家里的书房稍微改装了一下?。 空出一块地方铺上垫子,也买了散打的装备。 苏姨就以为小?家伙说去找白教练是等她?回来给她?上课,吃过中饭,她?收拾好卫生,安顿好俞谨午睡,就出门买东西了。 等她?回来时,打算喊俞谨起来是午后点?心。 但推开门,发?现俞谨不见了。 她?打她?的电话发?现手表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苏姨立马慌了,赶紧给俞召念通电话,说俞谨不见了。 苏姨在电话里急的哭红了眼,“我就出门买个东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召念,这可怎么办啊!” “我、我还不敢告诉繁念……” “苏姨,你先别着急。”俞召念听后,她?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尽力安抚,“家里都找过了吗,厕所有吗?” “没有。我都找了。” “电话也打不通,是吗?” “对,对。” “俞谨平常很乖的,不会离家出走,她?今天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好、好像是说了要去找白教练,我以为她?是要在家等她?来的。会不会是去武馆找白教练了啊!” 俞召念大概了解了情况,“苏姨,我现在打电话给白荆问一下?。我给你个地址,你现在过去。别急,没事的。” “好。我就去,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后,俞召念立马拨通了白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八成是在上课。 “唉——” 这个小?鬼! 俞召念只能从公司出发去武馆,“俞谨,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俞召念还在路上,就接到了白荆的回电。 她?立马接起,那边白荆在喘气:“喂,阿念,俞谨她?……” 俞召念也有点?怕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立马说:“对,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事。俞谨不在家,是去了你那吗?” “嗯,刚刚到。我也吓了一跳。她?自己一个人跑来的!” “呼——” 俞召念松了一口气。 “这个家伙,等晚上我跟她?妈说。让她?妈收拾她?!” “等你来再说吧。” “好。” 俞召念停好车,冲进武馆。 一把揪住俞谨的耳朵,本来说好了晚上跟她?妈说,让她?妈收拾她?。但俞召念越想越气,这个小?鬼! 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一个人出门! 也不跟家里大人说一句! “俞谨,你皮紧了是不是!” 俞谨委屈巴巴的,她?的小?脸蛋通红。 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总之,一路肯定?没少折腾。 汗渍都挂满了脸颊处粘着头发?丝。 “我跟苏姨说了,我来找白教练的!谁叫你们一个个都不在家,没人陪我玩,也没有人管我!”小?家伙也气鼓鼓的,一字一顿在控诉。 “那我们都在忙啊!”俞召念也在气头上,“你一个人出门,手表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我们会担心的吗?你这不是在添乱吗?” “是啊。你们都忙!”俞谨气呼呼道,“那么忙为什?么还要生我,那么忙的话,为什?么还要说会照顾我!说做什?么都会陪我!你们大人说话不算数!讨厌你们!” “哼!” 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俞召念。 显然在生气。 俞召念身子微顿。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说讨厌这个词。 白荆过来打圆场,“好啦,俞谨她?的电话手表没电了。”然后凑在俞召念耳边说,“这家伙走路好久的路,才到的。你少说两句。” 好在白荆的武馆离家不是很远,之前白荆带她?走过一次,她?记性也好,也能记得住。 俞召念看着她?颈肩,还粘着细汗。 脸蛋到耳朵都走的通红,嘴都起皮了。这么冷的天,这家伙可真是个犟种啊! 俞召念还在气头上。 白荆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没事就行。” 说完,她?附身蹲在小?家伙跟前,耐心安抚道:“好啦。俞谨,等会白教练带你去吃好的。” “我不要!” “不喜欢你们大人了!” 嗬! 俞召念听这话,又气上了,“你别哄她?,这家伙还学?会了发?脾气了!我们大人在努力工作,也没有再休息啊!” “是啊。你们都忙。忙就可以不管我了,对吗?是我让你们这么忙的吗?” 她?回过头,红着眼。 一脸委屈。 那一刻,俞召念似乎看到了小?时候同大人争论的自己。道不尽一肚子的委屈,小?时候的自己发?出的那个回旋镖,似乎打在了此刻自己的身上。 第91章 在俞召念的记忆里,父亲常年不着家。 母亲宋爱春是家庭主妇,她?倒是每天都在家。但因为父亲给的生活费不够,她?只能做一些手工活来添补家用。 为了多赚几块钱,宋爱春每天都会坐在桌子前的做手工活。 俞繁念年长俞召念几岁,她?会在饭后帮忙一起干活。俞召念年纪小?,还贪玩。 宋爱春让她?写?作业,她?就想着跳皮筋。让她?帮忙干活,她?就想皮上天。 还想拉着俞繁念跟她?一起玩,被俞繁念拒绝后,她?开始撒泼打滚。宋爱春忙了一天,到了晚上也不能休息,就只是为了多赚几块钱添补家用。 俞召念一闹,好言相劝了几句,她?不但没安生,反而闹的越发?起劲了。 宋爱春脾气也急,见哄不了,没别的法子,就直接开揍。 挨揍的俞召念放声大哭,一张小?脸皱巴巴地哭诉:“又不是我让你这么辛苦的赚钱!别人的爸妈都会辅导小?孩写?作业,就你们根本不管我!就只知道叫我写?作业,写?作业,我不会怎么写?啊!” “又不让我出去玩,在家你们不陪我玩。” “我这么小?,我干什?么活啊。” “呜呜呜呜。” “我讨厌你们。” “我也讨厌这个家!” “……” 人甚至不能共情小?时候的自己,俞召念突然觉得好笑。 大人的世界,哪里像小?孩子想的这么简单。 每个人看到的角度都不一样。 但是小?孩子的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俞召念鼻子一酸,慢慢蹲在地上,同俞谨对视,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她?轻轻地抱着她?说:“俞谨,刚刚是小?姨不对。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们太忙了。没有空陪你。” “但是——” “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出门,是不对的哦。” “因为我们都会担心你。” “下?次你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可以跟着小?姨和白教练或者是你妈妈一起出门。但是,不可以一个人出门。” “好不好。” 第48章余生与你48 第四?十八章 在俞召念看来,如果童年时期在自己哭诉委屈的时候,母亲是温和地哄她一下。或者?是耐心地听她完自己在意的事情,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性格,不会那么极端、敏感和变扭。 甚至是和人相处时,不会觉得不太舒服。 可?是,并没?有。 母亲向来不会惯着她。 别耐心哄着她了,不吼她不揍她都算好的了。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从小生活在那样喜怒无常的环境里?,她受母亲的影响,导致她的情绪,也变得起伏不定。 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会很偏激。 把所有事情都想的特?别糟糕。 甚至想把全世界都想炸掉。 所以她没?有耐心,表面上看着她很平和,不话,很能忍耐。其实就是在等一个爆发的点,像是一杯水,每次别人给?她的情绪,就像是往杯子里?倒水。 满出来的时候,就是到了她无法再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了。 到那时她的世界将完全封闭,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无法听进去。她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折磨自己。 直到她将自己驯服。 不言不语不吃,用?非常极端和暴力的方式。 只有这样,她才会听自己的话。 她没?有耐心去给?小朋友讲睡觉故事,是因为她从没?有被那样温柔对待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温柔。 但是白荆不一样。 白荆像是一棵大树,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始终站在原地,不受外界的干扰。 她的耐心是从内到外的,从不外泄情绪。 所以俞谨很喜欢她。 是因为在白荆完全可?以兜住任何一个人的情绪,这也是她最吸引人的一点。 而过去俞召念对俞谨耐心沟通,她只是东施效颦,在遇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时,还是会非常暴躁易怒。 直到小时候的回旋镖打在她自己身上时,她才意识到,她跟过去和解了。她发自于内心的接受了她的过去,以及当?下。 所以她和俞谨道歉,像是和小时候的自己道歉一样。 她可?以完全脱离她的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影响,她可?以完全脱离她的母亲,带给?她的影响了。 不再害怕成为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大人。 接受每一个真实状态下的她。 因为她可?以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 晚上回到家,俞繁念知道这事后,原本?是打算罚俞谨到角落里?罚站的。但这小屁孩主动?认错,自己不应该一个人独自出门。 “妈妈,对不起。” “小姨,对不起。” “白教练,也对不起。” “还有苏姨。” 小屁孩下午的情绪得到安抚,还吃了好吃的。大人先认错,小孩子自然?也有样学样,知道自己一个人跑出门是不对的。家里?的大人会担心,她也理解了家里?的大人平常要工作。 以后她会乖乖的。 俞繁念叹了口气:“明天妈妈休息一天,我们一家人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第92章 俞谨小心翼翼地问:“妈妈,这是真的吗?” 俞繁念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是真的。” “哇!简直是太棒了!” “那妈妈,今天晚上你可?以陪我睡觉嘛。” “俞谨,”俞繁念面无表情地,“你得寸进尺了哦。” “好嘛,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小家伙嘴巴鼓鼓的。 白荆哄她:“好啦。白教练和小姨给?你讲故事,你妈妈她累了一天,让她好好休息。” 小朋友脸上放晴:“讲睡前故事吗?” “对啊。” “好耶。” 大人们纷纷摇头。 唉。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罢,她便回了房间。 乖乖躺在床上等听睡前故事。 “你们俩……”俞繁念想要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今天也辛苦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给?她讲什么睡前故事,让她自己睡也是可?以的。” “那家伙擅长得寸进尺。” “没?事,”白荆,“偶尔讲一次。” “不止一次了吧?” 显然?上次讲故事讲着讲着,在小家伙的房间里?睡着了,俞繁念也是知道的。 “那就偶尔两三次吧。” “你们啊——” “哎呀,姐姐~” “算了。我也管不到你们,总之,自己也别太累了。”俞繁念说完,准备走?人,被俞召念喊住,“姐,你等一下。” 白荆见状,了句,“我去房间陪俞谨,你们聊。” 她走?后,俞召念到俞繁念跟前说:“姐,你,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啊。” 俞繁念思忖了会回:“也还好吧。” 俞召念笑了笑:“我今天知道俞谨一个人跑出门,找到她时,我凶了她。当?她哭着诉自己的委屈时,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我自己。有句话怎么来着,我们在成年后,甚至无法共情到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我今天主动?和她道歉,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对话一样。” 俞繁念沉默了一会。 俞召念:“你,妈妈那时候,是不是也很闹心啊。生了一个女?儿,但却跟儿子一样调皮。家里?还没?有儿子,被人反复提起。每一次被人起时,就像是伤口被人又撒了一把盐。” 姐妹俩很少谈心,原生家庭像是她们俩不可?以提及的事情一样。俞召念觉得母亲偏心,对她和姐姐的态度不一样。大多数时候,俞繁念似乎遗传了父亲的冷漠,很多时候她都不发表自己的言论。 就看着俞召念挨打,看着她委屈的哭。 偶尔她俞繁念还会对她颐指气使?,俞召念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丫鬟。没?人把她当?回事,所以她拼命地在要话语权。 要到最后,发现很可?笑。 怎么跳,都跳不出自己对自己困囿。 “事情都过去了,已经不太重要了呢。”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对比俞召念的敏感,变扭,和自我矛盾。俞繁念向来果断,大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放下面子就是干。 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即便是错的,她也能回归正道。只要是她想走?。 就能走?。 吃一堑长一智,是她的至理名言。 “可?是,我时常会怪自己。”犹豫了好久,俞召念决定坦诚相待。她似乎从没?有跟旁人提及,这些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第一反应,都是在怪她自己。 母亲宋爱春选择从顶楼一跃而下的那天,她其实是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但是她没?有去关心她,甚至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跟她话。而是抱怨她,为什么今天的菜,这么咸。 宋爱春故去的那年,俞繁念已经考上了大学,不在家住了。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外出到庙里?祈求神明,以往她会叠很多黄金裱纸,买很多纸钱烧于神明。 可?是那天,家里?所有的黄金裱纸全部都没?有了。 就连平常供着的香火,都是暗的。 家里?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到俞召念觉得这个家很陌生。对于她的抱怨,宋爱春并未理会,而是低头吃饭。 吃过饭后,她自顾自去厨房洗了碗。 俞召念下午还有课,见母亲对她爱答不理,心里?也有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母亲一言不合就不话。 然?后一个人在角落里?,去做她的手工活。 俞召念以为那天和往常一样,母亲只是心情不好。 她自己在角落里?呆一会就会好起来的,可?谁知道,她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来班上找她。 家里?出事了,让她赶紧回家。 …… 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如同藤蔓。 每想起一次,就一点点爬满了俞召念的内心深处。密不透风,让她窒息。另外一个她,随时可?以化身恶魔,去折磨她自己。 她:“姐,如果那天,是你在家的话,是不是事情的结局,就会不一样啊。” 可?偏偏是她。 是她这个,粗心大意,还爱抱怨的人。 这么多年,俞繁念还是第一次听俞召念主动?起这些事。 俞繁念深深呼出一口气,从大衣里?掏出了一根细烟,走?到了窗前。打开窗户后,点燃了烟。 第93章 一阵冷风袭来。 十分醒脑。 在烟雾缭绕里?,俞繁念失笑:“召念,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 “甚至有点圣母心泛滥,还有点善良过了头。更直白点是,你真实的让人觉得无力招架。” 俞召念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俞繁念目光飘渺: “也是,你没?有经历男女?关系。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子女?。更不知道,什么是人各有命。更不知道,什么叫人是可?以装出来的。”俞繁念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你是不是从小觉得,我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我也很乖巧听话,对吧。” “其实那都是错觉,我这个人有时候挺冷漠的。” “我甚至有时候会利用?我周边的关系,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没?有你觉得的那么面面俱到。很多时候,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伪装。”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可?以没?有原则和底线。” “包括我们的母亲也是。” “你觉得她可?怜,为了这个家付出很多。可?是,命运给?了她很多次选择重来的机会,但她没?有一次把握住的。反而剑走?偏锋。” “你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出轨在外面有个家吗?” “又或者?是,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流产那么多次,直到身体破败不堪吗?” 俞召念没?话。 就她知道的,难道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儿子吗? 俞繁念失笑: “那是因为——” “她也出轨了。” 第49章余生与你49 第四十九章 俞繁念懂事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原生家庭似乎跟被人家不一样。 母亲过于卑微,父亲是?个甩手掌柜。 明面上大家看到的,是?俞母在为这个家付出。她拉扯两?个女儿长大,她为了给俞家延续香火,一直在怀孕和流产。 走投无路,求于神明。 最后归于虚无。 那些她藏着的秘密,以为无人知晓。 但在俞繁念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因为她见过母亲跟不同的男人,在家里发生关系。所以成年后,她的价值观也有所动摇。她一度认为,只要跟男人发现关系,所有一切,她想?要的都会?有。 事实证明,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念书时她在学校就?跟男老师男同学关系暧昧,优先拿到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出来工作后,跟公司领导关系也很亲密,拿到了内部资源。 就?连现在,她有很多人脉和资源,有一部分是?靠和男人接触,才带来的。 她知道自己无依无靠,想?要快速在北城站稳跟脚,只有靠男女关系的交易,才能给她便利。以此获得资源。 等价交换。 这是?另外一个她自己。 并不光彩,甚至有点不择手段,这也是?她从未与人提及的。 所以她从不跟俞召念谈论感情?事宜,因为她妹妹和她的三观价值观不一样。 她妹妹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即便对方杳无音讯,销声匿迹,她都可以一直等。一直等。 直到那个人再次出现。 此一生一世只忠于一个人。 但她俞繁念不一样。 她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不同的人,给她提供不同的利益交易。所以很多人,即便她明面上是?拒绝的,但只要她有需要,照样可以利用起来。 这些都是?她从她母亲身?上学来的。 一个被封建思想?局限的女人,需要依附家庭,需要男人的关心和在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但一个男人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很多异性的在意。 她乐于服务于每一位她可以接触到的男性,或是?魅男,或是?愉快交流时的快感,亦或者是?偷腥后的快感。 尤其跟父亲分居后的那几年。 因为跟不同异性发生性关系,导致身?体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加上频繁流产,所以俞召念出生后,她的身?体大不如前。 即便如此,人一旦有了贪念,就?无法自控。 她内心的贪欲,只会?越来越膨胀。 至于她用的什么方法去祈求欢愉,俞繁念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庙里的神明,可以是?救世主,也可以是?恶魔。 看人内心是?如何定义?的。 但最可怕的是?,俞繁念在婚后也面临着同母亲相同的困境。她无法在一个男人获得她需要的东西,内心像是?无底洞,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需要爱、需要物质、需要陪伴。 需要旁人的理解,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都做不到的忠诚,却要求对方始终如一。 人性的复杂,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里,相互折磨着彼此。 女性在呐喊着不公平,她们被三从四德,被相夫教子?所约束。但男性却可以在婚后,光明正大去面对内心的贪欲,可以来者不拒。可以放飞自我。 俞繁念试图约束自己,让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归于丈夫,归于家庭,可是?她发现她也做不到。 她的枯萎来源于她试图压住内心的欲望和贪念,那是?她补充能量的来源。 “你看,人这种东西,多么可怕。”俞繁念掐灭了烟,挑眉看向俞召念道,“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带,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第94章 “所以,召念啊。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是?非对错。” “放过自己,这才是?生活。” …… 俞繁念说的那些话,俞召念消化?了很久。 甚至有一瞬,她都不认识站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那些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她从未察觉。 是?因为她无条件信任她的母亲,将?她的母亲视为她的天。在她的世界里,母亲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即便一次又一次,母亲将?她视为情?绪的垃圾桶,非打?即骂,但她都会?接受。是?因为她在意她的母亲。 这些年她一直处于愧疚之中,是?她和自己的母亲绑得太紧了。 她将她母亲所遇到的苦难,归在她自己身?上。 可她却忘记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即便是?亲人亦是?如此,大家都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她们需要度过的苦难和完成的使命。 疯子和天才是一念之差,人的贪欲也是?。 人因为有了欲望,生活才会?是?五颜六色的。嗔痴贪念,眼舌耳鼻,构成了人世间。但如果?内心的欲望变成了不见底的贪念,就?会?被反噬。 世间男女都一样。 俞召念醍醐灌顶。 她失笑。 过去她一直都是?小孩子?的心态看这个世界,所以讨厌社交,对很多事情?都会?产生排斥的心理状态。但其实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是?哪一种生活方式,都不过是?为了谋生。 最后向死而生。 所以她的母亲宋爱春女士,只是?提早完成了她自己的使命。而不是?被迫选择结束她的一生。 她的离去,跟她俞召念也没有关系。 是?她自己的选择。 “呜呜呜呜。” “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问题。” “我没有错。” “错的也不是?我。” “谁都没有错。” “……” 俞召念在黑夜里,突然情?绪爆发,崩溃痛哭。 白荆听到声音后立马起身?,她迷迷糊糊地将?她抱住:“阿念,你怎么了?” 俞召念浑身?在发颤,她依偎在白荆的怀里,抽泣道:“白荆,我可以直面过去的事情?了。我觉得我放过了我自己。” “那你呢。” “你放过你自己了吗?” 良久。 白荆才回,“阿念,我从没有去怪我自己什么。我只是?有点遗憾。”白荆和俞召念的脾性不一样,她从小被爱包围着,她有自己的热爱和喜欢。 即便是?被打?倒在地,她依旧可以站起来。 积极乐观地去面对生活。 但她也会?有阴暗和不堪的另外一面,只是?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 不管发生了多么大的变故,她都会?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舔伤口。 “你遗憾什么。” 白荆微顿:“遗憾六年前离开了北城,错过了很多。” 俞召念吸了吸鼻子?:“我听何合说,六年前你家里发生了变故……” 白荆没接话。 俞召念说:“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告诉我。只是?那天你喝多了,我去接你的时候,何合跟我闲聊了几句。”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白荆回,“无非是?亲信了小人,我的父亲为此背锅,面临牢狱之灾。为了不让我受到牵连,就?以出国训练为由,把?我送出国了。” “但后面不知道是?案子?牵扯的人太多还?是?不方便查,我的父亲在狱中自杀。我的母亲后来也在家中自缢,所以那几年我不知道怎么回来去面对这些事情?。” 俞召念听到这里,刷地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当初结交的世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查明真?相。大家都对我避之不见,也碰了很多壁。”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你父母的遗体和遗物呢。” 白荆微微哽咽:“是?何家帮忙料理后事的,其实在最开始,我怀疑这件事情?跟何家也有关系。但是?我没有证据,而且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这也是?后来的这几年,白荆一直拒绝跟何合接触来往的关键。 当初家里的很多生意,白何两?家都是?一起接手的。最后工程出了问题,白家被推了出去,但何家却相安无事。 这里面其中的门道,白荆想?去查,却无从下手。 “后来何合也跟我解释了当年的事情?,说她去顶替我去参赛的名额,不是?她操作的。她不会?对我那样,包括我家里的事情?,都跟她何家没关系。而是?跟上面的人有关系。我不知道信不信,但是?我没有背景和实力去跟她们斗了。再加上后来,你出了事,我在北城没有其他人脉,她何合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所以郭德是?你去找何合,然后她安排的人去教训的他吗?” “嗯。” 俞召念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啊。白荆。” “我总拖累你。” 白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阿念,我刚开始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因为对我来说,我的父母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我却同时失去了他们。那个时候,我自己也失去了参加比赛拿冠军的名额。