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反派的球跑了》 第1章 [穿越重生]《我带着反派的球跑了》作者:夏木有笙【完结+番外】 文案 做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乖孩子,宋初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穿书,不仅是一本太监文,还穿成了全文中最惨的那个白月光。 面对会被恶毒女配陷害致死的下场,宋初果断扭转方向,蹦蹦跳跳地嫁给了那个有恐女症的小配角,男主什么的,就留给女主和女配去争吧! 可是没过多久,宋初突然发现了一个让她吐血的事情,她那个普普通通的夫君好像就是书里后文会终极黑化的大反派。 而且更让她吐血的时,她夫君因为她的带球跑,提前黑化了…… 自强不息时而迷糊穿书女pk莫名重生宠妻男 ps:本文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甜文穿书轻松 主角:宋初,温言州| 其它:我要把这江山送给你做礼 一句话简介:带球跑真的有风险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相遇 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白日里还艳阳高照的天,到了傍晚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阴天,狂风骤起,席卷着尘土与落叶奔腾在平地之上,树影摇晃,张牙舞爪,就仿佛是那不见底的深渊。 在山的北面,有一个不易被发现的洞穴,洞穴里昏暗潮湿,阴冷的环境长满了青苔,几棵藤蔓类的植物顺着石壁向外攀爬着,你死我活地争夺着彼此之间那点贫瘠的土壤。 一条不知什么品种的蛇顺着石岩扭来扭去,它刚孵化出来没久,还是一只细瘦的小蛇,在黑暗的环境里,它凶狠地吐着信子,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外面的世界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充满着危险,在没长大之前,它都会在这个山洞里生活着,这里的老鼠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食物,它并不需要很艰难的狩猎。 不过现在,它明显对洞穴中间躺着的那个人更感兴趣,这种地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活物,当然,偶尔来逛逛的狼群不算。 小蛇顺着那个人的手臂爬上了宋初的肩膀,边吐着信子,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 对于小蛇来说,它现在不缺粮食吃,这么大的猎物,它的兴趣很显然并不是很大,如果没有危险,倒还是可以留着。 小蛇在宋初身上的衣物里进进出出地钻了半个时辰,可身下的活物很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没一会小蛇就无趣了,扭着身子又回了自己栖息的石头缝里。 宋初醒来的时候,首先就是后脑勺处先传来的一阵剧痛,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胃里翻腾着的呕吐感让宋初使劲地干呕了好几下,但很可惜,这并不能纾解她的不适。 前一秒还在自己房间里喝着牛奶看喜剧的宋初,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虽然被呛得那一下很难受,有种要归去的错觉,但是那也不应该能呛出幻影才是。 宋初挣扎着让自己移到了一旁的一个石块上,冰冷感从后背侵入肌肤,让宋初这才得了几分的清醒。 看着这昏暗的环境,摸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宽袖丝裙,宋初自己心里一咯噔,“这是那里,梦吗?” 宋初倚在石头上,忍着不适感闭眼凝神,某人单纯地想着,或许等一会梦醒了就回去了。 但是还没等挨过半刻钟,一声带着痛苦的呻0吟就从洞门口传了进来,宋初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狼叫的声音。 宋初挣扎着站了起来,熟悉了黑暗的眼睛,很快就找到了藏身之地,宋初刚藏到了旁边的石壁后面,就看见两颗油绿的光朝自己望了过来。 宋初心里一咯噔,从旁边参差不齐的石头里先摸了一块大的。 那狼托着两条残缺的后腿靠近了宋初,如果宋初看得见她,她就会发现,那是被同类撕咬的痕迹,这是一匹被新狼王逼退王位的老狼。 宋初握着石头,双腿有些发软,但下一刻想到这里是梦里,被吓飞的三魄就又跑了回来,宋初一咬牙,拿着旁边的石头就一股脑的往那砸。 老狼王在乱石中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打量了宋初几眼,就在这时,一块锐利的石块砸破了老狼的脑袋,温热的液体顺着老狼的额头流了下来。 宋初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老狼,它怒吼着,一点点朝着宋初逼近。 “你,你别过来。”宋初拿着石头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没有了之前自己还在梦里的轻松感。 一个人对于恐惧感的反应,从生来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老狼扑腾着前爪朝着江容若扑过来,但后腿的伤很明显影响了它的跳跃,一个失误的空荡,就足以让宋初躲开它的攻击,拿着石头跑到了另一个方向。 宋初看了眼洞口的方向,忍着头部的剧痛感,拿着一块石头对着老狼就是狠狠一砸,然后拼尽全力地跑了出去,一眼也不敢再往后看。 宋初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双腿明显都已经发软到站不住的地步,整个人狼狈地跌在地上,摔了一身的泥和水。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宋初的双眼,闪电和雷声应景的一波接着一波,跟左右摇摆的树木相互配合着,就像藏着无边无尽的冤魂野鬼,呼啸着要把宋初给吞下去。 宋初感受着身上太过真实的疼痛感和冰冷的雨水,她的心里变得越来越恐慌,自己现在所处的处境,一点都不像是梦。 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画面一帧又一帧地在宋初的脑海里不停替换着,就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传到了她的脑海里,耳边也不知传来了谁的声音。 “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死在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被人害得。” “快起来,快起来啊!” “活着,你一定要活着。” 宋初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能死,要活着。”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抢夺着宋初的体温,巴掌大的脸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踉跄地朝着北边的平野走去。 雷越大越响,雨越下越大,左鹤坐在马上看着这泥泞的路,敲了敲车厢,恭敬地开口问道:“公子,这雨怕是越下越大了,山中行路不安全,我们还是想找个地方等雨小一些再走吧?” 一个男人挑开了车帘,闪电的光芒划过温言州的侧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车夫摁住头上的草帽,扯着喉咙喊道:“公子,雷太大,咱们避开前面的树林往右边平地走,我记得那边貌似有个破土地庙可以避雨。” “那就去那边吧!”温言州放下车帘,双眸中不见一丝波动。 车夫驾马,朝着北边赶去,马车上挂着的烛灯已经被雨水浇灭了,马蹄踏在水坑里,猛地激起一个水幕。 宋初不知走了多远,双眼依然已经开始发昏,每走一步都在不停地踉跄,连着被摔了好几次之后,宋初身上有好几处都已经擦破了皮肉,不停地向外渗着血。 温言州的车马和宋初相遇的时候,宋初已经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要不是车夫眼尖,差点驾着马踏到宋初的身上。 忙一停下的马车惊到了温言州,他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冷冷的开口道:“怎么了?” 车夫探着身子回头看向了车厢,道:“公子,前面貌似有个人在地上躺着,还动着呢!” 温言州看了左鹤一眼,左鹤立马懂了温言州的意思,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宋初面前就查探了起来。 宋初躺在地上,晕晕乎乎地觉得有人靠近了自己,她睁开双眼看向了左鹤,满腹的求生欲让她紧紧地抓住了左鹤的衣摆,拼尽满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左鹤开口求救,“救我,求你,求求你。” 左鹤看不清宋初的长相,但在这种荒郊野外,电闪雷鸣之时突然出现一个躺在地上像你求饶的虚弱女子,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遇到鬼了,就是怀疑有危险。 左鹤从宋初手里夺回了自己的衣摆,警惕地打量了周围几眼,对着其他的侍卫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然后快步回到马车旁,对着马车里的温言州回禀道:“公子,是一个快晕倒的姑娘。” “快晕倒的姑娘?”温言州睁开了双眸,略一思索,“六月十二,难道是她?” 左鹤又问了一句,“公子,要救吗?” 温言州掀开了车帘,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让个嬷嬷去看看她脖子上是不是带着一个白玉玉坠。” “是。”左鹤转身又走回了宋初的身边,喊了个嬷嬷过来对着宋初的脖子就是一阵翻找,然后成功的发现了一个玉坠。 左鹤接过玉坠,奉到了温言州的面前,“公子,你看。” 温言州接过玉坠细细看了一眼,是白玉坠,上面还刻着一个初字,“果然是她?” 左鹤没听清,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公子你说什么?” 第2章 “带上她,她今日命不该绝。”温言州把玉坠还给了左鹤,“让随行的嬷嬷去搬,嘱咐她们小心着点,她可是宋家的大小姐。” 左鹤接回玉坠,满脑子都是不解,但还是听从温言州的话,让那几个嬷嬷把人抬去了后面她们坐的车厢里。 宋初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好是坏,她只知道,自己要是再在这雨里淋下去,她才会是必死无疑。 等被人抬上车厢,宋初的眼睛几乎粘在了一起,简直要睁不开了,可当意识到有人要脱掉她单薄的外衣时,宋初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一条缝,发现眼前好似是个打扮朴实的上了岁数的女人。 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宋初才卸了劲,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却在浑噩中仍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老嬷嬷给宋初裹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在复苏的温暖中宋初才觉得心里慢慢踏实了起来。 车队继续前行,等走到土地庙的时候,左鹤才突然反应过来,青阳县只有一家姓宋的大户人家。 如果真是按照公子说的,那他刚才如此粗鲁对待的便是青阳县县令家的大小姐,也是公子此行搬回府里要娶的未婚娘子。 庙外面很给面子的打了一声惊雷,左鹤眨眨眼,内心有点小忐忑。 宋初躺在火堆旁,感受着温暖的火光,慢慢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第2章穿书了 在无边的混沌之中,宋初感觉自己灵魂和□□依然分离,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就像是把一个人的记忆放映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初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可是这里重复的所有故事,却都让宋初生出了亲身经历过得错觉。 不管是被欺负的痛苦,还是偶尔开心的回忆,宋初都觉得自己曾亲身经历过,而在这些悲喜之中,宋初感觉到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悔恨。 那种心头发痛的悔恨。 宋初的眼前慢慢生出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她单薄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在她的脸上,宋初只看到了痛苦。 宋初鬼使神差地向前缓缓伸出手,抚上了眼前少女的脸,喃喃道:“宋初,你别恨。” 六月的天,木槿花开的正盛,树下落了一圈被雨打落在地的花,鲜艳的花瓣和一旁洁白的珍珠梅交相辉映,看着就觉得风中带了花香。 宋初在梦中醒来,眼角都是泪痕,脑海里翻腾着的仍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宋初艰难地伸开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开了口,“原来我穿书了,不仅是一本太监文,还是因为被呛死才穿书的。” 这本书从更新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年的时光,谁能想到这本书的作者会是因为对反派爱的太深沉,把一切金手指都给了反派,导致男主被夺走了一切主角光环,而作者也因为这硬生生地给坑了。 对于作者的这个借口,宋初嗤之以鼻,什么觉得男主斗不过大反派会太丢人,分明是作者自己太爱反派不舍得看到他最后失败的样子。 以前追文是追文,吐槽是吐槽,可是宋初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穿进这本书里面,还穿成了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白月光npc。 我的老天爷,她自己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做为网文界的奇葩文,这本书被读者牢牢记在心里的不止是各种优秀的大反派,和被作者后妈各种偏心眼的男主陈千楚,还有的就是那个悲惨的女主和这个早逝的白月光了。 女主惨是因为被男主当替身,白月光惨是因为她死的太惨了。 原书陈千楚把原主当成青梅,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否给过原主周全,他以为他给尽了宋初他所有的爱,可是在宋初被他的爱慕者各种伤害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 所谓的心中白月光,不过就只是他在原主死后的愧疚罢了。 如果宋初昨晚没有穿过来,原主昨晚会在那山洞里冻上一夜,后脑伤口恶化,那么今日躺在这床上的就是重伤加重病的原主,然后不出一个月,原主就会因病和心结香消玉殒,临死前还为了获得一个自由身,自己废掉了和温家的婚事。 死在了陈千楚默认自己和他表妹赵芸儿婚事的那天。 可是现在看看,原主在被赵芸儿和宋蔓联合起来把她给扔到山洞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放下了对陈千楚的喜欢,废掉婚约,也是为了温家不会留下一个克死未婚妻的名声,她知道是自己错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她对不起她的未婚夫温言州。 她一直都是最善良的那一个,也是最无能的那一个。 宋初放下手臂,对着一旁原主的自画像微微一笑,“宋初,你放心,这辈子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阿玉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宋初已经自己坐了起来,阿玉一看见宋初坐在床边上,是又喜又惊,“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叫大人。” 宋初在记忆里翻了翻,知道了自己面前之人的身份,她是原主的贴身侍女,也是在宋府里唯一和宋初最亲的人。 “阿玉,不要去。”宋初的喉咙剧痛,说出来的声音就像是被撕裂的锦帛。 阿玉把水盆放到一边,连忙扶宋初躺下,“小姐你快躺下,我不去就好,大夫说你受了风寒,得好好养着。” 宋初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阿玉喂宋初喝了半杯温水,又湿了手巾,给宋初轻轻擦了擦脸和手,“小姐,这次多亏你命大,要不是温家公子他昨日从乡下庄子里往这边搬,下了大雨,半路改道,不然真不知小姐你会怎么样呢!” 宋初一愣,“你说昨天救了我的是温家公子,是我知道的那个温家公子吗?” 那个跟她一样活不过几个章节,还只在别人嘴里出现过的路人npc。 “对,就是青阳县主家的公子,小姐你那个没见过面的病弱未婚夫,听他们女管家说,是他们的嬷嬷无意间看到了小姐你脖子上戴的玉坠,所以才猜出小姐你身份的。” 一提这事阿玉就替宋初委屈,人家的夫婿不求强壮,但至少康健,可自家小姐这个可好,生来多病,全城的人都知道温家公子活不过几年了,自家老爷还为了和县主攀亲戚,完全不顾女儿的幸福,非得逼着自己女儿嫁过去等着活守寡。 还有那个闽侯家的公子,要是真喜欢我家小姐你就娶啊!这般不跟家中父母明说,真是完全不顾及我家小姐的名誉。 阿玉年纪小,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宋初一见阿玉脸上的愠色,就猜出她这是又在为原主愤愤不平了。 原主有这么一个疼她的侍女也算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宋初深呼吸了一下,淡淡道:“别生气了,我倒是觉得温家公子人挺好的,至于寿命这事,也不是他的错,以前是我对不起他。” 阿玉一脸震惊地看着宋初,就好像宋初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宋初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别震惊,我只是看透了而已,以后我和陈千楚之间,什么都不会有了。” 阿玉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小姐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的了,那个陈公子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宋初看着旁边真心实意高兴的阿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主这看的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得透。 阿玉还没高兴起来,就又想起了一遭糟心事,“可是小姐,你和温公子的婚事怎么办啊?” 宋初抬头看着床帏,轻轻一笑,和温言州的婚事也不算不是好事,反正他活不久,等他归西了,再假死脱身,那可不是愿意去哪就去哪了吗?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宋柏从衙门回来,换了常服就去了宋初住的院子,不过他不是去看望宋初的,而是去逼婚。 宋初看见宋柏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但表面上还是给了宋柏一个父女之间的问候,“爹爹,你怎么来了。” 宋柏坐到了阿玉搬来的椅子上,装作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开了口,“爹爹来看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劳爹爹费心了。” 宋初看着宋柏这幅虚假的嘴脸就觉得恶心,当年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穷秀才,要不是被初家的老爷子赞助了赶考的钱,就连后来做官,那也是初家出了力的,若不是初老爷子赏识,他一个小县令怎么能娶得到知府的女儿。 可谁能想到等初氏难产而死,初家当知府的老爷子一去世,宋柏对宋初这个女儿就几乎不放在心上了,要不是初家还有几个跟宋初娘亲交好的堂兄弟给宋初撑着腰,又有着一纸和温府的婚约,怕是松柏对宋初仅剩的那点虚假父女情也都要随风消散了。 宋柏关心的话不过两句,就又开始了对宋初的说教,“你呀!就是不听我的话,昨天非要出门,你看,被劫了吧!昨天蔓儿回来跟我说看见你被知府家小姐劫走的时候,你不知道爹爹有多担心,闽侯家的人,咱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第3章 宋初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是担心你女儿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啊?如果是真的心疼你女儿,就不会等到第二天才上山找人了。 “女儿知道爹爹是为女儿好,我以后不会再和陈公子有任何联系了。” 宋柏准备的一大堆软硬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宋初,“真的?” “当然是真的,女儿为什么要骗爹爹。” “爹爹只是觉得女儿突然间就长大了。” 宋初苦涩一笑,这个表情是她从宋柏进来之后唯一真实情感的流露,“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不会再让爹爹为难了,女儿也想好好活着。” 松柏非常满意宋初的这种想法,整张脸上都堆满了笑,“女儿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的了,正好你和温家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来了。” “爹,和温家公子的婚事我想等段时间再说。”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这婚事本就是你爷爷生前就定了下来的,再说,县主家的爵位是皇上特许传三代的,你嫁过去之后,无论生下的是儿是女,那将来都是有爵位在身的。” 宋初拿着手帕猛地咳了几下,气若游丝地回道:“爹,女儿刚刚经此大劫,这种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宋初好不容易松口不再和陈千楚联系,宋柏也不敢逼急了,便决定顺着宋初的意思再等几天。 反正等宋初嫁到了温家,那她和陈千楚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宋蔓这也算是替赵知府家解决了一件烦心事,这以后和知府家就能勾上关系了,等宋蔓再嫁进赵家里,自己就既是县主的亲家,又是知府的亲家,这可就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宋柏越想心里越滋润,从宋初这里离开之后,就派人去给温家送了一些礼,美其名曰替女儿感谢温公子的救命之恩。 温言州听着左鹤传来的话,不屑地一笑,上一世他没救过宋初,自然也和宋初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退婚那件事,就只剩下知道宋初病死的事,一场葬礼草草结束,可真是荒凉。 “母亲怎么说的?” “县主让人给宋小姐送去了不少补品,还说等宋小姐身体好一些的时候,来府参加家宴。” “母亲倒是对她上心。” “毕竟是那茅山老道算过的,说是宋家小姐是公子你转运的福星。” 温言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才不需要借这个人转运,上辈子没有她,他不依旧权势滔天,今世也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一个白胡子老道,硬生生地把这份婚约说的重如泰山。 不过他倒是觉得那个茅山老道说的命道有几分意思,难道自己一朝重回青阳县之时,十几年辛苦谋划全都付诸东流还真和这命道有关系? 第3章同意婚事 宋初呆着家里养病加养伤,李静姝让管家亲自上门送了几趟补品,宋柏见此更不敢怠慢,赶忙让府里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宋初看病,还吩咐着后厨每天给宋初熬补汤喝。 宋初那天应付走宋柏之后,自己在床上自个想了一天一夜,才真正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相比于被呛死,她现在至少还活着,只不过就是换了种方式,换了个世界。 至于她的家人,宋初现在除了能在梦中再看到他们的样子,其余再也什么没有办法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温府送来了不少燕窝和人参,阿玉在院里小厨房里每天都给宋初熬上一小碗,喝着上好的汤药,每日补汤燕窝的调养滋补着身子,宋初这半个月过得也算可以,等她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宋柏就又来了。 和宋初料想的一样,宋柏一开口还是提到了她和温言州的婚事,宋初明白,宋柏是想用她做自己和温府之间的联姻桥梁,也幸好宋初和陈千楚的事外人都不知道,要不然他还真担心着婚事会打了水漂。 温家除了温言州没有旁支了,宋初嫁过去,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生下来个孩子,以后就能在温府里站稳脚跟。 温家主母李静姝的母家也是京城贵族,爵位也是被皇上特许传三代,也就意味着温家三代之内绝对不会凋零,这也是宋柏为什么一直没有强逼着宋初出嫁的原因,他需要温家的势力。 可现在和两家当年约定好的成亲日子越来越近,温家主母虽然顾忌着自己儿子身体不好这件事,一直没明着催过宋柏,可也是让人来旁敲侧击地问过几句,宋柏这才真犯了着急。 宋初以前也是在古装宅斗剧里泡大的,这演技那也是随手拈来,只见她拿着手帕轻咳了两声,带着点虚弱的感觉缓缓开了口,“这是爷爷定下来的婚事,就这样废了婚约,确实是不孝不义。” 宋柏一听宋初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女儿,你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 宋初看着宋柏的笑脸,叹了口气,楚楚可怜地继续道:“可是那温公子体弱多病,都说他活不了几年了,女儿嫁过去怕是享不了几天的夫妻情分。” 宋柏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立马开口道:“那都是外面传的,上次我让管家去给温府送贺礼,他回来的时候说了,温公子只是身体弱了一些,怎么会活不了几年。” “可是就算那是假的,体弱多病总是真的。” 宋柏继续忽悠着,“温公子今年方才十八,连弱冠之年都还没有到,身体弱也没什么,等过几年再养养就好了。” “那既如此,其他的事就由爹爹做主了,不过人家温家主母是县主,温公子母族里也和京中贵族都颇有渊源,既然要嫁过去,说不定以后还要随县主进京拜访一下长辈,还请爹爹在嫁妆上多费费心思了。”宋初苦涩一笑,还真给人了一种如此麻烦爹爹,我心有愧的假象。 宋柏没想到宋初会提到嫁妆的事,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开口道:“嫁到温府的事都有府里的管家操持着,你不用担心,绝不会出问题的,至于嫁妆,女儿你也不用担心,爹爹自会给你准备妥当。” 宋初点点头,又听着宋柏又说了几句虚伪的关心话,然而等宋柏一走,宋初立刻就忍不住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阿玉把宋柏宋初院子之后,忙跑来回来,小脸急的都要红了,“小姐,你怎么答应和温公子的婚事了?” “我觉得那个温公子也挺好的,而且这婚约本就在,之前是我不懂事,和陈千楚牵扯不清,以后我不会再做对不起我这个未婚夫的事了。”宋初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去,但在以后走之前,她得先给阿玉寻个好的归处。 宋初这样说了,但阿玉还是替宋初觉得憋屈,“可是这也太委屈小姐你了。” 宋初笑了笑,举着扇子望向了窗外的天,“论家世,还是我高攀人家了。” 阿玉挠了挠脑袋,“小姐刚才提起嫁妆一事,阿玉感觉老爷的脸色好像变了。” 宋初嗤笑了一声,“我姥爷族中虽只出了我姥爷这一个做官的,可好歹也是几代下来的大族,当年我娘亲嫁给我爹的时候,那带来的嫁妆足够宋蔓她娘亲带来嫁妆的两倍,我娘亲就我一个女儿,这些嫁妆按理都是要跟着我陪嫁出去的,再加上他这当爹的还得再掏一份,你说我爹的脸能好看吗?” 阿玉担心了,“可是老爷只是随口一说,万一他不把这些嫁妆让小姐你带出去可怎么办?” 宋初喝了口茶,“这个不急,我现在没有能撑腰的,等我和县主那边搞好了关系,我有办法让他把该给我吐出来的都吐出来,白受欺负的事,我才不要做。” 阿玉看着宋初,眼睛微微泛起了红,“小姐,我觉得你这次受伤脾气性格变了好多,不过这种性格也好,等嫁到温府去,也不会受欺负。” 宋初被阿玉这说哭就哭的性格给吓到了,“你别哭啊!” “阿玉是替小姐开心。” 宋初给阿玉把眼角的泪擦净,抓着阿玉的手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心疼我,以后好好听我的话,咱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依附着别人而活了,不把命抓到自己手里,就过不了好日子。” 阿玉狠狠地点了点头,“嗯。” 宋初这边同意出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宋府,宋蔓一听宋初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看戏两个字,带着丫鬟就去了宋初院子里。 “姐姐这是干嘛呢?” 宋初听着宋蔓婊里婊气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先打了哆嗦,宋初歪着头掀开眼皮看了眼一身红红绿绿的宋蔓,满心嫌弃。 虽说宋蔓的生母何丹不是官宦书香世家出来的,但好歹也是族中富甲一方的大家千金,怎么养出来的女儿,举手投足之间不仅都是小娘的气息,还这般蠢笨恶毒,要不是她,原主又怎么会年芳十六的年纪就早早地去了。 宋蔓给宋初说话,宋初却不搭理她,她原本还笑吟吟的脸,霎时间就挂不住了,“姐姐,妹妹这是来给你道喜来了,你都不理妹妹一声吗?” 宋初拿开了刚才遮眼的扇子,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妹妹,你怎么来了?” 第4章 宋蔓直接坐到了宋初跟前,满脸的傲慢“妹妹进门之后就叫了两次姐姐,姐姐不理我就算了,怎么还这般开问?” “对不起啊妹妹,姐姐我确实是没听到。”宋初看着宋蔓气冲冲地样子,揉了揉太阳穴,摆出了一幅虚弱至极的样子,眼睛却一个劲地看着宋蔓,“自从上次被人打伤劫到山洞之后,现在我总是会无端出神。” “那姐姐以后嫁进了温府里,正好和温家公子一起养病了,说不定还能生死与共呢!现在看看,姐姐和温公子还真是天作之合。” 宋初朝着宋蔓靠近了一些,眼睛直盯着宋蔓的双眼,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脸,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寒冷,“妹妹这么当面咒我,是对我要嫁到温家有什么不满,难道妹妹是想自己嫁到温家去?” 宋蔓躲开了宋初的眼神,愤愤道:“少诬陷我,就温家那个病秧子,也就你这种人能看得上。” 宋初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是吗?” 宋蔓心里有鬼,自然不愿讨论这个话题,气急败坏地就离开了。 宋初看着宋蔓着急离开的样子,眼眸里逐渐冷了下去,她终有一天会让宋蔓为她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宋蔓气呼呼地从宋初这里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她娘亲那里,一进门就坐到了她娘亲面前,抱怨着开口道:“娘亲,宋初那个小贱人太过分了,她竟然故意不理我。” “乖女儿,这几天先不要去招惹她,你爹爹正急着把她嫁出去呢!” 宋蔓使劲捣了捣面前的搞点,一盘绿豆糕,就这样变成了渣,“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要嫁去温府做县主的儿媳妇了,才敢这么横。” 何丹笑了,“嫁过去又怎么样,就温言州那个病秧子,妥妥的活不过这几年,倒时候她跟活守寡没区别,连改嫁都不能改,那跟我们家蔓儿似的,以后可是要荣华富贵享不尽的,对了,那贱人答应嫁到温府的事你让人去给赵小姐说了吗?” 宋蔓点点头,“已经派人去说了,约莫着傍晚就可以回来传话了。” 何丹压低了声音,跟宋蔓开口说道:“赵小姐人脾气傲,跟她相处的时候姿态放低点,你越显得被她欺负的很,她那个弟弟就越心疼你,男人,都是这样的货色。” 宋蔓被何丹说的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等那个贱人嫁出去,温家的彩礼和她娘的那些嫁妆就都是你跟贤儿的了,到时候你嫁到张家的时候,一点都不用担心。” 宋蔓笑着点头,“嗯,我知道,我也就看在那些钱财铺子的份上,才忍了又忍。” “我的乖女儿,我跟你弟弟未来的荣华富贵,可就全靠你了。”何丹抓着宋蔓的手,笑得跟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宋初好奇宋蔓是怎么被何丹养歪的,那是她不知道,何丹她娘就是青楼里出来的,凭着这一身本事,才没让何老爷发迹之后把她给扔了。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给你丢脸。” 宋初答应嫁到温家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温府里,两边的管家一合计,就开始准备迎亲嫁娶之事了。 安辰一听说宋家的大小姐不仅不嫌弃,还主动愿意嫁过来,他当场就惊呆了,一路小跑就直奔了他堂哥的书房,推开门就是一阵激动的尖叫声。 温言州一听见动静就把手里的书本朝着安辰给扔了过去,安辰被书砸了个正着,可怜巴巴地望向了温言州,“哥,你怎么又砸我?” 温言州从旁边拿过另一本书,连眼皮都没掀,“书房,严禁喧哗。” 安辰拿着书蔫了似的走到温言州身边,“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哥,你知不知道,那个宋家的姑娘同意要嫁给你了。” 温言州写字的手一顿,一颗墨滴正好滴落在了他手下的经书上。 安辰往后一跳,指着温言州就是一顿无情地嘲笑,“你看,你也不信吧!我刚才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你说你都被传成那样了,连伯母都各种担心你会娶不到媳妇,可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愿意嫁你。” 温言州把毛笔放到了一边,依旧是一幅从容不迫的架势,“我母亲呢?” 第4章家宴 安辰对着温言州一阵挤眉弄眼,“伯母让琳姑姑给宋府管家拿了请帖,邀请人家宋小姐明天晚上来参加家宴。” “什么?”温言州起身就往外走,安辰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幸灾乐祸地跟了上去。 温言州到前厅的时候,李静姝正和王琳商量着成亲所要准备的所有东西,还让王琳一会去把城里最好的媒婆给请来,三书六礼,一个都不能缺了。 “母亲。”温言州进了前厅,先对李静姝行了一个礼,安辰紧接着进了门,也俯身给李静姝行了一个礼,“伯母。” 温言州虽不是李静姝亲生的,但却是李静姝一把带大的,无论他对别人如何,李静姝在他这里都有着最高的尊重,现在哪怕重来一世,对李静姝,温言州依旧是当做亲娘一样对待。 李静姝眉眼间都是笑,她朝着温言州招招手,让他过来,“言儿,快过来,我正和你琳姑姑商量着你成亲的事,你看看,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辰儿也来瞧瞧,给伯母出个主意。” 温言州瞥了一眼桌子上堆叠地东西,皱着眉头开口,“母亲,这些事情交给府里的人去做不就好了,你好好歇着就行。” 李静姝笑着摆了摆手,“那怎么行,这可是你的婚事,那老道长可说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娶这一个人,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一场婚事,为娘当然要亲自帮你操持,不过安辰你也不能多娶,不能三心二意,妻妾成群,知道了吗?” 安辰笑着走到李静姝跟前,很兴奋地开始引火,“那当然,侄子一定听从伯母的教诲,只要侄子有了婚约,那一定把人家风风光光地娶回家,一辈子只疼她一人。” 李静姝很满意安辰回答,看向温言州的时候,表情明显就变了,“听见没有,你得像你弟弟学习,把人家风风光光地娶回来,一辈子对人家好好的。” 温言州怎么看不出安辰故意找事的心思,他冷冷的扫了安辰一眼,道:“母亲,我不想娶,人家姑娘也不一定想嫁。” 李静姝白了温言州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嫁的?” 温言州不想惹李静姝生气,便换了一个理由,“母亲,你也知道我是这般的身子骨,就不要让人家来跳这个火坑了。” “人家姑娘都说了,她是自己情愿嫁来的,再说了,那老道也说过,你只要娶了宋小姐,就肯定能长命百岁,儿女双全。” 温言州眉间轻轻一皱,很快就又散开了,“母亲搞错了吧?她会不会是被强迫的?” 李静姝温婉一笑,“所以我才请她明日来参加家宴,这样到时候问一问不就好了,再说了,连道长都说了你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若她愿意,那这亲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但要是那姑娘真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不想嫁你,我也能让你琳姑姑去和她说一说这其中的利害,若她还是不愿意,那也不急,命中注定,终会有的。” 王琳也笑着劝道:“公子,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县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定是不会逼迫宋姑娘的。” 温言州轻轻一挑眉,“宋姑娘不是一直在养病,明日她怎么可能来得了?” 李静姝瞧了一眼温言州,笑骂道:“人家宋姑娘的病早就好了,你别在这给我找各种借口了,我跟你讲,这一次你必须得听我的。” 温言州心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个时候宋初明明应该缠绵病榻了才是,怎么还能出门? 难道是因为我救了她,所以让原本事情的发展产生变化了吗? 安辰从来没有见过温言州在他面前吃这么大的瘪,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伯母,哥这么孝顺,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安辰刚说完,温言州就看向了安辰。 安辰看着温言州沉下来的脸,在心里暗道了一句不好,果然,温言州一点都没给安辰反应的空档,直接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夫子让你昨日抄的文章可都抄完了?” 安辰嬉笑着挠了挠脑袋,小声道:“还没有。” 李静姝一听安辰功课没完成,也着急了,“那辰儿你就先去把夫子交代的功课完成了去,你现在这个年纪,功课最重要。” 安辰立刻蔫了,“是,侄儿知道了,那侄儿就先回房做功课去了。” 好不容易弄走了安辰这个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温言州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静姝就直接堵了他的话。 “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她和陈家公子的事我知道一些,可是这不妨碍你们两个以后过日子,感情是靠一点点培养的,再说,她小时候我见过她的,是个不错的姑娘,要是你放弃了她,任由着她进了陈家那虎狼窝,她才是真的一辈子痛不欲生。” “孩儿知道了。”温言州知道李静姝这是铁了心的要让他娶宋初,没办法,他只能暂且答应了下来。 第5章 至于那些疑点,明天晚上就能见分晓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让右鸦去调查一些的比较好。 宋初拿着手里的请帖,家宴二字让宋初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是订了婚约,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去参加温家家宴的吧? 阿玉接过请柬,有些不明白,“小姐,温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家宴啊?” 宋初饮了口茶,带着笑意开口,“我也很好奇,这是在某种意义上警告我不能退婚吗?” 阿玉把请柬仔细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不会吧!外面的人他们不都说县主是一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像这种威逼之事,县主应该不会去做的吧?” 宋初想了想,在原书剧情里,确实是有关于温家主母的介绍,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慈母,只可惜早早守了寡,儿子也未满弱冠就因病去世,不过后来安王之子李晟,也就是那个大反派,却是她寻回送回京中的。 不过大反派再受作者的宠爱,那也不是主角,关于他的事情大多都是从主角的视角来讲述的,很多地方都故意留下了疑点和伏笔,在作者之前最新更新的章节里,马上就要提到李静姝寻回李晟的真正过程了,但是作者竟然坑在了这个地方。 可在宋初眼里,当年寻回李晟的事,肯定不会是李静姝口中的一次偶然。 宋初端着茶杯轻轻晃了几下,又抿了一口,“嗯,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宋初要去参加家宴的事,宋柏非常上心,不仅让人用心准备了礼品,还让管家在库房里给宋初调了好几件珠宝首饰。 看着那些东西,宋初不屑地笑了一下,那都是她娘亲嫁妆里的东西。 临去温家的时候,宋初特意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上的首饰也特意选择了素净的锦花和银钗,那些金簪她一个都没戴。 温家没有旁支,说是家宴,也就只有李静姝母子俩,以及安辰罢了。 宋初到了温家之后,出来迎接的就是管家王琳,王琳领着宋初直接去了后院赴宴,满池芙蕖中烛灯相映,在这月色下显得格外美轮美奂。 王琳以主母正在更衣为由,把宋初和温言州单独留在了亭子里,看着身边一幅柔弱至极的温言州,宋初立马就被温言州这张脸给吸引了。 温言州生的鼻梁高挑,墨瞳剑眉,相貌长的其实很英气,就是他眉眼之间的病气遮盖住了这原本的英气,乍看上去还带着几分柔弱和文雅。 温言州看着这只有他和宋初两人的饭桌,非常平静地自己喝着自己的茶,反正按照上世发生的事,他和宋初的这个婚约肯定成不了,这顿饭吃不吃都没有什么意义,愿意坐在这,只是对宋初同意婚约一事有些感兴趣。 宋初见温言州不说话,就又瞥了眼温言州,外面的人都说,温言州体弱多病,但是却很有文采,若不是身体不好,那也是可以顺利考取功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嫁过来之后,能不能和他相处的好,虽然这人长的不错,可若是满口都是文绉绉的之乎者也,那也是够头疼的。 温言州喝尽了杯子里的茶,他朝着亭子外的小路看了一眼,李静姝和安辰还没有过来,这刻意的有些过了。 但可惜宋初没有觉察出来,她只是看着温言州这一系列的反应,还以为温言州是病到了连茶都没办法自己倒的地步,便怀着一颗同情的心,给温言州斟满了茶杯。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动作,挑了挑眉,不解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茶杯,“宋小姐这是?” 宋初轻轻一笑,“我看温公子挺喜欢喝茶的,又没有侍女在此,那小女就替公子斟上一杯了,若是温公子觉得是我冒犯了,小女先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温言州抬眸,没太反应过来,“宋小姐不嫌弃我这多病的身子?” “你是我未出生时就定下的夫婿,我为何要嫌弃于你?” 宋初说完之后怕温言州误解自己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寿命长短皆由天定,温公子也不必过于伤感。” 温言州心中疑惑更深了,宋初上一世对陈千楚忠贞不渝,甚至在去世前还要废掉和他的婚事,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第5章疑惑 温言州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宋小姐愿意嫁给我,真的不是家中所逼?” 宋初摇了下头,“不是家中所逼,是我自愿要嫁过来的。” 温言州轻声开口,很应景的咳了几下,“外面的人都传遍了,我活不过这几年的,你嫁过来,跟活守寡没区别,我甚至因为隐疾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 宋初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和温言州之间足够坐两个人的距离,犹豫了一下,她可以说她知道吗? 在原书中,作者曾经提到过温言州有一种隐疾,虽然书中写外人不相信,但确实是作者在书中官方盖了戳的,宋初他们这些上帝视角的读者都知道。 温言州不能和女子同榻,与女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能低于两尺,更不能单独和女子待在房间里,当然,这种亭子不算。 书中所写的那些症状,在宋初眼中,这妥妥就是一种类似于恐女症的病,要不是因为这,宋初也不会同意往这边嫁了。 她可以给原主被曾经喜欢过陈千楚的锅,也愿意认真照顾温言州的起居,可是要让她和一个不爱的人发生关系,哪怕那个人长的再好看,她也做不到,那种事情得是灵魂和身体都感到愉悦,少一个,就和嫖没什么区别。 宋初蹭了蹭鼻子,“我都知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我都会选择嫁过来,我可以保证在你活着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你,若你真遭遇了最坏的结果,我也不会怨你,我自己会去削发为尼的。” 温言州被宋初这一句话给弄得不知该回答些什么了,这几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要来赎罪,而且感觉还赖上了他。 温言州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要宋初不以死相逼,他母亲都会让这起婚事顺利完成的,除非他派人去暗地里解决了宋初。 至于宋初和陈千楚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不被外人知道的事,还是让右鸦仔细查一下比较好。 可若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宋初主动放弃了陈千楚,那难得是她也重生了? 宋初看着温言州面无表情的样子,内心有点小忐忑,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我刚才说的话那里被瞧出问题了吧? 虽然在这本书里没有很特意的提起过贞洁的重要性,可这种背着婚约和别的男人相恋的事确实是很难被容忍的,上次他又在那种地方把我救回来的,想必是调查过什么。 宋初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这婚事成不了,她倒是可以直接从宋家跑路,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好给原主报仇了。 赵芸儿有原书女主在后面收拾,可这个宋蔓母子,宋初是一点都不想放过她们。 就在两人僵持着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安辰突然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声喊了起来,“哥,我来了。” 温言州第一次觉得安辰这么有用,难得对他在自己面前大声喧哗的事抱了容忍之心,但可惜他忍早了。 安辰跑过来之后,满脸都是笑意地看向了宋初,开口就道:“咦!哥,这位就是大嫂吗?果然是天生丽质,闭月羞花。” 温言州冷冷的睨了安辰一眼,“安辰别乱说话,快给宋小姐赔礼道歉。” 安辰被温言州一训,忙开口道:“哥,我知道错了,宋小姐,对不起,是我无礼了。” 宋初摇头道:“没关系的。” 安辰挠着脑袋傻傻一笑,找了个位置也坐下了,入座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离温言州远的方向。 被安辰这么一打扰,亭子里的气氛逐渐也没这么僵硬了,但是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还是让人感觉挺尴尬的。 安辰见席间两个人都不说话,又怕宋初会因为刚才的事对温言州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于是就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宋初旁边,小声开口道:“宋小姐,我哥人平时挺好的,就是我有点捣乱,我哥对我管的严了一些,不过这也是好事,以后你和我哥有了孩子,就不用多操心教养孩子的事了。” 宋初听着安辰这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轻一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这不怪宋初,她只知道温家有一个嫡子,还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弟弟。 安辰指了指温言州,又指了指自己,笑着开口解释,“我是他堂弟安辰,不过我爹当年是被招赘到安家去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招赘,我爹那叫勇于冲破世俗的眼光,为爱一搏。” 宋初被安辰逗笑了,微微颔首道:“是我失礼了,安公子。” “宋姐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以后反正都是一家人,哥,是吧?”安辰顶着他哥冰冷的眼神,依旧艰难地维持着微笑,要不是他伯母让他来给他哥说好话,他才不要来受这罪。 温言州没说话,只是这周身的气场变得有些冷,安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第6章 宋初觉得温言州反应很像是不情愿,她眉间微微一蹙,随即也不说话了。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不过好在这一次李静姝很快就到了,侍女们很快就把饭菜送了上来。 宋初谨慎地应对着李静姝的话,力求留下一个好印象,温言州听着宋初和他母亲之间的对话,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可若真的是重生,又为什么要自愿来选择他这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宋初虽然是穿过来的,但原主好歹是按照嫡女的派系培养长大的,宋初脑子里原主那部分的记忆,已经可以让宋初顺利应付过去了。 家宴顺利结束,就当宋初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李静姝却把她给留下了,还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院子里。 安辰看着宋初和李静姝离开的方向,特意在温言州面前“啧啧”了两声,“我觉得伯母挺喜欢这个儿媳的,等宋姐姐嫁过来,伯母也算是有个陪着说话的人了。” 温言州扫了安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安辰叹了口气,不就是娶个媳妇,他哥怎么就这么不愿意,难不成,这宋小姐以前那里得罪过他? 宋初跟着李静姝进了她的房间,王琳就把丫鬟们全都带了下去,宋初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李静姝,心里有点犯怵。 李静姝牵住宋初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含笑道:“阿初,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单独给你说几句话。” “是,夫人。” 李静姝轻轻笑着,语气温柔,就像是在跟自己最偏爱的女儿拉着家常话,“我们家言儿身体不是太好,但也没外面传的那般严重,你嫁过来之后,不用太过担心的。” 宋初摇摇头,很认真地开口,“我不在意温公子的身体如何,只要他不嫌弃我就好。” “不会的,虽然言儿从小身边没什么朋友,性格养的有些过于冷了,但不是心恶之人,你如此优秀,等你们以后养出感情来了,他喜欢还来不及呢!至于其他的事,过去就是过去了。” 宋初一怔,立马察觉出李静姝这是话里有话,看来也是知道原主和陈千楚的事了。 “以前的事都是年少无知,但现在只要放下了就再也不会捡起。” 宋初苦笑了一下,这也是原主的心愿吧! 李静姝点点头,很满意宋初的这个回答,“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情才会成长,年少时做些错事也是难免的,就当是成长了。” 宋初点点头,道:“是,多谢夫人教诲。” 李静姝慈祥的看着宋初,又轻轻拍了几下宋初的手背,“离婚事虽然没多长时间了,但是你不用担心,三书六礼,该有的我们一个都不缺,温家迎娶你,是拿了十足的诚心,绝不会让你受一份的委屈,我膝下没有女儿,你嫁过来我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在温府没有人会敢轻视你。” 宋初淡淡一笑,“是我应该惶恐了。” 王琳在送走宋初之后,就又赶忙回了李静姝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李静姝面带笑容,修剪着一旁的花枝,“夫人,你觉得这个宋小姐怎么样?” 李静姝剪短了一株月季的花枝,一笑,“人还不错,性格倒也是能和言儿互补。” “可是她和陈公子的事?” 李静姝把月季插回了花瓶,淡淡开口,“经这一遭生死,我看她是想通了,再说她和陈千楚之间也未真正挑明过,算不得什么。” “那公子这一次倒真是遇到命中之人了。” “不过我就是怕言儿不肯在阿初身上用功,他这孩子,心里就没想过这些情情爱爱。” 王琳想了一下,道:“不如让公子明日邀约宋小姐去沈园游玩。” 李静姝点点头,笑了,“这个主意不错,你去让人给宋府传个话,在带些给阿初的礼物,也给言儿说一声,免得他明天慌张。” 王琳俯身应道:“是,夫人,还有一事,明天就又到了给京中传信的日子了。” 李静姝放下手里的剪刀,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明天这信,我亲自写。” 第6章出游 王琳让人去温言州院里传了话,一听宋初答应了明日和他一起出游,温言州勾唇一笑,还真是有趣。 前一世死也不愿嫁给我,这一世怎么就这么想往温家嫁。 左鹤进门,对着温言州行了一个礼,“公子,已经安排右鸦去查宋小姐了。” 温言州坐在桌前,摆弄着桌上的文竹,道:“我之前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有人传回来了消息,但是并没有人找到公子你所说的那个神医。” 温言州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给母亲回个话,明天的沈园,我去。” 左鹤领了温言州的命令,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温言州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上一世的时候,他是在宋初死后才知道自己身世的,可是无论他怎么多问,李静姝都不肯多说。 可是当年安王妃遇寺庙大火,丢失幼子的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温言州根本就不用多查,就大致猜出了当年发生的事。 但越是这样,温言州就越不相信自己是出生之时遇寺庙大火,侍女带她下山时被狼咬死,李静姝偶然路过将其救回的故事。 这说不通,李静姝的表姐就是安王侧妃,安王丢失孩子的事李静姝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当时丢失的时候不知道,找的时候总不能还不知道吧! 这一切最好的解释是当年的火灾本身就是场局,而那场用三十条人命布下的局,都是为了他——温言州。 帝位之争,有人为了那个位置拼尽一切,有人避之不及,只想保子一命。 背负着仇恨,温言州说服李静姝让他重回京城,一步步谋划,最终权势滔天,离九五之位只剩最后一步,这一世,他也依旧可以寻找时机,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对宋初更感兴趣,如果她真的也是重生之人,或许从她身上,可以找到和那道士嘴中与命道有关的事情。 温言州知道自己命格不好,但温言州不明白,为什么那道士说宋初可改他的命道,凶煞之星也可转运紫气东来,尘埃落定之时,回头再看,无仇无怨,皆是天道。 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这一世要想改天换命,就得迎娶宋初吗? 宋初应了温家的邀约,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任由阿玉折腾,等梳洗完毕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宋初还没有从睡意中彻底醒过来。 一个丫鬟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行礼道:“小姐,管家派人来传话,说是温公子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早?”宋初拿勺子的手一顿,眨了眨眼。 “那温公子说今天天好,想着从沈园出来之后再带小姐你去别的地方赏景。” 宋初更疑惑了,像这种邀请她去沈园游玩的话肯定是李静姝派人说的,对于一个对女子没什么兴趣的男子,不可能会主动邀请别人出去游玩。 但是宋初没想到,温言州竟然一大早就来接她,还要带她去其他的地方,这太不科学了。 阿玉给宋初往小碟里替宋初夹了两块糕点,“那我去给小姐准备一些吃食带着,免得路上饿。” “嗯。”宋初点点头,又抬头对着传话的丫鬟道:“你去前面传话吧!我这就过去。” “是。” 宋初几口喝尽了碗里的粥,起身拿了帷帽,让侍女伺候着她戴上了。 宋柏今天一早就去了府衙办公,何丹按照宋柏的安排早早地就在府里等着了,可谁能想到,温言州却是以一句身体病弱为由,坐在马车里连车都没下,只是差左鹤把带来的礼品给送进了宋府里。 沈园是青阳城外的一处园林,本是一位叫沈通的贵族建给自己心爱之人的礼物,两人恩爱几十年,在沈通死后,他儿子就按照沈通的遗愿,将沈园变成了一处对外的园林,很多痴男怨女,才人佳子,诗人画家都来此游玩,十几年之后,沈园便名胜天下,成了男女定情之地。 除去沈园的对外名气,它本身也是格外吸引人,这里依山傍水,雕梁画栋,景色优美,一年四季都有景色可赏,来往其中的游客,无不为之惊艳。 温言州和宋初走在前面,左鹤和阿玉在后面默默跟着,从来没有和异性约会过的宋初,看着身边同样沉默的温言州,只觉得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两人就这样彼此之间沉默了半个时辰,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最后还是宋初的肚子首先撑不住了,在一片美景中突兀地响了一声,然后宋初就看见温言州扭头看了过来。 “宋小姐这是饿了?” 宋初的脸又红又热,低头解释道:“早上起的有些晚,没怎么吃早饭。” 温言州看见了宋初泛红的脖子,轻声开口,“是我粗心了,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处歇脚之处,不如在那里吃些糕点,喝点茶水。” “好。” 宋初点着头,跟着温言州又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就看见在一处荷塘旁,有一个隐藏在竹林后的竹屋,里面坐着几个同样来歇脚的人。 第7章 温言州让左鹤买来了糕点茶水,放到了宋初面前,宋初红着脸一点点吃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还很矜持,到了后面的时候,宋初几乎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完全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温言州看着宋初吃糕点的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宋初填饱了肚子,伸手给自己倒茶的时候,正好和同样去拿茶壶的温言州把手搭在了一起。 宋初的手握住了温言州的手指,温热又柔软的感觉包住了温言州,两人都是一愣,等宋初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把手给拿开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初红着脸,这个人都有点小崩溃,今天决定是不宜出门。 温言州盯着被宋初抓过的地方看了好久,才给宋初倒了一杯水,“没事,喝点水吧!” 内心小崩溃了的宋初,红着脸接过了温言州递过来的水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昨天在温府的时候,宋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那堆愿意嫁给她的话,温言州还以为是个多么强硬的女子,今天看来,这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姑娘,但如果这些都是她装出来的,那心思城府可就不是一般的深了。 竹屋里的客人逐渐散去,没一会就只剩下了温言州和宋初两个人。 温言州尝了一口茶,突然开口问道:“宋小姐,你认命吗?” 宋初抬眸看向温言州,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从不认命。” “为何不认?” “为什么要认?”宋初反问道:“难道上天说你命不好,你就活该一辈子被命运压在身下,我不信,一个人活着,如果连书写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觉得他不是信命,而是根本就没有敢去主宰自己一生的勇气。” 温言州静静地看着宋初,片刻后道:“你既不愿意认命,又为什么要嫁给我。” “嫁给你和认命没什么联系的,我觉得嫁给你挺好的。” 温言州没说话,但是神色之间很明显是不相信。 “婚事本就是存在的,我若不嫁就是不孝不义,可我嫁了,也不是认命,你应该知道了,我曾经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却根本不在意我,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情字,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去做。” 温言州轻轻一挑眉,他没想到宋初会直接说出来她和陈千楚的事。 第7章试探 温言州更没想到,宋初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宋初抱着茶杯,抬眸看向了温言州,“但是如果你嫌弃我的话,你尽可提退婚一事,我绝无怨言。” 宋初在心里叹了口气,现代的人对原主这种行为都不一定能够接受,更何况是几乎等同于被绿了的未婚夫。 虽然被退婚很丢人,但是总不能赖上人家,这对温言州来说太不公平了。 温言州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开口,“宋小姐言重了,退婚之事岂能随随便便当儿戏。”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宋初一本正经的看着温言州,“温公子,你难道就不在意吗?”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眼睛问道:“我母亲在意了吗?” 宋初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放下陈公子了吗?” 宋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放下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认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在宋初诚恳的目光下,他又开口问了一句,“那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我很感谢你。”宋初苦笑了一下,“那天要是没有你救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那天也是碰巧而已。”温言州把茶杯推开,起身站了起来,“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宋初拉住了温言州的袖子,但一想到温言州的隐疾,又赶忙放开了。 温言州看了眼自己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温公子,你为什么要答应今天的出游啊?”宋初犹豫了一下,开了口,说完之后就拿喝茶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脸。 直接问这种问题,怎么感觉我对他有点意思,他不会误会吧! 温言州收回了自己的袖子,淡淡道:“我母亲邀请了你,我不喜欢毁约。” 宋初蹭了蹭鼻子,怪不得早上来这么早,现在又急着去下一个地方,想必是急着完成温夫人的任务罢了。 今天能陪她走这么久,可能都已经是忍到极限了,刚才自己不仅碰到了他,还拉了他的袖子,真是不过脑子。 宋初起身,装作无意的样子离温言州远了一些,“温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小动作,微微蹙眉,“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出了沈园,温言州以山路不好走为由,让宋初跟着他上了同一辆马车,两人独处的空间里,宋初紧张的靠着车厢,生怕温言州一个忍不了就把她给扔出去。 温言州看着离自己远远地宋初,眉间皱得更深了。 前面还说着愿意嫁给我,现在就这么刻意地拉开距离了,之前难不成是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难道是放下了陈千楚,就再不愿意把其他男人放到心里了,还真是个独特的女子。 外面都传宋府大小姐柔柔弱弱,现在看着,倒也是挺刚烈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就算是成了亲,也不会来干扰他的大业,相安无事便好。 温言州心里的想的事,宋初一概不知,本来是为了躲温言州才看向车外的,可等马车进了山,周边的风景越来越好看,对着树上未熟的果子,宋初的眼里都快放光了。 马车顺着山路,直接朝着山半腰的一处悬崖赶去。 上一世的时候,原主确实是在病榻上身体越来越糟糕,可是她最后死的地方并不是宋府,而是这个悬崖。 生无带来,死不带去,她选择了最悲壮的方法。 到了目的地之后,宋初下车看着外面的风景,整个人都觉得心旷神怡了。 相比于沈园里的人造美景,这里的风景更显得大气,淳朴自然。 宋初扭头看向温言州,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和愉悦,“这里好漂亮,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无意之间知道的。”温言州看着宋初脸上初相见的喜悦,心里的疑惑像是清走了一个边。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发至内心的喜欢,完全不见半分悲痛, 看来她真的没有重生,只是单纯地放下了陈千楚。 山崖边的景色固然好看,但奈何温言州的身子顶不住,没一会就咳嗽的不停。 宋初赶忙让温言州上了马车,要是出游一趟再把人给弄得病了,这事宋初可担不起责。 马车很快就下了山,阿玉在下面等的心急如焚,见宋初下了车,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跑了过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我没事。”宋初安抚完阿玉,又扭头对左鹤开口道:“我坐自家的马车回去就好了,温公子咳嗽的厉害,你不用送我回去了,还是赶紧带你家公子回府吧!” “可是是公子让我送宋小姐你回去。” “没那么多讲究。”宋初微微颔首,带着阿玉就上了宋家的马车。 温言州掀开车帘,看着宋初离开方向,让车夫驾车也回去了。 李静姝忙着纳采的事,一上午都没得闲,见温言州一行人午饭不过就回来了,放下东西就出去找儿子了。 今天早上她交代的好好的,带人家姑娘到处转转,一起吃个午饭,怎么还是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言州看见李静姝,先行了个礼,“母亲。” 李静姝恨铁不成钢地走到温言州面前,训道:“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多带阿初逛一逛,送人家一些礼物。” “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李静姝急忙查看着温言州的脸色,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不舒服,没事吧?琳姑,快去叫大夫来。” 温言州扶住了李静姝,开口道:“不用了母亲,我只是被风吹得,缓缓就好了,用不着叫大夫。” 李静姝一听温言州没事,这才抒了口气,缓过来继续训温言州,“你看看你,我跟你说,你就听我的,乖乖把阿初娶过来,到时候有她在,你的命格就不会这么坎坷了,身体也会好起来的。” 温言州扶着李静姝往书房走,“母亲你这么想让我娶宋初,除了因为那个道士说的话,你是不是还在瞒着我些什么?” 李静姝看了温言州一眼,“我哪有瞒你什么?出去一趟怎么还胡思乱想起来了。” “那为什么我们和宋家会有婚约?” 李静姝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照李静姝所说的,这都是温言州爷爷温瑾良和宋家老爷子宋盛之间的事,他们两个以前同在京中为官,但是宋盛在京城里得罪了人,早早就辞官回乡,带着儿子过起了清苦日子。 第8章 但正好宋盛的故乡是在青阳县,温瑾良就想着让李静姝夫妇帮衬一下,但是人家宋老爷子甘愿清苦,也不想再和官家人有什么联系。 就连宋柏能够进京赶考功名,那也是因为他偷偷受了初家的救助,又颇有才华,一次便中第,只是可惜还是受他父亲的影响,没能得到赏识,最后回青阳县做了这么一个个小小的县令,十几年都没能得以升迁。 宋柏妻子初氏有孕时,温瑾良特意来了一趟青阳县,跟宋盛做下了约定,初氏若生下男孩,那便和温言州做兄弟,但若是个女儿,那就定个娃娃亲。 但可惜温瑾良和宋盛两人去世的早,现在都看不到成亲这一幕了。 温言州看着李静姝的眼睛,他不信这是真的,他上世回京之后,曾有听闻过宋盛的事,宋盛是司天监监正,会观天象命格,卜算吉凶,深受成帝宠信,怎么会说辞官就辞官? 上一世温言州没有在意过他和宋初的婚事,可是这一世被牵扯出来的命道以及他凶煞命格可改的种种事,不能不让他多想。 李静姝没看出来温言州的不对劲,继续说道:“你爷爷对宋家好,虽然宋柏越来越心术不正,可是阿初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你以后得好好待她。” 宋初回了宋府,草草吃了午饭之后就躺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景,怎么看都觉得不如今天去的悬崖好看,一望无垠的山林,山风吹过,再多的烦恼都能随风消散。 吹着夏风,吃着点心,不一会宋初就昏昏欲睡,可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间,宋初突然清醒了过来,那处悬崖的描写,怎么这么像原主自尽的地方? 温言州白天吹了风,晚上的时候却不停地咳了起来,外面又下起了雨,李静姝陪着温言州身边折腾了一夜,临近天明的时候才回去睡了。 温言州浑身都是冷汗,雷声携着狂风入梦,他的一颗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疼痛,压抑,仿佛喘不过气来。 一阵似有似无的声音在梦中缓缓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以及刀剑相撞,人嚎马鸣的悲壮。 温言州双手握拳,想从这梦境里挣扎出去,耳边是更加响亮的壮烈哀歌。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主杀伐。” “这就是你的命。” “认命吧!” 在黑暗和不停循环的声音里,温言州朝天猛地大吼一声,“凭什么要我认命,我就是我自己的命。” 第8章嫁妆·上 温言州做了一宿的噩梦,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李静姝再来跟温言州提起他和宋初的婚事时,温言州没再多说些什么。 李静姝见温言州不再提反对之意,便默认了温言州是真心同意了这门婚事,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她希望温言州和宋初成亲。 但是李静姝不想温言州被迫娶妻,她还是希望温言州可以真心实意地接受宋初,把人娶回来,这样才能夫妻和气,而不是彼此痛苦一生。 右鸦把宋初最近发生的事全部仔细地调查了一遍,发现宋初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看着右鸦查来的东西,温言州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以前坐到王爷的位置时,身边养了不少用来查消息的暗探,右鸦也被他一点点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暗卫,但是现在右鸦他们几个都只不过是从小身边一起长大的小厮,根本还没有那种通天的本领。 算了,这事急不得,上一世的得力助手们,现在都还没出现呢! 右鸦从温言州书房出去之后,就看见左鹤在阴凉处站着等他,右鸦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勒住了左鹤的脖子,“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你可买了?” 左鹤把右鸦的手嫌弃的从自己身上扔了下去,把一边石桌上的纸包扔给了右鸦,“都给你买了,程家的肉包子,城东头孙家的桂花糕,每次一发薪就缠着我给你买吃的,你什么时候也请我一次。” 右鸦接过纸包,放在嘴边先猛嗅了几口,“我这不是要攒钱给我妹妹做嫁妆,等什么时候我妹妹出嫁了,我再请你。” 左鹤看着右鸦这不靠谱的样子,一颗老妈子的心都被激出来了,“怎么样,公子没训你吧?” “没有,公子就是问了一下我查到的事,然后就说要我去府里新进的奴仆里挑几个十岁左右的孤儿留在身边用。”右鸦看了眼纸包里的糕点,没舍得吃。 左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多几个人也好,你再查些什么东西也轻松些。” “以前的时候,公子对这外头的事根本都不感兴趣,自从上年又重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好多,感觉比之前还冷冰冰的,对咱也不是多爱说话了,公子命苦,希望夫人嫁过来之后,公子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整天这样病恹恹的,公子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左鹤狠狠地在右鸦身上来了一拳,“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可不准说,嚼公子舌根,你也不怕公子生气。” 右鸦抱着怀里的纸包,叹了口气,公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两家操持着婚事,很快就到了纳吉,宋初掐着日子让身边的侍女给温言州传了信,约他出来一起去寺庙上香,等温言州答应了之后,宋初便带着阿玉去找宋柏探口风了。 按照公府的规定,宋家是本该住到衙门后院的,可是仅一年,宋盛去世,初氏去世,宋柏便从衙门搬了出来,在相当于二环的位置置办了一处房产。 原主住的蒹葭阁在府里算是角落的位置,以前她虽是嫡长女,但终究没有可依靠的人,府里的奴仆不少看人下菜碟的,原主这些年过得并不是多舒坦。 宋初穿过来之后,就深知身边的人决不能有异心的宫斗原则,故意给人下了套,把好几个不恭不敬的丫鬟都给撵出了蒹葭阁。 宋柏那个时候急着处理和温家的婚事,何丹想着占初氏的嫁妆,两个人也就默许宋初更换了几个蒹葭阁的小丫头,现在她身边的人虽是伺候不周,但倒也有几个干净机灵的,能帮着她传个话之类的。 宋初一路直去了宋柏的书房,进门之后先对着宋柏行了个福。 “女儿来了,快来这边坐。” 宋柏满面喜色,前两天和温府刚纳了吉,青阳县就有不少富商赶忙来送礼了,还有些替旁人来打听宋蔓的,一时之间,宋柏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在这青阳县做了十几年的县令,十年之内也没有升官的可能,书香世家出来的发妻早亡,继室粗鄙,上不了台面,哪怕青阳县有来求学的名门望族,何丹也和真正贵族有关系的家族谈不到一起去,人家更看不上宋家。 但现在县主结上了亲,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静姝虽然只是县主,可人家母族兴旺,和皇亲都有关系,温家二房做的也是伯府的上门女婿,在这离京都不远不近的尴尬位置,这种姻亲,那是极好的了,把自己女儿嫁进宋府,这几年是不可能了,但是娶人家的二女儿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只不过宋柏心里有他的打算,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县令,为官之路被断的干干净净,宋柏心里不可能没有气,他现在就希望宋蔓能嫁进知府家去,到时候再过上几年,万一还能做个知州当当,好歹也是个从五品。 这波卖女求荣,宋柏真的是只赚不亏。 宋初坐到了宋柏身边,甜甜一笑,把假演的比真还真,“爹,我明天要去寺庙烧香,想给爹爹去求个平安。” 宋柏点点头,也笑了,“你有心就好。” “爹爹,昨日女儿临睡前突然想到了嫁妆的事,觉得女儿这些年也没能在爹爹面前承欢膝下,临了还要让爹爹备一份嫁妆实在是心中有愧。”宋初说完之后一低头,仿佛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宋柏一听宋初提起了嫁妆的事,脸色立马一僵,但一听宋初是觉得心中有愧,他又立马恢复成了慈父脸,“女儿快别这样说,你是爹爹的长女,爹爹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女儿不愿多求,有母亲那一份嫁妆,女儿觉得就够了。”宋初诚恳地看着宋柏,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女儿出嫁,他一个当爹的要是不拿嫁妆,说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到时候就连宋蔓的婚事都得受到影响。 