我的人生跌入谷底。” 第95章 “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删除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逃避和回避你。是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你的身边,我自己都岌岌可危,我无法保护你。只会伤害到你,所以我选择消失。”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没有根了。” “我想回北城。” “我也想见你。” “只是我自己自己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所以我……” “没关系的。”俞召念身体微微颤抖,“白荆,真的都没关系的。等开春后,我们去看看爸妈好不好。” “以后,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的。” “那些过去的风雨,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第50章余生与你50 第五十章 两人误会彻底解开,俞召念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白荆也把过去一直堆积在她心里的事情,坦诚相待。从前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身边的人,去说那些让她浑身冰冷的现实。 是因为她自己都无法消化,又该如何跟别人开口。 她说没有在责怪自己,只是有些遗憾。遗憾六年前,她离开了北城。 但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父亲在狱中自杀,母亲在家中自缢,家破人亡。作为子女,她没有送自己的父母最后一程。 她从小生活的家,也被查封,拍卖。 所有她和父母生活的痕迹,全部都被划掉了。她的人生轨迹,完全被打乱。她整个人被压在生活最低处。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从一个被疼爱的小公主,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孩。 她每天都在痛苦度过,整夜失眠,焦虑,所谓遗憾,是自责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责怪自己太过于天真,又怪自己太过于胆小和怯弱。 不敢去面对现实事实,更不敢去查明真相。 因为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有些人想让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不想让你看到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而在这背后,牵扯到利益链不敢猜测,也无法想象。 白荆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从小她脚踏实地,从训练到参赛,走的每一步,她都规规矩矩,清清白白。 很多运动员为了比赛可以拿奖,年龄是假的,体重是假的,就连比赛都可以作假。 都说太过于较真的人活得很痛苦,白荆的父母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尽管她认为自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散打这个领域,打出了一点成绩。可这背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父母早就为了她打好了关系。 只是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所以在没有了父母的庇佑后,她赤手空拳去跟这个社会的另外一面硬碰硬,最后得到的,只有一身伤。 只有在受伤后,她才知道,原来靠自己的力量,是有多么微不足道。 开春后的北城,依旧泛着冷气。 两人驱车前往墓园。 越往墓园的方向,寒意越重。 刚从国外回北城时,白荆想过复仇,想过追查到底,为父母讨回一个公道。她相信她父母的为人,不会做出违法犯纪的事情。可她明里暗里,从不同的人那里听说,这事早就结案了。推翻不了,而且涉及的人员太多太多了。 查不清楚的,而且一旦触碰到了这件事情背后那些人利益,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过来人苦口婆心告诉她,“想想当初你的家人,为什么会送你出国。不过是你的父亲,用他的生命,来顾全你的生命安全。” “所以,你好好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期望。” 白荆不是没有情绪起伏。 从前她是被爱着,所以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现如今她是因为麻木了,触碰到了现实世界的另外一面,她被无力感和麻木裹挟。 她已经忘记了所谓情绪波动,应该是一种什么反应。 只有在面对俞召念的事情时,她才算是回到了现实生活。 而在很多年前,她自己发出的回旋镖,此刻也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俞召念母亲出事那一年,白荆看到本地新闻。 有人把跳楼出意外者的家属,没有打码的视频和照片曝光在网上。视频和照片里,那个十几岁懵懂的小姑娘,站在喧闹的人群种,脸上毫无血色。 她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很平和地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 甚至在别人撞到她时,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人群里有人在指责,为什么要在小区跳楼,这让其他业主以后怎么继续生活? 面对指责,她麻木地道歉。 她在为自己母亲的行为买单和负责。 没有躲避,没有否认。 而是直面。 尽管无人站在她的身后。 那一刻,白荆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撞击了一下。 她决定要去越过人群,去保护这个女孩。 …… 而很多年后,当她家里发生了变故,她一无所有。她问俞召念,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第96章 俞召念回她?:“很多年前,我也?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跟糟糕。但那时候的你,义无反顾的来我的身边。虽然你从未明说,你要?保护我。可是,因为有你,我的世界,不再是黑暗一片。” “我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所?以,现?在换我来保护你。顾你周全。” 北城墓园。 白荆轻车熟路。 这个地方?,她?一个人来过?很多次。 本以为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一个人来看望她的父母。但今年开春,万物复苏,她?喜欢的人陪她一起来看她的父母了。 “是春天啊。”俞召念说。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俞召念的母亲故去后,骨灰并未埋葬在北城墓园。当初事情闹大的太大了,俞召念的父亲在这场意外里,没有露面。 反而?是俞召念的爷爷奶奶,叉着?腰在骂天骂地。 说是他们找了风水师父算过?,轻生者怨念深重,不好生安顿,怕之后有邪念影响到后辈子孙。 坚决不让宋爱春的骨灰埋在北城,俞家两姐妹年纪尚小,没有话语权,便只能委托宋爱春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处理后事。 “所?以,你们一直都没有地方?祭奠你们的母亲吗?”白荆听后唏嘘道。 俞召念苦笑:“听说是把骨灰撒在了乡下山里的寺庙附近,那里常年香火不断,加上我母亲生前也?信佛。所?以,家里的大人,认为那个地方?,是一个好的去处。” “这些年,所?谓长辈和亲戚,也?一直以我们都是小孩未出阁为由,不让我们去祭拜。应该说,两边的大人都在推卸责任吧。” 宋爱春的父母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应当由婆家来料理后事。但因宋爱春育有二女,并未给俞家添丁,又是自我了结,不体面还落人口舌,婆家也?不愿意收拾烂摊子。 加上俞父从未出面。 婆家又往娘家推。 总之,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不管是有血缘关系,还是没有血缘关系,已?经故去的人,在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尽管我偷偷跑回去过?,但是找不到地方?在哪里。”俞召念吸了吸鼻子。 一阵风吹来,俞召念冷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站在身旁的白荆偷偷握住了她?的手?。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俞召念低头。 轻声嗯了句。 开春了,天要?晴了呢。 她?在心里说到。 自上次顾青婚礼之后,班里好多同学又重新恢复了联系。 大家计划在年底办一个同学聚会?,说是庆祝班里的同学,认识快十周年了。这才众人意识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当初念高中时还没觉着?,一眨眼,十年都要?过?去了。 那天在顾青的婚礼上,高中毕业没再念大学的同学,有的小孩都开始念幼儿园了。 在得知白荆要?开武馆后,纷纷说捧场给自家小孩报个班。 还有同学问,就只有教小朋友的嘛,成人班没有吗。 人群里有人打趣道:“呦,现?在大家不都是在当牛马了吗,还有牛马有时间报班学散打呀。” 众人笑。 “唉,你说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以牛马自称了。” “从前高歌理想梦想自由走天涯,这不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现?实的浪滚上来,拍在岸上了呗。” “是啊。谁知道青春散的那么快呢。” “我现?在看到那些成群结队的小伙,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白荆和俞召念没有接话,她?们俩在面对生活的时候,还是保持虔诚和充满希望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她?们没有孩子。 还有面临家里大人的催婚。 正暗自庆幸呢,人群里一位女同学接了话茬:“可别说了,我都头疼。过?年都不想回家,我爸妈天天给我安排相亲。刚毕业那会?,还能给我找个未婚男青年。今年直接就离异带俩娃了。你们说,可怕不。” “哦呦,说到相亲,我可太想吐槽了。” “我有一天从早上开始相亲,相到晚上。跟面试一样,这个时间段见完,下一个就安排好了。” “我更奇葩,我前阵子相亲相到一个刚上岸的公务员,人家嫌弃我黑,我矮,还嫌我屁股小,不好生。我真是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直到人群里有人问出那一句,所?以,白荆和召念,你俩没有这个烦恼吗时,被旁边的同学捅了捅,示意不要?说这个话题。 也?是那天,俞召念才知道,原来关于自己的原生家庭的变故,她?的同学们早就知道。并未从未提过?。 虽然她?们的现?实生活也?过?的很糟糕,但是在俞召念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们的朋友和同学。 也?是那一刻,俞召念和过?去彻底和解。 她?握住了白荆的手?说:“我们现?在都挺好的。” “所?以,谢谢大家的关心。” “以后我们也?都会?越来越好的,人生的路很长。不单单只有结婚生子,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然后好好生活。” 第97章 第51章余生与你51 第五十一章 北城的春天微凉,过去俞召念经常会在春天里发呆。 但自从离职自己创业开始公司后,她?忙到没有时间发呆。从不怎么社交,到开始面对人群。 像是从孩童心态过度到成年大人一样?,开始从情绪外泄,到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莫名其妙的情绪少了很多。 有一种脚踏实地向下扎根的厚实感。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有了奋斗的目标,又或者是因?为有人陪在身边,总之现在对于俞召念来说,内心像是涌现出了新的希望和盼头—— 那就是努力经营好公司,争取多赚钱,然后空余时间用来陪家人和白荆。 不过最近这阵子白荆也忙得晕头转向,武馆要?招生?,而且还是要?招身体?素质过硬,可以去参加比赛的运动员。 经过层层筛选,从运动员选材,到训练,再到考级,最后能?留下来的人不多。 所以武馆初步开业,收益并不高。 但白荆却?乐此不彼。 她?似乎找到了最初的信念。 这条路以前也是白荆走过的,也是她?踏实感的来源。 只不过以前是以运动员的身份参赛,但现在她?成为了白教练。 武馆跟北城体?育中心有合作,培养优秀的苗子,最后外出比赛,拿到成绩后,往北城体?校或者是各大高校输送。 亦或者是被?选入省队,经过省队的筛选,最后进入国家队,代表国家外出比赛。 这也是白荆年少时想要?达到的高度,是她?的梦想。 只不过后来现实的浪潮涌来,将她?拍倒在地。 所以现在白荆希望通过当教练带队的方式,培养下一代新人,去实现她?最初的梦想。 踏实而忙碌的日子,时间过得非常快。 盛夏来的时候,白荆的武馆已经有一批固定?训练的学员。年龄不一,都在为下半年的省赛做准备,白荆给他们每个人都制定?了计划表。线下忙碌的同时,白荆线上视频教学的更新也没有耽搁。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粉丝已经突破五位数。 北城高中的领导在机缘巧合下,看?到了白荆的视频,打听了一圈,发现她?竟然是北城高中毕业的学生?。随即抛出橄榄枝,想要?邀请她?到北城高中试行推广散打这个运动项目。 如果后期有机会的话,还打算聘请她?为北城高中体?育部的散打教练。 得知这个消息后,白荆立马分享给俞召念,“阿念,你说我要?去试试看?吗?”高中毕业后,白荆就再也没有回过北城高中了。 现在要?她?回母校试讲,或许以后还要?在北城高中当教练,这让她?觉得非常意外。 她?印象里的北城高中,似乎并不重视体?育。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试试看?呀。”俞召念给了她?肯定?的回复。 “可是我担心……” “嗯?你担心什么?” 白荆在电话里无法形容出那种感觉,她?含含糊糊应了句:“嗯。等我晚点回去说吧。” “好。” 晚上等白荆回到家时,俞召念刚好从冰箱拿出了下午苏姨做的绿豆汤。 “你回来啦。” 这段时间两人愈加平和,像是过起了婚后的日子一样?。 自家的厨房添置了一些锅碗瓢盆,但是大部分时候,两人还是到楼下吃的多。 加上今年都忙于事业,厨房大部分时候都还只是个摆设。 家里没有烟火气息,却?也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不会做饭就不做,想在家吃就在家吃,不想在家吃,就到外面去吃。无需顾忌这么做好与不好,这是她?们在面对生?活时,有的底气和自由。 白荆脱掉外套,俞召念顺带接过。 最近这阵子,俞召念都居家办公。公司招了人,目前已经步入正轨,偶尔要?谈一些合作,就需要?俞召念出面。 其他时间,俞召念都在家。 社交让她?感觉到疲倦,直到现在都是。 家可以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尤其是在白荆回家后。 她?喜欢呆在她?的身边,会让她?特?别舒服。 白荆喝了一口绿豆汤说:“苏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俞召念揶揄道?:“白教练的嘴巴是挑的喽。” 白荆听出了她?话里藏着话,解释道?:“好嘛,你做的也好吃。” “……”俞召念才不信咧,上次她?试着弄过绿豆汤,结果真的是汤。 绿豆硬的咬不动。 俞召念对厨艺这一块没天赋,她?早就知道?的。但直到最近才彻底认清楚现实,让她?学做饭,简直比登天还难。 白荆一脸真诚:“是真的,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打住。”这彩虹屁夸的,要?不是清楚自己的水平,俞召念差点就信了,“对了,今天你在电话里说,回北城高中这事,怎么说?” 白荆思忖了会:“我说考虑看看?。” 俞召念说:“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呀,说不定?我们还能拿到北城高中的生源呢。” 白荆似乎有自己的顾虑。 俞召念问:“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么?” 白荆顿了顿说:“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在北城高中念书,学校对体?育这一块并不重视的。” 第98章 别说是体?育老师和教练了,就连基础的运动设施和设备都很老旧。所以当初白荆从北城体?校往北城高中转时,她?的启蒙教练觉得她?疯了。 因?为北城高中是老牌学校,向来重视文化。艺体?类这一块并不重视,不重视意味着脚下的路会很难走。 当初她?可以转进去,还是家里找了关?系,花了点钱塞进去的。 人是进去了,训练还得从外面找教练。 学校别说是散打了,其他比较常见?的运动项目都见?不到。只有几个跑田径的,但也都没出什么成绩。 学校不重视,师资力量和教练跟不上,加上无生?源。体?育这一块北城高中一直是倒数。 那时候她?半道?换教练,调整了好久,才算是步入正轨。 白荆担心自己做无用功。 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回母校做演讲和带训练,是因?为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 她?怕学校的政策不支持,又担心她?收到了好的苗子,却?无法给她?一个美好未来的保证。 这是她?担心的。 但因?为是以前高中的母校,白荆也不好明问和推脱。 再加上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散打教练,开了一家武馆和文化公司,并不算是混的风生?水起。还回学校做演讲和宣传,也怕自己不够格。 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后,俞召念并没有着急让她?做选择跟回复,而是跟她?说,“与其我们在这里瞎想,不如找个机会,我们混进北城高中去看?看?不就知道?现在学校的发展了嘛。” “混进去?” “对啊。我有办法。” “真的假的。” “当然了。” 余召念翻出北城高中学校校服,在白荆面前展现时,白荆脸上挂出几条黑线,“阿念,你……” “怎么样?!是不是还保存的很好!” “……” “是不是嘛。” “是是是。” 但如果是让她?们俩穿,混进学校,就有点离谱了。 余召念却?不以为然:“我上次路过那边,发现北城高中的校服一直没换。包括校卡都是!所以……” 白荆盯着她?看?,一脸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像是高中生?吗? 余召念哼了一声:“我觉得挺像的。” “不然我们穿职业装,说是老师?” “……” “这也不行嘛?” “阿念,我觉得你现在是有点天马行空了。” “干嘛,你是在说我不切实际嘛!” 白荆扶额:“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有点荒诞了。 “可是,我挺想换上校服,再回高中校园走一圈的。”毕竟高中时代的回忆,对于她?来说,是她?人生?当中,最美好的存在。 白荆这才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接过了她?手中的校服,一把将她?圈住:“好嘛,你喜欢就穿。我陪你一起穿。” 余召念小?声哼唧了句:“你不是不想穿嘛。” 白荆:“我不是不想穿,是觉得青春已经逝去,我们眼里没有光了。又或者说是,没有那种青涩懵懂的感觉了。穿上会格格不入,一眼会被?认出来的。我怕到时候尴尬。” 这几年的白荆经历了很多事情,现实生?活已经让她?变得成熟,以及她?失去了很多期待。 但余召念还在过渡。 所以她?对过去的一些事情,还有期许。就会很想回到过去,也想跟那个时候的自己说,将来以后的你,生?活会过得很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把握住青春所有最真实的情感。 但听白荆这么一说俞召念似乎可以理解,她?说:“好嘛。我没有想到那一块去。” 白荆将她?紧紧抱住:“要?是你想穿我可以陪你。” “不是很想穿了。” 不需要?像过去的自己证明,现在的自己过得很好。 是因?为可以真切感觉到此时此刻。 俞召念以为自己的突发奇想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她?这个年纪穿校服,确实格格不入。虽然她?自己是觉得,她?还年轻。 但跟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比起来,她?确实不像。 几天后,白荆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俞召念问她?去哪里,她?也不说。 直到抵达目的地,在那个瞬间,俞召念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梦回高中时代。 而让她?满心欢喜的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 第52章余生与你52 第五十二章 同样的位置,只是眼前的人换成了白荆。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戒指,戒指上串着一条项链。她说,“阿念,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分开的那几年,是我人生当?中最?昏暗的日子,每次在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因为想到你?,觉得还可?以再坚持坚持。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的世界,才又了阳光。” “这始终是一件我觉得特别幸运的事情,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如果可?以,往后余生,也请继续让我照顾你?,我们一起同行,好不好。” 俞召念哭着点头,“好。” 第99章 她也想要表达什么,却发?现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候,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 因为完全在享受此时此刻。 “我帮你?把?项链戴上。”这枚戒指,是白荆找人设计定?制的。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项链也是定?制款。 独一无二。 “很好看。”余召念低头满心欢喜。 白荆帮她把?戒指项链戴上后,两人相拥,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直至唇间?。 毕业多年,北城高中从门外看着整体没什么变化。 但走到里面看,才发?现田径场翻新了,还多了一个食堂和体育馆。路都铺宽了很多。 乍看一眼,还是很有排面的。 白荆忍不住来了句:“这还是我印象中的北城高中吗?挺意外的,学校竟然还建了这么气?派拿得出手的体育馆!” “是啊。”俞召念想起以前念书时,学校就只有教学楼。为数不多的室外篮球场,球框都还是歪掉的。 当?时学校那样破烂的基础运动设施设备,班里还转来一个学散打的运动员。能不稀奇么。 那会白荆不仅仅是班级的风云人数,学校里好多同学都知道她。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上了学校年度光荣榜的体育生。 那年她拿下了省里比赛的散打冠军,让向来体育在市里都排名倒数的北城高中,一下声名鹊起。 一所传统文化类的高中,竟然出了一个省联赛的冠军! 也是那之后,北城高中开始慢慢地?添置运动场所,和招收艺体类的学生。只是白荆她们毕业后,没再回过母校,不知道这几年北城高中也是变化很大的。 时隔近十年,回到高中时代的校园,过去发?生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走了一会,到教学楼的转角。 白荆停下脚步,“还记得这里吗?” 嗯? 这个地?方吗? 俞召念试图回想,但没有想起来什么。 白荆脱口而出:“毕业晚会那晚,顾青……” “……”她说起顾青,俞召念才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那不都说了是个误会了嘛。” 干嘛还要再提! 那天白荆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事情她不知道。 在她转身?离开后,对于顾青突然的表白,俞召念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在沉默许久后,顾青笑着说道,“你?觉得我这样跟别人表白,可?以吗?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帮我看看这样表白行不行。” 俞召念反应了几秒钟后,失笑:“挺好的,挺好的。” 顾青说,“你?觉得挺好的就行。” 俞召念想解释什么,但觉得气?氛太尴尬了,点头颔首后,便丢下一句,“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等俞召念回到教室去找白荆时,发?现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晚白荆撞见了顾青跟她表白。 还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了,结婚有了小?孩。 一个误会,让两人错过了六年。 回到此刻。 白荆说:“我知道那天是个误会。”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知道还提! “嗯,就是我想在这里,跟你?表白。弥补我六年前的遗憾。”六年前的那个夏天,白荆打算和她表白。她特地?选在毕业晚会那天,高考的结束,意味着青春开始慢慢散场。 而她想要跟她有一个新的开始。 意味着属于她们来的美好生活即将到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之后是变故的开始。 时间?过去了六年。 同样的位置,只是眼前的人换成了白荆。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戒指,戒指上串着一条项链。她说,“阿念,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分开的那几年,是我人生当?中最?昏暗的日子,每次在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因为想到你?,觉得还可?以再坚持坚持。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的世界,才又了阳光。” “如果可?以,往后余生,也请继续让我照顾你?,我们一起同行,好不好。” 俞召念哭着点头。 可?以跟她携手同行,是她这辈子,最幸运和幸福的事情。 白荆帮她把戒指项链戴上,两人相拥,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直至唇间?。 弥补过去的遗憾,俞召念忽觉轻松。 白荆也是。 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那些过去堆积在心里的事情,一件件放在跟和解。 两人的公司也步入正轨。 就在两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俞召念接到了一个外地?电话。 因为要经营公?司,俞召念的手机不再静音。生怕错过重要电话,可?是那天,电话接通后,对方沉默许久。 她当?时以为是对方打错了,正要挂断电话时,电话里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召念,我是爸爸。” “……”俞召念的身?子顿在原地?,无法动弹。 如变天一般,俞召念放晴的天空,有了乌云。 像是她好不容易站起来,决定?往前走时,身?后另外一个恶魔将她擒住。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任凭对方化身?利刃,将她刺穿。 第100章 挂了电话后,俞召念两耳失聪,昏睡在地?上。 直到天黑。 白荆忙完回到家后,推门就发?现不对。 屋里黑黢黢的,过去她每次回家,俞召念就算没有在客厅等着,也会给她留一盏暖黄色的灯。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阿念?”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这让白荆心里更加不安。她又问,“你?在家吗?” 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回音。 今天怎么回事?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白荆微微蹙眉,直到她打开灯,眼前一亮,她抬眼看到了客厅垫子上躺着一个人影。 下一秒。 “啪——”的一声,白荆再次把?灯关?上。 俞召念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最?近这阵子忙的脚不着地?。以前觉得当?老板当?领导好啊,拥有话语权。可?真的到自己当?老板后,却发?现,开公?司做生意,不太适合她这种容易内耗,脸皮薄的人。 每一次的沟通,都快要了她半条命。 做事情考虑这考虑那,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 所以她总是需要独处,以及疯狂的补觉来让自己恢复能量。 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昏睡好久。所以后来,俞繁念会给她通电话,让她下去吃饭,或者?是,让她带俞谨出去上课。 给她找点事情做,不让她总是一个人呆着。 人在极度安静和独处的环境里,确实能做很多事情,但也容易钻牛角尖。一旦进了死胡同,想开了就走出来,想不开就容易做傻事。 过去俞召念要么就是昏睡不吃不喝,要么就是暴饮暴食。用非常极端的方式,将自己驯服。 直到白荆的出现。 她跟俞召念的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她温柔,细腻,包容性强。就在俞召念沉浸在自己昏天暗地?的世界里时,她来到她的身?边。 白荆关?了大灯后,打开了暖黄色的壁灯。 她走到了俞召念的跟前,没有说任何话,而是睡在她的身?旁,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俞召念翻了一个身?。 尽管身?旁的人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知道是她。俞召念将脑袋深深埋在她的怀里,接着她的身?子微微颤动。 俞召念发?出了小?声的抽泣声,身?旁的人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我回来了。” “没事了。” “呜呜呜呜。”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一点的。”白荆也跟着心疼,但她能做的,是温柔地?安抚着她,直到她的情绪恢复了平和。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我爸……” “我爸、嗯……”俞召念想到这事,又觉得好笑,“他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白荆微顿,“你?是说……” 当?初那个离家抛妻弃女的男人? 只不过当?着俞召念的面,她没敢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他说,他想见我跟姐姐一面。说他现在年纪大了,也想回家了。当?初是他做的不对之类的话。” “……” 这说的什么屁话! 可?不可?以让他滚啊! 白荆压着怒火。 俞召念说:“这事我还没有跟姐姐说。” 白荆:“就姐那个暴脾气?,她要是知道这事,不得骂死人!” 是啊。 这事谁听了都会生气?。 关?于俞父,自从母亲故去后,两姐妹就当?他也死了一样。没想到,到老了竟然诈尸了。 “那时候他不是跟外面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嘛。听说,那个儿子,现在长大了。但是前几年没考上高中,念了个中专后,就出去学手艺。后面谈了一个女朋友,不知道怎么的,欠了一屁股债。不仅要他还债,说是现在还把?别人家女儿的肚子搞大了,得要钱结婚养小?孩。” “估计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让他无法承受了吧。” …… 第53章余生与你53 第五十三?章 “所以,他今天给?你打电话是问你借钱了?”听俞召念说完后,白荆觉得这事可?不是抱怨几句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俞召念想了想,回:“明面上没说的,只是说了一下?他的近况和?难处。想着我跟姐姐都大了,所以……” 所以想要你们自己主?动问,然后给?他钱是吧! “可?以不理?他吗!”生和?养的时候没管过?,现在?到老了,兜里没钱了,又遇到事情了,就想到还有两个生了从没有管过?的女儿了! 所为何意,不说自明! 俞召念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在?俞召念的记忆里,母亲像是一座她要讨好的大山,她无时无刻不紧绷着,要学规矩,要纠正自己的行为,要面面俱到,不能被?人诟病。 而?跟父亲的相处,则正好相反,她不用做任何事情,甚至还有点轻松和?舒服。 是因为她可?以不用考虑他父亲的需求,而?她父亲对她也没有什么要求。 像是不存在?一样。 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 再?准确点来说,她似乎并不在?意,也是不指望。对她的父亲没有任何期待,他也并没有存在?感,甚至是缺失了。 第101章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俞召念都将这个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归在?她那个甩手掌柜的父亲身上。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喋喋不休地抱怨,她这辈子过?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没嫁对人。遇到了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男人。 养家成了她一个人的责任,她付出了所有。尤其?是父亲长期不回家时,母亲的抱怨如同海浪,不断翻涌。 所以在?俞召念的记忆里,她对她的父亲,甚至是男性,是有偏见?的。 男性骨子里的天性,冷漠,自私利己,以及胆小、怯懦。让她对异性避而?不及。 她早就知道的。 所以在?所有人责怪,她的母亲宋爱春离世?时,她的老公俞建国连面都不露,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对于?俞召念来说,她并不觉得奇怪。 甚至觉得很正常。 她的父亲,就是那样一个事不关?己的人。在?人群躁动的惋惜里,她麻木地站着。 像是个局外人。 即便发生意外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直到现在?,让俞召念去?形容,她对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也不知道。 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甚至因为他,母亲宋爱春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每次只要是跟他有关?系的事情,宋爱春就会变得特别不理智。 在?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时,她就会把俞召念当成是垃圾桶。 指责、抱怨和?不满。那些阴暗,糟糕的情绪,全部都堆在?她的身上。 对比俞建国的不干涉,宋爱春带给?她的痛苦太多了。 今天她会很难过?,大部分是因为荒诞和?无语。 原来这就是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啊。 让人觉得好笑。 …… 俞召念呼出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吧。” 所谓血缘关?系,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几天后俞召念收到了南城号码发来的简讯,内容还是表达想跟两姐妹见?面。 俞召念把这事跟俞繁念说了一嘴。 俞繁念听后,想也没想,直接丢了一个卫生眼,“还想着见?面?他在?做梦吧。” “他以为自己是谁?那么大面子?那么有脸?” “我话不想讲的那么难听,我都以为他死掉了。” 白荆接话:“我也是说!” 需要他但责任的时候人不在?,现在?想渔翁之?利!” 俞召念支支吾吾:“可?是……” 俞繁念打断她的话,说:“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知道当初妈妈离开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但他压根不接。” 其?实当初俞繁念在?决定放弃读研之?前,她试图找过?俞建国。 想跟他协商,是否可?以把家里的房子留给?她们姐妹俩住。她甚至,就连妹妹念书的钱,她都没有想过?,让他给?一部分。 就想要一个住的地方。 但是对方电话不接,就连俞繁念去?南城找他时,他本人都不出面。是让那个女的出来见?她。 俞召念并不知道,那天她在?商城的咖啡店,跟那个女的干架。差点闹到派出所,而?她所谓的父亲,完美隐身。 从南城回来后,俞繁念决定放弃读研。 她要去?赚钱。 她不仅要养她自己,还要养她和?妹妹的这个家。她读研是可?以去?住宿舍,可?以勤工俭学。 可是她的妹妹不可以。 她在?念高中,需要一个住的地方,需要钱。 所以她选择放弃。 而在很多年后的现在,他只敢和?俞召念联系。 是因为知道,俞繁念那个暴脾气,肯定骂的他狗血喷头。事实证明,是这样的。 俞繁念在?知道这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骂那是无关?痛痒,俞繁念确实是想过?让他去?死的。 因为他撕碎了她最后一次希望。 此后,她便陷入了她自己的深渊。 俞召念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内心的一种感受,她表达不出来。只是觉得,躲避和?忽视这种方式,对她爸来说,肯定不管用。 说不定会激怒他。 最后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就像郭德一样。 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应该说,他们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自私利己。 “没什么了。”俞召念说。 俞繁念跟她说:“你把电话拉黑,他要是再?来联系你,你跟我说,我去?收拾他。” 白荆也附和?:“对!这事你觉得不好处理?,就交给?我们。” 俞召念思虑重,考虑的多了,就很容易陷入内耗。一件事情,可?以反复想很久。直到她将自己说服。 但这件事情,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消化。 因为俞建国是她们姐妹俩在?这个世?上,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俞召念的爷爷奶奶,早几年相继过?世?。 当然,家里的亲戚她们早就断了亲,不再?联系。他们的葬礼,她们俩也没有出席。 可?以说,就连他们过?世?,也没人通知。 还是她们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堂妹偷偷跟俞召念说的,虽然早就知道已经没有亲人了,从小到大,也跟爷爷奶奶没什么感情,但有时候想到这事,还是会觉得唏嘘。 第102章 这大抵是血缘关?系的莫名牵连吧。 包括俞建国来找俞召念。 她的内心没有任何仇恨和?埋怨,反而?是和?解了。 甚至还觉得他挺可?怜的。 老了来吃苦。 “我知道自己这样挺对不起我妈和?过?去?的我自己的,但我不想去?否认,我的内心涌现出这样复杂情感的。” 入夜。 俞召念躺在?床上,和?白荆敞开心扉。这些话,她不敢去?跟她姐姐说,是因为知道她姐的脾气。但她会跟白荆说,是因为知道,她会站在?她这边。 但这一次,似乎不是的。 白荆也没有站在?她这边,她说,“阿念,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掺合。但这次我站姐姐的。” 不见?。 不管不掺合。 像当初他处理?以前的事情一样,回避、忽视、逃避,冷处理?。不闻不问,把所谓情绪和?情感完全拨开。 “我不是要同情他,或者是帮他什么,我只是……” “阿念,真的没事。他要是来闹事,有我和?姐姐在?。最坏的打算,就是他去?法院起诉,那就让他去?,或者是拿出当初赡养你们的费用,否则,他不占理?的。阿念,我们也要有底气一些。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努力地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俞召念哽咽道:“我们现在?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被?道德绑架吗? 可?以不被?世?俗所束缚吗? 是真的可?以吗? 白荆拥她入怀:“相信我们自己,可?以的。” “好。” 过?了几天后。 俞召念收到一个包裹。 她以为是白荆买的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啊——”包裹里放着一把水果刀,还有染着血迹的白色毛巾!俞召念的心一颤。 整个人的腿都软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给?白荆打电话,但是电话没接通。她瘫坐在?地上,比起从前只会哭,现在?的她,冷静分析了一波后,决定报警。 “没事的,没事的。”她极力在?安抚自己。 她看了一下?这个快递,虽然没有详细地址,但是可?以查到,是从南城发过?来的。 南城,在?南城的只有前段时间联系过?她的余建国。 所以,报复要来了吗? 警局。 警方受理?案件后,根据俞召念的描述和?推测,警察问,会不会是多想了?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要是以前的俞召念,她肯定会去?自证,想让对方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现在?的她,忍住不去?辩论。而?是就这个事实,她说:“首先,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并不是说,一定是他寄来的。我既然来报警,就要提供线索,对吗?” 她的冷静沉着,让对方愣了一息,端正了一下?态度后,回:“是这样的。” “快递怎么让这个水果刀合法寄出的,我不知道。但水果刀还有染了血的毛巾,这就是恐吓包裹。对方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我的人生安全,以及我的精神上造成了影响。所以我来报警,你们警方,是可?以受理?案件的,对吧。” “是的。” “如果对方恐吓行为,未构成犯罪,将由你们公安机关?初五日一下?拘留或者是罚款,如涉嫌敲诈勒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吗?” 见?来者不好忽悠,对方如实回答:“对的。” 俞召念呼出一口气:“所以,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合法保护我自身权益的途径。” “是不是。” “是的。” “好的。那麻烦你们尽快处理?。”俞召念一张脸特别冷漠,“还有我拒绝私了。” “也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不好处理?。不好处理?,你们就出差去?南城处理?。不好处理?你们就给?我想办法处理?!” 第54章余生与你54 第五十?四章 在去警局报警之前,俞召念碰了很?多壁。 她打电话给当地?片区警局,说明了一下情?况,对方说,这事?要去找南城那边的派出?所,或者是投诉快递。 然后俞召念联系南城派出?所,人家说这事?要找案发当地?的片区警方。 总之在遇到事?情?时?,想要找解决方案,大?家都是一个推一个。 气的俞召念一脚踩油门,直接到警局,当面报案。出?发前她也没有很?底气,但是她在冷静后,快速在网上找了相关法律条文。 确定收到恐吓快递是可?以直接报警处理?的,便不再?犹豫害怕,而是去保护自己。她记得白荆说过?的话,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多相信自己一些。 所以这一次,她勇敢的站出?来,去保护自己。 也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遇到的事?情?,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成为保护好自己的大?人了。 等白荆忙完后,联系上俞召念时?,她已经处理?好了遇到的问题。 白荆在电话里说抱歉,内心产生了自责。俞召念反而安慰她,“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已经报警处理?,我没有很?害怕。已经没事?了。” 第103章 “可?是……” 俞召念知道她在自责,便她打断她的话说,“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白荆顿了顿回:“好。我也想见你。” 在驱车去找白荆的路上时?,俞召念忽然顿悟。 当我们一次次碰撞后,似乎终于学会了如何去和自己相处以及去跟周围的人相处。 在那一刻,原本?潮湿昏暗的世界里,才算是有了阳光洒进来。 俞召念将车停在武馆的门口,等白荆跑出?来时?,她已经在车上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 她问自己为什么没办法跟自己和平共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她总结出?来,是因为她自己无法认可?自己。 过?去她认为自己胆小、怯弱,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她永远最先责怪的是自己。就算当时?没有责怪,在后来想起来时?,也还是会抱怨自己。 觉得自己无能,觉得自己没用。 觉得自己一无所是。 因为无法信任自己,在情?绪糟糕时?,永远会用极端和偏激的方式去处理?。直到将自己驯服。 其实那并不是驯服,只是将自己折腾到没有力气。 陷入到一种极度麻木的情?绪状态里,然后就以为事?情?过?去了,不在意了。 其实那些在意的事?情?,只是堆积在内心深处,从未过?去。 直到白荆的出?现,她教会了俞召念如何对自己温柔。怎么去跟自己对话。要有耐心以及要相信自己。 她对她没有说教,没有不满。 没有厉声?呵斥,更没有拳打脚踢。 而是耐心地?引导她。 告诉她,其实你可?以对自己好,可?以把最好的给予自己,可?以打从心底的去认可?自己。 可?以去做任何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以及可?以做的事?情?。 这一次,她做到了。 她发自于内心的信任自己,也看到了自己。 坚定,自信。 在看到白荆时?,俞召念立马上前抱住了她说:“白荆,这一次我很?勇敢,这次我自己处理?好了遇到的事?情?,我很?棒,对不对。” 白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嗯,阿念,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回到家后,俞召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大?家都说了。 俞繁念听后,整张脸都是黑的。 “快递的盒子和东西呢?”她问。 俞召念:“交给警方了。” “但是我拍了照片。” “你等会发给我。” “好。” 俞繁念顿了顿说:“这几天,白天你要是不出?门,就在楼下陪俞谨玩吧。或者,我让俞谨也请几天假,在家休息。” “嗯。” 上次郭德事?情?发生后,让俞召念觉得,人生处处充满未知。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所以关于生命安全,俞繁念做的任何决定,俞召念都会支持。 虽然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谁寄的包裹,但可?以推断,对方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住所。至于下一步要做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这几天俞召念跟小朋友就在家里,不要外出?。俞繁念和白荆是不怕,她们俩正好想会一会这背后的人。 在俞召念问,那你们呢时?,她们相视一笑,“我们俩皮厚,没事?。” “……” 哦。 合着家里就她一个脆皮呗。 “你说,真的不是爸……”或许是因为俞召念对这件事情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所以她现在就连爸爸这两个字都无法开口,因为心里膈应,她顿了顿说,“会是他吗?” 俞繁念沉默了一会说:“不好说。” “但先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绝对吧。”意思就是,先别怀疑是自己的爸爸。 俞召念以为她姐会说是俞建国,但这次她却?保留了意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把话说的太难听,俞召念会难过?。 总之,她和白荆都说让她不要多想。 “嗯。” 俞召念没再?说什么。 丢下一句,那我先上楼去洗澡了,就上了楼。 “我等会上去,我陪俞谨玩一会。”白荆说。 俞召念:“好。” 俞召念一个人上了楼,她说要去洗澡,其实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虽然白天她是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可?事?情?发生了,就想着去解决。一天不解决,像是一根刺一样。 她会不舒服。 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觉得是俞建国。 因为包裹是从南城寄来的。 但她又害怕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她内心的另外一栋大?厦,也将崩塌。 就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外,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威胁恐吓她。 那才真的是可?笑至极。 “亲人带来的成长,才最痛吧。”俞召念无奈地?笑了笑。 楼下。 白荆在房间?陪俞谨玩了一会后,去楼上前,敲了敲俞繁念的门。 第104章 俞繁念似乎知道她会找她,门虚掩着。 她一敲门,她便说:“进。” “姐姐。”白荆喊她。 “坐吧。”俞繁念房间是灰色调的,很冷清,还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这是这么久以来,白荆第一次进她的房间,不敢多打量,但单看第一眼,可以确定私下的她,跟外界定义她火爆脾气完全不符合。 白荆开门见山:“姐姐,我觉得这事或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哦?你也这么觉得。”俞繁念挑眉。 白荆点点头:“我细细想了想,那天阿念说,你们的父亲——” “他是因为他现在那个儿子,才跟你们联系。而且电话里,他的态度还不错。”毕竟俞建国跟她们有血缘关系,白荆就算因为她的行为,再不待见他,最基本的尊重也会给的。 白荆顿了顿继续说,“所以……” “所以你觉得做这事的,另有其人。” “对。”白荆分析道,“包括他主动来联系阿念,说那些难处,我觉得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比如他现在的妻子,或者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因为最开始,俞建国是想打感情牌。 就算恼羞成怒,他一个年过半百,还是有单位工作快要退休的工作人员,应该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 得不偿失。 这种下三滥的报复手段,白荆是怀疑,可能是他背后的那个女人和她儿子做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南城。”白荆试探性地问。 俞繁念嘴角勾了勾,“你也有这个想法吗?” 白荆冷笑一声:“其实我是想找人揍一顿那个混小子。” “白教练,我发现我们俩现在是一类人啊。” 哦? “我是想去一趟南城,再跟那个女的干一架!妈的,那年跟她干架,没干过她,头发还被她薅了一把。死娘们力气太大了!”现在可不一样了! 现在的俞繁念是脚踩高跟鞋都能走几里地的女强人! “我想这事先不跟阿念说,我怕她多想。” “可以。” “对了,你是散打教练,你去体校或者是武术学校,给我找一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我们撑撑场子。” “姐,这样真的好吗……”白荆没想到俞繁念还有这样一面,但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真想这么做。 “我雇他们当群演,去看戏。” 还是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白荆就没接话。 俞繁念呵了一声道:“放心,不白喊他们。我给他们开三百一天。包吃包住还包车费,就当出门旅游。” 白荆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俞繁念见她没说话,以为是钱不到位,挑眉试探性问,“那五百?” “不能一千吧。” “那超预算了喂,因为我打算叫几十个!” 暗地里搞恐吓? 那是小人阴险行为。 她俞繁念要光明正大的—— 恐吓。 见她真的是想叫人,白荆立马反应过来说:“姐,不是钱的问题。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我不开玩笑。”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年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无依无靠。落败而归,这一次,她要把那口气给争回来! “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别说是几十个人了,几百个她都能找到! 只要能出那口气! 第55章余生与你55 第五十五章 南城。 这是白荆第二次来,上一次是陪俞召念出差。俞繁念自那年大战后,也好多年没再来过。坦白讲,她也没有想到很多年后,还要再次面对这事。 她以为当年那事闹的那么大后,或许大家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虽然她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但她不会刻意去找事。当年她落败而归,她选择妥协。这事就像是一根隐形的刺,时不时出来刺她一下。 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底气,正好凑的这么巧,人家送上门来的。她可以为当初的自己讨回公道。 在去南城前,俞繁念把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俞建国的儿子叫俞扬光,目前在一家网吧当网管。他谈的那个女朋友,也是网吧的网管,但据说跟他谈之前,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 所以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没人清楚。 但明面上的责怪,要划分在俞扬光身上。 俞建国现在的妻子叫梅玲,现在在一家麻将馆看场子,偶尔还去一家发廊给人洗头。虽年近半百,身材却保养的极好。说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也不为过。 年轻时搔首弄姿,把俞建国玩弄手掌间。 所以那时候的俞繁念见到她的第一眼,二话没说撩起袖子就跟她干上了。只不过她到底是小姑娘,面对一个在社会底层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她显现逊色。 