宋柏脸色一僵,“你怎么想起来你母亲嫁妆的事了?” “为什么想不到?”宋初一歪头,摆出了一脸的迷茫,“我娘亲只生了我这一个,舅舅在我小时候就说,那些嫁妆以后都是要跟着我进婆家的,还特意给了我一份嫁妆单子,当时小,不明白嫁娶之事,只觉得东西挺多的,现在懂了,这不就来跟爹爹说,我只需娘亲那一份就够了。” 宋柏的脸依旧僵着,但还是比刚才好了一些,宋初知道,他这是在继续维持慈父的面孔。 “嫁妆的事,我和你继母都替你打算好了,不仅有铺子银票,还有城外的庄子,你就安心出嫁,不用操这个心了,天也不早了,回去早早准备一下,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拜佛。” 第9章 “女儿信爹爹肯定会为女儿考虑,只是除了娘亲那一份,就别让继母出资了,她有一儿一女,妹妹肯定嫁的比我好,还是让她留着给弟弟妹妹吧!”宋初给宋柏笑着行李告退,一脸单纯的笑就仿佛她根本没听出宋柏拒绝的意思。 出了宋柏的院子,宋初脸上乖巧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她就知道得是这样,但是没想到宋柏想做的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过分。 女儿高嫁,不想着怎么给女儿安排好在婆家的后半生,竟然还想着吞女儿的嫁妆,有这种爹,原主怎么可能会不惨死。 青阳县虽然偏僻,但是奈何他范围很大,又有着一个名扬天下的学堂,很多贵族都在这边置办了地产,就期望着小辈能够在学业上有所成就。 清辉学堂男女皆收,男子入北院的学塾,女子入南院的闺学,女子十三岁之前都可在这里跟着女师学习,青阳县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想着把女儿推进去,在里面学上几年,那就是名师教出的才女,这些女孩一般都是被家族给予众望,想着她们可以凭借才名为家里连上一枚好姻亲。 赵芸儿的弟弟还在学塾用功,赵芸儿就住在祖母家中,跟着她这位铁血祖母一边学习掌家的手段,一边等着自己的好事来临。 在闺学里,赵芸儿指使宋蔓联合一众女子一起把宋初欺负个够,让宋初自己迎难而退,别来给她抢她表哥,可谁想宋初确实是躲着陈千楚了,但陈千楚却还是整天眼里都只有宋初。 赵芸儿恼了,便想着亲自去找宋初把其中的关系说清,就这个时候宋蔓上门提出了一个一绝永患的法子,她也是气恼了,才听了宋蔓的话,可谁知宋蔓竟做的如此恶毒,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从那以后,赵家祖母就严禁自己和宋蔓在来往,赵芸儿明白祖母的意思,自己是知府侄女,将来是要嫁给承袭爵位的表哥,要是在出嫁前真闹出个好歹,自己这辈子都要毁了。 反正宋初都要嫁人了,自己何必还要再担心她会和表哥有什么关系,表哥是世家子弟,不用想,也能知道这名声有多重要,而且等他从京城回来,宋初都已经嫁为人妇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等着陈家来提亲就好了。 只不过,在知道自己弟弟被宋蔓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魂之后,这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9章嫁妆·中 赵家后门有一处小院子,以前是奴仆住的,现在空了下来,平日里都没人会往这边来。 可就在这大白天,赵芸儿身边的一个丫鬟却守在了这破落小院的门口,往里走就能看见,两个老妈子正把宋蔓摁在地上,站在一边满脸怒气的便是张家大小姐张芸儿。 赵芸儿缓缓蹲下身子,狠狠地捏住了宋蔓的脸,就怕一巴掌扇过去了,“宋蔓啊宋蔓,我以前一直觉得宋府虽不是高门大户,但宋大人也是科举出去的读书人,没想到竟养出你这种狐媚子,你母家是青楼窑子出来的,到了你这都三代了,还竟是这副模样。” 宋蔓被老妈子押着胳膊,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地哭,“赵姐姐,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仰慕赵公子,但是我从未想过不该想的。” “还说你没有,这东西总是你送的吧?”赵芸儿站起身,从身旁丫鬟手里接过了一个东西,直接扔到了宋蔓的脸上。 薄纱布料掉在地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女子的肚兜,在薄纱之间,隐隐约约还露出一个绣花的角,交颈鸳鸯,可真是让人羞红了脸。 宋蔓看见这东西,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了,她跟在张芸儿身边这么久,自然是清楚张芸儿的性子,她哭着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求赵芸儿饶她一马。 赵芸儿给那两个老妈子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人立马就退了出去。 赵芸儿揪住宋蔓的衣服,笑着开口,眼睛里却都是杀气,“我看在你和我一起同窗这么久的份上,我也不太过刁难你,你这条命我会给你好好留着,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今天出了这扇门,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绝对让你们宋家给你陪葬。” 宋蔓被吓蒙了,脸色苍白,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 赵芸儿缓缓放开手,抚平了宋蔓前胸的衣襟,“一会出去的时候正常点,别让别人误会是我们赵家亏待了你。” 宋蔓颤着音,话都要说不清了,“我,我知道。” 赵芸儿冷笑了一声,出了院子的门。 宋初知道宋蔓被关到祠堂抄《女诫》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何丹哭闹了一个时辰,最后也被宋柏给关了禁闭。 宋初想了想,最后决定不去看热闹了,他只不过是一小辈,这种继母被训的场面她要是过去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宋柏那边口风管得严,宋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下面几个爱唠叨的小丫头说,说是二小姐得罪了赵府,被赵府嬷嬷给送回来,也不知道跟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当时就发脾气了,当着赵府嬷嬷的面就处置宋蔓,然后再不许其他人说起这件事。 宋初本来想等嫁妆的事解决之后再去收拾宋蔓,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好呢!害她二人组竟然就闹翻了,也不错,至少这几天少个在耳边叽叽喳喳找事的鸟了。 宋初派人在管家那边说了礼佛的事,一大早就出门了。 七月末的天,正是闷热不堪,早些时间出门,太阳还没毒起来,倒也不会热得难受。 虽然这边的房子建的不错,都自带冬暖夏凉的效果,可是这衣服宋初是真的受不了,以前都是短裤体恤外加一把小阳伞,现在可好,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是纱也受不了啊!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宋初去大殿上完香之后就有一个小沙弥来给宋初引路,等出了正殿到了后院的一处禅房院落,小沙弥就行礼转身离开了。 左鹤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给宋初行了个礼,宋初看了眼阿玉,阿玉点点头,跟左鹤一起守在了禅房外面。 宋初推门进去,朝着左右看了看,这才关门走到了温言州的身边。 温言州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我在看有没有旁人。”宋初少了和温言州第一次相见的局促,直接坐了下来,位置不远不近。 “你都说了不许我告诉别人,我怎么可能会带旁人来。”温言州瞥了宋初一眼,把茶杯给宋初推了过去,连端都没有端。 “我这不是怕你那个弟弟也来嘛!”宋初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凉茶,把热气压了压,“他太活跃了,我招架不住。” 温言州想了想,确有同感。 宋初皮肤白皙,因为热气两颊泛着粉红,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眼睛里还亮着光,“我今天请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初笑得很单纯,那一瞬间温言州想到了自己还在王府里的那个妹妹李容,比自己晚了几年出生,自己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但他们兄妹两个的关系很好,温言州一直想着等自己强大了,就好好保护这个妹妹。 可还没等他强大起来,李容就因为难产而死,原因竟是因为她相公在她将要临产的时候打了她,温言州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的关系不好,但是温言州没想到她相公竟然已经到了对李容动手的猖狂地步。 李容死后,温言州亲自去李容夫家把李容的尸体抢回来的,她有过遗言,她不想葬在夫家墓里。 温言州因为李容的死,一直都在内疚,现在看着宋初,他竟也生出了一丝愧疚,他和她的婚事根本就是建造在利用上的呀! 温言州沉默的久了些,宋初又问了一句,“你不愿意?” “什么事?”温言州喝了口茶,把心里的情绪都给埋了下去。 宋初放下茶杯,非常认真地看向了温言州,“是这样的,我娘亲嫁进门的时候带来了一批嫁妆,按理这批嫁妆是要跟着我去你家的,可是我爹貌似不愿意。” 温言州躲开了宋初的眼神,轻轻敲打着杯身,“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掺和进去不好。” “我知道,但是你只需要稍稍施点压力,给个让我必须带着厚厚嫁妆过去的理由,我再给我舅舅那边传个消息,以我爹的脾气,他肯定会给的。” 宋初顿了顿,怕温言州不愿意答应,就朝着他那边挪了一点,“我从小到大在我家也没被疼惜过,我爹对我不伤心,我继母继妹恨不得我被赶出家门,死在外面,对爹不敢有怨言,但是一想到这些嫁妆若不跟着我走,以后就要属于何丹母子了,我真的不甘心。” 温言州没有说话。 宋初一咬牙,“那我分你三分之一,行不行?” 温言州抬眸,还是沉默。 宋初深吸了一口气,磨了磨牙。 “给你一半,不能再多了。”宋初怕温言州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我说的真的。” “我帮你。”温言州看着宋初急切地样子,嘴唇轻轻一挑,因为太不明显,甚至本人可能都没发现。 第10章 宋初笑了,兴奋地抓住了温言州的袖子,“真的?” 温言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被宋初紧抓着的地方,宋初立马撒开了手,讪讪笑了两声。 “我也不要你的嫁妆,你自己好好留着吧!”温言州看着宋初高兴地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来找我,就不怕我不答应,还是说,你很信我?” 宋初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拍个彩虹屁,于是立马笑道:“当然信你。” 温言州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么信我,也不怕我害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宋初看着温言州脸上那短暂即逝的笑,稳了稳小心脏。 其实宋初想过温言州不愿意帮她的情景,到那时她就只能靠她舅舅了,但一方面她身边的人没有靠谱的,另一方面初家那边这几年一直不太好,就算他们来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她亲自逼一下宋柏,在嫁出去之前跟他彻底闹翻。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会太糟糕,既然宋柏想用她连亲,那至少也是会把面上的工作最好滴,但是终究宋初不利于后面收拾宋蔓。 又欠温言州一个恩,一定得好好照顾他才行。 温言州言而有信,纳征的时候也不知他们管家给宋柏说了什么,晚上的时候宋柏就差人把账房本子给他拿过去了。 不过这还没完,过了三天,初家的人也上了门,初长恭带着两个弟弟三个堂弟进了宋府的门,一开口,就提到了宋初婚事的事。 “妹夫,我听说我外甥女要嫁了。” 宋柏让人给初家兄弟上了茶,笑道:“对,和温家的婚事,你们以前就知道的,本来想着等定了婚期就给你们发喜帖,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来了。” “咱们两家离得远,除了逢年过节抵个话,平日里交往起来也难,是我们的过错。” “大舅哥这话说的可让我过意不去了,这本该是我去探望你们。” “你是公家人,抽不开这身的,今天我们来,一方面是来叙叙旧,一方面是来问一下阿初的嫁妆。”初长恭是文雅的读书人,说起话来不急不慢,就算是这么敏感的话题经他一开口,也听不出砸场子的感觉。 宋柏笑了笑,“嫁妆的事大舅哥你放心,我已经都给阿初准备好了。” “那除了小妹的嫁妆,妹夫你还打算再添多少呢?” 第10章嫁妆·下 初长恭一说完,初家几个兄弟就一起看向了宋柏。 宋柏看着他们几个,内心其实是犯怵的。 当年宋盛辞官回乡,他跟着宋盛从京都繁华之地到了青阳县,宋盛为官清廉,几年忙碌也没有攒下什么家产,到了青阳没半年爷俩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 宋柏才华横溢,初家诗会,宋柏应邀,在诗会上拔得头筹,初家老爷子看中了宋柏的才华,也相中了他年纪轻轻便是举人的能力,初家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资助宋柏的。 等宋柏取的功名之后,初老爷子就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宋柏。 那个时候初长恭便劝他爹不要把妹妹嫁给宋柏,他总觉得宋柏的人品不够君子之流,以后会让他妹妹吃亏的。 可是初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女儿嫁给宋柏,初长恭拧不过,就带着族中兄弟找上了宋柏,在宋柏面前给初氏立了个威,直接告诉宋柏,要是他以后敢负了初氏,他初长恭才不管别的,就算是闹到天王老子面前,他也一定会为她妹妹撑腰。 但可惜初氏难产而死,初长恭担心外甥女受欺负,在宋初小的时候经常来看看她,可是终究离得远,很多时候都顾不上,明知道虽不缺衣食,可是没有母亲,日子又怎能算是过得好。 “当然也是备了一份的,只是这些年也没集下太多东西。”宋柏看着初氏兄弟,语气一点都不敢强硬,“但是阿初是我长女,两个女儿中还是会多为她备一些的。” 宋柏刚说完,外面的管家就来传话,说是温家有人来了,要商量一下和大小姐出嫁的事。 初长恭轻轻一笑,语气缓和了不少,“妹夫,正好我们几个兄弟也在,你就把人请进来,我也听听。” “好,管家快去把人给请来。”管家转身走了之后,宋柏连喝了半杯茶。 王琳进来之后,宋柏就把人给请上了上位,王琳看了一眼前厅的众人,扭头对着宋柏开口道:“宋大人,今天我来这是有事要和大人你商量,这,不太好吧!” “王管家,他们都是阿初的舅舅,今天来也是为了阿初的婚事,王管家你说便好。” “这样啊!那我就长话短说了。”王琳不卑不亢,明明是个奴仆,却比在场的人都更有主子的气场。 “前几日我们家县主和京中母族提到了我家公子的婚事,母族里的几位弟兄姊妹都想来给我们公子贺礼,你也知道我们家县主母族在京中也算是大族,要来的几位不是在朝任官,就是嫁进了高门大户,就连那位做了安王侧妃的表姐也要差人来参加,这么一来,宋小姐出嫁那天的贵客会来不少。” 宋柏一愣,明显是被惊到了。 王琳轻轻一笑,“所以我家县主就让我来问问,宋小姐出嫁的时候,能不能把嫁妆显得多一点。” 宋柏看了一眼厅中吃茶喝水的大小舅子们,一咬牙,笑着道:“这个王管家放心,我们家给阿初备的嫁妆并不少,我虽是个小小七品县令,可我发妻入门的时候也是带了一批嫁妆进门的,这些都会跟着我女儿过去的。” “那就好,县主也说了,等请期的时候我们再带来些东西,到时候宋大人补进去就好。” “还请王管家替我谢过县主了。” “都是为了公子和宋小姐,只要他们以后恩爱就好了。” 宋柏陪笑道:“会的会的。” 送走王琳之后,初长恭提出要见宋初一面,舅舅来一趟,没有不让见外甥女的道理,宋初很快就到了前厅。 虽然宋初不是原主,可是原主的记忆还在,她见到初长恭的时候,欢喜的表情几乎时一瞬间就表露了出来。 宋初给各位舅舅行了福,欣喜地开口,“大舅,你们怎么来了?” 初长恭看见宋初这么乖巧,心里又喜又难过,“我们来看看你,你这都要出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宋初甜甜地笑着,“我在各位舅舅面前可不是永远都是小孩子,你们可不能因为我嫁人了,就不把我当孩子了。” “你以后嫁人了,就要有个大人的样子,舅舅们不能护你一辈子,你以后得想着怎么保护好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你也得为你的孩子考虑,为你的以后考虑。” “我会的。”宋初看着初长恭的表情,鼻头酸酸的。 “你娘一份嫁妆,你爹给你一份嫁妆,我们几个舅舅也给你备了一份,你都带过去。”初长恭长长的叹了口气,“温家宗嗣单薄,你嫁过去县主又能护你几年,你得自己有个打算。” “我都明白,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宋初眼睛泛着红,她现在明白原主为什么这么多年在宋家还能体面的活着,这都是因为有能撑腰的舅舅。 书中原主死的时候,她的舅舅们一定都很伤心吧! 王琳回去给李静姝和温言州传了话,看着温言州嘴角不明显的笑,李静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李静姝不知道温言州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门亲事或许是真的合了温言州的心意,不然又怎么会废这么多的心思完成宋初的请求。 一想到那天温言州给她说请琳姑姑送彩礼的时候多说几句话时,李静姝还是被惊到了。 虽说当时去找初家的时候,初家人已经准备来青阳县看看了,可是温言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适合参与人家的家事,但是他不仅参与了,还狠狠地参与了一把,就为了一个请求。 不管怎么样,这至少让李静姝看到了家庭和美的希望。 温家和宋家很快就定下了婚期,看着温家送来的东西,宋柏的心跟被挖了一块似的,现在不仅留不住初氏的嫁妆了,就连温家送来的彩礼也要归进宋初的嫁妆里,自己还要出一大笔,一想到这是,宋柏就各种难受。 宋蔓被关了两个月,宋初成亲前三天才给放了出来,一想到自己在祠堂里被关了两个多月,宋初却既拿走了初氏的嫁妆,还让宋柏狠狠地出了一把血,宋蔓就恨的牙痒痒,决心要狠狠地报复宋初。 机会,很快就来了。 宋初出嫁的前一天,陈千楚终于赶了回来。 第11章斩断 陈家人把宋初要嫁给温言州的消息封锁的特别好,陈千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宋家和温家都已经定了婚期了。 陈千楚瞒着他父亲回的青阳,他一路骑马狂奔,跑死了两匹马才在宋初要成亲的前一天赶回了青阳县,一入城他就差人去给宋初送了一封信。 宋初看着陈千楚让人送来的信,冷笑了一声,“准备一下,我们出趟门。” 第11章 阿玉瞄了一眼信纸,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小姐,我们真的要去见陈公子吗?” 宋初把信纸点着扔进了烛灯里,“去一趟,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从此我和他,一别两宽,再无任何关系。” 阿玉犹豫了一下,“那我去找小赵,他是咱的人,不会漏出去消息。” 宋初点点头,“嗯,你去吧!” 阿玉转身出了房门,宋初扭头看向了放在一旁的婚服,红色的丝绸之上绣满了喜庆的花纹,曾经原主也应该幻想过,等有一天会穿着嫁衣嫁给陈千楚,可是她那个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差点因他而死。 把一切都说清楚,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了,为她斩断这段她早已不想要的尘缘,以后好好的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阿玉的速度很快,等小赵把马车准备好之后,便来回禀宋初,宋初选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跟阿玉一起从后门出了宋府。 宋蔓派去盯着宋初的人,从阿玉出院子去找小赵,就回去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宋蔓,宋蔓立刻让人跟着他们出了后门,偷偷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陈千楚邀宋初去学堂后面的山林,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宋蔓听了奴仆回来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宋初是要去见谁,她赶忙让下人去给赵芸儿传信,她要带人去捉奸。 宋初到了山林之后,便一个人下了马车,按照原主的记忆去了,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果不其然,陈千楚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了。 陈千楚一看见宋初的身影,就立刻激动地跑了过去,“阿初,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的。” 宋初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疏离,“陈公子,还请你自重。 “阿初,你这是怎么了?” 陈千楚又想上前一步,但是被宋初给制止了,“陈公子,我明日便要出嫁,你和我又非兄妹,这般称呼我实在是不合适。” “我知道你怨恨我回来的不及时,我也不想的,家里人封锁了消息,我刚知道,就瞒着我爹回来了。” “陈公子,我从来不曾怨恨过你,我怨恨过的只有我自己。” 陈千楚不明白宋初的话,呆呆地看向了她。 “我怨恨我自己为何要认识你,为何要在曾经的日子里喜欢过你,如果不是和你相识,我可能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难。” “阿初,你在说些什么?”陈千楚一脸震惊,他完全不敢相信宋初刚才说的话。 宋初很平静,“我以前当你是兄长,一直以为你是把我看成了妹妹,可后来才知道,你对我是喜欢,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接受了你,想着有一天能够嫁给你,可是我想多了,我们就是两条相交线,在相遇之后,永远都不可能靠近了。” 陈千楚很激动,他看着宋初,声音开始发颤,“阿初,我知道你都是被逼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温家退婚的。” “不用了。”宋初冷笑着看向了陈千楚,“我心里早已经没有你了。” “我想我之前对你的爱慕,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幼时丧母,家中又没有亲自教养我的长辈,虽有嫡女之名,衣食无忧,但和无水之萍也并无不同,继母不喜,继妹排挤,我从小到大都一直特别希望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待我之人。” 宋初苦笑了一下,她已经把自己带入了原主的情感里,继续道:“在南山学堂读书之时,你对我是颇为照顾,我以为我们之间那般就已经十分美好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成为南山学堂里众千金的眼中钉,在你一次次的对她们欺辱我、排挤我视若无睹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放下对你的感情了。”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手,紧紧地,“阿初,我知道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现在跟我去陈家,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家里的长辈说了,你不要嫁给温言州,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 宋初挣开了陈千楚的手,面无表情,“陈千楚,你心里真的是有我吗?如果有,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 “我有替你想过,在南山学堂的时候,我知道她们欺负你,我更知道他们欺负你的原因是我,所以我不敢跟你亲近,我希望他们可以不再伤害你。” 宋初听到他说的话,直接笑了出来,笑得毫不留情,“你以为,你希望,那都是你自己心里幻想的,你所认为的并没有对我有任何的帮助,你的漠视,换来的是我更加痛苦的伤害,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受到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敢站出来?” 宋初鼻腔泛着酸,带着嘲讽的语气,“还说要带我去你家,帮我废除婚约,你在你家能说上话吗?” 陈千楚想否认,但却一句都开不了口,宋初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在家里虽是独子,可却是一个被操控,没有自由的独子。 “我那天被扔在山洞的时候,后脑勺是伤,我以为那会是一场梦,可是确实是真的,我还差点死在一头狼嘴里,我逃出了山洞,那天下着暴雨,天空打着闪电,我在雨中急奔着,我摔倒在地上好多次,我很冷很累,可是我却不敢停下来。” 宋初说着说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情感,还有原主的。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在那种地方,可是那个时候你不在,如果我没有遇到温言州,我就死在那里了,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在那里,也没有人会为我申冤。” 陈千楚不知道宋初经历了这些事情,他想为自己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宋初擦干了泪,冷冷道:“你说你要带我去陈家,帮我解除掉婚约,那你想过我会怎么样,我的名声又会如何?你从来没为我想过,你心里所谓的有我,不过是你自己的认为。”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肩膀,“不是的,我是真的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我真的想为了我们的以后好好奋斗。” 宋初狠狠地甩开了陈千楚的手,“可是你的奋斗是在我的痛苦之上,我没有多大的理想,我就想好好活着,温言州救了我,我愿意报恩,我嫁给他是自愿的,今天我来把所有的事情跟你说清楚,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陈千楚抓住了宋初的手,“宋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带着你远走高飞,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宋初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含着笑,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必了。” 原主已经不爱你了,而我,看不上你这样的男人。 陈千楚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逼近他们的火把让陈千楚第一个反应就是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惊慌。 宋初看着陈千楚动作,笑得很漠然,她是真的替原主不值,竟然爱上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 她更觉得作者狗血,让这个追妻火葬场的男人伤了三个女人。 火把越逼越近,陈千楚慌乱之间就想离开,可是宋初却选择了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向了回去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火把的方向。 第12章解围捉虫 冷风吹过宋初的发梢,一颗心如坠冰窟,宋初清楚这不是她的感情,而是原主记忆的延伸,哪怕她已经离去,面对这样一个结局,仍然心如刀割。 不过,也终究是个解脱。 这应该是原主想要的吧! 宋初抬头看了一眼山林外靠近了火把,不用猜她也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来人顾及了山林里人的颜面,并没有搞出太大的阵势,现在到颇有一种威慑的意味,那群人到不一定真的会玩搜山。 而且宋蔓和赵芸儿也没有那个胆,拉下去她一个宋初不要紧,可是闽侯家的公子丢不起这个人,县主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进来山林没多远,就有一处假山,那里面有个山洞,藏进去倒是一个主意,但是这群人这么浩浩荡荡的进来,相必是已经看到阿玉和小赵了,躲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直接走过去,倒还能解释一二,没有“奸夫”,那群人能说些什么? 路过假山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宋初,要不是遮住了宋初的口,她非得叫出来不可。 “别说话,是我。” 宋初悬起来的心,在听到声音之后猛然掉了下去,这是温言州的声音。 宋初转过身,警惕的看向了温言州,“你怎么会在这?” “睡不着觉,就带着左鹤出来走走,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温言州说完之后,左鹤便走上前跟宋初行了一个礼。 宋初不太相信温言州说的话,依旧警惕的看着温言州,但是实话实说了自己来的目的,“来见一个人。” “陈千楚?” 宋初点点头,坦坦荡荡,“对,来跟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以后见面便是陌路人,我们不是来偷情的。” 温言州挑挑眉,“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么清楚的。” 宋初轻轻一笑,道:“还是说清楚了的好,不过倒是你,是真的睡不着来这里闲逛?” 第12章 温言州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开口道:“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随你的心意。” “唔!我信了。”宋初看着月色下的温言州,语气平静。 温言州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了外面那群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的人,问道:“那群人不会是来堵你和陈公子的吧?” 宋初苦笑了一下,“八九不离十。” “那你还直接朝着他们走?” 宋初抬眸看向了温言州,“我侍女和马夫都在外面,直接出去,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藏起来,不是给他们送把柄。” 温言州笑了,他没想到宋初竟然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他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宋初这种小女子会慌不择路的选择离开,没想到她还能这么理智。 “你笑什么?” “笑你聪明,这样吧!我帮你。” “帮我?” 温言州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你明日就要嫁给我了,今日若被那群人看到,总是要名声受损的,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宋初想了想,很快就做了决定,“好,那你要怎么做?” “一起往外走。”温言州牵住宋初的手,带着她就出了假山 从温言州牵住宋初的那一刻,宋初整个人就直接僵硬成了一根木棍,她记得很清楚的,温言州是有恐女症的,这为了名声,连这种生理痛苦都可以忍耐,可真是条汉子。 看来以后嫁过去,形象工程一定得做好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温言州能搞出来什么事。 温言州牵着宋初出了假山,看着身边僵硬不语的女孩,他竟然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几十年毫无动静的一颗心,竟然微微泛起了波澜。 温言州其实没有跟宋初说实话,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睡不着觉,而是右鸦探知了消息,他来亲自看戏的。 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看到一幅虐恋情深的画面,但是没想到,旁边的这个女孩竟然给了他这么多惊喜。 果断勇敢,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和上一世为了感情执迷不悟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宋初明显更吸引人。 而且温言州没有想到,宋初愿意嫁给他,竟然还是为了报恩。 这一世,宋初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两个人朝外走着,很快就和进入山林的人碰了面。 领头的人看着牵手半拥的温言州和宋初,明显一脸震惊,嘴巴张的老大。 温言州把宋初护在身后,左鹤也走上前,亮了手里的剑。 领头的人见状,赶紧朝着后面喊了一声,让众人停了下来,“温公子,真是抱歉,我们实在不知这山林有人。” 宋初认识那个领头的人,那是南山学堂的一位学究,按辈分,宋初还得称他一声师兄。 温言州把宋初护在身后,一脸温柔地拍了拍宋初的手,以示安慰,“这位师兄,不知出了何事,怎么这么多人来了此地。” 宋初打了个哆嗦,僵硬的表情回了一个笑容。 那位学究已经来青阳县了好几年,自然知道温言州才华横溢,连南山学堂几位老师傅都赞叹不已的事,如今他称自己一声师兄,让那学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连忙放低身段,开口解释。 “是赵师妹的一个簪子掉在了这里,因为太过重要,就请我们替她找一找。” 温言州点点头,很有礼貌的开口,“原来是这样,那这位师兄你就继续找吧!我和阿初就先离开了。” “请。”那学究让开了路,根本不敢问起这几人为何会在此地的原因。 赵芸儿看见这群人不再往前走,以为是他们遇到了宋初或者陈千楚,连忙走了过来,可是没想到,看到的正好是温言州牵着宋初,两人含情脉脉的画面。 宋初一抬头就看到了来人,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个同门师姐打了个招呼,“赵小姐。” “温公子,宋小姐,你们怎么会在此地?”赵芸儿明显没想到山林里的人会是他们两个,脸上的那一瞬震惊,遮都遮不住。 温言州懒洋洋地开口,连看都没有看向来人,“我们在此地与赵小姐找簪子是有什么联系吗?赵小姐为何如此好奇。” 赵芸儿藏起了自己的失态,又变成了平日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是我的失礼,只是明日便是温公子和宋小姐的成亲之日,两人成亲前相见,不太合礼法吧?” “赵小姐还没有定下婚约,心中可能还没有心上人,等赵小姐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便会明白了。” 温言州当着这些人,依旧牵着宋初的手,“另外听说赵小姐的表哥陈公子今日从京城回来了,赵小姐为何没去给他接风,而是来这里苦寻一个簪子。” “表哥毕竟是表哥,还是需要避嫌的。”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了,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赵芸儿侧身给他们让出来了路,就这样看着宋初从她身边离开。 等穿过这群人群之后,宋初就赶忙远离了温言州,“谢谢温公子的解围。” “没什么,只是天色不早了,宋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公子也是。”宋初行了一个福,转身离开了。 宋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温言州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这个女孩,真是感觉越来越有趣了。 第13章反击 阿玉在车边着急的等着,看见宋初出来之后,忙跑了过去,“小姐,没事吧?” 宋初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林里不见人影,“没事,就是赵小姐找簪子,一会回去,如果我爹问起来我们为什么出来,你就咬死我是出来见温公子的。” 阿玉心头猛地一跳,“是二小姐又做什么事了吗?”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宋初眼眸一沉,嘴角竟还带上了点笑。 “奴婢明白了。”阿玉扶着宋初上了马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应对了。 车夫驾车回家,很快就到了宋府,一停车,果然就看见管家走了前来。 宋初一脸平静的下了马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小姐,你这晚上去哪了?老爷都快担心死了。” 宋初浅浅一笑,“去见了个人。” “大小姐,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老爷这次可生大气了。” 这管家是从宋柏和初氏成亲之前就来了宋家,宋初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说对这个主子并不是太在意,可对宋初还是有些同情心的。 如今宋柏因为宋初偷见陈千楚的事大发脾气,可宋初还是这幅平淡的样子,管家也是替宋初捏了一把汗。 宋初听出了管家的潜台词,大致也猜出了宋蔓干了什么事,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劳管家担心了,我爹现在在哪?” “现在正在书房,二小姐和夫人也在。” 宋初不是不明白管家的好意,道谢之后就跟着管家进了大门,很快就到了书房。 宋初进门之后先对着宋柏行了一个礼,完全无视掉了书房里的尴尬氛围。 宋柏扫了宋初一眼,语气冰冷严肃,“阿初,你去干什么了?” 宋初装作一副不愿回答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去见了一个人。” 宋柏狠狠一拍拍桌子,怒道:“你不知道你明天就要成亲了吗?你怎么还能跑出去随便见人。” 宋初跪在地上,低着头开口,“女儿,女儿知错了。” 宋蔓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初,眉眼间的笑几乎要遮不住,“姐姐,你成亲前一天,跑出去私会野男人,要是让温家知道了,你让咱们宋家怎么办?” 宋初抬头看向宋蔓,完全没有挑明的意思,“什么野男人,你在说什么?” 宋蔓叹了口气,“姐姐,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今天晚上出去见的人,是陈公子。” 