俞繁念之所以怀疑寄恐吓快递这事,不是俞建国做的。 是因为她打听到,几年前俞建国摔了一跤。自那后,身体大不如前。偶尔都不能自理,工作也停薪留职,等退休了。 没有经济来源,当初说要死心塌地跟着她的女人,也在第一时间变脸。 第105章 他人生的下坡路也从那个瞬间开始了。 俞繁念并不是因为同情他,特地?跑来一趟南城。 她是要找人算账。 算那个女人当年破坏别人家?庭的账,算当年那场大战,那女人以得?意?洋洋胜利者的姿态,对着俞繁念啐一口说,你和你那个吃斋念佛的妈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她居高临下,像是一只打了胜战的母鸡。 姿态高昂。 在见到梅玲之前,俞繁念努力让自己平复好情绪,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南城的街角,隐藏着大大小小的麻将馆。 来这玩的,大多是中?年男性。明面上是玩麻将,但?楼下是发廊,也提供一些?特殊服务。因为便宜实惠,还保护隐私,大家?都心照不宣。只不过这事,还是被俞繁念查到了。 当然这次她没?有自己一个人行动,而是带着白荆还有几个武馆的散打教练。 在深夜,他们一行人去了梅玲所在的麻将馆。 三?下五除二?,把麻将馆所有的设备全部砸掉了。还在打麻将的麻友们蜂拥散去,梅玲坐在地?上撒泼,“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没?天理了!” “太欺负人了!” 俞繁念看着她冷笑一声?:“你报呀,我告诉你,你这麻将馆,消防没?过关。而且楼下的发廊,做卖/淫的生意?,正?好你们报警,一查一个准,到时候你就进去吃劳饭了!” “你到底是谁!”一开始梅玲还没?有认出来,眼前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年轻女人,就是当年她俯瞰轻蔑瞥一眼的俞繁念。这次换她瘫在地?上,狠狠地?瞪着俞繁念,试图将她看穿。 终于在俞繁念说出,你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样没?用时,她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是谁。 “哈哈哈哈。”她跟疯了一样,放声?大笑,“原来是你啊。” 俞繁念知道她的反应是看不起,但?她并不在意?。在一地?狼藉里,俞繁念学着她当年俯瞰她的模样说,“收拾完你,我接着去收拾你那个垃圾儿子?。你们俩一个都别想?逃,还有,你这个麻将馆,只要你在一天,我保证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你这么做,不怕我去搞你爸吗?” “我爸?” 俞繁念觉得?好笑,“那不是我爸,是你老公。是你要伺候一辈子?的老公,你要搞死他,要折腾他,让他生不如死,都可以。跟我没?关系。” “你!” 梅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还疯! 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祝你好运呀。”走之前,俞繁念啐了她一口。以完全胜利者的姿态,和她当年看她是一样的。 这口气,算是彻底的出了。 出了麻将馆,俞繁念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南城之行,白荆见证了另外一个模样的俞繁念。 之前其实白荆对她有一些?偏见的,觉得?她好像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很奇怪。 有一种和稀泥,不敢正?面去解决事情,总想?着走人情关系,大事化小,小是化无的感觉。 但?这一次,她很果断。 从确定要去南城找人算账,到立马动身。出发前证据准备齐全,包括警方都还没?有查出来的,恐吓快递事件,她都查出来了。 这事确定是俞扬光做的,包括唆使俞建国联系姐妹俩也是他。因为家?里没?钱,准确地?说,是俞建国没?钱了。 关于俞建国的陈年旧事,俞扬光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也打听?到,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们,都自己开公司,不说混的风生水起,手头里肯定也是不缺钱的。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当姐姐的这些?年都没?有出钱出过力,现在到她们表现的时候了。但?他没?有想?到,对方压根不搭理他。 这让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甚至在某段时间,他还得?意?洋洋的觉得?,就是因为他是个男宝,所以俞建国可以放弃在北城的一切,定居南城。 都是他的功劳。 他自信,不对,是自大。 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将他捧在手里。 因为他是俞家?唯一的男丁。 只有他可以传宗接代。 在家?里没?有发生变故之前,他一直都这么认为。 他是家?里的掌中?宝。 但?事实是—— 无人搭理。 别说是给他什么帮助了,电话不接,简讯不回。他发出的所有信号,全被忽略。 他气上头,狐朋狗友建议他,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道上混的那些?朋友们,出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本以为对方收到恐吓后,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紧跟他道歉,然后再帮他解决,他遇到的问题。 但?没?想?到,在他寄出快递后的半个月后,他迎来的不是救兵,而是他被人蒙面揍了一顿。 他被打到骨折住院,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报警后警方也说查不出来凶手是谁。 只问他,是不是最近得?罪了社会上混的人。 他矢口否认:“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警察说:“要不,你再想?想??” 第106章 俞扬光暴跳如雷:“我说没?有就没?有!” “明面上有的证据太少了,案发地?点,也没?有监控。而且你自己连打你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们很难排查的。” “我不管!!!” “你们给我去查!” 梅玲也在一旁哭天喊地?:“警察同志啊,那天我和你说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肯定就是那两个女的!一定是她们的!” 俞扬光一听?,跟疯了似的,“妈,你是说,那两个婊/子?吗?我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请注意?你的言辞!” 俞扬光激动不已?:“你们就是没?有仔细去查!你们警察都是吃白饭的!我妈都说了,就是那两个女的!你们不去查,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警察面色微沉:“小伙子?,口说无凭。凡事要讲究证据,你出意?外?的那天,你说的两位嫌疑人,人家?有不在场证明。” 俞扬光:“不是她们本人,也是她们指使的!妈的,敢报复老子?!那天就不应该只寄……” “只寄什么?”警察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他看着俞扬光说,“正?好,北城那边给我移交了一起案件,跟寄恐吓快递有关。你是第一嫌疑人。所以,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做笔录,必要时将会对你进行拘留。” “凭什么拘留我!凭什么怀疑我!!!” 俞扬光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警察没?里他,反而扔了几张照片和文件给他看,“这就是证据。” 俞扬光拿起照片和文件看了一眼,顿时大哭,嘴里嚷嚷着,“不是我,不是我……” 梅玲也在一旁撒泼打滚:“你们血口喷人,我儿子?很乖的,从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是你们在胡说八道,颠倒是非黑白!” “……” 像是闹剧一般,那天之后,梅玲竟然疯掉了。 她被南城派出所送进精神病院,而独自在家?的俞建国,因为无人照料,又或者是意?外?来的太突然,他无法接受,半夜起身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脑溢血猝死在家?。 俞扬光出院后,被警方拘留。 需要家?属交保释金,否则就被拘留五日。他找了很多朋友,但?都无人应答。 事情的最后,是俞召念她们几个人,去派出所接的他。 为此,俞召念写了谅解书。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而过去的事情,也终于是过去了。 第56章余生与你56 第五十六章 事情转变的太快,俞召念始料未及。 从接到南城派出所?的电话,到再接到南城急救中心的电话,再到殡仪馆。不过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俞建国意外猝死,梅玲进了精神病医院,俞扬光人在派出所?。 警方?说,查明之?前恐吓包裹的始作?俑者?确实是?他。目前他已经被拘留,要家属交保释金,或者?是?报案人写谅解书。 俞扬光还不知?道他爸妈的事情,俞召念接到警方?的电话时,在原地愣了许久。不过短短几天,事情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 像是?大梦一场。 俞扬光在电话里哭着求俞家两姐妹原谅他,他知?道错了。 如果俞建国和梅玲一个没死一个没疯,她是?绝对不会谅解他的。可是?,人走茶凉。 自古以来,死者?为大。 俞召念曾经恨过他,因为他夺走了她的父亲。但比起恨,更多的是?羡慕。因为他的父母建在,而且还给了他全部?的爱。 但现在,俞召念只觉唏嘘。 甚至内心阴暗的一面,还觉得罪有应得。 他和她们一样,也无?父无?母呢。 不对。 他还有一个疯了的母亲需要赡养。 他更惨。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俞召念觉得自己?很可怕。 但她需要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另外一面,那才是?变得好的开始。 坦然地接受,每一个状态下的自己?。 对于事情应该怎么?去解决,俞繁念和白荆并?没有给出参考意见。 她们的想法?很统一,对俞召念说,“你听你自己?的,如果想要和解,我们就走一趟。如果不想,我们可以直接拒绝。” “本来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俞召念想了一天,最终决定去一趟南城。 人这一辈子,以前想要争一口气,想要活得自由坦然,到最后不过什么?都不是?。 俞召念瞬间顿悟。 在派出所?接到俞扬光后,几个人去了一趟殡仪馆。 拿到俞建国的骨灰那一刻,俞扬光放声?痛哭。在那一刻,他身上之?前的飞扬跋扈全部?都消失,他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 蜷缩在地上。 说是?突然从高?空中坠落也不为过。 他长满胡渣的脸上,整张脸都扭曲了,痛苦不堪。他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举动,换来的是?父亲身亡,母亲失心疯。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因为他的身后,再无?人支撑。 俞建国的后事,简单处理。 他的骨灰留在了南城,姐妹俩都没有供奉的意思。俞建国的父母已经离世,剩下的兄弟姐妹们,平日里也不太来往。 第107章 这事大家都不愿意掺合。 以前俞召念觉得,那些亲戚只对宋爱春这样。 但没有想到,即便是?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也这样。因为处理这样的事情,有损自身利益。 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这次家里其他的亲戚,对俞家两姐妹态度好了许多。 像是?知?道她们俩现在过的还不错一样,还明里暗里打?听,她们婚否。俞召念一直没说话,因为说不出来。 俞繁念倒敷衍了几句。 最后商讨俞建国骨灰安葬事宜,家里其他长辈是?认为,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眼下你们两姐妹已经长大,是?可以自行做决定了。 意思就是?,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可当初宋爱春离世时,那些所?谓长辈可不是?这么?说的。 俞繁念当场拒绝,接着搬出了家族规矩,不是?说女人没资格谈这些事情吗?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未出阁的女儿出意外,就连祖坟都不能?进! 而娶进门的媳妇,为婆家当牛做马,人家看你一眼,如若失去了劳动力和价值,婆家便冷眼相待! 这便是?俞家的规矩! 亲戚们笑:哎呀,这个时代,男女都一样。 呵。 她俞繁念脸一沉。 这个时代,男女都一样。 可是?她的母亲宋爱春自嫁进俞家,到死都被谴责! 何为都一样? 俞繁念指着在人群里哭哭啼啼的俞扬光说:“老俞家是?有儿子的!这也是?你们当初说的,老俞家没绝后。怎么?以前生两个女儿,就是?绝后了,就是?被人看不起的!” “现在,传宗接代,传到他这一代。那么交给他处理就可以了。我们做女儿的,一概不管!” “谁也不要插手,要不然我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 “包括你们这些所谓的亲戚!” …… 从南城回来后,俞召念狂睡了三天。 拔掉了内心深处的那根刺时,她以为自己?会得到解脱。至少她会觉得很轻松,坦白说,当年母亲意外身亡,父亲狠心回避,甚至就连最后一程都没有来送,让她的母亲骨灰都没有地方?安放时,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整夜不能?眠。 她无?法?相信,她的亲生父亲,真的可以做到那么绝情。 不说夫妻一场,要举案齐眉,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应该完全忽略。她不是?知?道应该怎么?去说服,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 但其实,她最无?法?接受的,是?她自己?身上,她阴暗的另外一面,跟她的父亲很像。 基因的强大,在此刻显现。 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在遇到事情,她只会躲避和回避。 只缩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所?有人,是?生是?死,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想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同理心,更没有同情心,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死。而她自己?也该死。她也不配活着。 她一遍遍折磨着自己?,直到她精疲力竭。 直到她彻底接受,她一部?分的善良也是?伪善,她也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只是?假装自己?是?受害者?,然后对很多事情,都冷漠回避。 生活丢给她一个又一个磨难,丢给她一团又一团混杂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黑洞漩涡,将她卷入怪圈风暴里。 无?法?正面自己?。 但幸运的是?,在身边人的引导下,她学会了正视自己?。 她不断去净化?, 可以试着跟自己?对话,直到情绪平和。 直到她不再去责怪自己?和要求自己?什么?,甚至是?去要求身边的人,她开始信任自己?,接受每一个状态下的自己?。 这个时候俞召念发现,她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了。 她看到了她自己?。 她重新认识了她自己?,好像也在某个瞬间,她看到了她姐姐的另外一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是?她的姐姐一直在保护她。 发生的任何事情,她都会挡在她的前面。 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们。 只是?以前,她从来不会说。 但南城之?行,俞召念认识到了。 此后,她也会更加信任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再次清醒后,俞召念约白荆去爬山。 身体的零件全部?更新,清理掉已经坏掉的部?分,重新加固原本存在的重要关节。 俞召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厚实了很多,又一次向下扎根。 靠她的自己?力量。 一次又一次的,向下扎根。 北城的春末夏初,清晨冷空气还在。 昨晚两人夜爬北城的灵山,在山顶搭了一个帐篷,为了看一次日出。 上一次一起看日出,是?俞召念从南城回来后,决定要离职结束一直以来让她不舒服的生活。 这一次也是?从南城回来。 从前一个人生活时,总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但自从白荆回到她身边后,俞召念很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比如过去的每一次,她只会躲避和回避自己?的情绪,直到她用很极端的方?式,将自己?驯服。 第108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以新生来定义自己?的每一次的转折,更多的是?奖励自己?,直到她彻底跟自己?和平相处。 “白荆,你说之?前我很想做的那个文旅非遗项目,要再继续么??”俞召念目光眺望远方?,开口问道。 明明是?没多久之?前的事情,回想起来,却仿佛隔如恍世。 复杂的情绪里夹杂着生疏、但更多的是?熟悉。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非常有意思的项目,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意外,说不定那个项目早就实施了。 但是?,为了让她自己?舒服,她选择放弃。 现在想想,心里其实还有不甘。 白荆握住了她的手说:“你想继续,就继续呗。” 俞召念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自语:“但感觉会很难吧。”不知?道为什么?,跟过去和解后,身上吊着的那口气,也消失了。 过去总想把生活过好,最起码不能?让那些看她们好戏的人看不起。但现在,好像无?所?谓身边的人怎么?看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化?身利刃,刺向她们了。 “难就不做。”白荆平静地说。 俞召念失笑:“那还是?试试看吧。” “嗯。” “很多以前在意的事情啊,好像真的都过去了。” 白荆的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是?啊,都会过去的。” “曙光终将来临。” 属于我们的生活也会有的。 白荆侧身,一个吻落在了俞召念的额头处。 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7章余生与你57 第五十七章 八月。 白荆要带队员外出参加全国武术散打锦标赛,这是武馆成立以来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这次的比赛,获得男、女个人项目各级别前16名?的运动员,才能参加2023年全国武术散打冠军赛。 所以在?比赛前的两个月,白荆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训练上。 这是她第一次当教练,也是第一次带她训练出来的学生去参加比赛,面上故作镇定,其实?也会焦虑。 因为无法?预测未知。 没有?哪个运动员不想拿冠军的,但冠军只有?一个。 所有?能站在?这条路上的人,哪一个不是经过千锤百炼。 那两个月里,参赛运动员每天?从最基本的拳法?、腿法?、摔法?开?始练,重?复练,反复练。至到动作完全熟络于心,直到闭眼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出拳。除了基本技术动作外,还有?体能训练、力量训练、以及战术训练还有?模拟比赛。 每个学员的强项和弱点她都很清楚,因为每一位队员,都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 像是把自己身上的能量过度给他?们一样,比赛前的那两个月,白荆瘦了将近十斤,往日的精气?神似乎不在?。每天?倒床就睡,有?时候吃饭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俞召念心疼她,买了排骨给她煲汤。 还给她买红枣枸杞补气?血,但她吃的也很少。 她连做梦都在?为她的队员喊加油和坚持下去,从前她是运动员时,俞召念去看过她训练,还看过她跟别人打比赛,在?训练上和比赛场上的她,是另外一个俞召念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自信、强大、有?力量。 尤其是眼神。 那才是真正的胜利者的姿态。 也是俞召念最崇拜她的一点,是她无法?抵达的高度和拥有?热爱的明媚。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始终在?前方。 一直都是她的信念和信仰。 “白荆,不管最终的比赛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冠军。” 再次回到赛场,似乎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是以运动员的身份,但现在?是教练员。她看着那些青春年少青涩的面孔,像是一场跟时光的对话。 她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人似乎总是被推着往前走的这句话,在?此刻有?了显现。如果当初,家里没有?发生变故,其实?以她现在?的年纪,还可以再打几?年比赛的。 至少不是在?职业生涯的高光时期退役,更不是在?离她实?现自己的梦想只差一步时放弃。 但好像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还有?一技之长。 可以让她在?低谷时,拉着自己慢慢一点点从深渊处爬出来。 她拍了一张照片给俞召念,附文:【到比赛现场了,是熟悉的画面。】 俞召念回她:【今天?也要加油呀,白教练。】 白荆:【好。】 不论是哪一种形式回到曾经的比赛现场,但只要是回到了,就是一种胜利。 因为这条路,一直有?人在?践行。 散打每局比赛时间为两分钟,局间休息一分钟。比赛采用三局两胜制,先胜两局为该场胜方。比赛规则是两人按照拳腿摔进?行的格斗,一般是点分制。 中鞭腿2分,低鞭腿1分,得分的要求是腿打点要清楚,要有?明显的踢击动作,正蹬腿侧踹腿阻击也是2分。接腿摔2分,近身摔1分。按照这样的比分,分高者胜出。 而在?散打比赛里,最有?看头的,也是最让观众呼叫的一招,叫ko。 第109章 就是拳腿把对方打晕,或者是无法?参加比赛。 直接胜出比赛。 白荆当年职业生涯里,打了那么多次比赛,也就出现过一次ko。每个能站上比赛场上的运动员,都有?一定的实?力。 不可轻敌。 这也是白荆经常跟自己队员说的话,不可轻狂,断不能轻敌。不同重?量级打不同的比赛,战术也是不一样的。 比赛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心态。 以及顽强的意志力。 这些赛前白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一到比赛场地时,那些第一次来参加大型比赛的队员们,不是因为异地参赛,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就是紧张到心跳加速无法?平静情绪。 比赛还没开?始打呢,各个都垂头丧气?的。 这次白荆一共带了十名?运动员来参赛,七男三女,从50公斤到55公斤和60公斤的都有?。比赛开?始前,大家都很有?把握,说保三争一的有?,说奔着冠军去的也有?。 但真正上战场时,都撒不开?手。 平常模拟训练跟自己人打,互相?彼此熟悉对方弱点和战术,一到陌生的场地,面对陌生的对手,都开?始发怵。 一旦出现了发怵的心理,想赢下比赛,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了。 白荆第一次冲她的队员们发火,就是感觉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的感觉,她面红耳赤:“不应该啊?来参加比赛之前,每个人都说有?把握有?信心,肯定不会一轮游?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打算全军覆没?就这水平,锦标赛都拿不下,还想去参加冠军赛,还想拿金腰带?白日做梦吧!” “今晚哪里都不要去,就在房间里给我反思!” “想不明白,明天?的比赛就不要参加了!” “这都什么水平,你们好意思站上去,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我教的。站都站不稳,还想跟别人打比赛?人家出拳你们都不知道?怎么躲!站在?那里给别人打!” “被别人打了,最后?还要帮着别人数分!” “……” 白荆也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个两个不在?状态也就算了,连着几?个参加比赛的队员都无精打采,浑身使不上劲。别说是战术了,站到比赛场上时,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明明比赛之前就到其他?场地,跟别的武馆的学员打过比赛。 各个看着都还行,但一到大型比赛,就蔫巴了。 这才是白荆最气?的。 她知道?这些队员不是没有?实?力和水平,就是第一次参加大型的比赛,从南到北,陌生的场地,陌生的对手,他?们紧张,不信任自己。 作为运动员,最忌讳的就是在?比赛场上不信任自己。 而去觉得对手强。 竞技比赛,永远存在?未知! 人的潜能无限大,前提是要相?信自己。 要自己给自己力量。 白荆发完火后?,一个人出门吹风。 俞召念的电话刚好打来,她原本不想接的,因为她的情绪还在?起伏。怕一开?口,影响到俞召念。 但看到她的来电,她又?莫名?其妙很心安。 电话接通后?,俞召念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白教练,晚饭吃过了吗?” 啊。 才想起来,晚饭都没吃。 今天?一天?都气?饱了。 “你还在?忙吗?”见她不说话,俞召念又?问?。 好一会,白荆才回:“嗯……” “怎么啦,心情不好?”在?一起久了,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语气?词,都能推断出对方的情绪,俞召念感觉出来,她好像情绪不对。 白荆顿了顿才回:“我刚才骂人了。” “嗯?” “今天?比赛,那些队员都不在?状态。我觉得不应该的,为这个比赛,大家都努力了很久,但他?们都没有?发出全力。” “白教练哦,”俞召念耐心安抚她,“虽然比赛这些事情我不太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小孩子都是第一次到异地参加比赛,或是紧张,或是水土不服,或是觉得不适应,而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这些情况不都是挺正常的嘛?” 白荆微微蹙眉:“可是真的没眼看……” 一想到这个,白荆就觉得离谱。 平常训练各个狂的要死,一到比赛场上,被人打到什么还手都不知道?了。 这谁能接受的了? 俞召念笑着说:“你要相?信你自己带出来的兵呐,他?们不会差的。给他?们点时间适应,肯定可以发挥出最好的水平的。”他?们之前训练的时候,俞召念也去看过,都是非常脚踏实?地的,并不存在?弄虚作假。 既然有?实?力,没有?赛出水平,那就是心态问?题。 要给他?们时间去调整和适应。 或许是因为白荆在?他?们身上寄托了太多希望,所以当他?们没有?达到预期,一时无法?接受。 导致情绪外泄。 冷静下来后?,白荆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 当她重?新回到酒店,发现她的队员们都等在?酒店楼下。 他?们全部都站成一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白荆面前低着头,“对不起,教练,我们错了!” 第110章 倏地,白荆鼻子一酸。 这些孩子,每一个都是她精挑细选带来参加比赛的。他?们最大的不过十八岁刚成年,小的只有?十二三岁。每天?的生活,除了念书外,余下的时间都在?训练。 一刻都没有?偷懒。 但因为白荆是过来人,她经历了很多,她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又?或者说是,她太想将他?们推到最高点。 却忘记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白荆将他?们拥进?怀里: “你们都没有?错,是教练太急了。明天?的比赛,大家尽己所能,发挥出自己想要发挥出的水平就可以了。” “教练相?信你们可以在?比赛场上,发光发亮。” “我们一起加油!” 第58章余生与你58 第五十八章 第二天的比赛如期进?行,虽然没有以高分拿下比赛,但至少没有输得那么惨,还有两?名队员挺进?了决赛。 但在决赛中,没有拿到前三的成绩。 一个第五一个第七。 队员们在赛后?跟白荆道歉:“对不?起,教练。我们没有赢下比赛,没有获得好的成绩。” 本以为是一场反思和总结,但却得到了白荆的安慰,她说,“没关系,至少我们获得了参加冠军赛的资格,等冠军赛的时候,我们再接再厉,完成自我突破,获得佳绩!” 虽然这次比赛是没有获得好的成绩,就连前三的名次都没有。但可以拿下前十六名,获得了参加冠军赛的比赛资格,白荆已?经?很开心了。 只要还可以继续参赛,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从前在她看来,既然上了比赛场,就要赢。就要拿冠军。但现在似乎更多的是磨练,只有无?数次的摔倒,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大方向?没错就行,中间的经?历,皆为成长! 当白荆回到北城后?,跟俞召念分享这次比赛之旅的心态转变时,俞召念笑着?说,“白教练,成熟了很多哦。” 自从白荆开始创业,自己?既当老板,又是教练后?,她的脾气暴躁了很多。有时候俞召念去武馆,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的怒吼。 白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脾气的转变。 不?过这次比赛之后?,她平和了许多。 “人果然不?能有期待。”她说。 尤其是对他人的期待。 一旦将自己?的期许放在他人身上,情绪就会陷入怪圈。越有期待,脾气越大。尤其是当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进?行时,整个人就会特?别不?耐烦。 古人云,欲速则不?达。 越想站在高处出成绩,越是出不?了好的成绩。 俞召念没接话?。 白荆忙事业的这阵子,两?人每天的交流也很少。各自忙碌,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做好自己?的事情。 俞召念最近有了新的思路,她打算做体育运动类的文创周边。 结合非遗刺绣,做一款体育文化品牌的服饰。或许可以从武馆特?色开始,做一个自家的招牌。 后?期等武馆彻底在北城站稳脚跟,还可以培养自家明星运动员做代言。 如此一来,便可以形成自家产业链。 原本是打算跟白荆商量一下的,但她最近太忙了。 刚比完赛,工作上的事情,就打算靠后?。 白荆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开心,一把抱住了她说,“阿念,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了。” 变得没有从前那么有耐心和温柔了,现在每天都很暴躁。 还很啰嗦,操心这操心那,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 但白荆也没有办法,要带一群兔崽子! 乖的时候刻苦训练,但十几岁青春期的小屁孩,哪个没点毛病!犯病的时候,极其容易红温上头。 白荆自己?也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每次发完火,都感觉心突突的跳。说是气火攻心也不?为过。 她从前可不?这样。 俞召念揶揄她:“说明某人呀,开始有了新的在意的东西了。”从前毫无?波澜是麻木,是放弃挣扎。但现在不?一样,有了新的希望和寄托。 虽然长路漫漫,但却因为有了一点小小的进?展,而时常感觉到人生值得。 高于一切人类的一切情感。 是一种信念和信仰。 白荆听她那么说,像是在吃醋。 抱着?她哼哼唧唧道:“我最在意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嘛。” “……”俞召念丢给她一个卫生眼,“你少来!”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开始各自忙事业,别说亲热了,躺在一张床上,都没有过多交流。不?是这个累的倒床就睡,就是那个晚归,不?在一个作息上。 从前对爱情美?好的细水长流,到现在只有,我要去忙了,我得去忙了,我想再忙会。 女?人一旦染上了事业,眼里哪里还有情人。 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在工作上。 白荆也知?道自己?最近这阵子,确实是忽略了两?人的深入交谈。这个也怪她,她赶忙献殷勤,“我是真的很想你的嘛。” 本来这次比赛,白荆打算让俞召念以领队的身份,一起去参赛的。但这阵子俞繁念也出差了,家里就剩俞谨一个人。俞召念不?放心,决定留在家里陪她。 第111章 俞谨下半年马上要念一年级了,最近这两?月,个子长高了不?少。 见到白荆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她要礼物。还好她记得,在回北城前,到当地品牌店给她买了一条裙子。 还是粉色的公主裙。 俞谨收到礼物后?,特?别兴奋。 一把抱住白荆,非常夸张的一通夸。还说晚上要赖在俞召念的房间里,跟她们俩一起睡觉。 但被俞召念无情的赶走了。 小家伙可能闹腾! 她要是在这里跟她们俩一起睡,大家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俞谨走后?,两人才安静一会说上话?。 眼下氛围到点,白荆抱住她的身子热热的。俞召念没一会,就感觉身子软了。 俞召念问她,有多想。 白荆没有回她。 而是用行动顺势发起进?攻。 一夜旖旎。 直到两?人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 北城的十月,外地游客蜂拥而至。 周边寺庙的庙会热闹不?已?,人们为求心中一愿,纷纷前来。或是跪地佛前,或是庙会周游。 总之,神明赋予百姓信仰的力量。 让大家在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有一些新的盼头。 因为宋爱春的关系,过去俞家两?姐妹经?常要去佛堂前祭拜神明。每逢初一十五,也要在家点香跪拜。 其实在宋爱春离开的那段时间,俞召念也抄过经?文。 她试图从经?文里寻找母亲离开的答案,又或者是闭上眼睛,蜷缩身子,像是寻找襁褓时期天地混沌一片的安全?感。 后?来宋爱春揍她的时候,她经?常做出这个动作,缩在角落里。 会让她不?再惧怕外界给她的伤害。 像是过去了很久,再回想起从前的事情,脑子里一时竟然回想不?起具体的某些画面。 俞召念想,当一切都可以坦然面对,好像过去的所有,会离自己?原来越远。 人也会变得通透和越来越舒服。 她在吃饭的席间,问大家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去逛一下庙会。 这话?问出时,众人抬头看向?她。 俞繁念是无?神者论,虽然她小时候经?常被宋爱春拉着?跪拜神明,但她从不?祈愿。白荆更多信奉的是道家,不?服就干,不?爽就骂。而俞谨是新时代的产物,神明佛主,那是封建迷信。 所以家里大人不?提这事,她完全?不?知?。 空气沉默,无?人应话?。 俞召便自圆其说:“我就是看挺热闹的,想着?又是一年平安顺利。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去凑个热闹。但不?去也没关系……” 就当她没说吧。 素日里,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尤其是她们这样特?殊的家庭,生活里没有男性,没有公婆,更没有父母。 是姐妹和伴侣的彼此帮扶和陪伴,所以平日她们都少与人结交。 既然并非是康庄大道,在幸福的时候,就要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这也是一家人信奉的原则。 只是很多时候,人在不?同的阶段,也会有不?同的想法。 俞召念就是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想去凑个热闹。在人群从攒动里,她试图去寻找一些什么。 说起凑热闹,一家人也确实好久没出门玩了。 不?管是去参加庙会,还是求仙问卜,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 没有谁比谁高贵,互相兼容。 白荆最先?接话?,“可以啊,我周一有时间。”武馆周末比较忙,周一到周五反而还更有空一些。 俞繁念本来想推脱,但见以俞谨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应下了周一等俞谨放学?后?再去逛庙会。 听说晚上的庙会会更热闹一些,有花灯,舞龙还有舞狮。 说是封建迷信的活动,但也不?能一杆子打死。这其中还有一些非遗项目的传承,这或许才是俞召念想要去逛一下庙会的最根本原因。 她想,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芸芸众生,在不?断往前走。 又是什么会留在人们的心中,世间千变万化,什么才是永恒的呢? 是父母,还是伴侣,再者是家庭子女?? 以及热爱的事业? 她也不?知?道。 庙会。 年关还未至,现场却喜气洋洋,热闹不?已?。 各路小摊贩摆摊至此,每隔一段路都会有卖香火蜡烛的店面。每个路口的寺庙,都供奉着?掌管世间万物不?同的神明,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王母、雷公电母、土地公公…… 分工明确,方便世人祈愿。 人流攒动。 年龄层次不?一,穿着?也不?一样,人的外貌脾性都不?一样。但终点似乎是一样的。 就是往前走。 也只能往前走。 没有人在走回头路。 只是有的人走的快或慢,有的人喜欢半道休息,有的人更喜欢一气呵成。有的人,喜欢边吃边逛,有的人则什么都不?吃,低头行路。有的是一家几口人,有的则是独身前行。 还有的是蹒跚老人。 也有几岁孩提到处乱窜。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或者是哪一种状态前行,最后?大家都会走到庙会的尽头,然后?走到出口。 第112章 最后?回到自己?的落脚处。 所以你看,这便是每个人脚下的路。 坚定属于自己?的方向?即可。 总会抵达自己?想要和可以去到的地方,或早或晚。 第59章余生与你59 第五十九章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 俞召念在新年来之前,去?了一趟南城,与那边一个非遗刺绣的工作室合作。打?算先做一批跟武馆联名款的队服。 队服左胸处是手工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武馆logo,在衣服的背后右下角,绣着每一位队员的名字。 第一批是试验品,所以做的是短t。除了非遗刺绣外?,每件衣服的颜色都不?一样。因?为?衣服的颜色,是通过非遗扎染成色。 所以可以说,每位队员收到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且不?可以替代的。 “白教练,怎么样,这些衣服看着还蛮不?错的吧!”当俞召念把成品,展现在白荆跟前时,她?很兴奋也有?点期待她?的回应。 看着是件小事,但花了很长的工期。 正是因?为?耗费久,加上是纯手工,分量足够。 最重要的是,这是俞召念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她?特?别开心。 “阿念,这未免太过于贵重了吧……” 白荆知?道她?最近在弄跟非遗有?关的项目,但没有?想到,第一批成品,竟然是给武馆这边的学员。 馆里的队员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 难怪之前她?去?调取了武馆队员的个人信息,当时白荆没往这一块去?想。还以为?她?只是简单统计一下馆里现在有?多少生源,没想到她?是统计好信息,去?给每一位队员都做了队服。 俞召念递给她?一个盒子,“当当当,这是白教练你的。快打?开看看。” 白荆微顿。 似乎有?些诧异,“我也有?嘛?” “那当然了!” “你怎么可能会没有?!” “还有?俞谨和姐姐,都有?。” 哦…… 白荆接过盒子。 她?打?开后,触目所及的是一条手工刺绣的金腰带。 “这是……” 俞召念顺势接过盒子,对她?说,“你拿起来戴着试试看,这是我跟非遗刺绣的嬢嬢一起绣的。金腰带的图片,我是在网上找的图片,对照着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标准不?标准,但整体看着挺像的。” 在她?说完,白荆目光立马看向她?的手。 难怪有?阵子她?总说自己手疼! 这么大一个工程,都不?知?道绣了多久,能不?手疼吗! 这个傻瓜。 白荆鼻子泛酸。 俞召念还在提醒她?,“你快试试看嘛。” “嗯。”她?拿起那条金腰带,比真金还重。 不?仅承载着两人现在的感情,还有?关于白荆自己过去?的所有?。 俞召念说:“白荆,我知?道在你心中,藏着对过去?某个阶段的遗憾。我虽然不?懂散打?,但我知?道,金腰带是拳击项目的最高荣誉。是胜利和拳王的象征,也是你对你自己最高的期望。我想,颁给你这个金腰带。可能它没有?世界和国?际金腰带的分量那么重,可能也没有?那么值钱,但那是我对你的认可。我将它赠予你,是你希望你也认可你和过去?的你自己。也是给你的最高荣誉。”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不?可以替代的冠军。” “也是一位好的恋人,伴侣。同?时,现在也是一位尽心尽责的教练和老?板。”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丢掉最初的你自己。” “也感谢你,一直坚持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和你想要成为?的人。但我最要感谢的是,你至始至终,都在我的身边。” “在不?同?阶段,都给予我需要的力量。” “白荆。” “我爱你。” 从前俞召念觉得‘爱’这个字眼,过于虚无和不?切实?际。 女人求爱,必定输的一塌涂地。但幸好她?没有?赌输,因?为?她?爱的人,也给了她?足够的爱。 人在感觉到被爱的时候,才可能学会去?爱。 是因?为?真切地感觉到了幸福。 所以从无法开口说及的‘爱’这个字眼,到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说出。应该是说,从心尖上跳了出来。 落在当下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具体化。 甚至定格为?永恒不?变的画面。 俞召念对在生活中,探索所谓的永恒到底是什么的答案,在那一刻有?了回应。 就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每一个当下。 白荆落泪。 而她?的遗憾,也在那一刻消散。 “阿念,我也爱你。” “往后余生,只会更爱,更爱,更爱你。” 两人相拥。 而那条俞召念亲自绣的金腰带,成为?了两人爱情的见证。她们再一次,为?彼此疯狂。 年关将至时,白荆也回送了俞召念一份礼物?。 那天,俞召念给所有人都送了礼物?,唯独落了她?自己。 她?知?道所有?人的喜好,每一次出差会给所有人带礼物?,会顾及到所有?人的情绪,照顾好身边的人,但她总是忽略了自己。 第113章 不?管她?自己多累,只要白荆回到家,只要她?在家里,必定在第一时间,到她?跟前。帮她?拿衣服,或者?是给她?倒水。 她?总是在角落里,默默做很多事情。 从不?多言。 她?总对白荆说,你像是向下扎根的大树。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白荆心里,她?才是所有?糟糕情绪里,可以缓解的良药。 只要有?她?在身边,所有?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即便生活涌过来了浪潮,两人的手,也一直都是紧紧拉着的。 又一年除夕夜。 俞繁念这次带着俞谨出国?迎接新年,俞召念跟白荆因?为?武馆和公司还有?事情,就没有?一同?外?出。 所以今年过年,大家分隔两地。 苏姨年前就让她?回老?家了,白荆会做饭,除夕夜的大餐,交由她?准备。 俞召念的住所,自从上次动?了想要一点点添补厨房用具的念头?,到现在锅碗瓢盆都已经准备齐全。 果然人只要动?了想要改变的念头?,只要是脑子里想的,最终都会落为?具体。 白荆系上了围裙,在厨房忙碌。 俞召念想帮她?一起,但被她?拒绝了。 她?说,“平常都是你在家忙,今天你休息,我来。” 俞召念心想,我平常在家也没有?忙什么家务活嘛。衣服有?洗衣机,拖地有?扫地机器人,洗碗也有?洗碗机。平常都在楼下吃饭,洗衣做饭这些事,她?还真的没怎么做过。 但在白荆看来,只要她?在家,她?就不?想让俞召念做一点事情。 什么都得她?来。 她?也喜欢照顾她?。 行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也要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俞召念边不?再推脱,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夜幕四合。 一桌子的菜已经做好了,全部都是俞召念喜欢吃的。清蒸螃蟹、水煮鲈鱼、红烧鸡脚、蘑菇炖鸡、黄豆烧猪脚、还有?烤乳鸽。 俞召念看着丰富的大餐,惊叹:“白荆,咱们俩自己过年,这么多菜,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白荆站在她?身边,一把将她?圈住:“傻瓜,年年有?余。除夕夜这顿,咱就是要多,就是要余下。” 有?多有?剩,寓意来年,吃穿不?愁。 人活这一世,可不?就是为?了吃穿用度。 听她?这么说,俞召念也觉得有?道理?,她?侧过脑袋,亲了她?脸颊一口,“那辛苦白教练了嘛。” 为?了小家努力,一点都不?辛苦! 只不?过脸颊一亲完,白荆见俞召念想跑,她?立马一把拉住,想要亲唇间,来个深入交流。但被俞召念一把抓住了她?,“喂,饭都没吃……” 白荆在她?耳边低语,“阿念,你的意思是吃饱了饭就可以……” “打?住!” 俞召念趁着缝隙就溜了。 这个家伙! 现在越是没皮没脸了! 但不?过是一个小动?作,俞召念早就被她?撩拨的神魂颠倒。 明明平日里觉得两人同?居后相处的久了,已经过起了平淡的日常,可一旦调/情时,还是经不?住撩拨。 吃过除夕夜大餐后,俞召念见白荆拿了车钥匙和外?套。她?问,“咱们还要出门吗?” 白荆揶揄她?:“怎么,阿念,你是想吃完饭,咱们就去?‘干活’吗?总得要休息一下吧。” 这人! 这所谓‘干活’的意思,俞召念是听出来了! 她?红了脸。 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 眼下没外?人,这人说话没皮没脸的! 白荆一把抱过她?说:“好好好,我错了。是我的问题,是我有?力气没地方使……” 这种解释是越描越黑吧! “喂!” 俞召念用胳膊肘顶了她?。 白荆一把握住她?的手,说:“好了,不?开玩笑了。” 哦! 俞召念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 白荆哄着她?说:“出门,去?个老?地方。” 老?地方? “在哪里啊?”俞召念想不?起来了。 白荆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某人真是健忘哦。” “……” “走吧。”白荆没再多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北城郊区的江边。 这个确实?是老?地方了。 这两年的除夕夜她?们都会来这边,这也是最开始白荆带俞召念来过的地方。 也是那一次,俞召念确定,眼前这个人她?很特?别。 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有?她?在,什么事情俞召念都敢去?做了。 “今年又要放烟火了嘛。” 俞召念以为?,今年同?往年一样,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烟火来放。虽然每年都是这个活动?,但因?为?是一年一次,所以还是会有?期待。 但是白荆走到她?的跟前,突然蒙住了她?的双眼。 她?在她?耳边低语:“不?是。” “今年咱们换一个活动?,不?用自己放烟火了。” 第60章余生与你60 第六十章 第114章 白荆的手从俞召念的眼?前拿开的那?个瞬间?,在?江边的上空,出现一排无?人机。无?人机最终显示的画面?,是她俞召念的模样。 短短的两分?钟,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再到分?开,最后到重逢。再到相处的日?常画面?,直到此刻。 每一个瞬间?,似乎都在?定格两人过去真切发生的画面?。 在?无?人机退场后,江的对面?,放起了绚烂的烟火。 “砰——” “砰——” “砰——” 烟火不断。 整个天空仿佛被照亮。 白荆单膝跪地,她说:“从前你说过,烟火也是可?以许愿的。所以在?国外的那?几年,每到放烟火时,我都会在?心里默默许愿。每年许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再见你一面?。” “我甚至连和你在?一起,我都不敢想。” “所以这两年,其实我有时候经常会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在?遇到你之后,好像那?些我从前不敢想的,不可?以想的,都一一实现了。” “嗯,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真的很感谢你。” “因为你的存在?,我才真切的看到了自己。看清楚了脚下的路往哪里走,我应该去哪里。” 有很长?一段时间?,白荆都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 她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突然一下的破烂不堪,甚至是一无?所有。想要的东西,和想要的生活,全部?都被踩在?脚下。别说是往前走了,生活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击碎。 她只能蹲在?地上,一片片去捡碎掉的自己。 直到她再次跟俞召念重逢,她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新的力量。一股可?以将她推着往前走的力量。 “所以——” “阿念,你一直都是我生命中,特别重要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往后也是。” “是我一直不想分?开,也无?法分?开的存在?。” “此时此刻,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单膝跪在?你的面?前。” “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无?人机从天缓缓降落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戒指。 四周无?人,但关于两人所有的过往,在?此刻显现。这是属于她们?的世?界,是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幸福。 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更无?需热闹。 只需要两人看向彼此。 俞召念眼?泛着泪花,她哽咽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惊喜啊。” 白荆举着戒指,提醒她:“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求婚呢。” 扑哧。 都到这气氛了,她俞召念能不答应吗?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惊喜,她也是认定了余生要跟她携手同行。 “俞召念同学,你是否愿意答应白荆同学的求婚。成为她的妻子?,往后余生,永远相互陪伴,彼此忠诚。直至生命走到尽头,直到我们?都慢慢变老?。” 这些话在?白荆年少时,她就已经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 十六七岁的爱意,最为浓烈。只是那?时候,因为情感过于特殊,她不敢袒露心意,她怕开口就是失去。 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直到此刻。 她完全对她坦白自己的心意,内心也不再害怕。因为往后余生,她俞召念去哪里,她白荆就跟到哪里。 或是天涯海角,浪迹天涯。 也许是一隅方寸之地。 但只要有她俞召念在?,就是白荆的世?界。 足够真诚可?以抵千言万语,抵世?间?万难,俞召念头如捣蒜:“我愿意。” 白荆在?同一瞬间?,将戒指已经落在?她的无?名指处。 戴上戒指时,白荆一把将她抱起。江边烟火再起,这时人群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 江边在?放烟火这个活动,立马吸引来了当地附近的居民。 没过一会,就有人放起了孔明?灯。还有人也搬来了烟火,这几年北城禁放烟火,这个地方,是以前白荆发现的。 但现在?,也成为了大家知道的地方了。 因为这场无?人机加江边烟火的求婚,已经在?本地同城上了热门。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是求婚,直到有人目击了现场。 整晚江边的烟火不断。 人们?对烟火的祈愿,让大家都奔向热闹。在?内心祈祷新的一年如期到来,祈祷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因为压抑了太久,每个人都渴望幸福。 都渴望拥被爱。 爱情最后走向婚姻,不应该是分?崩离析,也不是一地鸡毛,更不是对外索取,而?是我们?都拥有爱人和爱自己的能力,彼此帮扶。接受和包容最原本的自己,以及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在?属于自己的生命旅程里,去探索属于自己在?不同阶段,喜欢和想要过的生活。 这才是白荆决定向俞召念求婚,确定是要跟她走下去的根本原因。 是因为有她的存在,她才会看到自己,也是完整的自己。 在烟火四起的江边,两人相拥。 第115章 白荆抱着她说:“阿念,我好幸福啊。” “我也是啊。”俞召念的嘴角根本压不住,“那?我是白太太了吗?” 白荆回头看向她说:“你也依旧还可?以是俞小姐,你无?需成为谁的太太。即便你答应嫁给?我,但你依旧可?以是你自己。也可?以是俞老?板,可?以是任何你想要成为的人。” “那?你也可?以是白教练,白老?板,和任何你想要成为的人,对吗?” “可?以这么说。”白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处,“但我最想成为的,是你的伴侣和太太。我可?以是俞太太,可?以是你的附属品,但你永远可?以做你自己。因为我永远会爱你,一直爱,一直爱,直到我们?老?了,爱不动了。你也依旧是我生命中,最爱和在?意的人。” “那?我也是耶。” 俞召念踮起脚尖,主动吻向白荆的唇。 这个在?新年夜的吻,柔软、缠绵、细腻。俞召念在?心里偷偷地说,谢谢你白荆,让我此后,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家。 让我可?以向下扎根。 我想,我会永远永远永远爱你。 新年伊始。 两人睡到日?晒三杆,昨晚过于疯狂。两人几乎到天亮才睡下,大清早的白荆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俞召念睡的迷迷糊糊的,她问,“怎么了吗?谁的电话呀。” 白荆努努嘴:“何合。” 嗯? “她说要跟夏恬要来家里拜年,让我们?准备一下,烧拜年饭给?她们?吃。” “啊?” “我也不知道是开玩笑的,还是她在?发神经。说昨晚看到热搜了,知道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情,要来蹭饭。” “扑哧。” 俞召念从身后抱住了她说:“白教练辛苦了嘛。”昨晚那?一出,确实很有排面?。 俞召念仿佛做了一个梦。 这辈子?还能成为童话故事里的主角。 白荆没说话。 俞召念说:“她们?要来,就让她们?来呗。咱们?武馆和公司能顺利成立和运行,还少不了她们?的帮忙呢。按理说,还得咱们?先?给?她们?登门拜年呢。你怎么还一脸不乐意。” 