宋初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冷了下来,“宋蔓,信口无凭,你可不要胡乱说话。” 宋柏气的脸已经白了,“都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女儿确实是出去见了人,不过绝对不是陈公子,明日我便要出嫁,纲常伦理你女儿还是分的清,倒是她,如此质问我,有何证据?”宋初说完就看向了宋蔓,仿佛真的发了火。 宋蔓一脸委屈的走到宋柏的身旁,眼泪汪汪,“爹,我姐她出去私会,如今回来了,还质问我,女儿好冤。” 宋初说话没等宋柏说话,便直接朝着宋蔓怼道:“我们是姐妹,同为一枝,你这般诬陷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蔓还想开口,却被宋柏制止了,“阿初,你说你没有去见陈公子,那你去见谁了?” 宋初脸颊红了,声音越来越低,“女儿去见了温公子。” 宋柏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宋蔓浑身一僵,很快就开口道:“你说谎。” 宋初冷着脸,“我为什么要说谎,你若不信,大可去温家问一问。” 第13章 宋蔓还想说些什么,宋柏瞪了她一眼,就在这时,赵家的管家突然来访,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宋柏和何丹急匆匆的出去见客,宋初和宋蔓两个人就被留在了书房里,看着悠闲喝茶的宋初,宋蔓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不一会,宋柏就急匆匆的进了门,何丹却没有回来。 宋蔓走到宋柏面前,甜甜的发问,“爹,赵家人来干什么啊?” 宋柏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扭头看向了垂手站在一边的宋初,“你呀你,成亲之前不能和新郎见面的事,那喜娘跟你说了几遍,你怎么能出门去见温公子?” “他说要见我,我就去了。”宋初站在一边,低着头,仿佛真的是这样。 宋柏吐了口气,心烦的厉害,“刚才赵家的管家给你送来了一份贺礼,说是为今夜打扰了你和温公子相见,赔礼道歉,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蔓见宋柏要放过宋初,立马就急了,“爹,你在说什么,她明明是……” 宋蔓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柏一巴掌就扇了过来,气得脸都紫了,怒道:“你再胡说一句,就再给我滚到祠堂抄经书去。” “爹,你为什么要打我?”宋蔓捂着脸,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 宋柏气得肺疼,又不能直说,别想着让侍女把宋蔓带回她的院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却猛地跪了下来,宋柏直接就愣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孩愚笨,今日之事确实是女儿的错,但是,女儿想请爹爹给女儿做主。” 宋柏被脚的脑壳疼,坐在了一边,丝毫不去理会正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宋蔓,“做主,做什么主?” “女儿刚才还很好奇,为什么赵小姐明明已经从闺学离开了,今日却突然回去找簪子,还带着这么一群人去了我和温公子相见的地方,回来爹爹就如此生气,现在女儿明白了,原来这都是妹妹干的好事。” 宋初不给宋柏和宋蔓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姐妹本是一体,虽不是一个娘亲所生,但至少是一个爹呀!你这般对我,毁我名声,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蔓急了,“我不是,你别胡说。” 宋初一闭一眨,眼泪就出来了,哭的比一旁的宋蔓还可怜,“我的名声毁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得罪了县主家,得罪了陈家和赵家,爹爹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宋家都会被毁在你的手里,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宋柏一听仕途两个字,心里被压下去的怒火直接又烧了起来,宋蔓在跟他说宋初出去偷见陈千楚的时候,他其实是很生气的,本来就因为嫁妆的事心里憋着一口气,完全没有想到宋蔓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宋初一开口,宋柏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赵家回去堵宋初,这根本就是宋蔓传出去的消息。 一想到这,宋柏就更生气了,直接一巴掌又扇到了宋蔓的脸上,“我这些年真的是太惯着你了,竟然让你做出这种陷害亲姐的事情,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关进祠堂,没有一个月,不准把她给我放出来。” 宋蔓哭喊着,可还是被一旁的老妈子给捂住嘴拖了下去,宋初哭的可怜,宋柏越想越心疼大女儿。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怎么真疼过宋初,可是好歹是个才十六的孩子,一想到宋初差点被害的名声尽毁,他这个当爹的,竟然第一次生出来了愧疚之情。 如果宋初知道了宋柏内心的想法,不知道得有多鄙视,一个当爹的,只想着把女儿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现在就因为一个陷害,就生出了愧疚之情,还真是可笑至极。 说白了,不过就是在为自己冤枉宋初找一个可以忍受的理由罢了。 不过这些,宋初根本就不在意,就算原主在,也不一定会在意了。 第14章成亲 宋初回了房间,一进门她就去找了阿玉,果不其然,她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些伤。 宋初看着阿玉脸上的伤,脸沉如水,拉着阿玉就坐在了一边,“这是谁干的?” 阿玉摇摇头,脸上的泪痕还在,“是二小姐身旁的嬷嬷,不过没什么的,都是些小伤,倒是小姐你,老爷没为难你吧?” 宋蔓是咬死了宋初去见的就是陈千楚,她身边的人对着阿玉下手简直是狠毒至极,硬是要逼着阿玉承认。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打,阿玉就是说见的不是陈千楚,要不是赵家的人来打了个岔,今天晚上真不知道阿玉会遭遇些什么,。 “还得感谢一下赵小姐,要不是她让人上门来送份礼,这事还真没这么好解决。” 宋初冷笑了一声,给阿玉拿过来了药,看着她身上的伤,心疼地不行,“在祠堂再关一个月,出来她可得崩溃。” 阿玉眼睛哭的通红,“可是老爷那边?” “他不傻,知道今天这事情如果闹大了,整个宋家都得完,而且最主要的是,宋蔓已经彻底得罪了赵芸儿,她后面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宋初给阿玉涂药,连爹爹都不称呼了。 就算是原主在,也已经寒心了,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一个工具,连一点父女之间的信任和关爱都不愿意给她,这样的爹还算是爹吗? 阿玉看出宋初心里憋着气,忙拦住了她给自己涂药的手,“小姐,我自己涂就好了,明天还要出嫁,奴婢伺候你早点休息吧!” “没事,她们涂我不放心。”宋初叹了口气,“等明天嫁过去,就是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你,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一定要护小姐你周全。” 宋初看着阿玉稚嫩的脸,胸腔里泛起一股酸涩,低声道:“不会到那一步的。” 宋蔓被关了祠堂,那一夜何丹的院子里嘈杂到半夜,宋柏这一次发了大火。 上一次赵家的人来,就已经因为宋蔓干的事惹急了赵芸儿,如今她又给人家赵家传了消息,却让赵芸儿差点当面得罪温言州。 赵芸儿不是听不懂温言州说的话,温言州根本就是把她去南山学堂上的目的直接点了出来,她在温言州面前丢了面子,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宋蔓。 今晚在那是是在来送贺礼,分明就是来警告宋柏管好宋蔓的,那管家三言两语,句句掐住了宋柏的命门,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他,要是再有下次,他们肯定不会饶过宋家。 这个夜在不平静中过去,喜气逐渐笼罩了整个府邸。 温家娶亲,京城来了不少人,一个青阳县都给热闹了起来。 宋初去家祠里上了香,然后就由侍女和全福夫人折腾着沐浴换衣,梳发理妆。 宋初的嫁衣是早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的锦缎上绣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袖边和衣襟之上还绣着点点梅花,撒花百褶裙上的花绣得栩栩如生,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端庄大气。 宋初扶正了自己发髻上的流苏,沉重的金冠让她的脖子有些酸痛,这身嫁衣金冠还真是得花了不少钱。 实在是不明白那些古装剧上的后宫嫔妃们,脑袋上天天顶着这么个大包,一部戏下来,脖子都要废了吧? 从房间出来之后,全福夫人便带着她去了前厅,在那里,温言州已经早早等候着了。 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在今天这个日子,坐在高位上的两个人,脸上挂着的都是喜气洋洋四个字,尤其是何丹,那样子简直和嫁自己亲生女儿都没区别了。 宋初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听着宋柏和何丹的声音,还是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演技,可是真棒。 全福夫人扶着宋初上了花轿,在一阵唢呐声中,轿子被缓缓抬起,宋初舒了口气,抬头掀起了盖头的一角。 宋初给车帘掀开了一点点缝,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明显被惊到了,“这,这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阿玉听见了宋初的声音,忙着急向车窗处看去,“小姐,你怎么朝外面看了?” 宋初把车帘放下,乖巧的坐了回去,“我这不是有点小好奇嘛!但是在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奴婢也没想到,不过刚才路过一出人群的时候,听他们说这次温家娶亲,京城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就连那个安王侧妃都派人来了。” “不是吧!来了这么多人。”宋初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明显有些受不了。 她本来以为结婚这种事情就是拜个天堂入洞房,而且在青阳县这种地方,顶多就是一些当地的人家和附近的官宦人家来贺礼,现在再看看,是她低估了温家背后的裙带关系。 心里有了胆怯,下了轿子之后,宋初把礼仪努力做到周全再周全,争取一点差错都不会出,她不想被人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上不了台面。 在前厅拜了天地,一群人簇拥着宋初和温言州进了新房。 两人坐在床上,听着全福夫人唱着撒帐歌。 第14章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 …… 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宋初坐在床边上,攥着自己的衣裙,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得烧起来了。 不管她爱不爱对方,这毕竟是她的婚礼,不管结婚之后她和温言州之间的关系如何,这都是她前世今生第一场婚礼,作为一个小女生的心理,还是有点小激动滴。 全福夫人唱完了撒帐歌,一群女人小孩便把枣和栗捧到了宋初和温言州面前,故意开口问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宋初从盖头缝里看到了他们捧过来的东西,红着脸开口道:“枣,栗子。” 温言州侧眸看了眼宋初,他虽然看不见宋初盖头下的神情,可听着这声音,他知道宋初害羞了,但是在温言州眼中,那目光却毫无感情。 众人哈哈笑着,把新娘打趣了一番之后,这才从新房里退了出去。 温言州还要出去给众位宾客敬酒,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宋初,阿玉和几个侍女进了房,给宋初换了常服,又给宋初送来了吃的。 宋初看着桌子上的糕点,忙过去吃了起来。 阿玉看着宋初着急的样子,边给他倒着茶,边开口笑的:“小姐,你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我太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那小姐你赶紧吃,等一会儿姑爷过来了,你可就捞不着吃了。”阿玉笑着,和旁边的几个侍女一起红了脸。 宋初先是不解地看向了阿玉,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都是一群未经人事的小女孩,怎么懂得都这么多。 不过一说这个,宋初实在无法想象今天晚上她和温言州独处一房的画面。 温言州不喜欢和女子独处一屋,那更不用说同床共枕了,虽然没有圆房的压力,可今天晚上怎么睡呀?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萦绕了很久,直到温言州回来了,她还没有想到解决方案。 看着一脸小纠结的宋初,温言州微微皱了皱眉。 “少爷,我们服侍你更衣沐浴。” 温言州冷着眼神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语气平静到仿佛结了冰,“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侍女心里一惊,忙低头向后退了一步,“是。” 温言州脱下外衣,看向了宋初,“你沐浴完了?” 宋初坐在床边,让自己紧紧的靠在床尾,一只手还再拽着自己的衣袖,“嗯,刚才他们伺候我洗漱完了。” 温言州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好,我们来说点事情。” 宋初先是一愣,但隐隐约约间又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你要说什么事情?” “你虽然嫁给了我,但是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是有名无实,我可以给足你富贵,可是除此之外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 宋初听完温言州说的话之后,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小雀跃就差直接摆在脸上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双眼发光的样子,拿茶杯的手明显顿了顿,这反应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宋初松开了自己的衣服,朝着温言州的方向挪了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从没多肖想过什么,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绝对不会让你觉得为难。” 宋初见温言州不说话,便继续开口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立个字据的,我们两个可以在他们别人面前相敬如宾,但是我们两个彼此都不能逼迫对方做不喜欢的事情,互相不碰彼此,各过各的日子。” 温言州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初愿意答应他彼此不干扰彼此,可是温言州心里却并没有轻松的意思,反而觉得有些不愉快。 难道她真的是放下了陈千楚之后,心里就再不放任何人了吗? 宋初一歪头,“那我们就立个字据,你写?” 温言州放下茶杯,表情平静,“你,很希望和我撇开关系?” 第15章字据 宋初被温言州一句话弄得有点懵,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 看着温言州的脸色,宋初讷讷地张张嘴,小声开口道:“不是你说的吗?咱们两个有名无实。” 面对这个回答,温言州无话可说,他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脸色好像并不是生气,便继续问道:“那既然咱们两个有名无实,我们可不可以立个字据?” 温言州挑了挑眉,“字据?” 宋初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对啊!就是彼此之间定个规矩,免得日后再因为这生闲气。” 温言州转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就落在宋初身上,“你想定什么规矩?” 宋初坐到了温言州的面前,“咱们两个在外面相敬如宾,我可以配合你演一对恩爱夫妻,但是咱们两个谁都不能逼迫彼此做彼此不喜欢的事情,我不贪图你们温家的财产,我会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每个月的花销,但是你能不能也不要阻止我出去经营自己的产业?” 温言州语气平静,“好,还有呢?” “你喜欢谁,以后想再娶谁,我都不会多管,可是你要保证,你以后娶的人不会干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宋初很认真地看着温言州的眼睛,她不喜欢温言州,嫁过来一是因为婚约,二是她想借这个婚约从宋家离开,日后好替原主报仇。 她知道自己在第二个原因是私心,而且有利用温家的嫌疑,所以宋初愿意在自己走之前,尽可能的报恩。 但如果温言州以后真的有了用心去爱的女人,宋初不会妨碍他们,可是在她走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是温家的少夫人,宋初不想因为那救命之恩和愧疚感而逼着自己受委屈。 她欠温言州的,但是她不欠温言州女人的。 温言州转杯子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着宋初的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自己这是直接被宋初给归成了外人。 温言州冷笑一声,也罢,本就是有名无实,这样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宋初直直地看着温言州,生怕他不愿意。 温言州把茶杯放到了一边,淡淡开口,“拿笔墨。” 宋初听见这三个字,就差直接跳起来了,转身就去拿来了纸墨笔砚,给温言州磨好了墨。 红烛灯照亮整个房间,宋初和温言州桌前一站一立,郎才女貌,要是放在人家夫妇身上,那叫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可是两个当事人却是用着一个个条件把自己和对方越推越远,也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两个谁会先后悔。 温言州写完字据之后,就把字据递给了宋初。 宋初看着上面的条款,满意地点了点头,温言州没有刻意为难她,写下的条件也都是让自己不去扰他清净,这样也好,彼此之间都有自己的空间。 签字画押,一人一份,弄完这一切之后,宋初觉得心里安稳了很多。 温言州拿着字据,一张脸面无表情,转身就出了房间。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背影,愣了愣,不商量一下怎么睡吗? 宋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字据,自我反思了一下,难道是我表现的太过无所谓,伤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心了。 也对哦!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一个丈夫的尊严,被自己娶的老婆不在意,好像确实挺丢人的。 嘶!算了算了,以后都多对他好一些,就算是补偿了。 新婚第一夜,新郎和新娘便分房而睡,李静姝知道之后,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明明小时候软萌萌的一团,怎么就养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性格。 宋初自己在新房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的就被阿玉叫了起来,睡意朦胧间,宋初看什么都是重影。 “少夫人,别睡了,要去给夫人敬茶了。” 宋初揉了揉脑袋,强迫自己醒了过来,“我知道了,给我洗漱吧!” 阿玉跟几个侍女,伺候着她洗漱更衣,换了一件红色绣祥云的衣裙,发髻间,还特意带上了两朵红色锦花,既喜庆又好看。 梳洗完毕之后,宋初就揉着眼睛出了门,谁知刚出了里间,就看见温言州正在外间端着茶杯看书。 就在那一瞬间,宋初彻底清醒了过来,“温公子,你怎么在这?” 阿玉站在宋初身旁,笑着开口,“少夫人,不能叫温公子了,你该称少爷一声夫君。” 宋初揉了揉眼,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温言州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道:“今天要去给母亲敬茶,一会的时候不要再叫错就好。” 宋初讪讪的笑了笑,转身就在心里腹诽道:“不就是刚起床有点迷糊,至于这样吗?” 第15章 温言州抬脚先走,宋初很快就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路皆是沉默,那相处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新婚夫妇。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前厅,李静姝已经早早的就坐在了那里,温家没有旁支的长辈了,偌大的前厅里就只剩下了李静姝和王琳。 宋初和温言州一起进了前厅,两个人一起给李静姝行礼请安。 看着自己一脸平淡的儿子,李静姝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但是脸上依旧要笑着,“地上凉,快起来吧!” “谢谢母亲。”宋初乖巧地站起身,接过一旁阿玉递来的茶杯,恭敬地端到李静姝的面前。 李静姝笑着接过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宋初站在李静姝的面前,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还真像一个见婆婆的新妇,只不过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和旁的新妇一样。 李静姝握住宋初的手,含笑开口,“怎么样,昨天睡得还好,言儿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夫君对我挺好的。”宋初含羞一笑,尽可能的隐瞒住昨天两个人立下字据的事情。 听完她的话之后,李静姝立刻在宋初看不见的地方瞪了温言州一眼,温言州知道,他母亲这是在责怪他,昨夜不留住新房的事情。 “你现在嫁进了温家,以后就是温家的人了,无论什么事情,都有温家给你撑腰,你放心,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在这温府里,谁都不会欺负了你。” 宋初点点头,心里仿佛流过一道暖流,“儿媳知道。” 李静姝拍宋初的手,“你和言儿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也让我能早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宋初干笑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了温言州。 温言州轻轻开口,“母亲,我们知道了。” 李静姝看着温言州,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能只知道,得让我看到结果。” 宋初只管红着脸站在一边,啥也不敢说,啥也不能说。 温言州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母亲,你昨日操劳了一天,今天又起这么早,要不要回去补一下觉?” 李静姝知道温言州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摆摆手,开口道:“我不累,我还有些话要和阿初说,言儿,你就先下去吧!” 温言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的行礼离开了。 等温言州一走,李静姝就让王琳把剩下的侍女也都带下去了,整个前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她们婆媳二人。 “昨天成亲,你们也折腾的不轻,这两天就在屋里好好休息休息,等过段时间,我就教你管理府中的事务。” 宋初抬头看向李静姝,明显有些吃惊,“学习管理府中事物?” “当然啦!你是我温府的少夫人,这家的女主人,当然要学习管家了。” “可是儿媳年纪还很小啊!”宋初一脸呆滞,她本来还想着这几年趁自己小,好好放飞一下自己,可一想到就要学着管家,看那些让人头痛的账本,宋初就开始极度担心自己的头发。 李静姝含笑看着她,“十六岁,不小啦!而且也不急,咱们一点点来,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言儿好好培养感情。” 宋初不自在地动了动,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儿媳知道。” 可宋初不知道,就是她这副纠结的样子,让李静姝更心疼了,“我自己养的儿子我心里有数,他那个脾气,整天冷冷的,对谁也不表露出自己在想什么,可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只要你对他好,他绝对不会负了你。” “夫君是个好人,他对我已经很好了,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静姝一听这话,立马开口,“这怎么能叫好呢!你不知道,我以前和你公公,那才叫相濡以沫,你们两个现在这样,连相敬如宾都不像。” 宋初明显有些愣,她和温言州就这么没有cp感吗? “你们两个之前没接触,现在在一起了,难免也会有些生疏,你就学着给他做饭,一点点的,感情总是会培养出来的。” 宋初在心里想了想,就温言州那种性格,像这种照顾他衣食住行的方法,应该没法培养感情吧? 算了,本来她也是想用照顾好温言州的衣食住行来报恩,怎样既能顺了李静姝的心意,也能一点点还了温言州的恩情,也不错。 “儿媳知道了。” 李静姝一脸慈祥的看着宋初,苦口婆心地开口,“阿初,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将就,得真正彼此心里有了彼此,那才叫过日子,不然的话,和折磨自己没有区别。” 宋初看着李静姝关怀的眼神,她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愧疚,可是她和温言州之间,就算是有缘分,又能有多久呢? 第16章下厨 从前厅回到住处,宋初面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无意之间来到这个世界,顶替了原主的身份,接替了她的爱恨情仇,却依旧如无根之萍,在这个世界里寻不到自己的一方天地,她想要的,她会经历的,都和自己曾经的生活差别太大了。 从宋初自身讲,温言州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困在这个院落里。 她想去过一个自由自在的日子,在山水之间,和一个自己爱,且也爱自己的人共度一生,哪怕平平淡淡,也会很满足。 宋初只想报恩和替原主报仇,等到了该离开的日子,她依旧会选择离开,但是在那之前,她会尽力的去好好对待每一个人,这就算是她和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宋初抬头望了眼天,片刻后道:“阿玉,我记得我的陪嫁里面,有几本药膳的书,你去帮我找一下。” “是,那我让他们先把早饭送上来。” 宋初点点头,“嗯。” 温言州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差别,反而是安辰一脸按耐不住的样子,一眼一眼的瞟着外面。 “安辰,你干什么呢?” 温言州的声音一落,安辰立马僵直,“没什么啊!” 温言州冷冷的看了安辰一眼,“没什么,你一个劲的往外面看看什么?” 安辰讪讪地笑了笑,“今天早上嫂子敬茶的时候,我没捞着见她,这不想从嫂嫂那里讨个红包嘛!” 温言州放下手里的笔,向后轻轻一倚,“你很喜欢她?” 安辰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放,一张脸笑得跟开花了似的,“我觉得这个嫂子挺不错的,长的也好看,脾气也好,从小到大,我身边就只有伯母这一个异性长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嫂子,当然要搞好关系了。” 温言州想起了之前在寺庙的时候宋初说过的话,微微挑了挑眉,“你就不怕她嫌你烦?” 安辰伸出手指,左右摆了摆,“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她之前不喜欢我,可是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的,而且以后我成亲的事,八成还得靠嫂子操持呢!” 温言州瞥了安辰一眼,不说话了。 不过安辰到最后还是白高兴,直到中午吃饭,他亲爱的嫂嫂都没有来他大哥的房间,一切都和以前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宋初吃完早饭,拿着阿玉找出来的书翻看了几页,这个世界的汉字设定,完全是照着现实世界来,不过可能是为了突出它的古风色彩,这里面显示的是繁体字。 以前小时候,宋初曾经在他爷爷的要求下读过几本繁体名著,好歹也是有些底子,读了几遍之后,算是看懂了书中所写的内容。 温言州身体虚弱,一直靠吃药调养身体,可是是药三分毒,要想好好调理身体,还是药膳食疗之类的比较好,虽然起不了什么大的逆转之能,但是好歹也应该有点效果。 而且宋初在现实社会的时候,就很注意养生,她爸她妈也经常给她科普食疗知识,不过就是她这么一个注重养生的人,竟然硬生生的给呛死了。 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宋初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把心里的酸涩给压了下去,她爷爷曾经说过,只要心里有着那个家,无论到哪里,无论身处什么环境,只要自己坚定好好活下去的信念,她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就算现在她已经离开他的亲人了,她也得好好活下去,能够在死亡之后得到一个生命延续的机会,这是她的幸运,但可惜的是,她的亲人是不会知道了。 可哪怕如此,她也得好好活着,这样,才不算是辜负了家人的教诲。 阿玉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忙低头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初摇摇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我没事,跟我去厨房吧!给我打个下手。” 阿玉不信任的看着宋初,在她的记忆里,宋初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 宋初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个尴尬,“是教我做饭。” 阿玉笑了笑,给自家主子留足了颜面,“奴婢先去小厨房准备一下。” 第16章 宋初干笑着点点头,庆幸自己没露馅,她怎么忘了原主不做饭的事了。 因为温言州的身体和安辰的功课,温家早午饭不在一起吃,厨房会把饭菜送到他们各自的院子里,只有晚饭才全员聚齐,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的时候,宋初草草吃了一些,就带着阿玉进了厨房,看着王琳让人送来的那一大堆食材和药物,宋初突然觉得倍感压力,她现在放弃还来不来得及。 王琳今天跟宋初说了一下温言州的身体情况,简单来说,就是气血两亏,从根本上就是虚字,也正是因为虚,所以身体才经常得病。 宋初蹭了蹭鼻子,既然是气血两亏,那就先从补气血做起吧! 扫视了一圈厨房里的食材,宋初很快就有了目标,既然她在这群人眼中的形象是出入厨房的菜鸟,那就从最简单的汤做起好了。 当归黄芪乌鸡汤,气血双补,固肾调精,做给温言州喝可不是正好吗? 而且这道汤制作方法非常简单,把乌鸡肉洗净切块,当归、黄芪洗净一起,置于瓦锅内加水适量,文火煮熟即可盛出食用。 确定目标之后,宋初说做就做,很快就开始了行动,李静姝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她这个儿媳,还真是一点就通。 这样也好,只要有一个人肯用心,这日子就能过下去,就是她这个儿子,可怎么办呀! 鸡汤熬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被端上了饭桌,看着那盆带着药材的鸡汤,温言州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又是药膳。 他以前吃了十五年的药膳,好不容易让家里停了下来,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餐桌上? 安辰从小厮和丫鬟那里知道了这盆鸡汤的来历,看着温言州脸上的表情,坐在餐桌旁强忍着笑。 “言儿,快尝尝鸡汤,这是阿初特意给你熬的,她在厨房里守了一下午呢!”李静姝边说着,边让一旁的丫鬟给他盛了一碗。 温言州闻言扭头看向了宋初,就见对方对他轻轻一笑,单纯又无辜,“你快尝尝。” 安辰也在一边起哄,“是啊!大哥你快尝尝,这可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温言州对着宋初带着期盼的笑,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端起了鸡汤,送到嘴边轻轻尝了一口。 和刚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这鸡汤里的药材味被煮的很淡,入口的时候甘甜中带着微微的清香,爽口又清淡,完全没有油腻的味道。 鬼使神差间,温言州又尝了第二口,然后开口道:“挺好喝的。” 宋初一听温言州说好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真的吗?” 温言州点点头。 安辰见温言州评价如此之高,赶忙也尝了一碗,然后忍不住的点头,“嫂子熬的这个鸡汤,真的很好喝。” 李静姝知道温言州对药膳的厌恶,可这一次见他没有排斥,也盛了一碗尝了口,“看来阿初真的有做饭的天赋,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到如此好喝,把言儿的衣食住行交给你,真的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温言州眉毛微微一动,“这是你第一次下厨?” “嗯,我特意做给你的。”宋初点点头,反正她说不是也没人信,就让这个误会进行下去吧! 宋初笑得很甜,两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巴掌大的脸上都是喜悦。 温言州看着宋初脸上的笑,嘴角忍不住的也想跟她一起扬起来,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把还没展开的笑容又隐了回去。 宋初没发现温言州的神情有什么不同,她只觉得自己这鸡汤熬的很有成就感。 一顿饭吃完之后,宋初和温言州就要面对同一个麻烦的问题,他们两个要怎么睡。 昨晚他们两个没有同房的事情让李静姝很生气,下午的时候,李静姝因为这个事还苦口婆心的跟温言州谈了许久,还说只要他和宋初两个人同房两个月,以后他们两个想怎么睡,她都不管了。 为了以后的自由,两个人要在一起忍受两个月的尴尬时光,介于温言州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宋初主动选择了睡地上。 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又在厨房待了一下午,躺下之后,没多久宋初就在疲惫中发困睡了过去,完全忽视掉了和异性同处一房的尴尬。 烛花啪啪作响,温言州睁开眼,起身下床,拿剪刀把烛芯剪断了一半,这才没有了声音。 站在床边,烛光映着宋初白皙的脸,给人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九月的天,不冷不热,宋初睡觉的姿势并不文雅,一个翻身,就把被子给压在了身下。 温言州看着宋初这“粗犷”的睡姿,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他本来想无视掉宋初,直接回床休息,可却被宋初嘴里嘟囔的话吸引回去了目光。 第17章补补肾 宋初的话说的又轻又快,温言州蹲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听清,只看见宋初又翻了个身子,松垮的领口凌乱的敞开着,一双好看的锁骨就这样暴露在了温言州的面前。 细嫩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称的宋初的皮肤更加白皙,红唇轻轻张开着,莫名带着些诱惑,就像是在引人品尝。 温言州一愣,很快就把目光给挪开了。 他对男女之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上一世的时候,他前半辈子身体虚弱,少年时期的发育比正常男孩慢了许多,等他身体好转的时候,他又一心扑上了报仇的路,从在青阳县隐忍到回京复仇,身边的心腹都是没有感情的人,对于自己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 可是现在,看着宋初对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温言州竟觉得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烦躁。 可能是一个人独处久了,突然有人愿意对你报以完全的相信,而不是瑟瑟发抖的敬畏和从心底发出的警惕和抵触,有些不适应吧! 温言州这样想着,却忘了自己以前的时候从来不信任这种所谓的相信,他要的是对方可以把命给他。 宋初一夜安眠,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温言州却已经离开了,看着收拾干净的床铺,宋初揉了揉脸,腹诽了一句,还真是个精致男孩。 温言州早上没有在宋初院子里吃,没有他在身边,宋初倒也是显得轻松自由,少些尴尬,洗漱完毕之后,就坐到饭桌边大口吃了起来,温言州的嘴挑,温府的饭菜做得很精致,宋初忍不住就多吃了一些。 宋初吃饭吃到一半,府里管后厨的袁妈妈就带着一个小女孩进了房间,“请少夫人安。” 宋初放下勺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袁妈妈,你怎么来了?” 袁妈妈把南月往前面推了推,“回少夫人的话,这是在厨房做工的南月,夫人让我把她给少夫人你送来做帮工。” 宋初点点头,看向了南月,“南月,这名字好听,你多大了?” 南月给宋初行了个福,“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今年十三,但已经在后院厨房里做工三年了。” 