白荆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她说,“她们?已经到了,在?楼下。” “!”俞召念下巴都要惊掉了,“你说什么,她们?怎么知道我的家庭住址。” 白荆耸耸肩。 她们?想要知道什么会不知道。 俞召念::“……” 白荆一脸无?奈。 现在?知道为什么一脸不情不愿了吧。 谁愿意大年初一就开始接客烧饭! 俞召念仰天长?叹:“不如我们?把家留给?她们?,我们?出国玩吧。” 白荆一把将她拉起,“俞小姐——” “现在?已经晚了。” “啊!!!”俞召念反抗,“我现在?是白太太,白太太下不来床,白太太被折腾的太累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像是新婚之夜,被折腾了一夜之后,新娘无?法下床迎新客的感觉。向来对这方面?的事情,脸不红心不跳的白荆不好意思道:“昨晚,真有那?么用力吗……” 俞召念翻身咬了她一口:“你说呢!” 到现在?都还是…… “好了,无?需描述。我去赶走她们?。” “别——”俞召念拉住了她说,“倒也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俞召念赖在?她怀里说:“就是我们?难得这么清闲,想跟你多呆一会嘛。” “……” 白荆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道:“那?我还是赶她们?走吧。” 俞召念哼哼唧唧:“真的不用……” 白荆一本正经,“我现在?没心思招待她们?了,只想陪你。” “那?会不会不太好?”俞召念眼?睛一闪。 白荆出主意:“我们?就装死,说不在?家。” “啊?”俞召念故作害怕,“那?她们?会不会打死我们?两个。” “不会的,”白荆跟她保证,“只要她们?给?了红包,我们?又可?以活过来的。” “白荆!!!”俞召念喊她,“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厚颜无?耻!” “那?你不想要她们?的红包吗?” 俞召念嘿嘿笑了两声:“想要的。” 白荆附身亲吻:“那?就让她们?等着,给?我们?红包,才开口。” 俞召念被吻的喘不上气:“唔唔唔……” 此时楼下的两个人猛打喷嚏。 两人一头雾水,难怪说初一不宜出门,看来还真是! 第61章余生与你61 第六十一章 年后。 俞召念和白荆两?人没有走?亲访友,也没有家长里短。有的只是两?人睡的昏天暗地。 创业初期太过于忙碌,日夜颠倒。 趁着春节放假,赶忙补觉。 把手机调至静音,专心陪伴家人。 大年初一那天,何合跟夏恬到家里拜了年。 她们也确实?没空手来?,带了很多礼品。当然也给了拜年红包,只不过俞召念她们没有收。说收红包不过是玩笑话,大家都是平辈,还没有到给红包的那一步。 第116章 她们俩之所以选择在大年初一这天来?拜年,一是确实?就?这一天有时间,因为她们打算年后定居国外了。本来?也是打算在出国前,跟她们聚一聚道别的。 但?眼?下不是凑的巧,得知她们俩的喜事?,想着则如不如撞日。 新年第一天到家里拜年,也算是带着最初的祝福。 对于她们俩要出国定居这事?,白荆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也觉得很正常,国内大多数名门?望族,或是达官显贵,都会把子女往国外送。 国外某些地方,医疗教育,人文思想,确实?比国内的更先进和更有包容性一些。 但?对于俞召念和白荆来?说,她们还是更习惯住在北城。 所以当被问及,是否考虑去国外生活的时候,白荆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她说:“国外我可是呆够了,短时间内都不想出国了。” 那段国外漂泊的日子,差点让白荆失去了自己。 所以在回国后,她不会再考虑出国。 何合讪笑:“对哦。把你?从国外回来?这事?给忘记了。我只是觉得在国外有些地方,对于我们这样的关?系,更有包容性吧。至少是合法存在的。可能在生活中,会更加舒服一些。” 白荆却不以为然:“偏见哪里都有的,既然脚下的路,和别人走?的不一样,就?要学?会从根本去完完全全接受自己。” 如果是因为害怕不被周围人的认可,而选择逃离国外去生活,在将来?的某一天,只会更痛苦。 这点白荆一直信奉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必寻求大多数人的认可。你?们本身就?已?经站在高处,算是拥有话语权的人,又何必为了世俗,而放弃原本自己的生活呢?” 夏恬无奈地笑了笑:“白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幸运啊。” 幸运什么? 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白荆没再说话。 大部分女性是渴望拥有家庭归属感的,而这部分家庭归属感,从小被规训为是一定要找个男人,一起结婚生子。然后共同抚养所谓爱的结晶,也就?是孩子。 世俗将男女绑定在一起,一部分女性自我意识觉醒,或是独身,或者是与同性在一起,互相帮扶。但?还有一部分女性,魅男,渴望被异性认可和爱。 家族里掌权的大多是男性,这部分男性,深知家族联姻和延绵子嗣带来?的利益是什么,因为他们是获利者。 所以大多数男性,是不会理解女性的处境。 甚至是她们所认为的爱,到底是什么。 因为女性越是看向自己,越为自己获利,那么男性那边获得资源和利益,就?会越少。 资源是有限的。 从前女性被规训,应当以家庭为主。 放弃在社会上生存,放弃了做自己。也等于是放弃了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任人宰割。 何合家跟白荆家是世交,为什么何家当年能在那场风波里,站稳了脚,而白家却成为了牺牲品。 这其中必然有无法说明的利益链。 可能连何合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只知道,从小父母教给她的,是旁人根本无法触及的。 她从中获利。 有得必然有所失去,所以在很多年后,她要为自己过去的获利而买单。 她如果不跑的话,她将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夏恬的处境也差不多,她家里有一个弟弟。父母自她弟弟出生后,改变了很多家里原本的规矩。 明面上她是夏家大小姐,但?实?际上,家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她的。 而这一切,得从她弟弟毕业后开?始说起。 前几年她弟弟还在国外念书,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夏恬学?着打理的。她一度以为,父母对她是毫无保留和信任的。 她说创业,人脉资源和资本,随时到位。 但?过去的风光,从她弟弟出国留学回来?后,开?始走?偏了。家里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为她弟弟铺路,包括她的事?业,以及她的品牌。 都在慢慢一点点的过去给她弟弟。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她父母突然狂催她去相亲。 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全部都是过去结交的世交之子。 在她明确表达,自己并不喜欢异性时,得到的不是父母的尊重和理解。反而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父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以前当你是小孩子,随便你?在外面怎么闹,怎么闹。都是小孩子行为,我们也都不计较。你现在年纪一天比一天大,那种幼稚和变态的行为,还要继续吗?” 当初父母见她同何合在一起并没有反对,是因为何家在北城算有一席之地。但?这两?年,大环境都不好。 很多企业即便是老牌企业,大多为亏损,在吃老本。 要么面临融资,要么就?是创新改行。 夏家要抓住这个机遇。 所以最先推出去的,就?是夏恬。 夏恬深深呼出一口气:“以前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至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可是,我发现,这些成就?在父母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根本看不上,咱们所谓的这点小盈利。” 他们想要的更多。 第117章 而那些更多,是需要子女用一辈子去偿还的。 “也挺不好意思的,大年初一来跟你们说这些。但如果我们不出国,一直在国内的话,最后我们俩一定会分开的。而且不反抗的人生,会很痛苦。” 会被安排家族联姻,然后跟自己不爱的人,生儿育女。 人生会被定死在原地。 往后被原生家庭,还有世俗压的死死的。 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不论是对何合还是夏恬来说,都是一件让她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次来,就是和你们道别的。白荆,谢谢你回来。也谢谢你选择原谅过去。”何合说。 白荆没再多问什么,而是说:“哪天的机票。” 何合说:“过几天吧,不敢提前定。怕被家里发现,到时候想出国就难了。” “既然这里呆着不舒服,就走远一点吧。” “嗯。” 大年初一那天的晚宴,是白荆亲自做的。 她重新买了很多菜,为她过去的队友,朋友践行。 那晚,她们三个都喝了很多酒。 白荆也比往日的话更多了些,她说:“到了外面去生活,一定要注意安全。往后就真的得靠你们自己了。” 何合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何合很多事情都没有自己的主见。不是参考白荆的,就是听家里的安排。 到长大了,才知道问题所在。 “知道的。”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也要找到自己的生活。” “好。” “还有,钱不够的话,无法开口问家里要,就跟我们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麻烦我们。”事业刚开始起步时,何合帮了白荆很大的忙,这点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好。” “还有——” “哎呀,白荆。你怎么成话痨了。我们是出国定居了,想回家的时候,会回来的。” “噢。” “倒是你们两个,要一直一直一直幸福快乐啊。” 空气安静了一会。 俞召念给她们续上酒,说了句:“会的。”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 大家都一起红了眼。 “可是——” “女性想要真正意义上的幸福和快乐,真的好难啊。” 那晚,几个人敞开心扉。 说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也是那天,俞召念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在原生家庭里都要有创伤。即便是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她们,也无一例外。 夏恬家里重男轻女,为家族利益,推她出去联姻。 何合家里父母藏着太多秘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将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白荆和俞召念父母双亡。 在她们跟彼此携手同行之前,满是伤痕。 她们对爱的渴望,和对人生的定义,已经无法跟世俗的价值观相符合。她们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靠自己谋生,需要完全脱离外界对她们的束缚。 直到她们彻底看到自己。 完全对这个世界祛魅。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你们是,我们也是。”夜色寂寥,酒过三巡,白荆举杯,“那就祝各位女性,往后可以自由呼吸,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以自由而热烈的去爱,去爱这世间万物,去爱我们想要爱的人。可以完全摆脱外界对女性的定义,可以永远高唱我们自己喜欢的歌,可以永远拥有向上的生命力。” “可以一辈子,拥有爱人的能力。” “可以永远跟自己和平共处。” “……” 第62章余生与你62 第六十二章 春去秋来。 转眼,小半年又过去了。 俞谨已经开始上小学,同时她也是武馆最小的学员。暑假她代表武馆去参加全国青少年武术散打俱乐部公开赛,首次亮相,她拿下了女子组的冠军。 从五岁开始接触散打,三年不到的时间,她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从眼神到体态,再到性格的转变,就连俞繁念都惊讶,她的女儿还没有进入到青春期,就已经开始有了具体的变化。 尤其是开始正式跟着白荆进入系统和周期性训练后,俞谨变得很自律。每天早起早睡,也不缠着家里的大人给她讲睡前故事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每天放学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武馆训练。 在别的小朋友,还在适应小学生活时,她已经可以独自上下学,每天上学前,还能在小区跑个几圈。 为此,俞繁念得空时开始跟她普及女性生理卫生知识,以及慢慢学会跟她平等对话。 在她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获得冠军后,俞繁念把家里一面墙改成了冠军墙。专门给她放奖牌,奖杯和证书。 她说,她相信她的女儿,一定可以拿很多她想要的冠军。 即便没有拿下冠军,在她的心里,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冠军。 虽然她面上毫不在意,百分百信任她的女儿。 但在俞谨去参加比赛之前,她还是特别紧张的。也一个人偷偷跑去比赛现场。用相机记录俞谨参加比赛的视频,直到比赛出了成绩,她才松了一口气。 第118章 同时,俞繁念也特别欣慰。 她的?女儿被她养得很好,她也可以给她女儿不一样的?生活了。 她的?女儿啊,可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条件选择她想要的?生活。可以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可以去追求她的?热爱。 她无需为了生活而奔波,更不用去成为被世俗定义的?女孩子。 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可以有一技之长。虽然过程很辛苦,但这是她往后面对生活的?底气,是将来她面对生活涌过来的?潮水时,可以站稳的?根基。 这是她和俞召念小时候不敢想的?。 父母对她们只有规训,规训她要听话,要取悦和迎合讨好身边的?人。要以家庭为主,要付出和牺牲自?己。 所以在她和俞召念长大的?过程中,她自?己需要摸索好久,才把?她自?己是谁搞清楚。 因?为从小到大,她们都活在别人对她们的?期待里。 而却忽略了,她们自?己对自?己的?期待是什么?。 所以到了俞谨这里,俞繁念从小就开始培养她独立思?考的?习惯。从最开始打算让她学武术套路,到她自?己觉得,可以试试看武术散打。 第一次打拳,回家后发?现?膝盖全部?都是淤青,小小的?手?都抬不起来。到后来开始正式训练,手?也骨折过,大腿也拉伤过,所有白荆以前走过的?路,俞谨也紧跟其后。 在她的?身上?,白荆仿佛看到了过去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就连打拳的?神态就几分神似,为了方便训练,俞谨把?自?己留了几年的?长发?,都给剪掉了。 剪掉头?发?的?那个晚上?,俞繁念还发?现?她偷偷的?哭了。 只是那个小家伙,不会再?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一哭就要哭着找妈妈抱抱了。 俞繁念内心也有过纠结,明明也才八岁的?孩子,却被她培养成了跟大人一样。遇到事情,也不找家人哭诉了,她会在第一时间,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失落的?感觉,涌上?了俞繁念的?心头?。 她的?孩子才八岁,就已经不怎么?需要她了。可当初也是她自?己先松开手?,让孩子自?己独立行走的?啊。 在俞谨偷偷抹眼泪时,她这个当妈的?何尝不是一个人偷偷流过泪。 但在这个社会,女性想要站稳脚跟,就不能是娇滴滴的?公主。从小就要培养女王心态,很多?三观和脾性,就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 否则等将来,就得踩很大的?坑,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那可得脱一层皮! 俞繁念无数次都在自?我说服,可是她知道,俞谨心里对她是有怨恨的?。 从她念幼儿园后,俞繁念就跟她分开房间睡觉了。 到念小学时,她就已经可以自?己独立上?下?学。一个人去训练,去参加比赛。 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接送,家长陪在身边。 但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虽然有她认识的白教练,但白教练是大家的?教练,并不是她一个人的?。 慢慢的?,俞谨的话也变得少了。 就连在她的?白教练面前,她话都少了很多?。 白荆也觉得奇怪。 她问俞召念,“你有没有发现?,俞谨好像长大了很多?。” 俞召念也发?现?了,她说,“好像是长高了很多?。” “不单单是高。” “好像五官也跟着变了?” “是话少了。” “……” 自?从俞谨念小学,又开始训练后,俞召念隔三差五才能见?到她一面。其他时间,俞召念也要忙公司的?事情,最近很多?要出一批体育文创。 要不是白荆提起这事,俞召念还真没意识到。 “是不是训练太累了?”俞召念问。 白荆也不知道。 训练上?她没有给太大的?强度,因?为俞谨自?己会加练。根本不需要她另外安排加练。 “她才八岁呀,还没有到青春叛逆期吧?”俞召念又问。 白荆说:“是啊。但她跟同龄人完全不一样。”别人八岁还在要糖吃,这小孩的?八岁,是问教练,我今天?还可以再?练练鞭腿吗?我觉得我鞭腿的?动作,还不到位。 有时候白荆都想给减掉一些训练,但这个小孩每次都自?己加练。 在这样自?律和高强度的?训练下?,她首次参加全国青少年武术散打俱乐部?的?公开赛时,是没有发?全力的?。 这时候白荆才意识到,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她这个武馆就要容不下?她了。 每年北城的?体育中心都会有运动员选拔赛,能参加选拔赛的?运动员,基本上?都会各个北城各个地市级非常优秀的?运动员。 在选拔赛突出的?运动员,就可以留在体育中心训练。 再?经过体育中心的?教练往上?推送,就可以成为省队队员。 成为省队队员后,就可以代表整个北城去参加比赛。 期间如果可以拿到优异的?比赛成绩,就可以参加国家队的?选拔。届时,便可以代表国家去争取荣誉。 这完全是白荆以前想走的?那条路啊! 第119章 只是因?为一些意外,她中途暂停了。 但现?在,俞谨似乎非常有可能。 白荆喜忧参半。 喜是俞谨这么?小前程无量,但忧是这条路很辛苦。此?后她的?每一次比赛,都会让家人提心吊胆。 听白荆分析完,俞繁念突然红了眼。 她很少在显露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情绪,但在那一刻,她突然有点后悔。她不应该那么?早,就让俞谨学着独立。 她都没有童年。 也没有像别的?小女孩那样,肆意玩乐。 俞召念宽慰她,“姐,以后俞谨会感谢你的?。” 大部?分人这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可是俞谨在很小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的?方向。 或许是正是因?为这样,她也注定要经历坎坷,背井离乡。 到俞谨十岁那年,她破格参加了省散打队的?选拔赛。 那年白荆已经是北城知名教练,她的?武馆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生源。她带的?学员,在过去连续两届获得全国散打冠军赛男女子的?冠军。要知道,作为这个比赛的?冠军,常年被河城两地的?运动员蝉联。 还是第一次连续两届被北城拿下?。 比赛拿到了好的?成绩,武馆名声鹤起。 白荆也被推上?高处。 那几年的?时间仿佛被加了速,白荆一直说等忙完,给俞召念一个婚礼。她们想要邀请的?宾客不多?,打算以外出旅行的?模式,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结婚照。 但那个等忙完,一直都忙不完。 带俞谨去参加省散打队的?那天?,白荆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白荆出门前,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俞召念说她,是不是年纪大了,开始迷信了。 白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开了武馆开始当教练后,她真的?比以前信玄学多?了。 以前她笑那些戴水晶求佛的?同行,现?在她自?己也快成为祈愿者了。 因?为心里有了牵挂。 到了省体育中心散打队选拔地后,白荆突然觉得肚子痛,她跟俞谨说,“我先去趟厕所,在选拔之前,你别乱喝东西。知道不。” “好。” 白荆上?完厕所,立马就回到了选拔现?场。 俞谨也进去参加选拔赛了,当天?一切都很顺利。俞谨是那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但却是实力最强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破格选取。 但在一周后,省散打队公开的?最终选拔名单里,不仅没有俞谨的?名字,她还被列为黑名单。 三年内不得参加省散打队的?选拔。 白荆当场就蒙了,她找关系问了一圈,人家告诉她说: “白荆教练是吧,上?面的?人没有跟你说吗?俞谨啊,她服用了兴奋剂参加选拔赛。难怪才十岁,就能打出那么?好的?成绩,原来是造假的?。这很严重的?,省散打队没有终生禁止参加选拔赛,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没想到啊,是真的?没有想到。” “一个选拔赛,竟然还造假。” “……” 第63章余生与你63 第六十三章 得知?俞谨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被选中,还成了省队黑明单,三年不能参加选拔赛后,白荆通过多方?人脉,终于联系上了省武术散打科的科长。 不论白荆怎么跟省散打队的领导解释,她的队员根本不可能服用兴奋剂造假选拔赛,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是否可以公开?兴奋剂检测报告,或者是再给个机会。 “误会?机会?”对方?语气不善,“你是说,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失误,要我们为你们的违法行为进行买单吗?” “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的学员她很有优秀的! 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作为一名教练,作为曾经的运动员,我也?不会允许,她做那?样的事情?! 白荆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被对方?直接打断,“没什么好说的!不要再联系我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 “科长,这其中……” 但对方?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嘟……” 白荆心一颤。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俞谨。 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可以确定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她带出来的运动员,是不可能也?不会服用违禁用品的!况且,她的学生才十岁!只是参加一个省散打队的选拔赛,她的机会很多,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造假比赛!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当晚。 俞谨在楼上等白荆回家。 白荆推开?门?,看到她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教练。”她起身。 白荆点头?示意:“没事,你坐。” 今天是省散打队选拔赛出结果的日?子。 俞召念也?记得,所以她今天白天就发消息问?白荆了,但她没回消息。 不详的预感,在俞召念心头?蔓延。 第120章 白荆很少会不回简讯,除非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俞谨也?在等消息。 她一个人在楼下等不住,就跑上来等。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没什么事情?吧?”俞召念到她跟前,接过她的包。用眼?神暗示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荆宽慰她:“没事,路上堵车。” 俞谨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空气一阵沉默。 白荆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把?事情?的结果告诉她。省散打队选拔赛的名额,这几天会先在群里公示,确定无误后,会公布在官网上。 以保证公开?公正。 如?果过了公示期,还没有找到问?题出在哪里,那?俞谨服用兴奋剂,比赛造假这事就坐实了,她不仅三年内无法参加省队的选拔赛,就连其他比赛,说不定都不能参加。 “俞谨,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眼?前的人微顿,呼出一口气说:“教练,是我没有被选上吗?” 没有被选上只是一件小事啊! 本来也?就是破格参加的选拔赛,就算是今年没有被选上,明年、后年,大后年都有机会。 但眼?下这是…… 人家给出的结果是违法服用兴奋剂! 见白荆很为难的样子,俞谨也?知?道结果了。 “白教练,我知?道了。没被选上,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已经不是继续努力不努力的事情?了,一旦被判定服用兴奋剂,消息会传的非常快。到时候可不是被省散打队拉黑不能参加选拔赛这么简单了。 “俞谨,你去?参加选拔赛那?天,没有乱吃乱喝什么吧?” “你是说参加选拔赛那?天么?” “嗯。” 那?天白荆记得,她去?上了一趟厕所。 等她出来后,俞谨已经到选拔赛的内场了。 因为是省内的选拔赛,参赛运动员的教练是不能进内场的。 白荆去?上厕所之前,提醒过她,不要乱吃乱喝东西。在去?参加选拔赛之前,一直都是她盯着的。 吃喝都干净。 如?果对方?可以拿出检测报告,确定是她俞谨的,那?么她就是服用了兴奋剂,而这个兴奋剂不可能是在参加比赛之前服用的。就只能是参加比赛那?天,俞谨自己一个人去?参加选拔赛的那?段时间。 要是吃喝的都没问?题,就是省散打队那?边造假。 那?么她白荆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也?都要揭开?这个黑幕! 俞谨低头?沉思。 不知?道想?了多久,她突然瘫坐在沙发上。 她的脸色煞白,“教练,我那?天好像喝了一个工作人员递给我的一瓶水。” “那?水,有问?题吗?” …… 经过俞谨那天的回忆,她才意识到,她在选拔赛开?始之前,喝了一瓶场内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水。选拔赛结束后,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对方?抽取了她的尿液。 说要拿去?送检。 俞谨虽然跟同龄人对比,算是成熟稳重。 但她也?才十岁啊! 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是什么。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抽取尿液检测是什么的。加上白荆一脸沉重的表情?,她才意识到,她非常有可能是被别人陷害了。 她在瞬间爆哭。 她不敢相信,自己因为喝了一口场内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水,说参加比赛的每名运动员都有,最后她将承受的后果是—— 她被检测出了服用违禁品兴奋剂,她不仅落选,还将面临禁赛的风险。 