宋初仔细打量了南月几眼,这女孩看着挺瘦弱的,长相一般却也是看着让人舒心,没有那妖媚和奸诈的气息,反而让人觉得挺乖巧的。 宋初看着南月觉得挺合眼缘的,于是点点头,道:“看着挺机灵的,那就留下吧!” 宋初说完之后,又笑着看回了袁妈妈,“袁妈妈,劳你走这一趟了,阿玉,快给袁妈妈那个吃酒的钱。” 袁妈妈一听要给她吃酒钱,脸上立刻笑了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 阿玉笑着走到袁妈妈面前,往袁妈妈手里放了个小钱包,“袁妈妈,你就收着吧!拿着打个牌也好。” “这真是折煞老奴了。”袁妈妈笑着接下了荷包,笑得脸都要开花了,“那老奴就不打扰少夫人你用饭了,先退下了。” “阿玉快送送袁妈妈。”阿玉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这种主仆人情之间的事,还真是处处都是学问。 阿玉点点头,笑着送袁妈妈往外面走。 宋初对着阿玉轻轻一笑,语气十分温柔,“你会做饭?” 南月低着头,方才的不安在宋初温柔的声音里自己消下去了一半,“回少夫人的话,奴婢饭菜汤羹,都会做一些。” 宋初满意地笑了笑,会做饭,可以给她打下手,不错。 阿玉送走袁妈妈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宋初招招手,把阿玉叫到了跟前,“阿玉,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和你一起住的,南月比你就小一岁,你们应该聊得起来,不如就让南月和你住在一起吧!” 阿玉看看南月,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一会就带她去收拾东西。” 宋初挥挥手,拿起勺子又吃了起来,“你们现在就去吧!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厨房。” 阿玉想了想,不想打扰宋初做饭的积极性,便带着南月退了下去。 宋初吃过饭,又等阿玉和南月收拾完住处之后,这才带着阿玉和南月进了小厨房,宋初拿出自己昨天看的药膳书,翻到了自己圈画的那一页,“我们今天做这一个。” 第17章 “这是什么汤?”南月和阿玉靠了过去,看着书上的字。 “乳鸽银耳汤,清润,滋养活血,我觉得这秋东季节,喝点还是挺不错的。”宋初轻轻含笑,看着书上的字,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本书上的食疗方子特别多,趁着现在在温府,把这些东西全都做上一遍,好好练练手,等以后从温府离开之后,就去开一家养生饭馆,每天就弄几桌的那种,又轻松,又能赚钱。 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给温言州调理身体吧!要是万一温言州的身体真的能逆天翻转,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几率不高,但是理想还是要有的。 乳鸽银耳汤用的材料很常见,只需银耳三钱,乳鸽一只,瘦肉四两,蜜枣四枚,就可以搞定这么一道养生汤了,不过宋初也是第一次做,为了能把味道做好,三个人在厨房里待了一下午,这才得到了最好喝的一蛊。 晚饭的时候,宋初做的汤又被成功地席卷一空,仅剩的最后的一碗还是被安辰卖脸撒娇才抢走的。 看着抢到汤还在自己面前不停炫耀的安辰,温言州表面微微笑着,在心里却已经又开始准备想办法收拾他了。 因为第二天温言州要陪宋初回门,两个人早早地就被李静姝撵回房间休息去了。 沐浴更衣之后,阿玉伺候宋初擦净了头发,抹了香膏,这才退了下去。 阿玉一走,宋初就把自己的铺盖从衣柜里拿了出来,然后麻利的给自己在地上铺好了床,然后拿着药膳书看了起来。 “长寿粥,这个名字不错。”宋初靠在堆起来的被子上,小声嘀咕道:“补肾的啊!那还是交代给厨房,每天单独做给他吃比较好,安辰年纪小,这种东西不能乱吃。” “桂圆枸杞粥,这个也不错,不仅补肾,还补益心脾,补肾润肺,养血安神,还用不到有怪味的药材,也不错,适合早上喝,得让温言州坚持吃,一个男人要是肾不好,实在是太丢人了。” 某耳力惊人的男人看着不远处认真看书的女孩,眼角又狠狠地抽了抽,他很想告诉她,他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他的肾绝对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初听见动静,就往后面看了一眼,当看见温言州过来之后,忙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药膳书往后翻了翻,“沐浴完了,你现在要休息吗?” “嗯。”温言州看都没看宋初,径直上了床。 宋初看着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温言州,怀疑刚才他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心虚地蹭了蹭鼻子,忙讨好似的朝着温言州笑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比如什么汤或者糕点之类的,我学着做给你吃。” 温言州躺在床上,语气毫无波澜,“我喜欢吃的,厨房都会做,就不劳宋小姐你辛苦学着做了。”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反应,越发觉得温言州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她自知理亏,趴在被子上小声道:“温公子你看你,才华横溢,气质非凡,玉树临风,貌比潘安,面如冠玉,玉肤玉骨……” 温言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宋初,宋初立马讪笑着停了下来,“我知道我刚才不该偷说你坏话,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温言州冷着脸看着宋初,可看着宋初脸上甜甜的笑,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你很喜欢给我做药膳?” “嗯,我觉得做出来,看着你爱吃,我特别有成就感。”宋初笑着,把你们很换成了你。 “你不觉得麻烦吗?” “有什么麻烦的,成亲那晚我不就说过了嘛!我嫁过来,就愿意好好照顾你。” 温言州侧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初,脑子里又想起了宋初在跟陈千楚摊牌时说过的话,她是来报恩的。 也只是为了报恩吧! 想到这里,温言州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你家回门。” 宋初坐起身,“温公子,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宋初想了想措辞,用尽可能的不再招惹温言州生气的语气开口道:“明天去我家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装的对我好一点,就那种我对你很重要的样子,生死不相离的感觉。” 温言州看着宋初,心里想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要演一对恩爱夫妻,可看着宋初乖巧讨好的眼神,温言州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你想干什么?” 宋初也不隐瞒,直接开口回道:“我想演出戏,气一气我那位白莲花继母。” 温言州勾唇一笑,“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第18章回门 宋初愣了愣,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好被觊觎的,便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温言州扭头看向宋初,“你不是想给我单独做,那你从明天开始,就单独给我做一份,只够我一个人喝的那种。” 宋初在心里想了一下今天饭桌上发生的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因,笑着点头,“好,我给你做一份单独喝的,不给安辰喝。”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条件。” “还有啊?” 温言州瞥了眼宋初,宋初立马重新挂上一个笑,“你说吧!” 温言州收回目光,又用很无所谓的语气开口,“算了,我还没想到,你就先欠着吧!” “行,那我就先欠着你,如果明天我要是做了什么你觉得受不了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初磨磨牙,忍住把枕头扔过去的冲动,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跟温言州一般计较。 搞定了温言州之后,宋初把书往桌子一放,吹灭了旁边的蜡烛。 看着宋初钻进了被子里,温言州的唇边轻轻勾起一抹笑,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出门也不怕被别人给卖了。 宋初躺在被窝里,眉眼间都带着笑意,明天她回门,宋蔓一定会被放出来一起吃饭,一想到明天就可以看见宋蔓和何丹吃瘪的表情,宋初是在心里就觉得很开心。 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宋初就特意换了一件华美的衣服,不喜欢带金银珠钗的她,还特意在嫁妆里挑选了几支,全都给戴上了。 出门的时候,温言州看着她的这身打扮,忍不住的摇了摇头,知道的知道她是回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相亲呢! 去宋府的路,走的是和宋初嫁来的路是同一条,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又想起来了那天嫁来时内心坎坷的样子,不过好在一切都很好,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到了宋府之后,宋初和温言州就去见宋柏,一群小厮带着拿来的礼品跟在后面,东西倒也是不少。 一想到自己说要和温言州扮恩爱夫妻,温言州就特意让人又多拿了一些礼物,宋初觉得温言州这个人真的很好。 要不是因为从小得病养成了现在的性格,那他现在也应该是个惹人仰慕的绝世君子,只是可惜了,以后得对他更好一些才行。 宋家的亲戚来了一大群,旁支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何丹院子里坐等吃茶,还有几个男性长辈,就和宋柏边谈事,边等着宋初他们来。 宋初和温言州一进了门,就先跟宋柏和何丹跪拜叩头,又跟大家互相见了礼,宋初和温言州便陪着宋柏他们两个夫妻两个进了东间。 何丹笑容可掬,把自己那一点关于贵妇人的修养全都摆了出来,“我家阿初,没给女婿你添麻烦吧?” 温言州牵着宋初的手,非常给面子的开口评价道:“阿初知书达理,兰心蕙质,贤良淑德,家里上下都很喜欢她。” 宋初听着温言州的评价,她个人感觉可能只有最后一句话还有点可能。 宋柏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笑着捋了捋胡须,“你们夫妻两个过日子,要多多商量着来,阿初,在婆家,可不能任性。” “女儿都知道。” 宋初说完,还含笑看向了温言州,温言州也扭头对视上了宋初的眼神,宠溺一笑。 看着温言州脸上柔情的微笑,宋初忍住哆嗦的冲动,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温言州可真是生错了地方,要是在现实社会里,他这个形象加演技,绝对能萌死一群女友粉。 何丹看着宋初和温言州柔情蜜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她本来觉得宋初嫁到温家去,过的日子肯定是水火之中,可是谁知道,这两个人竟然彼此喜欢,完全没有生疏的感觉。 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被关在祠堂这么多天,天天对着那些经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柏以前读书的时候,那也是公认的才华横溢,现在和同是书中才子的温言州聊天,倒也是有几个话题。 何丹和宋初坐在一边,时不时的回答几句,宋初和温言州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 外面坐的亲戚都是旁支的,中午的时候不在这吃饭,没一会儿就都散尽了。 等厨房把中午的酒菜准备好之后,管家就来问什么时候吃饭了,这个时候,宋初才见到了宋蔓。 第18章 和她出嫁前见到的样子不一样,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宋蔓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许多,就算是施了粉黛,也遮不住脸上的疲惫。 宋初不是什么圣母之人,她冷笑了一声,和温言州一起入了座。 本以为宋蔓在今天这种日子,还得再搞些什么幺蛾子,可是没想到,整顿饭下来,她都没说一句话。 宋初这边准备好的招数,一个都没用着,直接夭折在了肚子里。 温言州给宋初夹了菜,俯到她的耳边,轻轻开口,“没人跟你对招,看来你很失望。” 宋初也给温言州夹了一块鱼,低声开口,“有你这尊大佛在这里,各路宵小全都被吓退了。” 温言州听出了宋初讨好的意味,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看着宋初和温言州甜蜜的互动,宋蔓握筷子的手明显用力了几分,看向地面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回门有规矩,不能过了日中,吃过午饭之后宋初就和温言州上了马车,准备回温府。 门帘一关,宋初脸上的笑立马消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温言州微微皱眉,“你就这么讨厌宋家?” “以前也曾有过真情,只是一次次的都被磨灭尽了。” 宋初苦笑了一下,原主应该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她的爹爹可以真心对她好,她的继母继妹可以给她家人的温暖,可是这一切,终究是没有得到。 温言州不会安慰人,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没事,你以后还有温家。” 宋初听着温言州貌似不以为意的关心,心里却像留过了一道暖流,自己穿过来,也不是特别悲惨。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九月九的到来,让李静姝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温言州和宋初给单独推了出去。 宋初不知道李静姝想让他俩培养感情的意图,她只是对单纯的外出感到高兴,当然,如果没有温言州在身边的话,她会觉得更高兴。 阿玉跟她说过,九月九重阳节,南山那边会有集会,很热闹。 宋初幻想过无数种集会的样子,等她亲自来了,宋初才发现,这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相比于七夕和上元节的庙会,重阳节的聚会明显更偏文人的雅致,山脚下的亭子里,一群群读书人饮着美酒,赏着美景,灵感来了就挥手一写。 卖是糕点美食的小摊,都应着今年重阳节的寓意,精致的让人不舍得下口。 宋初买了两份菊花糕,把其中一个好看的递到了温言州的面前,“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温言州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可看着宋初脸上甜美的笑,他还是接了过来,送到嘴边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宋初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我学会了,回去做给你吃。” “好。” 宋初又吃了一口糕点,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再去那边看看,那边的菊花种类好多。” 温言州顺着宋初的手指看去,在层层人群中,正站着一个熟人。 第19章友好相处 陈千楚站在人群中,径直地看向温言州他们这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初的身上,带着悲伤,还带着些想靠近的渴望。 宋初看着那边的人群,满脸笑容,可刚想抬脚,就看到了一个煞风景的存在。 然后,表情瞬间变成了厌恶。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表情变化,微微挑了挑眉,有趣。 “还去看吗?” 宋初淡下去的笑容又浮了上来,“去,为什么不去。” 温言州看着宋初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态,把手臂朝着宋初递了过去,“可以借你用一下。” 宋初抬眸看向温言州,眸子里明显有一丝惊讶。 温言州预料到了宋初的表情,含笑道:“你现在是温家人,温家就是你的后盾。” 宋初心里像是流过一股暖流,她笑着揽住了温言州的手臂,真挚地开口感谢道:“嗯,多谢温公子了。” 宋初低头看着地面,温言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脾气虽然冷了点,难以捉摸了点,可是他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了,以后得更好的补偿他才行啊! 温言州和宋初“亲密”地走向了菊花圃,陈千楚看着那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就像是被用刀狠狠地挖走了一块。 要是他能勇于反抗父母的操控,能在宋初第一次被排挤的时候就把她紧紧护在身边,能在宋初害怕恐慌的时候,告诉她,我在,你不用怕,或许,现在陪在宋初身边赏花的人,就是他了吧! 可现在却是他把宋初推进了火坑,是他没有在宋初最需要他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是他没有珍惜她,怪不得任何人。 宋初和温言州很快就到了花圃旁,看着里面争奇斗艳的各式菊花,宋初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小脸上依旧摆着不自在的表情。 温言州揉了揉宋初的呆毛,语气里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温柔,“云家的菊花酒不错,我带你去喝一点。” 宋初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问道:“你能喝酒吗?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好。” 温言州听着宋初关心的话语,嘴角的话更明显了,“喝一点还是没事的。” 看着宋初对温言州甜甜地笑着,陈千楚握着自己手里那支没能送出的簪子,紧紧地咬住了牙,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赵芸儿迈着小碎步走到陈千楚身边,格外温柔体贴的看着陈千楚开口道:“表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前面的亭子休息一下。” 陈千楚把簪子藏在了袖子里,声音里不见一点感情,“不用了,你要是逛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赵芸儿看着陈千楚对她生疏的样子,攥住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个体贴的笑容,“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陈千楚沉着脸转身就走,连一点目光都不愿意分给赵芸儿了。 看着对自己已是厌弃的陈千楚,赵芸儿咬着下唇看向了宋初和温言州离开的方向,有悔恨吗?感觉没有。 尝完菊花酒之后,宋初就拉着温言州上马车离开了,这边风大,温言州身体弱,经不得这样吹。 回府之后,宋初就带着阿玉和南月给温言州做药膳去了,温言州心情不错,进书房的时候,难得没有嫌弃安辰。 不过被嫌弃惯的安辰却被吓到了,抱着书本在位置上瑟瑟发抖到了晚饭,也没反思出自己到底那里又做错了。 进了厨房之后,宋初就让阿玉先把菊花给洗干净去,又让南月去后院厨房拿来了芹菜和兔肉。 看着自家少夫人的阵仗,南月好奇地问了一句,“少夫人,你这是要用兔子熬汤吗?” 宋初拿过芹菜切了过来,“不,今天我要用菊花芹菜煲兔肉,这道菜补气血的,在南山喝菊花酒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南月看着宋初认真的样子,心里是真的替他们少爷开心,她本来还担心少爷成亲之后,少夫人会嫌弃他们家少爷的身体,可是没想到,他们少夫人不仅不嫌弃,还每天不重样的给他们少爷做药膳,做补品,少夫人对少爷是真好。 南月揉了揉发酸的鼻尖,以后她绝对对少夫人忠心耿耿,生是少夫人的奴,死是少夫人的鬼。 宋初不知道今天她在南月心里的形象升华了好几个度,更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又将收获一个愿意拿命保护她的妹妹,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让她从不用忧心身边无人。 做好了药膳之后,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宋初带着药膳去了李静姝院里,等温言州一来,就把菜端到了温言州的面前,“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安辰看看温言州面前的肉,委屈地撇了撇嘴,“嫂子,我也想吃。” 宋初看了眼温言州,然后小声安抚了句,“这个是你大哥的,明天我给你熬汤喝。” 温言州瞥了安辰一眼,他越发觉得这个弟弟有些碍眼了。 在温言州冰冷的眼神下,安辰紧了紧衣服,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李静姝看着温言州的反应,很满意地笑了笑,儿子终于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破石头了。 吃完晚饭,宋初心情愉悦地洗了个澡,然后趴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看着今天刚从南月那里搜刮来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笑出了声音。 温言州一进门,就听见宋初拍着枕头大笑的声音,那形象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了。 宋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就看见温言州又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她,莫名地有种惊悚感,“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温言州也不装刚来的样子,径直地走了进来,“安辰的功课做得很好,检查完就回来了。” 宋初站起身,给温言州倒了一杯温水,“安辰挺乖的,你以后别对他这么严格了,你看看你今天饭桌上一个眼神,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吭声了。” 第19章 温言州接过水,看了一眼宋初,没有说话。 宋初尴尬地笑了笑,又回去躺着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又躺了回去,心情立马又变得不好了,这个女人总是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对他百依百顺,现在,还为了安辰给他摆脸色,还真是欠收拾。 宋初用力往上扯了扯被子,她怎么觉得这房间突然变冷了,刚才不是还挺暖和的。 温言州看着宋初扯被子的动作,脸更黑了。 宋初不知道温言州发达的脑回路都脑补了些什么,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在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带阿玉和南月去青楼了。 月亮隐进云彩里,遮住了它本就不耀眼的光辉,青阳县是这样,京城里也是这样。 在相府院子里,摆着宫里今年刚刚培养出的菊花,整个相府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散发着深受恩宠四个字。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上官雍闭眼叹了口气,该除的人都已经除掉了,现在就差那个下落不明的李晟了。 第20章逛青楼 宋初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她就对这古代的青楼很感兴趣,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历史上的青楼那可是和妓院完全不一样的去处。 若说妓院,放到现在就是“小姐”聚集地,可是青楼那可就不一样了,那里面的美女们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点才华你根本进不去,当然,还是得要钱。 不过有钱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人家小姐姐们,十天半个月那都是打底,期间各种小姐姐的考试那更是少不了,对那些出道久名头大的青楼女来说,随便出门见客是很掉身价的,出个门也得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过也有人当晚就见到当时的花魁李思思,不过人家宋徽宗是在青楼里的人知道身份的情况下做到的,可是他那种条件,你敢不让见吗? 这本书的作者倒是提到过青楼,可是她没细写,宋初心里痒痒得很,昨天看完从南月那里拿来的话本,她现在更想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青楼是个什么样子了,而且她有点别的事要干。 在家偷偷摸摸地准备了几天,然后终于得了一个好时机,她立马就带着阿玉和南月女扮男装出了门。 摸着自己这张略显阴柔的脸,宋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男子中妖孽一般的存在,还是勾魂摄魄的那种。 出了温府的门,宋初就带着阿玉和南月朝着青楼的方向走去了。 南月和阿月局促地扯了扯衣服,眼睛四处看着,浑身都是不自在,犹豫之后,还是准备再拦一次,“少夫人,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初微微挑眉,完全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而且咱们只是去看看,又不嫖|娼。” 阿玉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小声道:“可是那种地方,要是被知道了,少夫人你的名誉。” 宋初拿扇子轻轻敲了敲阿玉和南月的脑袋,“别多说了,谁再多说就回去。” 阿玉和南月彼此看了看彼此,拦不住,就只能跟着了。 青阳县的青楼在城中河的河岸上,名叫柳央阁,四层小楼,在河边别具风格,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它的热闹。 看着河边的垂柳枯枝,宋初不仅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已经入了秋,要是春夏之际,花红柳绿,这边的风景绝对会更好看吧! 良辰美景,美人做伴,再加上美酒美食,古人真的是会享受,怪不得这青楼里能流传下来这么多的故事,不过要是这本书里的世界,没把青楼和妓院分开,额,那就当她什么话都没说。 进柳央阁之前,宋初朝着旁边的乞丐看了几眼,然后扭身跟阿玉和南月说道:“你们两个就别进去了,我进去转转就回来,你们两个去帮我做件事。” “少夫……少爷,你让我们做什么事啊?”阿玉差点喊错,开口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低了几个音。 宋初用目光示意阿玉他们两个王一旁看去,“你们去那群小乞丐里转转,看看他们有没有定点盯人的本事。” 南月看了看那边的乞丐,很快就懂了宋初的意思,“盯人,少夫人是要查些什么事?” 宋初笑着合上了扇子,“聪明,去吧!” “那我们在外面等少爷你出来。” 宋初点点头,拿着扇子就进了青楼。 阿玉还是不放心,可是南月却拉着阿玉去了一边,“阿玉姐姐,我觉得少夫人来这里肯定有她的原因,咱别拦着了,还是赶紧去做少夫人交代的事吧!” 阿玉看看柳央阁,又看了看那群乞丐,最后还是点头跟着南月去问话了。 宋初进了柳央阁之后,并没有她之前以为的层层交钱,反而给完门口龟公一笔钱之后,就很轻松地进入了大堂。 一进入大堂之后,宋初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那里,彼此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再说着些什么。 宋初好奇,拍了拍最外层的一个公子,非常有礼貌的行了个礼,“这位公子,不知道这里面在做些什么?” 那男人看向宋初,打量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这柳央阁里的丝丝姑娘出了一句诗,她说是再梦中所得,总共两句,她拿出一句让我们对,要是谁能写出和她梦中梦到的一样的句子,就立刻请人进房一叙。” 宋初点点头,明白了,这丝丝姑娘怕是这柳央阁的花魁,要不然也引不来这么多的公子少爷来对诗,但是这梦中得诗还真是有趣,莫不是平日钻研诗书钻研的太过入迷了。 宋初笑笑,也起了兴趣,便又朝着身边的人问了一句,“还不知这诗句是何内容?” 那男人见宋初有意思,便也热情地说道:“丝丝姑娘给的是‘天回北斗挂西楼’,就这么一句。” “天回北斗挂西楼。”宋初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句话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李白的诗吧! 梦中所得,难道是有人跟她一样穿书了? “这位公子,你还好吧!怎么还突然白了脸。” “没事,我只是身体虚弱,突然有感不适而已,不过这诗我倒是想对上一对。”宋初的目光越过人群,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疑惑和期望。 男人一笑,招手就朝着里面喊道:“这好办,溪姑娘,这也有人想对上一对,给个机会呗!” 宋初愣了愣,脑门上多了几条黑线,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像个托呢? 溪儿让人空出来一条路,走到了宋初的面前,“公子,请。” 看着身边的几个人,宋初有些犹豫了,这不会是什么联合骗局吧! “这位公子你何不试上一试,这诗都挂了半个月了,在场的兄弟们那都是试过上百遍的人,要是再不解出来,丝丝姑娘怕是今年都不会露面了。” 男人的话一说完,宋初就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有种她要是拒绝,这群人会把她抬过去的错觉。 宋初笑了笑,走到众人围着的书桌前,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她以前练过小楷,现在写起来,倒也是不费劲。 金屋无人萤火流七个字并不多,可是那群书生公子哥们却觉得过了好久,等宋初写完最后一个字,溪儿看着宣纸上的纸,突然笑着让人拿过来了一个小木盒。 然后在众人的重重围观之下,溪儿掏出了木盒里的一张纸,那是丝丝姑娘的笔迹,而纸上写着的也正是“金屋无人萤火流”这七个字。 第21章烦躁 宋初的神色瞬间变了,她虽怀疑过有同乡,但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若说不震惊,那才是不正常。 那个人特意把诗摆出来,应该就是为了找和她一样存在的人,去见见或许是一件好事,要是能弄清为什么会来这里,那就更好了。 溪儿带着宋初上了楼,几个回转之后,她们停在了一扇门前,溪儿行了一个福,便退下了。 宋初看着面前的这扇门,轻轻吐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它。 温言州派去保护宋初的人,把宋初去青楼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左鹤明显感觉他家少爷的脸色变了。 可谁知,温言州并没有大发脾气,反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保护好少夫人,别让她出事,其他的就别管了。” 来人领了命令,带着满腔惊诧又出了门,左鹤瞄了一眼温言州的表情,心里颇为不解,少夫人和少爷之间这是出了什么事,少爷的反应很不对劲啊! 温言州坐回椅子,闭眼道:“你也下去吧!” 左鹤不敢多停留,尽可能的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左鹤离开之后,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温言州一人,窗户没有关严,从窗缝中吹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就如同温言州的心情,摇摆不定。 温言州知道自己在娶宋初之前,对宋初并没有感情,他娶她也只是因为那个道士告诉他,宋初可以改变他的命格。 第20章 温言州知道自己亏欠宋初,他也打算在宋初嫁过来之后,尽力的补偿她,可是他们却在成亲的那一晚签订了那个字据。 宋初亲手把温言州划出了她的个人范围,两个人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彼此谁都不干扰彼此。 可是现在温言州却发现,他在宋初身上做不到无所谓,明明他们才共处这么短的时间,可他现在却很容易被宋初影响情绪,这不正常,也不是他想要的。 烦躁不安的温言州猛地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双手摁着窗台,任由着冷风吹向他,在寒冷的秋风中,他烦闷的内心才略微安宁了一下。 他不喜欢宋初,他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宋初,更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现在会受到宋初的影响,只是因为宋初把陈千楚当成了敌对,而他和陈千楚也是敌对,所以他只是把宋初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人,仅此而已。 快到那一天了,他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他要回去,回去让那些对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宋初推开了那扇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那女子对着宋初轻轻一笑,就仿佛曾经和她认识一样。 宋初看着眼前的人,试探着问道:“你就是丝丝姑娘?” 丝丝笑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俏皮一笑,“你就是那个对上了我诗的人。” 宋初撑开扇子,收起了所有的异样,“那诗是姑娘写的?” 丝丝把房门关上之后,捂唇一笑,“你这人真有趣,都对上来了诗,怎么还会觉得是我写的?” 宋初看着丝丝,握着扇子的力度加了几分,就像是在克制着情绪,“我认识一个姓李名白的诗人,我曾见他写过前两句,不知姑娘和他的关系是?” 丝丝看着宋初,仔细打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是我恩人的一位朋友,也是我的那位恩人,让我把这句诗放出去的,她说若是有缘,会有一位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对上这首诗,若是无缘,那就让我一个月之后便撤掉。” 宋初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尽可能语气平静的开口,“那敢问姑娘,你的那位恩人现在身在何处?” 丝丝挥挥手,明显有些不高兴,“她走了,走了有三个月了。” 宋初再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三个月,那岂不是自己来时的时间十分相近。 丝丝看着宋初发红的眼睛,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于是继续开口,“不过我恩人离开的时候,她说若有人真的对出来了这首诗,那个人的名字应该叫宋初,不知道公子,可是叫这个名字?” 宋初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手指微微发颤,可看向丝丝的目光,却是寒冷如冰,“你恩人到底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她确实留了话。” “她留了什么话?” 丝丝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就拿出来了,一个紫檀木匣子,宋初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纸,而上面的文字却是简体字,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被设定的文字。 宋初的手抖的更厉害了,那张纸上只有一句话,说的是来者便是命中注定之人。 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命中注定的吗? 但是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她到底是谁? 阿玉和南月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见宋初从里面出来,着急之下,阿玉就要往里走,南月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少爷派人保护少夫人了,不会出事的。” 阿玉一点都不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南月给阿玉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正站着一个一身玄衣的少年,“那边那个,是我哥哥,他是少爷身边的侍卫。” 阿玉脸上的不相信直接变成了震惊,“那少爷可不是知道少夫人来青楼了。” 南月有些为难的说道:“看样子不仅是知道了,而且还特意派人来保护了。” 阿玉听完这话之后,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这事好像闹的有些大。 不过还没等她彻底崩溃,宋初就从青楼里走了出来,只不过脸色明显不太好。 南月一抬头,就看见了宋初,带着即将崩溃的阿玉一起走了过去,“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遇到熟人。”宋初叹了口气,心头散不去的郁结让她有些憋闷,“我让你们找的人怎么样了?” 阿玉点点头,“找到了几个,就在桥那边呢!” 宋初没想到这边真的能找到,心中生起的好奇冲散了一些她的郁闷,“那好,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少夫人,少爷知道你来青楼了,而且还派人保护着你。” 南月说完之后,又朝着他哥的方向指了指,这一次,右鸦大大方方的朝这边行了个礼。 宋初看着那边的玄衣少年,皱着的眉头散开了一些,温言州这人还挺好玩的,竟然派人保护她。 “少夫人,咱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宋初收回了目光,带着她们两个就往桥边走,“不用,他知道了也没事,不会怪我们的。” 桥上的风吹过,宋初混乱的脑子变得理智了一些,她自嘲的笑了笑,反正都已经来到这了,追究为什么会来还有什么意义? 宋初捂住了自己心脏的部分,看着这桥上桥下的风景,一双眸子沉静如水,心里更觉得空落落的了。 算了,还是先过好在这里的日子,不管她是怎么来的,她终究是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下了桥,在桥洞里,已经有四个小乞丐等在那里了,一个个皮包骨头,浑身的衣物破烂不堪,在这秋风里,瑟瑟发抖。 宋初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但还是摆出了一副冷酷的面孔,她得让这几个人害怕她。 “你们可以帮我去盯人?” 一个年长的孩子接了话,“我们可以的,我们几个以前就接过这种活,还是东城的刘员外家的管家让我们做的。” 宋初看向了接话的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阿东,今年十二。” 宋初就看了几眼旁边的小孩,“这几个人你都认识?” 阿东连看都没看,直接回答道:“都认识,我们是在一起长大的。” 宋初微微一笑,“那你想不想过好日子?” 阿东低下了头,“我们当然想,不过从小就被爹娘遗弃了,能吃饱饭就已经挺不错的了。” “我让你们帮我干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送你们去城外的庄子做工,在那里,你们可以吃饱饭,也可以以后娶到媳妇。” 阿东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宋初,然后又和身边的几个小孩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当然,你也可以有别的选项,那你帮我干完事之后,可以给你们一笔钱。”宋初看着阿东,语气里淡漠,毫无感情。 阿东看着自己几个弟弟身上破烂的衣服,一咬牙,“好,我们可以帮你去盯人,但是事成之后,你要给我们一笔钱。” “不考虑一下第一种报酬?” 阿东警惕的看着宋初,“不了,我们没那么贪心,干多少的活,取多少的东西,你说吧!你想让我们盯谁?” “帮我盯一下宋府的夫人和他们二小姐,你敢不敢?” “敢,但是我们找到东西之后,上哪去给你说?” “你就去温府旁的巷子,那最里面有户人家,你就跟他们说你要找他们少夫人身旁的南月,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宋初说的地址是南月家的。 王琳把宋初身边的人统计了一遍,然后把那些东西全都交给了宋初,宋初把里面重要的信息都记了下来。 南月知道宋初这是信任她,也没有多言,只想着回去要给她娘亲好好说一声,免得坏了少夫人的事。 阿东知道道上的规矩,自己虽然猜到了一些事情,但是绝不多口。 宋初让阿玉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这半个月的吃食了。 阿东拿到了钱,心里很高兴,但面上还是装着一副淡定的样子。 宋初交代完事情之后,就带着阿玉和南月回了温府,结果刚一进门,就听说李静姝来了她住的院子。 第22章狗男人 宋初愣了愣,但还是很淡定的问了一句,“夫人来多久了?” 小丫鬟想了想,道:“差不多已经一刻钟了。” 宋初收起心里的郁气,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含微笑地进了院子,果然一进堂屋的门,就看见李静姝正和温言州在一起下棋。 宋初行了个礼,“母亲。” “阿初回来了,快来看看我这局该怎么走,言儿也不让着我,我都输了好几局了。”李静姝说完就要拉着宋初看棋局,完全没有要询问宋初去了那里的意思。 “儿媳棋艺也不好,就不扰母亲你的思路了。”宋初边往桌前走,边疯狂地给温言州使眼色,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温言州根本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第21章 宋初心里咯噔一下,她现在非常肯定,温言州生气了,可是之前字据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去那里都是她的自由,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没事,就帮我看一看。” 宋初看了眼棋局,密密麻麻的黑白两色棋子摆满了半个棋盘,除此之外,她啥也看不出来,“母亲,儿媳也实在不知该下那了。” “我也是,算了,随便下一个吧!”李静姝笑得慈祥,可是宋初的心里却开始泛起浓浓地不安。 温言州细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黑色棋子,轻轻放到了棋盘上,然后轻声道:“母亲,你输了。” “从你十岁就下不过你了。”李静姝笑着拉宋初坐下,这才开口提到了宋初外出的事,“言儿说你刚才出去玩了,玩的还开心吧!” 宋初心跳加快了很多,但开口时还是保持了震惊,“也不是太开心,晚上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白天人多,又不想出去。” “没事,下次让言儿带你出去玩,你们两个人就有趣了。” 温言州很淡定的捡着棋子,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母亲,你刚才不还说要教她管家,怎么又把我们撵出去看景了?” “你就是为了不出门。”李静姝瞪了温言州一眼,看向宋初的时候又变成了满脸笑容,“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为了教你管家的事,这几天我把所有东西都规整了一遍,明天他们就会把账本之类的都给你送来,我会让王管家来督促你的。” “母亲,这管家之事儿媳做不来的。” “这有什么做不来的,学会就好了,咱们温家也不算大,没有那些王侯将相家里的琐事,用不了多少工夫的。” 温言州看着棋盘,眼皮都没掀一下,“母亲让你学,你就学着吧!你自己带来的嫁妆不也得学着经营。” 宋初看了眼温言州,温言州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很不对劲啊! “那就这样定下了,明天我让他们来给你送账本。” 宋初推辞不过,就只好答应,等李静姝离开之后,看着坐在旁边自动散发低气压,还故意无视掉她的温言州,宋初心里原本就没消散尽的烦躁又重新涌了上来。 宋初越想越烦,直到睡觉都没有和温言州说一句话,就仿佛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温言州原本以为宋初会主动跟他说话,可是没想到宋初竟然直接无视掉了他,看着宋初不耐烦的脸,温言州单手握成拳,脸色变得更黑了,心里说不出的郁闷让他很难受。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温言州早早就去了书房,宋初看着对她冷暴力的温言州,一个人愤愤地吃完了饭,狗男人,发什么神经。 宋初吃完饭之后,王琳就带着两箱子账本来了宋初的院子里,看着那让人头疼的内容,宋初只觉得心累。 不过好在王琳很通情达理,也没催着宋初马上开始,知道宋初不会看账本,还特意叫来了账房先生,一点点的教给宋初。 宋初被账本层层包围,每天都心累身累,睡个觉在梦里都能梦到算不尽的账本,在这种情况下,宋初根本就没精力去理睬温言州。 温言州不主动开口说话,宋初也不主动开口,看着温言州谁都欠他几百万的样子,宋初不想惯着了。 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李静姝也没有要劝的意思,反而给王琳说了一句,随他们去就好,僵不了的。 就这样,在两人断绝交流五六天之后,宋初得了一个出府的机会。 宋初要去庄子那边巡查田产,高兴地就差睡不着觉了,嫁过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宋初知道去的地方不近,还有一天赶回来,宋初早早地就要起床去洗漱,起床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床上,看着温言州掉了一半的被子,宋初磨了磨牙。 本想着冻着他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可一想温言州的身体,宋初还是选择了妥协,走过去给温言州把被子捡了上去,又给他把被角掖了一下。 宋初离开之后,温言州就睁开了眼睛,从宋初起身的时候,他就醒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被子因为翻身往地上掉了一半,可是不知怎么想的,他就是不想让宋初知道自己已经睡醒了 温言州不想被宋初干扰情绪,可是这几天他却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闲下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宋初。 宋初给他掖被角的时候,温言州压抑了多天的情绪差点直接爆发出来,看着宋初这些天情绪低下的样子,温言州就越发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宋初洗漱完毕之后,草草吃了一些就坐马车出了城。 王琳跟在宋初身边,看着宋初明明小雀跃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样子,王琳也不禁笑了起来,怪不得夫人说少夫人和少爷的脾气互补,这一动一静的可不是刚刚好。 去庄子走了一群,宋初基本就是在熟悉流程,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处特别好看的地方,宋初忍不住的往外瞥了好几眼。 王琳知道宋初心里在想什么,又瞧着天还早,便跟宋初开口道:“少夫人,若是想下去看看,不如让车夫停一下车。” 宋初眼里放了光,但还是矜持了一下,“好啊!” 马车停了下来,王琳跟着宋初下了车,看着这夕阳无限好的美景,宋初心情特别好,这几天散不去的郁气终于得了一个宣泄点,舒服多了。 这边靠近驿站,宋初也不想多停留,可是一想着回去又要面对温言州那张冰块脸,宋初的心情又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的人声让宋初的眉心猛地一皱。 还没等宋初反应过来,一群车马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停在了距离宋初不远的地方。 马车上的人下了车,一抬头就对上了宋初的目光。 那是赵芸儿和陈千楚。 “琳姑姑,咱们走吧!” “是,少夫人。” 陈千楚看着宋初要离开的背影,突然想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朝着宋初跑了过去,“阿初。” 宋初看着跑过来的陈千楚,厌恶地后退了一步,“陈公子,请你自重。” 陈千楚犹豫了一下,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只是想跟你告个别。” “我想我上一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和我现在只是陌生人而已,陈公子走不走,与我何关。”宋初说完就看向了王琳,一刻都不想多停留,“琳姑姑,咱们走。” 宋初还没走出去一步,就听见赵芸儿喊了她一声,“宋师妹,好久不见。” “赵小姐,好久不见。”宋初转身看向了赵芸儿,表情明显很不走心。 赵芸儿看了眼陈千楚,那模样就像是在刻意地讨好,“宋小姐,你能不能给我表哥一个说话的机会,他这次去京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宋初冷笑了一声,讥讽道:“赵小姐这话真有意思,我和他非亲非故,你表哥回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赵小姐,你说话要有分寸,我现在是温家的儿媳,你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丢面子的可不只是你我。” 赵芸儿看着宋初身后直视着她的王琳,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说错了。” 宋初收了讥讽,语气却依旧冰冷,“那既然如此,就请两位不要拦着我回去的路。” 赵芸儿侧了侧身子,让开了路,“宋小姐,你请。” 宋初似笑非笑,神色之间毫无之前的软弱,转身离开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陈千楚。 陈千楚看着宋初离开的背影,眼里的光慢慢地又消了下去。 赵芸儿拉住了陈千楚的袖子,关心道:“表哥,你还好吗?你不要难过,有些缘分就是这样,不好说的。” 陈千楚自嘲的笑了一下,连看都没看赵芸儿。 赵芸儿抓住了陈千楚的手,轻轻摇了摇,“表哥,你要不明天再走,这夜路不安全。” 陈千楚把自己的手从赵芸儿的怀里抽了出来,“不用了。” 话音一落,赵芸儿立马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看向了陈千楚,“表哥。” 陈千楚转身几步走到马前,翻身就上了马,“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陈千楚说完之后,骑马就离开了,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所谓的兄妹情分,是真的到此结束了。 宋初回到温府之后,到李静姝那里坐了坐,心烦气躁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结果一进门她就又遇见了温言州。 第23章受伤 宋初抬眸看了一眼温言州,温言州也低头看向了宋初,两个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彼此,到最后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宋初本来就烦,看着温言州走也不走,动也不动,就直接先抬脚往院里走去了。 暮色渐渐变黑,夜晚已经开始凉了它的统治,只是这习习冷风吹不散温言州的郁气,他揉了揉眉心,心里闷的难受。 宋初回去之后,浑身都是不自在,这种互不说话的日子,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第22章 阿玉接过宋初递过来的外套,劝道:“少夫人,你和少爷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宋初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又没招惹他,他就直接给我甩脸色,凭什么我先跟他开口。” “可是一直这样,你们还怎么过日子?” 宋初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了,你去跟夫人院里说一声,我今天太累了,晚上就不吃饭了,先休息了。” 阿玉看着宋初的表情,也没再多说,给宋初铺好床之后就退了下去。 宋初连喝了几杯冷茶,可是心里依旧烦的厉害,本是因为知道有清楚她身份的同乡人而烦躁,后来就被温言州那故意冷漠的行为惹得心绪更加烦躁,然后紧接着就是冷战和每天的用脑过度,到了现在,宋初都不知道这局面现在到底该赖谁了。 今天一看到陈千楚那想和自己纠缠不清的样子,宋初就更来气,这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气人。 但是相对比一下,温言州还是要比陈千楚好很多的,就是这脾气太怪了。 有了陈千楚这个对比,宋初突然觉得温言州顺眼多了,温言州从小疾病缠身,没养成阴暗的性格已经很不错了,古怪就古怪点吧! 但是让宋初去讨好温言州,她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算了,再过几天好了,看后面事态会怎么样发展吧! 温言州回来的时候,宋初已经睡了,看着宋初眉间微微蹙着的痕迹,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可碰到之后,却又很快收回,站起身连退了几步。 房间里静的吓人,温言州能听见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过分快的心跳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膛里膨胀,纠结的他难受。 在温言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温言州就逐渐没有了愧疚和忏悔这两种感情,可是现在看着宋初不安稳的睡容,温言州就烦恼的不行。 躺在床上,看着宋初的身影,温言州成功再次失眠,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疼的直难受。 宋初在书房又奋斗了几天,李静姝把温言州给塞了过来,并说要让温言州教宋初学习管理账本。 看着神色略微没有这么冷的温言州,宋初终于开了口,“你坐,要喝茶吗?” 温言州坐了下来,可和宋初之间的距离,都能再坐四个他了,“不用了,我不渴。” 宋初看着温言州离自己的位置,听着他依旧冰冷没有感情的话,宋初使劲磨了磨牙,也不说话了。 温言州交代了几句和账本有关的事,然后又继续保持了冷漠,一句话也不说。 宋初白了温言州一眼,低头自个看账本去了,完全忽视掉了温言州,就仿佛这房间里除了他在没有了别人。 看着宋初生气了的动作,温言州握书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 宋初不想占温言州的任何便宜,人家心不甘情不愿地来教给自己看账本,宋初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给温言州熬汤去了。 只不过宋初这次做的是桂圆炖鸡蛋,是给女人补气血用的,为表真诚,宋初还特意给温言州加了一份归芪乌鸡汤,不仅补气养血,还固肾调精。 看着自己面前的乌鸡,宋初拿着菜刀就狠狠地剁了起来,那现场和分尸简直没什么区别了。 阿玉和南月站在一旁,彼此尴尬地看了看对方,最后两个人默契地选择离开,把厨房留给宋初一个人任意发挥。 宋初把鸡剁好之后,就把锅给炖上了,等汤烧开之后,宋初拿着小勺就去撇油。 因为心烦气躁,拿勺子过来的时候宋初忘了拿碗,发现自己的失误之后,宋初忙转身就要去找碗,结果一个不小心把锅给碰翻了。 阿玉和南月听见声音就往里面闯,一开门就看见宋初痛苦地拉着自己的裙摆,小腿处已经明显被烫伤了,而且看着很严重。 温言州知道宋初被烫伤了之后,放下手里的书就往院子里赶,左鹤看着从没这么着急过的温言州,心里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宋初坐在床边,眼睛里含着的都是泪,阿玉拿着药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抹,可还是会不小心碰到伤口,每次一碰到,宋初就忍不住的一收腿。 阿玉心疼地看着宋初,“少夫人,你忍忍,马上就好了。” 宋初咬住了自己的一个手指,点了点头。 温言州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宋初咬着手,闭眼不忍看的模样,那一刻,温言州的心头猛地一痛。 “放下,我来。” 宋初听见了温言州的声音,立马忍住痛意,冷着脸开口,“不用,让阿玉来就好,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温言州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接过阿玉手里的药和棉布就半跪在了宋初的面前,“我以前给安辰涂过,有经验。” 宋初把腿往后一抽,明显很抗拒,“真不用了,这些小事让阿玉他们来就好。” “你是为了给我熬汤才烫伤的,我就得对你负责,而且若是等母亲过来了,她也会让我给你涂的。”温言州倒出来了一些药,单手就握住了宋初的腿,丝毫不给宋初反对的机会。 宋初挣脱不过,于是咬着下唇,扭开了头。 温言州的动作很轻,就仿佛是在擦拭一件什么无价珍宝,尽可能的不让棉布碰到伤口,冰凉的药膏涂到小腿上,剧烈的钝痛感很快就减轻了不少。 宋初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感觉,她微微扭头瞥了一眼温言州,这人真是奇怪,前一秒还对她爱搭不理,现在怎么就上赶着来给她涂药了呢?难道是他对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感到愧疚,现在特意来讨好? 有毛病。 第24章 温言州给宋初仔细地涂完了药,然后把东西交给了阿玉,又朝着她嘱咐道:“去给后面厨房说声,这几天做的饭清淡一些,更不要让伤口遇到水,能坐着就别动。” “是,少爷。”阿玉接过了东西,然后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温言州等阿玉走了之后,这才开口道:“你这几天就在房里好好养伤,学习账本的事我会去帮你跟母亲说的,先不用学了。” 温言州一系列做下来之后,宋初浑身不自在,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再发什么神经,“今天谢谢你帮我涂药了。” “你本来就是因为替我熬汤才受伤的,我该为你负责。”温言州说完之后自己僵硬了一下,负责这个词,在这种情况下,竟让他生出来了一些别的心思。 真的是够了。 李静姝知道宋初受伤之后,赶过来看望了她,还让人给宋初拿来了不少的医治烫伤的和祛疤的药膏。 晚饭宋初没有过去和他们一起吃,温言州也被李静姝遣回了院子里,然后某两个人彼此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许久,直到宋初的肚子先撑不住,这才开始了吃饭。 因为宋初腿部的烫伤,今天的晚饭很清淡,桌子上就是一些青菜、瘦肉、鸡蛋。 而桌子上唯一一盘肉,却被放在了温言州的面前,也就是宋初的对立面,宋初看了那肉好几眼,可却因为胳膊短,硬是碰不到盘子。 温言州沉默着把盘子放到了宋初的面前,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宋初尴尬的收了收筷子,最后还是憋出来了一个,“谢谢,你也吃。” 温言州低着头,少女软糯糯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他唇角微微向上一勾,但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胸口的憋闷感再次传来。 宋初看着面前的肉,安静的房间里处处充满着尴尬的气氛,没吃几口,宋初就觉得自己吃不下去了 温言州偷瞄了一眼宋初,不能再这样了,好歹要恢复到以前和平相处的情况。 至少,能让她不再每天都这么郁郁寡欢。 宋初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低的更厉害了,要是搁以前,宋初绝对会大大方方地看回去,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宋初一点都不想和他交流。 温言州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你那次出去,晚上回来为什么心情会不好?” 宋初没想到温言州会问这个问题,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眸子里明显多了些惊讶,但很快又转变成了微微的气愤,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肉,“我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而生气,是因为别的。” “那是因为什么?”温言州轻轻一皱眉,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宋初生气和自己有关系。 宋初放下了筷子,漫不经心地坐直了,可是看向温言州的目光却变了,就像是带上了质问,“你说我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宋初使劲的磨了磨牙,就差把牙釉质磨下二两了,这个男人。 看着宋初的反应,温言州说出了那个他明知故问的原因,“你不会是因为我吧?” 宋初给自己做了几次心理建设,这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你又为什么生气?” 温言州轻轻叹了口气,“我生气是我自己的原因,和别人无关。” 他这话也没说错,他生的气可不是在气自己,气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然后到了后来,每次看着宋初紧锁的眉头,温言州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一阵的钝痛,他越想让自己不在意宋初,就越忘不掉宋初每天气呼呼的样子,就越不敢靠近她 第25章 顺其自然,他就是对宋初动了心,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就是这么稀里糊涂。 宋初憔悴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些笑意,“阿玉,你带大夫去写药方,南月,你派人去夫人院里传话,让母亲别再担心了。” “大夫,你这边请。” 宋初安排完所有事情之后,又重新坐到了温言州床边,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温言州喘不过气来,虚弱地开口道:“我没事,你昨天在这守了一夜?” 一旁端着热水进来的南月,带着鼻音开口,满满的都是在心疼宋初,“少夫人可不是守了一夜,从少爷你晕过去之后,少夫人就一直在你身边守着,水米未进。” 温言州看着宋初眼底的青灰,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去休息一下吧!” 宋初摇摇头,温言州刚经历了这种生死危机,她是真不放心离开。 万一跟书上写的一样呢? 她很想离开,可是绝不是这种没有准备的面对。 这虽然很矛盾,可是就是宋初在想的,亲眼目睹着一个人的去世,真的是太可怕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执拗的样子,心里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他在想。或许很早之前她就喜欢上了我吧!是自己以前对她太漠然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单方面误会心意的宋初给温言州擦了擦手心和脸,又嘱咐南月去熬一些燕窝来。 宋初看着面前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温言州,目光里都是同情和可怜,“我在这守着你,母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温言州抓住了宋初的手,连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有力气说话,“阿初,你去休息一下,听话。” 宋初把温言州的手放了回去,“我没事,你要再睡会吗?” 温言州让宋初扶着他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然后轻声道:“不睡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变成这幅样子?” 宋初摇摇头,完全没有要过问的意思,“夫人让琳姑姑瞒着我们,就自然有她的道理,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开口问的。” 温言州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保护宋初的能力,让她少知道一些也是好事。 温言州的身体还很弱,跟宋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安排好照顾温言州的人之后,宋初又去了李静姝的院子里。 看着坐在床上闭目不语的李静姝,宋初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母亲,夫君他情况已经稳定了,你不要太担心了,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你先放那吧!”李静姝对着宋初一笑,只是那笑还不如不笑,“阿初,你过来,陪我说两句话。” 宋初坐到李静姝床边,任由李静姝抓住了她的手,“宋初,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温家对不起你。” 宋初给了李静姝一个安抚的笑,“母亲你在说什么,那有什么对不起的,温家对我这么好,把我从宋家解救出来,我很感激你们的。” “这本是我家和你爷爷的事,你爷爷为我们做的已经很多了,最后还被你这个孙女也嫁给我们家了。” “母亲,我爷爷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事情啊?”所以在辞官之后,还能和县主家结下姻亲。 李静姝苦笑了一下,“当年的事都是上一辈的人做的孽。” 宋初明显不明白了,为什么李静姝说是上辈子的人做的孽? “言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拒绝了,有些事母亲你既然想瞒着,自然有要瞒着的理由。” 李静姝沉默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既是无奈,也是无助。 “阿初,你帮我去给言儿传句话,让他好好细想一下,要是他真的不愿回头,就让他想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就这样,你去吧!注意腿上的伤,没事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宋初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起身就出了门,临关门的时候她又看了眼李静姝,鼻子一酸。 温家的事她不想太过参与,她想做的,她要做的只是照顾好温言州和李静姝,然后或许不必等到温言州去世,她可能就要离开了。 宋初把李静姝让她传的话带给了温言州,只见温言州轻轻一笑,让跟着一起来的王琳给李静姝回了一句,“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逃不掉。” 王琳听到这话之后,叹了口气就离开了,宋初也没多问,接过南月递来的燕窝,喂温言州喝了一些。 等喂完温言州,宋初才突然想起来了温言州不喜欢和女子待在一起的事,忙把左鹤给叫来照顾温言州了。 温言州小憩了一会,醒来就发现守在自己床边的人变成了左鹤,原本还带着点柔情的眼神瞬间没有了温度,“阿初呢?” “刚才少爷你睡着的时候,少夫人去吃饭了,吃完饭之后就去了偏房休息了。” 温言州轻轻嗯了一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左鹤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让自己往外挪了一些,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心惊胆战,他敢肯定,在少爷看到他不是少夫人的那一刻,少爷一定是想把他给扔出去。 宋初吃了点东西,从惊吓中走出之后,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她的身体已经是超负荷了,沾床没多久就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宋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就觉得在一片沉寂的黑暗里,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宋初感觉自己在黑暗里跋涉,不顾一切地朝前走着,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黑雾在慢慢散去。 然后宋初就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偏僻的院落里,枯叶飘落了一地,远处还传来了一声声钟声,每响一下,宋初就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心脏。 难受又窒息。 宋初循着声音进入了一片山林,钟声越来越清晰,宋初也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 在山林的尽头,是一间茅草房,宋初推门走了进去,就看见一个约莫着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坐在房间正中央,一脸慈祥的看着她,那是一种长辈看向晚辈的目光。 “你来了?” 宋初看着面前的人,刚才的不适全都消失了,“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那男人更慈祥地笑道:“我是宋盛。” 宋初愣了愣,这才开口道:“你是……爷爷?” “我是。” 宋初捏了捏自己的脸,一脸迷茫,“我这是在梦里?” “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她了,但是这才是命道,你才是上天派来的道。” 宋初还没从前半句被认出的惊吓中走出,就被后半句更弄迷糊了,“爷爷,你在说些什么?” 宋盛脸上的慈祥变成了一种像是悲悯的笑,“你来这里,是天道所唤,离不开的。” 宋初这下懂了,她低下了头,淡淡一笑,“你的意思就是我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也没关系,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你和天一起来到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我和天?”宋初抬眸,没太反应过来。 她知道这里有和她一样穿越来的人,可是这天指的又是什么? “你说我是上天派来的道,我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吗?” 宋盛摇摇头,“我只知道天来了。” 宋初更加迷茫了,她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很快就又归于了混沌。 从梦里醒来,宋初整个脑袋疼的难受,她扶着脑袋坐了起来,整个人都还在眩晕的状态里。 阿玉见宋初坐起了身,从外间端进来了一盆热水,“少夫人,你醒了,现在要不要用午饭?” “不了,我去隔壁看看。”宋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头疼的厉害,“给我找身衣服,我换一下。” “是,我这就去拿?” 宋初靠在床上,迷茫的看着床帏,在书里这个世界里虽然很信天命,但是也没提到过什么天和神之类的东西,刚才看到的应该只是个梦吧? 可是这也太过真实了? 第28章装模作样 宋初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梦,有什么可多想的,怎么还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要是书里的人可以知道穿书者,那那些穿书者不就跟裸着身子在街上狂奔没区别了吗?可这怎么可能,梦就是梦,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少夫人,我把衣服给你拿来了。” 宋初点点头,接过衣服就让阿玉先出去了。 阿玉给宋初关上了门,然后让下面的人去给宋初准备一些粥和糕点,一点东西都不吃对身体不好。 宋初换完衣服之后就去了隔壁,温言州一见宋初进了门,又立马虚弱了起来,甚至到了那种手脚都抬不起来的地步。 左鹤见此,很配合地跟宋初行礼开口道:“少夫人,少爷吃不下饭去。” 第26章 “吃不下饭?”宋初走到温言州床前,看着温言州毫无血色的脸,十分担忧的开口,“要不要让大夫再来看看?” 温言州闭着眼,虚弱地开口道:“不用叫大夫,就是没胃口。” 宋初坐到温言州身边,“那多少也得吃一点,不吃你怎么恢复身体,难道你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 “我不想吃。” 宋初接过左鹤递来的粥碗,摸了摸碗底试了一下温度,“好歹喝一点。” 温言州故作犹豫的看了一眼宋初,然后才要起身坐起来,宋初给温言州后面垫了个枕头,又给他拉了拉被子。 左鹤和阿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颇有默契的一起退了出去。 宋初舀了一勺粥递到了温言州的嘴边,温言州就立刻低头喝了下去。 “好喝吧?” 温言州看着那碗粥,还是一副没食欲的样子,“还行,我想喝你熬得汤。” 宋初笑了笑,不经意间带上了些哄人的语气,“等我伤好了,我再给你熬汤。” 用心给温言州喂粥的宋初没有发现,温言州看着她,唇角微微含了笑。 给温言州喂完粥,宋初也犯了饿,坐在一边抱着粥碗也喝了起来,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就跟仓鼠进食一样,格外可爱。 温言州看着宋初单纯无害的样子,心里一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只不过这一幕宋初全然无知。 晚上休息的时候,宋初又回了隔壁房间,左鹤看着床上沉默不语的温言州,又默默地朝着外面挪了几步。 子夜前后,是人最为困倦的时候,宋初躺在床上,睡得舒坦,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温言州看了眼旁边太过明亮的烛灯,拿剪子轻轻剪灭了几根,这才走到宋初床边,躺了下去。 过了好久,温言州才适应了床边昏暗的环境,看着怀里的宋初,温言州眉眼间都是温柔。 上辈子没动过情,这辈子就这样动了心,上天让宋初来给他改命,或许从两人相见的第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了,完全没有理由。 逃不掉的。 温言州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贪婪又克制地偷偷享受着这幸福,就好像下一秒,这种脆弱的幸福就会消失掉。 就这样卧床养了十几天,温言州的身体才算是彻底恢复了,他身体一恢复,闭门不见人的李静姝就让他去了她院子里,整整一天一夜,宋初都没有见到温言州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赵家的管家就给温家送来了请帖,赵家祖母六十大寿,邀请温家去参加寿宴。 宋初看着那请帖冷笑了一声,在原著剧情里,这个所谓的六十大寿把原主的名誉给毁了一半,拿死人做文章,赵家那群人真的是丧尽天良。 南月看着宋初冷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少夫人,你笑什么?” 宋初收起了冷笑,又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样子,“没什么,一会你让人把请帖送到夫人院里去,她是一家之主,这种场合还是她去比较好。” “是。”南月看了眼外间打扫卫生的丫鬟,压低了声音,“少夫人,刚刚我娘来了一趟,阿东那边让我问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去一趟柳央阁旁的茶馆。” 宋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怎么了,他查到什么了?” 南月俯到宋初耳边,轻声开口,“说是宋夫人这几天都去那边,每次宋夫人进去前后,都会有一个男人出现在茶馆里。” “这是见奸夫去了。”宋初一挑眉,“茶馆那边可不是偷情的好地方,看来何丹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和她奸夫商量了。” 南月有些不解,“宋家最近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宋初闻言轻蔑的笑了,“表面越是没事,就越又可能出了大问题,咱们两个吃了午饭偷偷去。” 南月听从宋初的安排,把请帖让人送去了李静姝院里,然后两个人早早用了午饭,换了男装就出门了。 外面风大,宋初穿了狐裘,仍觉得冷的厉害,等到了柳央阁旁,看着只穿着单衣的阿东,宋初眉间轻轻一蹙,“不是让南月给你们买冬衣了吗?” “我没穿,那种东西在外面穿着太惹人注意了,而且会被抢走的。” 宋初叹了口气,让阿东跟着她进了茶馆对面的酒楼。 进门之后,宋初就给阿东倒了一杯热水,示意他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阿东接过热水,明显有些惊讶,他们这些做乞丐的,向来都是被人瞧不起的群体,哪怕有人找他们问消息,那也是仅给一些钱财做报酬,从未瞧得起他们。 