她哭的浑身发抖,俞召念将她抱在怀里都没有用。 “小姨,我没有服用兴奋剂,我没有。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的。”白荆和俞召念都非常心疼,也?极力安抚她,“小姨和白教练都知?道,你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 可是,这种安抚根本不管用。 “但他们都说我服用了啊。” “呜呜呜。” 像是知?道自己不被外?界认可一样,俞谨哭的泣不成声。 不管她平日?里看起来多么成熟,独立,但在这一刻,在面对成年人世?界的灰暗时,她完全无法站立。 不知?哭了多久,终于小孩子哭的累了,趴在俞召念的肩膀上睡着了。这时候俞召念才发现,这个小家伙,黑了很多。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条疤痕。 呼—— 俞召念也?红了眼?。 白荆小声示意:“我出去?打个电话,这事先别跟姐姐讲了。我先去?处理看看。” “好。” 门?合上。 白荆站在门?外?。 她拿出手机,其中有一个隐藏号码。 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 但今天,她也?是没有办法。 才会开?这个开?口。 “嘟嘟嘟——” 电话每嘟一声,都像是过去?的往事,化为锤子,在她心口上敲打。直到对方?接通了电话。 “嗯,对,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事情?。” 第121章 “您要是有关系的话,帮我查查看,那?天是否有其他人伪装成了省队那?边的工作人员。我们这边是可以确定的,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服用兴奋剂啊。这只是一个省内的选拔赛,我们没必要啊!” “我们现在不求其他的,只想?还这小孩一个公道。我们可以接受不被选录,但不可以是违规服用兴奋剂,这对她往后的职业生涯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一个打击!” “师父——” “我也?是没办法才求到你。”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面对过去?。直到我自己开?始当教练,才深刻意识到,这条路是有多难走。” “师父,我也?很抱歉。为了这么大点的事情?,来求您。但是,学生是真的没办法了。” 有真材实料又有什么用呢。 在入门?的第一关,就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也?让白荆特别难受。 当初因为她白荆是富家子弟,所以很多阴暗的那?一面,没人敢动到她。 但现在—— 不一样了啊。 对方?笑了笑说:“白荆啊。你说你这丫头?,都多少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那?您还帮我吗?” 当初,白荆为了要转学。 不惜换教练,换场地训练。她这一更换,职业生涯完全被耽搁了。白家是有点关系,但无法面面俱到。即便是在一个城市,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关系脉络。 当年她做的那?个决定,无疑是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所以当时她的启蒙教练是非常生气的,好赖话全部都说尽了,但依旧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白荆的启蒙教练也?是她的师父汪老,在北城相当有地位,很多国家队和省队的运动员都是他带出来的。 他自己也?是最早一批获得ufc拳王金腰带的得主,可以说早年北城的武术散打格斗,都被他和他的学生垄断了。 是后来,慢慢有了别的帮派进来。 便南北两地分布,汪老占据南边,其他俱乐部和武馆占据北面。当时的北城高中在北面,所以后来的事情?,不论是白荆还是白家,都让汪老觉得心痛。 他同白家早年就认识,才收下白荆这个关门?弟子。就连何合都只是他的徒弟带的,只有白荆是她手把?手教的。 但没想?到啊。 这小孩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的,总之就是走了另外?一条路。后来白家没落,谁也?不知?道最后是那?样的结局。 为此汪老也?隐居,不再参合江湖上的事情?。 直到这一个电话打来。 汪老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她手把?手教白荆打拳的岁月了。 电话挂断的最后,对方?在电话里用暗哑的声音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都事小。你这个小屁孩,也?该来看看你的师父了吧。” 第64章余生与你64 第六十四章 “这就是当年那个女孩?”汪老仔细打量了站在他眼前的女孩,挑眉问道。 白荆颔首:“是的。师父。” “她是俞召念。” “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汪老突然笑了笑。 一脸恍然大悟。 俞召念倒是一头雾水。 没太听明白这其中藏着的意思。 “现在算是高兴了?”老人家继续问。 白荆毕恭毕敬地回答:“算是完整了。” 俞召念不敢吭声?。 眼前这位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步伐健硕,精神矍铄。跟平日里见到?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可不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气。 准确地,是有武侠?里形容宗师的感觉。 来之前白荆带俞召念去个地方,是拜访以前教?她打拳的师父。 后来俞召念才?知道,那哪是教?打拳的师徒那么?简单啊。 她白荆,可是一代拳王的关门弟子! “晚宴在家里吃,不要?着急回去。” “好的。师父。” “那件事情我叫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麻烦师父了。” 全?程都是师徒俩在交谈,俞召念乖乖地缩在角落里,安静如兔。师徒俩聊了几句后,汪老突然冲在角落的俞召念招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我吗? 俞召念诧异抬眼。 她慌忙地看?了一眼白荆。 白荆点头示意她,过?来吧。 俞召念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两步到?白荆的跟前。 她很紧张。 白荆也看?出来了,她主?动开口提醒她:“叫师父。” 俞召念乖乖喊了句:“师父。” “我是召念。” 第一眼见时,汪老看?她挺不顺眼的,当年他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因为这个小姑娘,转学换教?练。 但就在刚刚,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了一会,汪老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是她了。 别看?他这关门弟子,做事成稳,还事事有规划。 但内心?很躁。 尤其是比赛打了急的时候,就会特别躁。耐不住脾性,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还容易上头,做事不计后果。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很能沉得住气。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能在瞬间安定下来的感觉。 第122章 这种?安定的感觉,鲜少能在年轻人身?上看?到?。 初次见面,第一印象,算是过?了汪老这一关。 虽如此,俞召念还是紧张得很。 她在他面前,仿佛要?被看?穿。 “距离晚宴还有一会,晚些我让小荆带你到?这附近转转。你不用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啊? 这还能当自己家啊。 救命。 她可不敢想。 这里可是北城最豪华的别墅区,如果不是因为白荆,她这辈子都很难有什么?机会踏入。 俞召念憋着一口气,她低着头,学着白荆毕恭毕敬的样子,“好的。师父。” “那去转转吧,晚点再回来。” “好。” 出了书房。 俞召念才?敢呼出一口气。 显然刚才?在里面,她没有一口气是通畅的。 白荆揶揄她:“你刚才?干嘛学我话哦。” “你还好意思!”俞召念故作瞪她一眼。 白荆一脸无辜:“我怎么?了嘛。” 哼。 俞召念哼哼唧唧道:“你拜访以前的教?你打拳的师父,我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 “反正就是我不知道你的师父,看?上去像是一个大人物?一样!咱们刚刚进来时,门口还有保镖!” 北城的别墅区大多在郊区,每一栋都独立门户。 配有保镖,司机,保姆和管家。以前俞召念去过?白荆家里,知道她是富贵人家,但没有想到?,她这师父家,比她家还夸张! 白荆同她解释:“哎呀,我也好久没有来过?这边了。我师父他呢,早年混迹江湖,认识的人虽很多,但得罪的人也不少。现在他年纪大了,几年前是半隐退江湖,但其实底下的好多事情,还是要?过?问他。为了安全?起见,才?安排的保镖。” 这么?也可以理解。 “你师父他没有子女的嘛?” “有的呀。一儿?一女。”白荆,“但很多年前就被送出国了,现在应该定居国外了吧。” 自打白荆记事来,她就鲜少见到?汪老的子女。听他们都很优秀,在国外念书硕博连读。早几年就听要?定居国外了,眼下都不见他们人,八九不离十就在国外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汪老第一眼见到?白荆时,就觉得非常投缘。他的子女,无人继承他的事业。 而他这么多年也乏了,打算退位。 但就是那么?巧,白荆很合他的眼缘。 从那时,他便打算培养她做接班人。所以当初白荆执意要?转学,换教?练,汪老被气得不轻。让底下的人,都不要?再去提及白荆。 往后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不再过?问。 直到?后来,白家出事。 白荆消失在北城。 那之后,汪老也后悔过?。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般绝情,让所有人不再过?问她的事情。他最得意的门生,至少还有口饭吃。 这几年人越到?古稀,时常一个人独处时,就会时不时想起过?去的事情。 人各有命嘛。 有的人,命里有那么?一劫,谁也拦不住。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把当下还可以过?的日子,过?顺过?好。 听白荆完很多事情后,俞召念才?意识到?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还跟她有关。 “所以,当初你因为我,而转学换教?练,所以不仅跟你的师父闹了不愉快,同时,你还失去了很多。对吗?” 白荆:“……” “也不算是吧。” 怎么?不算是了? 俞召念有些闷闷不乐。 她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的改变,似乎都跟她有关。前后也都可以对应起来,包括适才?师徒俩的聊天,她还觉得奇怪,她的师父,为什么?第一句就问她,这是当年那个女孩。 包括当初何合也恨她。 当时她以为,何合是故意刺激她,夸张了这么?。 但事实就是,白荆为她放弃了很多。 差点就连自己的人生,都可以不要?了。 而那时,她都并不认识她啊。 中间两人还错过?了六年。 这让俞召念怎么?可以接受,这份沉重的爱。 晚宴。 一桌子的菜,特别丰盛。 汪老招呼两人想吃什么?就自己夹。 他看?白荆就跟自己孙女一般,满眼欢喜。爱屋及乌,他对俞召念也很照顾。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所以俞召念在爷爷奶奶家,并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周围的人待她越好,俞召念心?里越愧疚。 整个晚宴,她都没有怎么?话。 她不知道应该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足以弥补当年白荆为她的牺牲。 汪老似乎也看?出了两人闹了不愉快,他没掺合。 只是了句,“吃过?晚饭,晚点陪师父打个麻将吧,好久没有搓麻将了。我也叫了同门其他的师兄弟过?来一趟。” 白荆点头:“好。” 打麻将只是幌子,人脉和资源,才?是汪老想给的。 第123章 关门弟子到?底是关门弟子。 俞召念也听懂了这话藏着的意思,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就算在低处从头再来的白荆,也有着她无法触及的高度。 当晚,俞谨的事情就摆平了。 事情的真相是,有人想打压白荆的武馆。先拿她的学生开刀,但背后的始作俑者?怎么?也没想到?,白荆背后还有一层关系,她那半隐退的师父,还有各路师兄弟,早已经遍布北城各个地区。 从上到?下。 查明事情真相后,当天就找人去解决了。 从汪老的别墅回家的路上,白荆就接到?了不久前,对她爱答不理的省散打队领导的道歉电话。 是他们工作人员那边的失误,导致检测结果出了差错。 晚点他们会在群里通报和重新下发入选名单,届时会公开在官网,方便查阅。 对方毕恭毕敬:“真的很抱歉,也不知道白教?练跟汪老还有这一层关系,多有得罪,还望谅解。” 白荆失笑,面上却很客气:“麻烦你们处理,辛苦。” 寒暄几句后,电话挂断。 白荆面色阴沉。 从前还是她太年轻了,把很多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只要?脚踏实地,就一定能越过?困难重重,抵达高地。 但实际上,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而江湖,从来都是人情社会。 今天从汪老的别墅区出来的时候,以前的师兄请她留步,加了她的联系方式,邀请她下周赴约一个饭局。 这个师兄是知道白荆的,毕竟是汪老的关门弟子,影响力?众所周知。 只是当年那件事情之后,师父不让过?问关于她的任何事。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淡忘了。 后来入门的旁枝师弟,听过?白荆,但不知是同门。 眼下她重新归来,各路师兄弟们,自然要?尽地主?之宜。 这次见的师兄弟跟之前何合邀约来的那批,后来的队友们,完全?不一样。 那只是队友。 他们站到?高处后,不会低头帮扶。 而这些都是同门。 是一个帮派的,是有事情会鼎力?相助,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家人。 白荆的心?情起起伏伏的。 不上来是解决了俞谨的事情,同时自己还回归宗门而感觉到?开心?,还是吃了这狠狠摔跤的一堑而感觉到?,自己应该要?有所转变的阴郁。 无尽的夜。 两人都沉默了。 第65章余生与你65 第六十五章 两人自确定关系后,几乎没有过矛盾和争吵。 一是忙,二是确实没什么好吵的。不缺钱,又没有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两人大方向一致,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凡事?都有商有量,自然?就没什么矛盾。 但自从上次从汪老的别墅回来后,白荆发现俞召念有点儿奇怪。 她大多数是沉默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线上给她发的消息,她回的也少。等白荆忙完,回到家时,她也早就躺下休息了。 白荆想找到她聊聊,发现都没有机会。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白荆也很?忙。 两人都没有什么沟通和交流。 自从外界知道她是早年汪老的关门弟子后,来找她的同门师兄弟是络绎不绝。 白荆一下被推上了高?位。 就连武馆来报名的学员都比平常翻了一翻,可想而知,汪老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还有人觉得白荆真是傻,明明背后有这?么大一座靠山,却选择靠自己?。明明有捷径可以?走。却非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被人挤兑。 最后还不是要?找靠山和关系。 是啊。 靠自己?站稳脚跟,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 在这?个社会,哪怕是一家小小的店面,背后说不定都有盘根错节的关联。 更何况是其他?。 白荆也在深刻反思这?个问?题。 那就是,过去想要?脚踏实地?凡事?讲究公平,公开,公正的她,到底是不是很?可笑。 这?个世界上,会有绝对的公平吗? 没有的。 有的人生来就是罗马。 包括她自己?也是,最开始也在罗马。却还觉得,她是靠自己?,才能坚持的热爱,才能成为拳击届泰斗的关门弟子。 她脚下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暗处为她托举。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 她一直在寻找和坚持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 本以?为是跟自己?过去已经和解,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但这?个时候,白荆的内心也出?现了变扭。 她高?举公平、公开、公正,脚踏实地?的原则,但她自己?却是人情社会的受益者。 如此岂不是相互悖论。 她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当背后的力?量,将她推上至高?点时,她想过要?关掉武馆一阵子。逃避人群,远离社交。就是让自己?沉下心,好好去想一想,她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她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当她想把这?个想法?跟俞召念说的时候,发现她的门,关上了。 第124章 白荆也很?苦恼。 为此,她只能去找俞繁念。 同时关于?俞谨的事?情,俞繁念也就知道了。 她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是在背后指使,陷害我女儿的?我弄不死他?!” 当初选择不跟俞繁念说这?事?,就是怕她冲动。 显然?是这?样的。 白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最后事?情怎么解决,还有她现在的处境,都跟俞繁念说了一遍。 最后她说:“姐,你觉得,利用自己?的关系去处理一些事?情,这?样的可以?吗?” 这?才是白荆想要?表达的,当然?,这?也是她觉得变扭的事?情。 俞繁念听她说完后,立马敲了敲她的脑袋说:“白荆,你是不是傻。” “在这?个人情社会,你觉得靠你自己?,人家会搭理你吗?你自己?也说了,在事?发后,你自己?去联系对方,人家根本不理你。还一口?咬定,他?们没错。有问?题的是我们。” “我觉得你应该庆幸,你在北城,还有你师父这?么一张王牌。” “而不是去责怪过去的自己?,甚至是现在的你自己?。” “想想看,人为什么想要?往高?处爬。因为权利比钱还好使,有话语权是人通往自由的开始。而在最底层,在最低处,只有被欺负的份!包括你也一样。” “善良是没用的。” “现实就是,人善被人欺啊。” …… 俞繁念的一番话,让白荆沉思许久。 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太清楚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了。想要?做生意?,每一道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人性过于?复杂,好坏无法?定义。但只要?跟利益牵扯到一起去,讲感情大多是没用的。 女性喜欢讲感情,喜欢讲原则,喜欢定义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在男性的世界里,他?们只有利益,只有权利和金钱。没有所谓的道德伦理甚至在必要?时,至亲都可以?成为他?们往上爬的垫脚石。 其中包括婚姻,家庭,子女。 都可以?是他们获得利益的途径。 所以?女性在职场上容易被排挤,因为大多是因为没有男性现实、自私利己?,以?及心狠。 白荆和俞召念从小都没有怎么在异性的世界里跟他?们打交道,她们对情感,对自我要?求,从来都是黑白分明,是非对错要?认清楚。所以当她们试着去融入这个社会时,第一道门槛,就是要?接受,所有的一切,本身就存在双面性且复杂的。 很?多事?情讲原则,讲公平,完全?没用。 无法?改变社会的规则,只能自己?做出?改变。 俞繁念该说的话都点了一遍,但白荆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小孩子的心态,是无法?在这?个社会站稳的。 尤其是自己?还开公司,开武馆。在这?背后,脚下要?迈出?去的每一步,都跟人际关系脱离不了。 “老祖宗说,阴阳调和,不单单是男女搭配,更多的是互相学习。男性学习女性的柔软温和,女性学习男性的力?量勇猛。白荆,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说明你要?长大了哦。” 在俞繁念看来,虽然?她的这?两个妹妹,都已经成年,也自己?开了公司和武馆,自己?做了老板,但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态。 是很?难人可贵,但往往也是最痛苦的。 因为外界给她们的回馈,和内心所想,并不一样。 她们自身会产生的自我否定,足够杀死一切,她们内心最初的坚持。 俞繁念最后说,“这?是好事?啊。” “凡发生皆有利于?我们。”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多样性的。” “所有的过往,皆为成长。” 道理听了很?多。 可是改变很?难啊。 在国外的那六年,白荆每天都在想,也想改变。 但是,她试过,改了以?后,她快不认识自己?了。在痛苦得快要?死掉时,她决定放下过去所有,回到北城。 寻找最开始也是最为真实的她自己?。 所以?,现在回到北城的她,也要?改变吗? 在她所擅长的领域里,去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事?。去改变原本的自己?,去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 是这?样吗? 她会像大多数人那样,应酬,谈合作,做生意?吗? 而不是脚踏实地?去带学生训练,带他?们比赛,带他?们去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是这?样的吗? 白荆内心的信念开始动摇。 最近这?阵子,她接触了太多人,虽然?都是同门师兄弟,但也各有差别。 大多数都是看在汪老的面子,主动维系关系,只为搭线。 白荆不擅长应对和处理这?些事?情,但因为都是同门,她几乎没有拒绝。 毕竟她的武馆往后想要?在北城彻底扎根,还需要?多方人脉。 她也试着让自己?去接受了,但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很?疲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跟这?个嘘寒问?暖,跟那个推杯换盏。 人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看不到背后真实的样子。 “也许,我也要?慢慢试着去接受,人在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状态。在不同人的面前,也应该是不一样的。人和人之间,都只不过是一场戏。” 第125章 白荆在心里告诉自己?。 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俞召念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醒来。睡前她开了空调定时,空调自动关机后,她被热醒。 房间的窗帘一直紧拉着。 这?几天都是如此,她就没拉开看过。 整个人疲倦而昏沉。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拉开了窗帘,夕阳跃入眼帘,天空是渐变黄色,车来人往,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方向和脚下要?走的路。 她闭着眼睛,头往后仰了仰。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天花板。 她想,她应该要?出?去走走了。 当俞召念拉开房间的门时,最先闻到的是饭香味。 接着她看到了在厨房里忙活的白荆,她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厨房探出?了她脑袋,她说:“阿念,你醒了啊!” “饭马上就好了,我想着最近这?阵子,你挺累的。买了菜,煲了汤。做一顿好吃的,给你补一补。” “你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哦,晚餐马上就好。” 所有的一切虚无,在此刻有了具体。俞召念在这?一瞬间,似乎醍醐灌顶。 她忽然?笑了笑。 人既然?活着,就要?真切的感受到当下。 最近这?阵子两人都挺忙的,家里都没有怎么开火。 俞召念以?为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一阵子,但很?快就破冰了。白荆的厨艺,确实可以?抓住她的胃。 可口?的饭菜真切入口?后,好像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消散了。 俞召念说:“谢谢你啊,白荆。” “明明你比我还忙,每次你都会抽空给我做饭。” 白荆给她的碗里加了一勺汤,回她:“傻瓜,我再忙也要?给你做饭吃的呀。” “那对不起嘛。” “前几天是我……” “没关系。”白荆立马接过话,“原谅你了。” “罚你,今晚晚点睡觉吧。” “……” 确定只是晚点睡觉那么简单吗…… 第66章余生与你66大结局 第六十六章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 北城今年的冬天大多是艳阳高照,没有往年冷的彻骨。两人提前拜访了汪老后,打算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 开启蜜月旅行。 这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之前总说忙完就出?一趟门?,但人生?好像就是不?断被推着朝前。越想等忙完,就一直忙不?完。 所以在脑子里突然再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两人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的事情,就要去做。 前些日子,俞繁念还问她们要不?要办婚礼。她可以免费提供场地,还可以亲自帮她们设计婚礼。毕竟都是一家?人。 俞召念说,她们并不?打算按照传统意义上去办婚礼。 两人都不?喜热闹。 加上情况又比较特殊,就打算她们俩自己出?一趟远门?。 从南到北,走遍全?国?。 在每一个两人一起去过的地方,留下一张独属于她们婚礼现场的照片。 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成为见证她们爱情的婚礼现场。每次看到照片,当时两人彼此同行的画面就会浮现。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她们不?需要外界的祝福,也不?用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因为她们自己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她们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喜欢,和坚持她们自己的喜欢就可以了。 俞繁念说她们俩傻。 毕竟两人现在不?说赚了很多钱,但在北城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一个是拳击界国?内首位金腰带得主的关门?弟子,现在也开了武馆当了教练,在北城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是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现在又投身于非遗事业的女老板,两人随随便便办个婚礼,到现场随份子钱的都排几桌。 