宋初对着阿东轻轻一笑,“喝吧!” 阿东捧着手里的杯子,那温度一点点地传到他的掌心,但仅是一瞬间,阿东就又恢复成了一开始警惕的模样。 宋初看着阿东警惕的反应,也不强求,开口问道:“你说何丹这几天经常过来,除了这,你还知道什么吗?” “我弟弟守的宋府门口,他说这几天有大夫经常过去。” 宋初目光复杂,大夫,宋柏的身体要是出事了,肯定会跟她说,怎么会瞒着? 难道是宋蔓出什么事了? 宋初顿了顿,随后问道:“何丹最近都什么时候回过来?” “具体的时间不是太确定,但她都是双数的日子过来,这点是没错的。”阿东怕宋初怀疑他说的话,后半句说的有些急。 “我知道了。”宋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眼底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好奇心,“南月,你先送阿东出去吧!给他买些包子,多买一些。” “是,少夫人。” 阿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宋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南月离开了。 宋初看着对面的茶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差个可以帮她查到那个奸夫身份的人。 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就在宋初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宋初迅速扭头看向了包厢的门,莫名打了个哆嗦。 第29章来客 敲门声又缓又重,宋初后背直冒冷气,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初身后的冷气更冷了。 那是温言州的声音。 就在宋初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时,温言州的声音更低沉了,“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宋初起身小跑到包厢门旁,赶忙打开了门,声音里还带着些心虚的意味,“你怎么来了?” 温言州没说话,直接越过宋初进了房间,还没等宋初反应过来,门外的左鹤就又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宋初看着温言州面无表情的脸,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了一种被捉奸的心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又让人跟着我了?” 温言州抬眸,淡淡地开口,“我是来这边有些事,正好在酒楼下面看见南月了。” 宋初坐到温言州的对面,“那你不去办你的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温言州看着宋初明显不在意他要谈什么事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开了,“你在查宋夫人。” 宋初浑身一僵,“你是怎么知道的?” “放心,不是南月给我说的。”温言州看了眼茶具,示意宋初给他斟茶。 宋初磨了磨牙,给温言州倒了一杯茶水。 看着警惕又生气的宋初,温言州的唇角轻轻上扬了一些。 “给,喝吧!” 温言州拿起杯子放在手心里把玩了起来,“那家茶馆是我家的,所以听到了一些事情。” 宋初的表情一变,温言州的潜台词好像是知道何丹干了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温言州尝了尝宋初给他倒的茶,味道不是太好喝。 宋初看着面前的人,忽的生出了一种感觉,温言州好像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和温言州只是一种契约关系,有那张字据在手,两个人就和那种“合同夫妻”没什么关系,温言州对宋家也一直是不敌对不拉拢的态度,可是如今他参与进这件事,就像是突然之间把宋家放到了他的对立面。 宋初舔了舔唇,问道:“宋家是我娘家,何丹是我继母,你也算是她女婿,现在你跟我商量怎么把她的奸情公之于众,要是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别人不会知道的。”温言州对着宋初一笑,“我可以让你从这件事里脱离出去,从头到尾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你的身上。” 宋初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让自己的思路不再被温言州领着走,“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对何丹下手,毕竟她要是丑闻败露,我的名声也肯定会受影响的。” “我知道,但我同样知道你在宋家那些年过的不好。” 宋初眉间一蹙,被温言州的这句话弄得迷惑不解,什么意思,知道我在宋家过的不好,所以要帮她报仇。 不能够吧!就他们两个这关系,温言州会动这种心思,难道是说…… 第27章 宋初垂眸,再看向温言州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种警惕与防备并存的感情,“你们温家的事,我作为一个外人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兴趣,而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参与其中,但是,我也不希望成为你的一枚棋子。” 温言州看着面前的女孩,微微一笑,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小狐狸可是一点亏都不吃的,而且他对自己又为什么要有信任呢? 宋初看着温言州脸上的笑越来越淡,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真的想用我做些什么吧?”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利用你的。” 温言州垂眼望着宋初,很认真地开口,“我只是想帮你,你忘了,我说过的,温家就是你的靠山。” 宋初揪着自己的衣袖,她有些看不懂温言州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温言州这么傲娇的人会主动跑来告诉她,温家是她的靠山。 这个男人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了吧? 呸呸呸,怎么可能,就他那七情六欲尽失的心,怎么可能知道主动对一个人好。 温言州朝着窗外看去,轻声开口,“宋夫人来了。” “在哪?”宋初朝着对面看去,果然就看见何丹下了马车,进了茶馆的门。 温言州看着宋初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不由自主地温和了起来,“你让人给你盯着她,那个人跟你说和何丹苟且的人是谁了吗?” 宋初顿了顿,下一刻就自我崩溃了,她只想着外面冷,让阿东早点回去,忘了留下他问奸夫是谁了。 宋初捂住了脸,避开了温言州的目光,她今天真是傻爆了。 宋初捂着脸,耳朵尖因为羞愤变成了红色,好看的让人想含在嘴里。 温言州忍住揉宋初脑袋的冲动,道:“那个男人也来了。” 宋初抬起头,忙看向了窗外,“那个?” “那个一身蓝衫的人。” 宋初在茶馆附近找了找,果然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进了茶馆的大门,“他是谁?” 温言州似笑非笑地开口,“聚宝斋的掌柜陈贵,也是你继母的青梅竹马。” 宋初闻言眼睛都亮了,这么刺激的吗? “何丹嫁到宋家的时候,陪嫁了几处店铺,现在有好几家,都和陈贵有金钱上的往来。” 宋初一听这话不对了,“你都查过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去柳央阁开始,我就让右鸦盯着宋府了。” “你那个时候就猜到我想做什么了?” 温言州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他是猜到了宋初想做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想帮宋初的打算,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很容易就把温家上下给牵连进去。 而且那个时候他在想着把宋初划离出他的范围。 现在看看,还真是意想不到。 “我们要去茶馆盯着他们吗?” “不用我们去,会有人看着他们的。”温言州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风,“倒是你,吹了这么久的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宋初摇摇头,“没事,现在是中午,不是太冷。” “这边的事右鸦他们会盯着的,我送你回去。” 宋初抬眸,没太反应过来,“你不是来这边有事要处理吗?你先去,我和南月自己回去就好了。” 温言州含笑看着宋初,“没事,那些事都没有你重要。” 宋初在温言州的笑里,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她怎么觉得这个样子的温言州好可怕,是她没看黄历,还是温言州吃错了药。 回了温府之后,宋初用最快的速度从温言州身边离开,一头扎进了小厨房,拒绝和温言州交谈。 温言州看着慌张离开的宋初,眼睛里都是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阳县里也慢慢地传出了一个谣言,聚宝斋的掌柜在外面有人了。 第30章还恩 在温言州单方面的主动“友好相处”下,宋初稀里糊涂地和温言州一起处理何丹的事,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宋初慢慢尝到了有人脉的甜头,也就开始主动和温言州合作了。 对于报酬,温言州说以后再说,宋初不知道的是,温言州想要的她现在也根本不想给。 安王侧妃让人给李静姝传信,京中开始谋划,温言州也和她的那位庶母,第一次通了信件。 宋初在温言州的帮助下,让阿东和右鸦有计划的散布消息,然后一点点地传到宋柏的耳朵里,和宋初想的一样,那些所谓“疑似”的消息已经足够引起宋柏的怀疑,在宋柏开始压制谣言开始,宋初就开始给宋柏一点点地加料了。 天气越来越冷,连着几天的降温让宋初抱着小手炉不愿出门,平日里看看账本,做药膳,就是躺在贵妃榻上看话本,除了这几天不幸得了风寒以外,日子过得无聊也算是惬意。 但是有一点,宋初日渐烦恼,那就是温言州对她越来越好了,和之前恪守字据上的要求过日子不一样,温言州对宋初的关心照顾明显已经超过了“合作伙伴”这个范畴。 可是温言州做的又并不过火,也没表现出什么别的意思,宋初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就只能任由着他来了。 就比如现在,看着房间里堆着的冬衣,宋初就觉得头疼的很。 “怎么又送过来这么多的冬衣,你昨天刚让人送来的狐裘,你忘了?” 温言州很淡定地品了口宋初给他煮的药茶,“你自己的身子自己没点数,这次的风寒怎么得的你忘了。” 宋初怎么可能会忘,前几天下了小雪,她见外面景色好看,抱着小手炉在廊里看了一个时辰的雪景,当天夜里就发作了,折腾了几天,到现在还没好,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倦的不行。 “我那是意外,以后不会了。”宋初坐到温言州旁边,“再说我又不出门,这些衣服用不到,你让他们都拿回去吧!” 温言州微微瞥了一眼宋初,“你不穿也留下,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可是……”宋初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去,就被温言州看过来的眼神硬是给吓得把话给咽了下去,她敢肯定,自己要是再拒绝下去,温言州就敢直接把刀子架到她脖子上了。 宋初头疼的看了眼那些衣服,然后就让阿玉她们把衣服给收到柜子里去了,只能先收下,后面再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还给温言州,那一针一线的,都是钱,收不起的。 温言州低头勾唇笑了一下,再抬头时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平静。 宋初没注意到温言州的小动作,她朝着温言州那边靠了靠,小声开口,语气里略带些不安,你是不是做什么违背咱们约定的事了?” 温言州眼神轻颤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这段时间太不对劲了,你以前从不会主动帮我,也不会送我东西,你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病中,宋初觉得自己这几天经常觉得不安又混乱,温言州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可能被坑了。 温言州微微一挑眉,看向了宋初的眼睛。 “你让我觉得你现在在温水煮青蛙,而我就是那只青蛙。”宋初盯着温言州的眼睛,表情很严肃地指向了自己,“温言州,你是不是从我这里看上什么东西了?” 温言州细想片刻,突然觉得宋初的形容很形象,只不过他图的是宋初这个人。 宋初把温言州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瞬间就警惕了起来,直到耳边传来了温言州的一声轻笑,像是带着点无奈,又像是错觉。 “你觉得你带来的东西里,有什么能吸引我的。” 宋初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嫁妆,除了钱财就是首饰,关键这些东西温言州他也不缺啊? 难道是我的身份,可我这个知县家的嫡女,对他也没什么大用。 如果是因为和宋家有矛盾,那也用不着对我这么好,按照套路,不是应该设局谋害我吗? 温言州看着真认真思考的宋初,挥挥手,让屋里的侍女们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成功把自己想迷糊的宋初警惕地看着温言州,“温言州,你做人要讲信用,我嫁给你那晚咱们可就是签了字据的,你要是害我的话,我也不会饶过你的。” 温言州狠狠地咬咬牙,真是恨不得扒开宋初的脑袋,仔细看看她到底在想这些什么。 “你就不能相信我只是单纯想对你好。” 宋初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不喜欢我,娶我也只是为了尽孝,怎么可能会主动对我好。” 温言州真的要被气炸了,他磨了磨牙,尽力绷着笑,“你不是也对我好吗?” 宋初抬眸,没太反应过来,“那不一样,你之前帮过我,我是在还恩。” 温言州蹙眉看了眼宋初,叹了一口气,“那你就不能当我也是在报恩,我上次卧床不起的时候,是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害你,早就在你嫁过来之后把你解决了,还会容忍你到现在。” 第28章 宋初喝了口茶,在心里静静地把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可是因为头晕,硬是什么也没琢磨出来个头尾,也可能是对温言州人品的相信,宋初竟然觉得温言州说的很有道理。 想到这里,宋初突然觉得自己恍然大悟了,温言州这人要真是不想和她打交道,绝对会在成亲当晚就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怎么还会同意签字据,陪她各种演戏,还借她人,帮她收拾何丹。 温言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就宋初这种思考方式,他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知道,他喜欢她呢?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以前对她不好,她也就不用思考这么多了,是他对不起宋初对他的感情。 不知道温言州自己脑补了什么的宋初,只是单纯的觉得温言州这个人真的是不错,为了替自己刚才的无礼道歉,她对着温言州甜甜一笑,粉唇一启,道:“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笑,喉结动了一下,耳垂微微红了,为了防止自己再做下去晚上又会做那种梦,他很主动的选择了离开。 温言州交了底,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初好好想了一下自己和温言州之间的关系,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恩情还的还不够。 宋初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晚上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有人好像把她抱进了怀里。 在房间里闷了这么多天,宋初病一好就想着往外跑,连着冷了几天,这一天的天气难得好了起来,跟阿玉交代完去处之后,宋初就带着南月乘车出了府。 宋初买完要用的药材和食材之后,就让车夫驾车往城东走,在这种四处荒芜的冬天,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赏景的去处,要说唯一和有趣还沾上点别的,那就属城东的杂耍了。 这边有一些是世代杂耍为生,还有一些是别处来的,听南月说,每年到这几个月份,玩杂耍的就会上街上来表演,青阳县还有附近的都会来找杂耍人,被看上的过年的时候就会被请进府里表演,能够赚不少钱。 温府也会请人,但这是不归宋初操心,她今天上这边来,就是单纯地来看看这边长街杂耍的景。 到了长街,宋初就拿着小手炉下了马车,南月给宋初披上了披风,两人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也不禁笑得灿烂。 宋初环顾四周,虽然开心,但也觉得有些危险,“你哥今天没跟过来吧?” 南月也看了看,“没有,我哥被少爷派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哥管着的那群人,我就不认识了。” 宋初轻轻一笑,“八成是得有,那就不怕了。” 说完之后,宋初就带着南月进了长街,看着里面耍猴的,耍盘子玩鼓的,还有油锅捞钱,胸口碎大石,可不热闹。 南月进了长街,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矜持地跟在宋初身后,可越往里越热闹,她也忍不住左右看了起来。 宋初笑着回头看了南月一眼,“不用这样憋着,咱们今天是出来逛街的,你不用当我是少夫人,就把咱们看成寻常姐妹就可以。” 南月红着脸,促狭一笑,“少夫人,这不合适的。” 宋初一揽南月的肩膀,笑着带她往人群中走去,“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起初南月还浑身僵硬,可是等逛了起来,还真像一对寻常姐妹,“少夫人,你看那边,那个人爬了好高的杆,跟个猴子一样。” 宋初顺着南月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一个人在杆上表演,那灵活度看的人又惊奇,又担心。 “那是热油吧!他不怕烫吗?” 宋初看着那在油锅里捞钱的人,并没有跟南月解释这其中的原理,任由她惊奇,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杂耍人也是不易。” 南月看得开心,可是一想到阿玉没能出来看,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宋初看了眼南月,问道:“怎么了?” 南月挠了挠头,讪讪道:“我以前从来没能来过这种地方,阿玉姐应该也没能来过吧?” 宋初笑了,“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你和阿玉再来看。” 南月点点头,露出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笑容,“好。” “那我们就先走。” 宋初带着南月往回走,走了没多远,突然看见一个浑身破烂的老头靠在一边的巷口喝酒,宋初就像是被人拉住了腿,一步也不走了。 南月不明白宋初为何这样,便顺着她的目光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墙角那人须发全白,身上的破烂衣服,仔细看去也能瞧出是道服,身旁的拂尘已然没有几根毛了,身后竖着一块牌匾,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竟拿着一个方形的酒葫芦。 宋初仔细地辨认着墙角的老头,随着她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她的眸子里一点点地灌满了笑意,同样还有的,是担心认错人的失望感。 第31章神医 宋初记得很清楚,在这本书里,有着一个名叫草泽医人的神医,他行走于世间,不求富贵,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价,随性而活,但他的医术在这个世界里却是被公认的第一,他仅有的几次出场,场场都是让病人起死回生,他救过陈千楚,也救过李晟。 而宋初现在的欣喜和担忧,就是因为眼前那个人的样子,和书中对草泽医人的形容分毫不差。 宋初深呼吸了一下,稳住了心情,拉着南月就朝着那个巷口走去,等走到那个老者面前时,她蹲了下来,朝着那老者微微一笑。 “老先生,你怎么在这躺着,不冷吗?” 草泽掀眼皮看了一眼宋初,又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宋初也不生气,反而直接毫无形象地坐到了草泽医人的面前,“老先生,你后面的牌匾上写的什么呀?” 草泽翻了个身,依旧不理宋初。 宋初给南月说了句话,南月听了之后,犹豫地看了那老头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长街外走去。 南月去地也快,回来地也快,没一会就提着两坛酒走了过来,都是上好的女儿红,隔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草泽的鼻子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个缝。 宋初把酒坛子打开放到了草泽的面前,开口道:“老先生,你是个大夫吧?” 草泽瞥了宋初一眼,漫不经心地坐起了身,可神情里明显带上了好奇,“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宋初把酒又朝着草泽推了推,“但是之前有人跟我说过,这世上有一个神医,背着一块牌匾,拿着一个方形的酒葫芦,爱喝女儿红,游走于世间,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医术。” 草泽拿过酒坛,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尝了一口之后,餍足地笑了,“这酒不错。” 宋初见草泽喜欢这酒,眼睛一点点放亮了,“老先生,你帮我给一个人治个病,我请你喝遍青阳县的女儿红,怎么样?” “你就这么认定我是那个神医,不怕我是一个骗子。” “我相信缘分,相信你就是那个可以救我夫君的人。” “你夫君?”草泽大笑了起来,又喝了口酒,“姑娘,情字是最不可信的。” 宋初一怔,她没想到草泽这种随性而活的人也会歧视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这一辈子见过不少人,也有一些和你一样,求我救她们的夫君,一个个痴情女,有几个得了好下场的。” “我跟我夫君之间没有感情,我嫁给他一方面是因为婚约,另一方面是因为为了报恩。” 草泽眯了眯眼,笑着摇了摇头,天注定的缘分,跑不了的。 宋初不明白草泽的反应,还想开口问的时候,草泽却突然开口了,“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位夫君。” 宋初一愣,眨了眨眼,就这样同意了? 草泽扛起自己的牌匾,喝着酒往前走,他是道家出身,他给人看病只求一个缘字,这个姑娘的命很不同寻常,不帮一把,他还怕他祖师爷梦里来训他一顿。 宋初带着草泽进了温府,一进门她就让人去找温言州,这种可以救温言州的机会,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温言州被从书房叫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惊喜,他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多少名医都没能瞧出来个所以然。 那个能救他的草泽医人,也是个神龙不见尾首的奇人,找了快一年了,也没能发现一点踪迹,可能还是要顺应天命,等过几年他要回京的时候,就能遇到了。 可是他没想到,宋初今日寻回的神医,就是那个草泽医人。 草泽看了眼温言州,微微一皱眉,这人的面相也不一般啊! 宋初见温言州进了院子,忙走了过去,眉眼间都是遮不住的笑意,“你快来,我帮你找到了一个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温言州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老人,他苦苦找了这么久的草泽医人,就这样被她的阿初给找到了。 草泽看完了温言州的命相,起身走到温言州身边,围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你就是这姑娘的夫君?” 第29章 “我是,老先生,在下这厢有礼了。” 温言州的礼还没行下去,就被草泽给拦住了,“你的礼我受不起,不过你的病我倒是愿意看了。” 宋初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眼睛轻眯起来,“谢谢你,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的,请你喝遍青阳县的女儿红。” 草泽摆了摆手,道:“我给他看病,你在门口守着,其他人就不要靠近了。” “好,那就去你院子里。”宋初抬头看着温言州。 草泽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摇了摇头,这姑娘太单纯了。 温言州扭头看向了草泽,询问道:“那……去我院子里?” 草泽白了温言州一眼,“还去什么你的院子,我看这个院子就挺好的,我给他看病的这段时间,他得卧床,你这姑娘正好照顾他了。” 宋初怕温言州不愿意住这会让草泽生气离开,便抢在温言州开口前,对着他们两人开口道:“那就在这好了,反正你也住过一段时间,不用不习惯。” 温言州点点头,看向宋初的眼神里全是柔情,果然,他的阿初就是能改变他命运的人,是他这辈子命中注定的女人。 草泽不喜欢看这种画面,转身就进屋了,宋初把温言州撵进了房间,然后连忙让人去给李静姝传消息,又开始安排下面丫鬟和小厮的工作。 温言州被草泽带进房间之后,草泽细细地给他诊了脉,啧了一声,“就你这病,你竟然能活到今天?” 温言州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上辈子的时候,草泽给他诊完脉之后,说的也是这句话。 草泽看着温言州的反应,摸着胡子说道:“你好像并不意外。”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草泽把牌匾一横,在摁了一个机关之后,一排排的匣子就从牌匾的侧面滑了出来,“你摊了一个好夫人,她是你命里的贵人。” 第32章治病 温言州低头轻轻一笑,清冷的眼神逐渐被柔情取代,对呀!他的阿初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的人。 而此刻他的贵人,正像一个产房门口等老婆的新手爸爸一样,在走廊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房屋门,眼睛里满都是期待。 草泽医人的医术宋初是很相信的,她相信草泽医人一定可以治好温言州的病,到时候温言州就不用再过这种病魔缠身的日子,她也可以离开了,以后温言州会有他要过得幸福日子,而她也可以去追逐她想要过的人生了。 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快到了该走的时间了,毕竟,她真的不想再看一次温言州在生与死之间的徘徊。 宋初在走廊一直等到晚上,脑子里幻想的治病版本都足以排到青阳县外的时候,草泽这才打开了房门,一个人背着牌匾走了出来。 宋初听见动静就赶忙起身,恭敬地问道:“老先生,我夫君的病没事吧?” 草泽捋了捋胡子,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若没有遇到我,怕是活不了几年了,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怕了,他这病还是可以治好的。” 宋初眉眼间都是遮不住的笑意,眼睛里灌满了光,她稳了稳加快的心跳,开口道:“多谢老先生。” “这张药方你拿去,让他们按上面的要求煮药,这几日我都要给他施针,在病好之前,他不能出门一步,旁人进进出出会对他养病不利,你就一个人照顾他吧!” 宋初接过了药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听你的安排,你休息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上酒菜吗?” 草泽白了眼宋初,“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难不成还要等过了夜。” “是我的错,那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不用了,你找个小厮带我去就好,你要是有空,就上里面看看他去,这治病的过程可不好受。”草泽说完之后,还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了。 “我这就去。” 草泽的最后一句话激起了宋初的担忧,她自己脑补的那些可怕的治疗方法一口气的全都冒了出来。 宋初不敢细想,她忙对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声,守在外面的阿玉和南月听见声音之后便快步走了进来,生怕有什么事发生。 等宋初把任务都交代好之后,转身就进了房间,草泽看着宋初着急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这命中注定的缘分,终究是逃不掉的。 宋初三步并作两步,慢跑着进了房间。 一推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就钻进了宋初的鼻腔,她被呛得猛烈地咳了两下。 床上的人听见了动静,艰难地朝这边看了过来,却没有力气询问半句。 宋初走到温言州身边,看着温言州苍白的脸,还有被冷汗尽头的底衣,她脸上的微笑很快就被担心取代。 宋初蹲到温言州的面前,伸手替他擦净了他额头上的汗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温言州勾唇一笑,疲惫中带着喜悦,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宋初的眼神全然都是温柔。 宋初知道温言州现在肯定不好受,她给温言州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挤出一个笑,“我让他们弄些热水来,我给你擦擦。” 温言州点了点头。 宋初又跑了出去,温言州看着宋初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等他治好了病,他就可以没有顾虑地亲近宋初了,不会再因为身体的原因隐瞒他对宋初的喜欢。 宋初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端着热水走进来,可当她把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宋初才发现,自己和床上躺着的那个……有男女之别。 温言州躺在床上,他看着宋初僵直地站在水盆旁,他立刻就猜出了宋初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宋初下一步的动作。 宋初拿着汗巾,使劲磨了磨牙,她不敢不听草泽的话,让别的人进来,她怕草泽会因为生气而不给温言州治病。 在一声无声的叹息中,宋初没有办法,她只好拿着手里的东西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温言州的面前,然后别开脸,摸索着去脱他的衣服,然后爆红着脸去给温言州擦身体。 几次尝试,都不得其法,最后宋初一咬牙,直接把温言州当成一块木头,快刀斩乱麻地给温言州擦净了上身,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可面对下身的时候,宋初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可是该擦的还得擦,当她把手指搭在盖着温言州下半身的被子上时,温言州却急忙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不想让宋初看见他身上某处的变化。 宋初眨了眨眼,没太反应过来温言州的意思。 温言州不自在地咳了咳,被黑发挡住的耳垂早已红了起来,“我,我恢复力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那,那好,我先出去给你端点吃的东西过来。”宋初说完之后转身就跑,只留下了一个慌张的背影。 温言州虚弱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的小兄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以后这种事情还是等他恢复力气之后自己做吧! 不然再来几次,非得出事。 草泽住在了温府,连着五天的针灸,温言州才被从房间里放出来,李静姝看着温言州身体的好转,她喜极而泣,在宋初面前哭的稀里糊涂。 宋初配合草泽的安排,认真照顾温言州的起居,生怕那里做的不好,影响到温言州的治疗。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直到赵家老太寿宴的开始。 本来宋初是打算她自己跟着李静姝去参加宴席的,可是温言州却自己也跟着来了,李静姝知道之后,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宋初,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宋初对赵家的宴席并没有什么兴趣,在跟着宋初应付完该应付的人际关系之后,她就找了个角落端着茶杯安静地喝茶去了。 可一心求安静的宋初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屏风后面,有一双淬满了狠毒与怨恨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 第33章暗算 宋初喝着茶,看着周围彼此交谈的贵妇,宋初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静姝去看老寿星了,宋初对这种商业互吹的场面也丝毫没有兴趣,同样也希望那群人对她能没有半分兴趣。 只不过宋初明显想多了,对她没有兴趣,怎么可能,她可是今天这寿宴之上除了赵芸儿以外最值得聊的话题了。 虽然那群人压低了声音,可是宋初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个大概。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扭头看向了宋初,“那边那个就是温家少夫人?” 她旁边的也跟着打量了几眼,道:“沈夫人说她是跟温夫人一起下的马车,应该是错不了了。” “长得是真不错,不过就是可惜了,嫁给温家那个病秧子,八成是要无子无女的过一辈子了。”陆夫人说完之后,还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青阳县里,也就她膝下的子孙最为多了。 “这也不好说,我今天瞧着温家那位的气色还不错,万一还能有个后呢?” 第30章 坐在最旁边的文夫人看不下去他们继续讨论,阻止道:“你们都别说了,要是被她听见了,告诉给县主,你们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夫人带着嘲讽的笑开口道:“县主也是个可怜人,丧夫没几年,儿子也活不长了。” 宋初听着那群人的对话,在心里“呵呵”了两声,起身就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各位夫人,不知再聊些什么,竟笑得这般开心。” 宋初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就仿佛刚才完全没有听到这几个人讨论的问题,可是宋初自己知道,她现在跟气炸了没有区别。 要说刚嫁进温府的时候,这种讨论根本入不了宋初的耳,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听到那群人说温言州活不长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上前把她们说的话狠狠地还回去。 不知从几时起,她开始听不得别人说这样的话。 几个人讪讪一笑,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刚才那个阻止别人议论的文夫人,干笑了一下,打了个圆场,“没说什么,就是谈点无所谓的小事。”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在聊……”宋初特意顿了一下,装作不知道这桌上有某人一样,继续说道:“在聊前几天东城长街上有人大打出手呢!” 几个夫人对视了一眼,正在同一桌的陆夫人,脸色猛地一变。 青阳县的贵妇人宋初认识的并不多,除了刚进门李静姝给她介绍的几位,其他的她根本叫不出来姓名。 也就是最近搜集何丹消息的时候,宋初才顺道了解了一下青阳县的贵妇圈。 可这不了解不要紧,一了解宋初才发现这贵妇圈里有几个人,简直就是极品一样的存在,尤其是面前这位陆夫人。 而好巧不巧的,面前这位最奇葩的陆夫人,宋初不仅听说了他们家的事,还在进门的时候被李静姝介绍了。 这位整天以自己子孙众多而自豪的老妇人,她的小儿子和大孙子,竟然为了同一个女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宋初这样一提,四两拨千斤,根本用不着气急败坏,就可以轻松地中伤到某些人。 但可惜一桌上的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可是却没一个人敢掺和进来。 陆夫人的脸被气的黑红黑红的,却还得保持着端庄,装作不知道宋初提的是哪件事。 宋初见陆夫人生气却不能发作的样子,笑着又讽刺了几句,转身就离开了,但无心恋战的宋初并不知道,从今天之后,在青阳县的贵妇圈里,对她的风评已经从懦弱变成了不卑不亢,原本瞧不起她的人,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温家未来的主母了。 宋初从人群里穿出,等她走到一处小花园的时候,宋初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那里,她揉了揉头发,拦住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侍女。 “这位姑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个地方可以休息。” “有的,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有几间用来休息的房间。”那丫鬟笑得真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宋初往那边看了看,只可惜一层层的花树把宋初的视线全都遮尽了,啥也看不见。 那丫鬟笑了笑,道:“要不让我带贵人你过去吧!这边本该是有负责引导的小丫头,可能不知道送哪位贵人去休息了。” 