这些前来送礼的人,哪一个不?想要拉拢这样的关系。 但她们拒绝和外界有私人私事的牵连,一心只为事业。她们只想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面,去坚持她们最初的坚持。 不?受外界任何牵绊。 “我们不?需要那样的人情往来,也不?需要迎合任何人,更?不?需要外界的祝福。我们只需要自己的认可和坚持就可以了。”白荆的想法和俞召念的一样,只不?过她说的比较直白一些。俞召念只是委婉地说了句,不?喜欢热闹。 行吧。 俞繁念也没有过多劝说。 本来她自己开婚庆公司,说可以图个便利。见她们都没有那个意思,也就把那辆路虎的车,转送给她们作为新婚礼物。 方便她们自驾游,一路向北。 “姐,这未免也太贵重了吧!”白荆可不?敢收。 俞繁念说:“这可是我妹的陪嫁礼,以后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俞召念在一旁笑:“姐,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嘛。” 白荆的为人,她还是知道的。 “这是姐姐的一份心意。”毕竟父母不?在,长姐当家?。 俞召念推脱:“但姐,这车太贵重了,借我们开开还差不?多了,送就不?用了。” “送你就拿着。”俞繁念没给拒绝的机会,钥匙丢给了俞召念。几天后,车的过户好的牌照和行驶证,就已经送到俞召念手?里了。还有一封信。 第126章 信里写: “虽然我知道,此刻的你很幸福,爱情可以填补内心的缺失。但世人善变,包括我们自己也是每天都在变化。所以只有真?实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也不?用害怕会被任何人丢弃。我们自己就足够强大了。姐姐也永远是你的靠山和底气?。所以勇敢去爱吧。高举自由的大旗,奔赴热爱。” 俞召念瞬间?落泪。 她没有想到,她姐姐会手?写一封信给她。 信里是肯定,是祝福。 但俞召念读出?来更?多的是,姐姐对她的爱。是在最低处时,她的姐姐放弃了她向上的人生?,去托举她,为她无条件的付出?。是在重启人生?后,永远不?会忘记对家?人的回馈。 是即便自己遍体鳞伤,也会给家?人最好的姐姐。 是永远会站在她身后,保护她,信任她,为她遮风挡雨的唯一血脉。 是在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后,即便知道世人善变,世间?疾苦,但依旧愿意发自于内心的对她的妹妹送出?祝福。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也是她最亲爱的姐姐。 她总形容自己的人生?,是如同沼泽一般,和着稀泥。稀烂一片。只能埋在水底,见不?得阳光。 但在俞召念看来,她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是她成长过程中保护她的那座大山。 后来,俞召念问她姐,如果我跟白荆真?的办婚礼的话,你打算怎么设计呀。 俞繁念说,或许会以中式汉服结合非遗扎染,还有非遗绒花发簪等等为主题。其实这些或许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俞谨,会是你们唯一的家?人。是我们想在那天,给你们祝福啦。 那一刻,俞繁念才知道,她的姐姐,时时刻刻都在为她考虑。 哪怕没有父母,即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婚礼,但是她会以最高规格去设计,也会按照明媒正娶那样,要彩礼和给陪嫁,给予她们小家。她问婚礼是否要举办,也只不?过是想给她妹妹,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婚礼。 以及告诉全?世界,她妹妹获得了幸福。 这些都是她藏在强悍外表下的柔软,是只有她妹妹才可以获得的。就连俞谨可能都还没有。 俞召念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运和最幸福的人了。 爱情和亲情将她包围着,她永远都有底气?和爱。 自驾游婚礼,从北城出?发,一路向北。 刚开始俞召念还没有不?敢相信,她们就开始了自己的蜜月旅行。接下来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她们都会在路上。 用手?机和相机记录着属于她们的婚礼vlog。 还记得求婚时的无人机视频,上了热搜。当时好多人追着看后续,白荆打算做一期旅行婚礼vlog,以此回馈给想要知道求婚后续的网友们。 当然网上也不?是全?部都是好的评论,也有不?好的言论。 但白荆一概不?看。 对于那些不?认可,甚至抨击她们的评论,只要不?是太难听,以及上升到人生?攻击的,她都选择删除评论,不?过多关注。但如果上升到人生?攻击,以及造谣诽谤的评论,她全?部收集好证据,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 认识的人,她都不?惯着。 何况是不?认识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她的保护,不?论外界闹出?多么大的动静,俞召念都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她一直都是她的保护伞和堡垒。 在她的保护下,俞召念也逐渐明媚。那句“爱是最好的养料。”在俞召念身上显现。 内心那场雨停了后,俞召念的世界,也有了阳光。 不?仅有了阳光,内心也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从前她觉得与人相处,可以交到朋友,对她来说,是一件挺难的事情。后来,听人说起爱情。她想,爱情那么难以拥有的东西,她这辈子,就她这种拧巴,变扭和矛盾的性格,肯定没人会喜欢她的。 所以她从不?奢望。 但老天真?的很眷顾她。 她的伴侣,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朋友。 一个人身上,同时具备几种属性。可以给她陪伴,教会她如何去爱,同时也会给予她力量,和帮助她成长。 所以此刻,两人在路上。 车窗外的风景掠过,俞召念手?举着相机,在给白荆拍视频。 她说:“快看,这位是我的太太。当然,我也是她的太太。我们都是女孩子,但是呢——” “我们彼此爱着对方。” “我们彼此拥有属于自己的热爱,坚持自己的信念和信仰。同时,我们无条件信任对方。虽然,生?活也会有磕磕绊绊,但因为有她,我觉得,所有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很多人会问,你怎么喜欢女孩子,女孩子怎么可以喜欢女孩子,怎么可以跟女孩子结婚?” “但是我想说,爱本来就不?分国?界和性别的。” “我更?想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女孩子才最了解和知道彼此跟对方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认可,需要鼓励,需要话语权。爱可以让世界变得明亮,可以让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变得其实也没有糟糕啦。而认可是肥料,是可以向下扎根的基础。鼓励是对我们最好的给予。而话语权,是我们向周围和世界人宣告——” 第127章 “女性可以独立。” “女性可以自由呼吸,可以自由恋爱。” “她们的子宫是自由的。” “她们的身躯,她们的灵魂,她们的思想,她们的未来,她们的人生?,有关于她们的一切,都将是强大和自由以及无所畏惧的。”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女孩子更?懂爱了。” “而此刻,我们正相爱。” “我们也在路上。” “也会永远一直前行。” “我们的余生?,都有彼此。永远积极向上,永远拥有生?命力。” “而你们也是。”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子,都是。” “余生?与你,携手?同行。” 正文?完 第67章番外一 番外一关于俞谨,她也一直在路上。 俞谨到十四?岁那年才进的省散打队,从十岁那年破格参加选拔赛之后?的那几年,她一直在沉淀。几乎没有在国内参加过比赛,那年的兴奋剂事件,虽然省散打队那边,撤销了她的处罚通报,但并未承认他们?的失误。 因为?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会牵扯出背后?的内幕。 那将会有一批人?落马。 所以那年俞谨的最终成绩,他们?也没有对外公布。以她年龄未到为?由,让她明年再来参加选拔赛,这事算是这么过去了。 省队的领导,倒是私下登门道过歉。 这事确实是一个巧合,肯定不是故意针对,更不是有其他的内幕。 按照白荆以前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件事情闹大。 不鱼死网破,至少这件事情,不是私下赔礼道歉就算过去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屎盆子往她们?头上扣! 但对方明里暗里的话也了,毕竟这是在北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牙齿都会咬到舌头呢,总要互相包容过,是不是。 汪老也点了白荆几句,时机未到,便在等等。 白荆就懂了。 树大落根。 明面上晃动几下动不了根,掉几片叶子,算是已经给了面子。互相各退一步。 就在白荆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件事情跟俞谨时,她却?主动提出,她现在不想去省队了。 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她的话,让白荆都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出来的话,她:“教练,我?不知道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我?会被?区别对待。但是,我?觉得,就算省队那边给了我?成绩,破格录取我?,我?也不会被?公平对待的。” “不定,会被?霸凌,会被?欺负。” “我?还不如呆在教练你的身边。” “至少你会保护我?。” 是啊。 她的没错。 白荆被?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很?好的上了一课,人?言可畏,人?心也不可测。省队那边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即便是撤销了处罚,但是没有人?会承认俞谨的成绩。 如果她还能进省队的话,本身年龄就小?,加上成绩还有争议,肯定会被?排挤,孤立。 这棋不论怎么下,脚下的路,怎么走,吃亏的都是她们?。 白荆也吃一堑长一智,遇到不懂的事情时,学会多问一嘴。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还记得当?初省队的工作人?员联系她,可以破格给俞谨一个机会,去参加选拔赛的时候,她激动的一个晚上都睡不着。她幻想着,她带出来的运动员,被?大家所羡慕。 而俞谨,也比其他人?,更早的触碰到自己的梦想。 但是白荆却?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一场只要赴约了,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的局。 白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那就是有人?要打压她白荆。因为?她的武馆,触碰到了其他人?的利益。 她最得意的门生,成为?了牺牲品。 俞谨沉寂的那几年,白荆也低调了很?多。 有一些赛事,她都不会以自己武馆冠名?,而是联系了体育中?心那边的教练,一起署名?。有时候碰上了好的苗子,还会输送给其他同门师兄弟。 汪老能照顾她一时,照顾不了她一世。 所以很?多人?际关系,要她自己试着学会处理。 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想要脚下的路好走,就得打通关系。就得有人?脉和资源,就得学会避及锋芒。 接近四?年的时间,俞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进入青春期,开始发育。个子也高了很?多,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国外训练。 白荆在国外的那几年,也有认识的朋友。 那边有好的教练,好的训练场地,最重要的是文化氛围。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俞谨到国外去训练和生活。 学习拳击,还有只有搏击。 总之完全不会限制自己。 为?了更好的培养女儿,俞繁念把婚庆公司转卖掉了。这几年婚庆行业不景气,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女儿,她后?来开始做起了海外贸易生意。 时间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俞谨在国内的比赛没什么成绩,但在国外的圈子里,小?有名?气。所以在她回国后?,再次登上国内的赛场,关于她这个人?,没有参赛数据,也没有过往比赛资料,大家都以为?她是来打酱油的。 第128章 但是,她却?轻而易举地拿了全国青年武术散打女子组的冠军,同时还包揽了自由搏击和拳击的青少年组冠军。 她的攻防很?全面,国内没有几个女孩子可以在青少年时期,就能做到如此?强大不可攻破。 省散打队教练的目光,一下就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次俞谨不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武馆出来的运动员,她是曾经拳击界领军人?物关门弟子带出来的徒弟,没人?敢轻易动她。 最重要的是,她的实力够硬。 十四?岁的她,比十岁时的她,眼里多了一丝凶狠和不容小觑。她不允许任何人?,可以轻视和忽略她。 她站在那里,就足够强大。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俞谨冒出了不想再继续练习散打的念头了。那件事情,对她其实是有阴影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特?别排斥训练。别提比赛了,就练拿起拳套,她都不愿意。 生理性的厌恶,让她不想触碰跟散打有关的任何东西。 虽然她和周围的人?她并没有事情,但是,在那段时间里,她一个人?经常躲在被?窝里哭。 她的母亲,小?姨和白教练,都对她很?好。 可是,她们?越对她好,她就排斥眼前的生活。 她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属于她的喜欢和热爱,所以她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和独立。可是当?她唯一纯粹的热爱,给了她致命一击时,她发现,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甚至觉得,为?什么要坚持学散打。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却?乐此?不彼,以为?不会被?辜负。可事实呢。 就算她拿了冠军,又能怎么样。 她没有话语权。 随便一个成年人?,一句话都能将她淹死。 所以她开始觉得,是不是要放弃继续学散打。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天赋,就靠走捷径的纨绔子弟呢。 直到后?来,白荆和她起了她的陈年旧事。 从她开始跟着汪老学散打,到后?来转学换教练,再到后?来发生了变故,她去了国外。在国外呆了六年无人?问津的日子,无数次她就要放弃继续坚持练散打了。可又是无数次,却?是散打救了她的命。 给了她一口气。 让她继续活着。 直到现在,她重新站了起来。 有了新的热爱和在意的人?和事,她回想过去,竟然觉得那段低谷昏暗和痛苦的日子,竟然是成长最好的养料。 因为?内心会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 变得不再害怕失去。 因为?曾经已经一无所有了。 所以在后?来,只要有一点点小?幸福的时候,就会特?别珍惜。以及会感恩,原来自己还活着,也活得好好的。 那一刻,俞谨虽然不知道,在国外的那六年,她的白教练是如何度过的。但是她泪眼温顿,因为?她的白教练,“教练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到了现在,学会跟自己和平共处,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大家都会很?痛苦,因为?想要的东西太多,可现实却?总不尽人?意。可就是因为?不尽人?意,所以人?才会保持探索未知旅途的生命力。” “我?想,你会比我?做的更好。” 那之后?,白荆便和家里人?商量,打算送俞谨出国呆一阵子。 远离北城的所有,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一个可以让她成为?她自己的地方。 等她再次回来,那便是她想要成为?的自己。 事实证明。 作为?过来人?的白荆做的这个决定确实没错,几年后?的俞谨比从前更加自信和有底气。 她:“这一次,我?要那些人?求着我?进省队。” 果不其然。 几次比赛亮相后?,省队的领导便主动抛出橄榄枝。 不过短短四?年时间,省散打队的领导大换血。当?年的领导,被?人?举报贪污,早在前两年就已经入狱。后?来上来的领导,白荆也早就去打通了关系。 所以当?他们?知道,俞谨这匹黑马,是白荆的徒弟时,眼睛都放光了。 三顾茅庐不,就为?请俞谨参加省队的选拔赛。 这几年省队在外的比赛成绩,并不理想。以往还有进入国家队的,这几年青黄不接,没有好的苗子,出不了好的成绩,就意味着拿到的经费和训练费都有限。 想要改变现状,就得招收好的苗子。 这个时候,俞谨回来了。 她将国内的散打比赛直接拉高了一个档次,不单单是北城的散打队要收她进队,隔壁几个省,有的还出高价,邀请她入队。 给她训练费,还给她安排私人?教练带她训练。 她的命运,似乎也在那一刻有了改写。 而她也等来了当?年原本属于她的道歉以及证明了她的实力,当?选择权交与她时,她看向了白荆。 白荆却?告诉她:“俞谨,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可以做决定了。也恭喜你,可以有今天的成绩。我?们?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最终俞谨还是决定进入省队,因为?进入省队,再入选国家,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并且拿下金腰带。 是她教练曾经的梦想。 第129章 所以,现在也是她的梦想。 她也永远都在路上。 第68章番外二 番外二关于俞繁念。向上而生。 离婚后?刚开始的那几年,说实话?俞繁念一直不习惯自己的身份是单亲妈妈。所以那时候,她?把当母亲陪伴俞谨和照顾长?大的责任,过度给?了俞召念。 俞谨生病是俞召念带去的,去培训班上课,去外面玩,所有的亲子?陪伴的时光,大部分都是俞召念。 没有离婚的时候,俞繁念觉得她?的世界,只剩下俞谨了。 她?把所有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期盼,都寄托在?俞谨的身上,她?希望她?快点长?大。 出人头地。 可是当顺利离婚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她?害怕自己的情感寄托,就只有孩子?。 所以她?拼命地去搞事业,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去忘记那段伤痛。 她?甚至无法做到跟俞谨亲密接触,越是亲密,她?在?俞谨的身上就会看到那段痛苦不堪的岁月。 以及那个男人的影子?。 血浓于水。 俞谨的眼睛,太?像他了。 尤其是在?耍小脾性的时候,越发?的像。 曾经她?以为,只要离婚了,她?就从苦海里面挣脱出来了。可是后?来她?发?现,刚开始剥离的那段时间,不比在?痛苦的深渊里舒服。甚至在?情绪反扑的时候,能要了她?的命。 时而清醒,时而沉沦。 甚至有时候还很极端。 因为内心深处的创伤一直在?,始终就没有好?。 但却觉得只要离婚了,她?带着孩子?远离那样的环境,她?就能好?起来。可抽离的痛苦,也折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她?开始意识到,虽然?原生家庭带给?过她?伤害,甚至那段婚姻,也要了她?半条命,可是,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转变。 前?提是,她?要学会去面对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她?越是排斥,越是回避,这件事情就越是过不去。 比挡在?她?面前?的大山还恐怖,因为她?长?在?她?的根里。她?想要抽离,想要有新的生活,就得连她?自己,都一起拔掉。 要在?碎的彻底之?后?,才?能组建新的自己。 俞繁念也在?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里,彻底对异性祛魅。开始试着慢慢接受自己,以及接受她?的生命里还有一个她?带来这个世界的女儿。 从决定转卖婚庆公司,到做进出口贸易,再到如果以后?俞谨要出国,她?也可以到国外跟陪她?一起生活。她?发?现她?的人生轨迹,开始偏向跟她?女儿有关系了。是自然?而然?地过度到,想要陪在?她?女儿的身边。 这种转变,确实挺神奇的。 她?一直都觉得,以她?的脾性,她?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转变和牺牲。但后?来慢慢意识到,命运会在?某个时间节点,把人推到下一个阶段。同时之?前?她?一直都觉得的牺牲,也变成了心甘情愿。 她?想成为她?女儿成长?过程中的后?盾,在?任何她?需要她?的地方,陪在?她?的身边。给?予她?爱和陪伴。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选择回避。 她?在?学习她?女儿身上那股韧性和向上的生命力,以及她?的从容和镇定。 彻底地向内去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不是向外求。 过去她?总和不同的人周旋情感,看似她?的外表很强大,是个女强人。但在?强悍的外表之?下,她?的内心很缺爱。一旦停下忙碌,她?就会去寻求情感寄托。 或是与人缠绵,或是寻找新的猎物?。 总之?,她?需要不同的人对她?的认可。这些认可,可能是外貌上的夸奖,也许是在?床上的深入浅出。那样的快感和你来我往,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也让她?沉沦。 就像过去她?撞见自己的母亲宋爱春与不同的男人周旋时,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后?来,她?以身试局,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她?也不希望将来她?的女儿,成为下一个她?。 好?在?俞谨被俞召念和白荆教的很好?,在?她?的世界里,有她?的喜欢和热爱。 俞谨十岁那年,因为那件事情事情的发?生,她?的生日宴都没有举办。这也一直是俞繁念心里耿耿于怀的事情,她?想给?她?补办,但后?来一直没机会。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代?表北城拿下了全?运会散打比赛项目的冠军时,俞繁念再也不想继续等下去。当晚,便在?北城最豪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为她?举办庆功宴。 同时也祝她十五岁生日快乐。 距离她?五岁那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那年俞繁念已经四十四岁了,俞召念和白荆都三十七岁过几年也要进入四十岁。 时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棒,睁开眼人就到了中年。 但她们几个都比同龄人更加年轻一些,俞召念和白荆丁克,她?们没有打算要孩子?,将俞谨视为己出。 俞繁念也一直独身。 虽然?已经四十岁,但风韵犹存。 去酒吧喝酒时,还会被年轻奶狗追着要微信。 第130章 从前俞繁念很享受这样的主动追求,但现在她似乎难以应对。或许是常年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又与人打交道。她知道对方是图什么来的,也知道现在的感情,都夹了一层生。 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早就烂开了。 说不定还有病。 不分年龄,不分男女,玩的太花,身体就会问题。 上了年纪后,俞繁念开始学着养生。早年经常应酬以及性/生活的杂乱,导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妇科病以及hpv的感染,她都得有过。 后来不与男人纠缠,她身上的能量干净了,身体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人到中年突然才明白一个道理,女性在生活里有很多痛苦和无妄之灾,大部分都是身边的男人带来的。 在大部分女性成长的过程中,她们的妈妈往往是家庭里付出最多,最操心和劳累的存在。 不说付出所有,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为了家庭劳累。 为丈夫为子女为身边所有的人情往来,但没有一样是为了她们自己。所以她们像是陀螺一样,无法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她进行指责。 家里哪一个人都可以休息,但作为妈妈,不可以。结婚前以为结婚后找个人不说被照顾,至少是互相照料。可结婚后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吸她的血。 先是榨干她的生育价值,再是劳动价值。 直到她无法翻身。 离婚后带着女儿独居的这十年来,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可能会比较难过一点,后来的这些年,俞繁念真的活出了她自己的样子。 事业上风生水起,生活上她想去哪里就去哪。 睁开眼最先想到的是她自己,以及她今天可以做什么,想做什么。而不是睁开眼,就要为家庭付出自己的劳动力。 她可以上午人还在北城,到了晚上,就抵达地球的另一半。 可以今天说想吃什么,立马就能吃到。不用等,不用得到谁的同意。更不用在意,是否会被别人说,太过于奢侈。 被她吃了就是浪费。 她手里握着的,脚下踩着的,全部都是她的自由和底气。 到了她四十五岁那年,俞谨入选了国家队。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和比赛,母女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俞繁念大部分时间会牵挂她,但不会限制她。 在她四十五岁那年的盛夏,她决定一个人自驾去西藏。 这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俞谨。 她学着剪辑vlog,跟俞召念她们一样,在网上分享着她的独居生活。那年的俞召念和白荆的情侣账号已经破了百万的粉丝,就连白荆的工作号,都有几十万粉丝的关注。 她们的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她们自己喜欢的事情。 从日出到日落,从南到北。 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她们想,都可以去做。 从西藏回来一趟后,俞繁念打算重捡当年的珠宝行业。那年她本来是打算做珠宝相关的生意,但后来因为俞谨频繁出国,她也想与国际接轨,就转行去做出口贸易。 半道开始摸索,刚开始也的吃了很多亏。 后来赚了一笔钱后,国际形势不好,出口贸易关税高,生意也不好做了。俞繁念休息了几年,专心陪俞谨。 现在俞谨都不在北城,两个妹妹平常都忙自己的事业,她闲着没事做,就自驾游。 在路途中,她又找到另外一个阶段的自己。 她接触到了翡翠、和田玉跟天珠。 这些文玩还有一些文化信仰,让她找到了新的归宿。 人到中年后,是靠心态和钱活着的。 所谓爱,早就不信那一套了。 几个月后,俞繁念的珠宝小店开张了。 店内大多是文玩珠宝,为此她还去学了手编绳。她的心也越过了所有人,在此刻算是安定下来。 从以前渴望婚姻,渴望被爱,到她排斥自己生下来的女儿,再到发现她又开始接受自己的女儿,再到她转行。 以及到此刻,她跟来店里的每一个顾客说起过往,眉眼含笑。 也为她们祈愿,祝福她们生活一切顺遂。 她找到了在这个阶段的她自己,不论人到中年,还是进入晚年,她也向上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