宋初觉得有道理,也没起什么疑心,之前在大学的时候,每年负责迎生的学长学姐们一到新生到校的高峰期,迎接点很容易会出现空缺,而且今天她是跟着李静姝一起来的,要是赵家这样还整她,那可就太没脑子了。 那丫鬟带着宋初进了一间没人的房间,这里离外面的宴席并不远,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倒是很适合休息。 那丫鬟给宋初端进来一壶热茶,又摆上了几道糕点,“这位夫人,你先喝点茶,用点糕点,等一会用宴的时候,会有小丫鬟来请你的。” 宋初饮了口茶,让那丫鬟退出去了。 丫鬟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初用的杯子,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 房间里安安静静,宋初坐了一会之后,茶杯也被喝尽了,就当她提茶壶要给自己续一杯的时候,宋初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的手,提不动茶壶了。 宋初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立马就要起身出去,这种没有力气的感觉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宋初起身,想着快步朝门口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宋初就摔倒在了地上,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 门外传来的交谈声让宋初心里更慌了,她用尽力气把自己挪到了门后的一个角落里,尽可能的让自己藏得严实一些。 只可惜她还没把自己的裙角藏严实,一个摇摇晃晃的男子就走了进来,和宋初一样,他的状态也不太正常。 门还未关实,那男子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好像,要释放出什么冲动。 第34章疯狂 那男人的衣服脱得很快,几件冬衣不一会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件冬衣。 宋初不敢看眼前的画面,紧紧捂着自己的嘴里,生怕从自己的嘴里发出什么声音,只可惜,她还是没能躲过那个男人的视线。 或者说,是他充满情欲的眼神。 那个男人看着宋初,眼睛里都是不加掩饰的邪恶。 “女人,还是送上门的女人,不睡白不睡。” 宋初想起身跑出去,可是浑身无力的她几乎支撑不住坐姿,还有那从心底升起的异样的感觉,让宋初十分慌张。 但是宋初清楚,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靠自己,逃出去,找到阿玉,赶紧离开这里,只有回到温家了,她才是安全了。 赵仲扯开了自己的上衣,像个禽兽一样靠近了宋初,“丫头,乖乖的伺候好我,本公子会给你荣华富贵的。” 宋初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抬头一瞥,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花瓶,她咬牙起身,可是没能躲过赵仲。 赵仲虽然被情欲折磨的很难受,但是他还没到彻底丧失理智的时候,宋初的意图,他一猜就猜到了。 被赵仲揪住衣服之后,宋初用尽力气,反身对着身后的男人就是狠狠一脚。 正中红标。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境下,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 赵仲被踹的跪在了地上,捂着那个地方吃牙咧嘴的看着宋初,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活剥了宋初。 宋初站起身,拎起一旁的花瓶,对着赵仲的脑袋就是狠狠一砸,赵仲被砸懵了,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宋初拿起一块碎瓷片,狠狠地朝着自己的手臂就是一划,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滴落,剧烈的疼痛感让宋初得以短暂的清醒,而她趁着这阵清醒,赶忙去推房门。 但是,推不开。 宋初心中登时升起及其不祥的预感,那个丫鬟,难道是有人想给她下套? 赵芸儿?不可能,她就算是想害我,也不可能选择在这寿宴之上,他们赵家太稀罕自己的名声了。 那会是谁,想用她来害赵家的人吗? 宋蔓,会是她吗? 赵仲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从脑袋上留下的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怎么看怎么可怕。 在赵家,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个女人,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宋初握着自己手心里的瓷片,任由瓷片扎进她的手心,血滴滴落在地板上,在她的耳中,房间里的声音仿佛全部消失,她只能听见自己因为害怕而不断加快跳动的心跳。 赵仲咆哮着靠近宋初,宋初也做好了用力反抗的准备,也或者可以说是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闷响从窗户那边传了过来。 东风吹过墙角,几枝早开的梅花,红的鲜艳欲滴。 李静姝和赵家老夫人在她的房间里聊了一会天,几个人这才朝着宴席举办的地方走了过去,就当她们经过一处客房院子的时候,一个慌乱跑出的丫鬟冲撞到了他们几个。 赵芸儿脸一沉,“乱跑什么,没看见有贵人在这边吗?” 那小丫鬟低头不语,还偷偷地回头看了几眼后面的院子。 赵老夫人眉毛轻轻一皱,然后就让身边的嬷嬷去那边看一眼,“温夫人,见笑了。” 李静姝轻轻一笑,端庄优雅,“没事,这都是小事,只要不扰了赵老夫人你就好。” 赵老夫人不见情绪的一笑,可是还没等她们离开,那个嬷嬷就赶忙走了回来,然后附在赵老夫人的耳旁轻轻说了几句话,赵老夫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李静姝转身去跟王琳说话,浑然一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赵老夫人示意赵芸儿去处理,然后她带着李静姝就去了前面的宴席。 赵芸儿跟着嬷嬷进了那个院子,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宋蔓和赵仲躺在一张床上,颠鸾倒凤,好不羞耻。 与此同时,在长街上的一辆马车之上,宋初正浑浑噩噩地趴在温言州的怀里,尽可能地不让温言州看出她的不对劲。 第31章 宋初也不知道温言州是怎么破窗而入的,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是温言州把她从窗户里抱出去的,也知道那时温言州满脸的担忧与愤怒,更知道温言州让左鹤留下处理事情时抑制不住的杀气。 温言州给宋初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看着怀里虚弱无力的宋初,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要是再晚去一刻,宋初会遭遇到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宋初从温言州的身上翻了下去,在经历过伤口剧烈的疼痛之后,那个□□焚身的感觉又重新从心头升起。 温言州在愤怒之后,这才发现了宋初的不对劲,他本以为宋蔓给宋初下的只是单纯的迷药,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么简单。 “阿初,你没事吧?” “你,你别碰我。”宋初躲开了温言州伸过来的手,明明是想恐吓对方的话,在说出来之后却软绵绵的,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别怕,我们快到家了,草泽医人一定有解药的。”温言州跪在宋初面前,让她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宋初在车厢里翻了个身,正好面对到了温言州小腹的部位,难受的蜷缩在了一起,还发出了小兽一样“呜呜”的声音。 温言州眸子一黯,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变得沙哑了,“别乱动,” 宋初已经开始泛起了迷糊,她双眼迷蒙的看向温言州,没有听清温言州的话。 温言州别开头,把宋初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摁住了,接着对着外面的车夫就是一声失态的声音,“让车子再快点。” 车夫跟在温言州身边好几年,那见过温言州如此生气的时候,赶忙把车子驾得更快了。 马蹄踏在地上,激起一阵阵灰尘。 到了温府,车夫直接把车子牵了进去,然后温府的奴仆们就看见他们家少爷抱着他们家少夫人,快速地朝着那个神医的院子里跑了过去。 温言州火急火燎地找到草泽,结果草泽看了一眼,就把人往外赶,说这药服下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没药可以解了,回去自己解决吧! 宋初已经在药的作用下丧失了理智,她紧紧地攀在温言州身上,还时不时地发出两声呻|吟,白皙的皮肤变得粉红,怎么看怎么诱人。 温言州把人带回了房间,看着眼含泪光,满面春光的宋初,他真的不想做人了。 宋初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掉,坐起身就环上了温言州的脖子,轻轻地在温言州的下巴上咬了一下。 温言州的一双眸子彻底黑了,他翻身把宋初压在身下,抵在宋初膝间的那条长腿暗暗用力,“还知道我是谁吗?” 宋初眯着眼睛,艰难地看着俯在自己上面的人,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清楚男人的每一根睫毛,还有他那双好似深色黑海的眼睛。 “你是……温言州。”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眼睛,“阿初,你中了药,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你要我吗?” 其实温言州这话很不要脸,无论宋初的答案如何,她能选的人都只有温言州这一个。 宋初犹豫了一下,可是身体里的药效让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能遵从内心最深处的本性,抬头吻上了温言州的唇角。 只是这一吻,就在一瞬间击碎了温言州所有的理智,他低头吻上了宋初的唇,狠狠地汲取着,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粗糙的手伸进了宋初的衣服里,抚上了她滚烫的皮肤,再后来的事情,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浑身就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样,尤其是那个尴尬的地方,简直疼的要命。 她缓缓地翻了个身,就当她准备坐起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人。 只是那一瞬,宋初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躺在床上还睡着的男人,之前的记忆一点点地恢复了过来,宋初手指发颤,呼吸都不顺了,她的第一次,就这样交出去了? 还没等宋初理顺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就想赶紧从床上下去,跑的越远越好,可是还没等她从被子里钻出去,身后的男人就把她重新拉进了怀里。 肌肤相贴,暧昧的让人耳朵发红。 宋初哑着声音,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温言州,你先……松开。” 温言州的手臂又加大了一些力度,言语之间明显还带着些愠怒,“你别动,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宋初的脸瞬间红了,抵在大腿处的那个东西让宋初整个人都僵硬了,要是搁平常温言州敢这样对她,她一定拿着刀子就把温言州那个地方给剁下来。 可偏偏中了药一路攀着人家腰的是她,虽然后面的事情她记得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温言州是带着她去找过草泽的,也就是说草泽给的方法就是圆房,而且在办事之前,人家温言州也是问过她的意愿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总结起来就是她昨夜中药把人给票了,被她票了的那个今天一早这是要算账了。 第35章犹豫 宋初抱着怀里的衣服,做着随时跳下床的准备,“那个,昨天是我的错,咱俩好好谈谈,能别动怒吗?” “不动怒?”温言州沉着脸,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让我怎么不动怒,昨天我要是再晚到一刻,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吗?”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想这样对付我。”宋初咽了口唾沫,试图让温言州的某个地方离自己远一点,“温言州,您不能先让我穿上衣服,这样不太好,虽然昨天是我先对你动手动脚的,可那都是因为药,咱们两个这样不合适。” 宋初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段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就跟个睡了别人还不准备负责的渣女一样。 温言州的脸沉得更厉害了,一个用力就给宋初调换了个方向,让她直接面对着自己。 这个时候某人才发现,温言州的脖子上全然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牙印,手臂上也是眨眼的血痕,不用想,这些全都是她昨天发疯的时候干出来的。 然后一张脸爆红,整个脑子都乱成了一锅浆糊。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了。 温言州为了让宋初看清楚她干的事,直接侧着身子半倚在床上,“睡了我,还不想负责?” 宋初观察着温言州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不是不想负责。” 温言州莞尔,只是那双眸子里依旧有未散尽的恼怒和担忧,“那好,我们以后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吧!” 宋初直接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言州,“你说什么?” 温言州俯身到宋初的面前,又把怀里的人给桎梏住了,“我说我们以后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不再是逢场作戏了。” 宋初双臂抱在自己胸前,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和温言州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这种事情宋初从来都没想过,她的心胸不大,没那些穿书文里大女主雄霸天下的志向,现在的她只想等着温言州的病治好治好,就拿着那些钱财离开,然后游山玩水,找个偏僻小城开家饭馆,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在青阳县里过完这一辈子。 温言州看着沉默不语的宋初,薄唇轻抿,低声道:“你不愿意?” 宋初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了一些,结巴着开口,“我,我不想和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眼睛,漆黑的深瞳里,似乎多了一些无奈,“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这下宋初的脑子直接炸了。 温言州抚上宋初的眉眼,温柔的让人心悸,“阿初,我喜欢你好久了,喜欢到不愿意任何人伤害到你,喜欢到想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你。” 宋初捂着自己跳动失调的心脏,喃喃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管不得他帮我调查何丹的事,还整天往我这边送东西,对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生疏,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上了我……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温言州看着宋初夹杂着震惊,恐慌,还有不敢置信的目光,心里就像是被刀子一刀刀的挖着心房,都怪他以前对宋初太糟糕了。 “我知道是我以前冷落了你,不过我会让你看清我的心的,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不,不是,你可能误会什么了。”宋初拉回自己不知道被吓到那里的理智,连忙开口道:“我会为自己干的事负责,可是我不能……” 宋初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己咽回去了,温言州的眼神太可怕了,她敢肯定,自己要是说出那几个字,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可是她真的不喜欢温言州,更没想到过像温言州这种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会喜欢上她,而且她还和人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跑,对不起内心的自我谴责,不跑,就等于要在这里过上一辈子,和一个……不喜欢的人。 温言州看着宋初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很想强制性的让宋初留在他身边,可是当他一想到这样会伤害到宋初,会让宋初不再笑得时候,他的胸口就烦闷的难受。 第32章 算了,不着急,反正她心里也有我,答应只是早晚的事,都是我对她不够好,让她不敢相信我。 宋初沉默着,纠结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言州。 温言州轻轻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离宋初原来一点,给了她一个舒适的距离,“不急,我等你愿意答应我的那一天。” “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赵府的事等我全处理好了再告诉你。” 温言州给宋初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宋初心虚地看了温言州一眼,就看到了温言州后背上的一道道抓痕,然后,某人直接钻进被子不说话了。 温言州轻声笑了一声,穿好衣服出了门。 左鹤一见自家少爷出了院子,忙走上前,“少爷,和你想的一样,赵家派人去宋家兴师问罪了。” 温言州冷笑了一声,一双眸子那还有在宋初面前的温情,“给那边添把火,把何丹的事给我漏出去,她竟然敢动阿初,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下场。” 宋初在床上又躺了小半个时辰,南月和阿玉这才准备好热水,来叫宋初沐浴。 宋初红着脸进了水桶,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又气又恼,可是又偏偏都是自己的愚蠢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她能怪的只有她自己。 沐浴完之后,看着温言州让人送来的药膏,一张脸又红的跟苹果似的,宋初使劲磨了磨牙,自己拿着药涂抹了起来。 等把伤口处理完,宋初稍微吃了点饭菜,就一个人去了草泽医人那边。 进门之后,宋初打量了一边,确定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之后,她轻声咳了一下,“老先生。” 草泽瞥了宋初一眼,“你怎么来了,你这个时候不应该给温公子熬着汤吗?” 宋初亦步亦趋,坐到了草泽的旁边,摸了摸脖子,小声道:“老先生,我想请你给我开个药方。” 草泽配着手里的药,看都没看宋初,“什么药?” 宋初欲言又止,犹豫了又犹豫,才开口道:“有没有那种让人圆房之后不会有喜的药。” 草泽掀了掀眼皮,“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不就好了,何必吃药。” “我,我……”宋初低下头,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草泽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逼问道:“你对温公子又不是不喜欢,为什么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我,我不喜欢他。”宋初说完之后又莫名觉得底气不足,低头不去看草泽的表情了。 宋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烦躁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乱撞,撞得她静不下心来。 草泽叹了一口气,找出来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宋初,“把这个回去吃掉,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想好了,再决定,万一错过了一个孩子,别让自己后悔。” 宋初拿着手里的药,紧紧地咬着下唇,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草泽哼了一声,不去理宋初了,宋初拿着药离开,脚步慌乱,就如同她现在内心的感觉。 等宋初离开之后,温言州从里间走了出来,看着空落落的门口,一张脸冷若冰霜。 “前辈,那个药?” “那就是一瓶普通的补药,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别强求,顺其自然,不然你会后悔的。”草泽又低头看向了桌上的药材,不理温言州了。 温言州多活了一世,对于草泽医人知道的要比旁人多一些,道家出来的草泽,是会看命的,现在他这样说了,温言州不敢不听。 宋初回了房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宋初犹豫不决,明明以前想好过所有的安排,现在为什么却不知所措了,难道是真的对温言州动心了。 宋初懊恼地揉了揉脸,把那瓶药扔进抽屉里不去看了,越看越心烦,不管了,先把其他事准备一下,就算是要现在跑,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温言州晚上来的时候,宋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笑着走到宋初身边,准备抱宋初回去休息,可就等他刚把宋初的手臂抬起来,他就看见了桌上的东西。 那是阿玉和南月的卖身契。 温言州眸子一缩,脸上的笑全然消失,宋初不会无缘无故把南月和阿玉的卖身契要过来,她怎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她要离开。 温言州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不是喜欢他的吗?为什么会舍得抛弃他?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初“唔”了一声,醒了过来,结果刚一睁眼,就看见了书桌旁的温言州,她强着笑,心虚地把怀里的东西护实了,“你怎么过来了?” 温言州皱着眉头坐到了一遍,明明想让自己冷静,可还是忍不住去看被宋初遮住的那些东西,里面,或许还有着地图之类的东西吧! “来跟你说说给你下药的人。” 宋初听到这句话,猛然坐直了身体,“是谁?” 第36章挽留 温言州扭头看向了一边,让自己不去看宋初,“是宋蔓。” “那个带你去房间的丫鬟是赵仲身边的一个陪房丫鬟,因为被赵仲强求,还把全家的命搭了进去,决心报复,所以就和宋蔓勾结,安排了昨天下药的事情。” 宋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出手晚了,先让宋蔓算计了一回。 温言州不忍心看宋初这幅样子,开口道:“不过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宋初抬眸,“你怎么做的?” 温言州冷笑了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另外帮你把何丹的事漏了出来,至于那个丫鬟,最后的结果她也很满意,而且很配合地让宋蔓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宋初一听就明白了,她舔了舔唇,试探着开口,“我能问一句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怕宋蔓对你下手,就让右鸦去盯着她了。” 只是还是差点晚了。 想到这里,温言州更加掩盖不住自己心里阴暗的一面。 宋初看着浑身都是戾气的温言州,又想起今天早上温言州对她的表白,一时间,宋初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温言州,试着哄道:“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没出事吗?” 温言州拉住宋初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抱住了。 宋初慌乱地想要去躲,但是还没等她叫出来,温言州就吻上了她的唇,疯狂地夺取着她口中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州这才放开了宋初,带着乞求的语气,开口道:“阿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把谁这样放到过心上,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宋初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温言州,胸口闷得难受,她咬着下唇,挤出一个笑,“温言州,你让我好好想想,在这之前,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要和一个人长相厮守。” 温言州抓住宋初的手,牵到嘴边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好,我等你,但是你不要抛弃我,千万不要。” 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锁在我身边的。 宋初敛去情绪,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笑着转移话题,“宋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唇边勾起一个笑,“宋蔓在赵家的强迫下被宋柏送进了尼姑庵,何丹偷偷转移家产还有私通的事情败露了,宋柏滴血认亲,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大怒。” 宋初被惊到了,宋家的瓜这么大的吗?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们出手了,宋柏会把这一切都做好的。” 温言州的声音里带上了嗜血的快感,宋初听着他的声音打了一个哆嗦,默默地不说话了。 温言州也没把这个话题持续太久,他拉着宋初回了床边,哄着宋初上床休息了。 宋初想躲着温言州,于是在遮住卖身契之后,就非常配合的躺倒床上,闭眼不说话了。 温言州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粒香料放到了香炉里,不一会,一股清幽的味道就笼罩了整个房间,然后在这股清香里,宋初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言州望了眼书桌的方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脱衣躺倒了宋初的身边。 宽大的手掌放在宋初的小腹上,平坦的没有一点凸起。 可是他多么希望,这里会有一个属于他和宋初的孩子,这样,宋初就不会离开了吧! 他知道宋初的性格,没有野心,没有恶意,唯独被一个情字拴着,她不喜欢欠别人任何情谊,有一点恩情也要想着回报回去。 温言州明明知道宋初可能会选择离开,可是他还是不想让宋初感觉到他在逼迫她留下,他只能卑微的利用着宋初的同情心,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要说以前,无论是他做为温言州,还是做为李晟,何曾这样卑微过。 但是温言州不敢赌,他怕自己会失去一无所有。 在草泽给的安神香的作用下,宋初一夜好眠,第二天等她一脸迷糊地睡醒过来的时候,还在疑惑她自己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得这么熟,真是奇怪。 第33章 “少夫人,我们伺候你穿衣。” 宋初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南月,慵懒地点了点头,可还没等她点完,就想起了自己桌上的东西,忙起身过去查看。 看着桌上的卖身契还有她的财产清单,宋初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明明打算等温言州走了之后再去把东西收起来的,怎么就直接睡过去了,这东西要是被温言州看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南月看着宋初手里的东西,眼神轻颤了一下,“少夫人,你拿我和阿玉姐的卖身契干什么?” 宋初轻轻一笑,“我想给你们赎身,这样你们就不用做奴婢了。” 南月心里咯噔一下,“少夫人,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宋初有些不解,“没有,解了奴籍,你也可以在我身边做事啊!” “不一样的,解了奴籍,我就不算温家的奴婢了,是不能进内院的。” 宋初愣了,“还有这规矩?” 南月很认真地看着宋初的眼睛,“有的,所以一般除了我们到年纪赎身出嫁,主子们都不会给我们解开奴籍的。” 宋初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想出去吗?” 南月直接拒绝,“不想,我就想在少夫人你身边伺候着。” 宋初有些为难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想离开吧! “少夫人,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宋初笑着摆手,藏住了心思,“我没事,我先穿衣服,一会你把早饭给我送过来。” “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南月点点头,出门去准备了。 宋初把东西收起来,准备再去问问阿玉,只不过结果和南月一样,阿玉也不愿意解奴籍,对于她们来说,现在给他们解奴籍,和抛弃她们没区别。 宋初拿着那瓶药自我纠结,明明是应该很好解决掉的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局面,为什么就是下不去决心呢? 算了,就温言州那身体,绝对没有一次就中的可能,是药三分毒,要不先不吃了。 宋初犹豫着,把药给倒进了花盆里。 目睹了一切过程的温言州,沉如水的眸子里缓缓生出一丝喜悦,她没吃,她把药给倒掉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准备接受我了,准备和我长相厮守了。 想到这之后,温言州根本不敢再往后想,他抬脚进了房间,嘴角还带着没有消失的笑,“阿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戏。” 宋初慌忙把瓷瓶给藏了起来,“我就不出去了,你自己去吧!” 温言州低笑了一声,“是宋家和何家的戏。” 宋初眨了眨眼,疑惑,“什么意思?” “何丹被休了,宋柏派人去了何家,闹得都要撕破脸皮了。” 宋初想着何家被宋柏收拾,宋蔓一辈子青灯古佛,拜宋蔓所赐,赵家不会放过宋柏,这种结局原主应该会满意吧! 原主不是心狠之人,宋蔓和何丹现在这样的结局或许比让她们死更能让原主满意。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有些慌,急忙转移话题,“安辰这几天回安家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我带你去五清寺看梅花吧!” 宋初目光复杂,束手束脚地坐在温言州的身旁,“我不太想出门。” 温言州给了宋初一个安抚的眼神,微笑,“出去散散心也不错,至于你的答案,我不着急。” 宋初抿抿嘴,手心里都是冷汗,努力沉下情绪,“温言州,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明明不该看上我的呀?” 温言州看着宋初紧皱的眉头,心里的柔情被无限放大,“没有理由,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喜欢的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甚至可以把命都给你。” 宋初脑子乱成一团,“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温言州像是被冷水迎面泼了一头,浑身冷的厉害。 昨天他在草泽那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之前是误会宋初的心意了。 可是他不相信宋初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有些发自心底的感情,是无法被掩盖住的,至少自己晕倒那次,宋初是真的在担心他。 他相信宋初也是喜欢他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只要宋初不会走,他就肯定,宋初终有看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温言州轻轻吐了一口气,抓住了宋初的手,直直地盯着宋初的眼睛,“我喜欢你,绝不会因为你的心意而被改变。” 宋初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她承不住多久,心慌地错落开目光。 温言州看着宋初变得粉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明显了。 从这天之后,温言州就开始更加疯狂地把好东西一个劲地往宋初那里送,每天还都会有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送到宋初的身边 被扰乱了思路的宋初,决定让自己好好想想,在那之前,该准备的还是要先准备着,只不过是没法把东西拿出去换钱了。 表面平静了三四天之后,宋初决定去和温言州再好好谈谈,至少不能让他在一个劲地往这边送东西了。 天空阴沉沉地,好似随时都会飘下来雪花,压抑地让人心里难受。 宋初找了一个时间,撇开了侍女,自己一个人去了温言州的书房,书房门口扫地的小厮温言州之前嘱咐过,只要宋初来,他们不许拦。 宋初做为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入温言州房间的人,这是温言州展示自己信任和爱意的方式,只不过他绝不会想到,在半个时辰之后,这将成为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第37章离开 温言州书房里的摆设做了很大的变动,宋初看着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她的肖像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明显,却是真心实意的笑。 宋初漫不经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了好久,温言州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宋初皱了皱眉,准备从书架里找本书看。 前面的书架上放的都是典籍,宋初没有兴趣,于是去了后排的书架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人物小传之类的。 结果还没等宋初找到想看的书,就听见外面有了开门的声音,宋初转身想要出去,但是那声熟悉且冰冷的声音却如同一道枷锁,缠住了宋初的脚,让她一动都不能动。 温言州说,“你说李炎在替李昂找我。” 宋初浑身僵硬,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要是没有记错,当今的陛下应该就是李昂,而那个李炎就是陈千楚后来扶持的储君人选,可是他们和温言州能有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叫李炎在替李昂找温言州? 还没等宋初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响了起来,“是的,主子,赵王世子接下了找你的圣旨,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带人重新查验当年火灾的事情了。” 温言州冷哼了一声,语气间全然都是不屑,“他动作倒是快,无论能不能找到我这个安王世子,他都是功劳一件。” 宋初的脸色刷的都白了,手心里全是汗,安王之子,李晟,那岂不是这本书里的反派。 东影看出了温言州心情很不好,压低了声音,“主子,侧妃娘娘的意思是还是请你再躲一下。” 温言州瞥了一眼,那种无需隐藏的上位者气质,让东影忍不住低下了头。 东影的父亲就是安王的暗卫,只从安王被逼自尽之后,安王侧妃便把他们送去各地,由专门的人进行特训,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做为安王世子的暗卫,他们这辈子要效忠的人只有李晟一个,他们要做的,就是夺回原本应当属于安王府的一切,为那些枉死的父兄以及前辈们复仇。 所以不管温言州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他们要做的只有服从和敬畏。 温言州满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东影,上辈子的时候,温言州就把东影当成了四大心腹之一,这辈子,他依旧愿意好好培养他。 “你在这休整一下,明天就回京,我会写一封信,你尽快送到表姨手中。” “是,属下定会完成任务。” 温言州低头看向手中的信,淡淡道:“你下去吧!” 东影没有停留,起身就出了书房,结果他还没有走出院子,王琳就来敲了温言州的房门。 温言州听见了王琳的声音,面无表情,沉着声音开口道:“进来。” 王琳进门之后先跟温言州行了礼,“少爷,夫人让奴婢再来问一次,你准备怎么安排少夫人。” 温言州轻笑了一声,语气明显不是太友善,“琳姑姑,你说我该怎么安排?” 王琳顿了一下,这才接道:“少爷,按照计划,你已经要准备假死了,夫人知道,你的意思是让少夫人和你一起假死隐身,但是事关你的身世,实在是马虎不得,不如……” 温言州看着王琳,眼睛里像是淬满了冰,“你们当初让我答应这门婚事,就是看中了阿初可以让我逆天改命,上天注定的姻缘,你觉得我会放弃吗?至于我的身世,我会亲自告诉阿初的。” 第34章 王琳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自从温言州接受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就像是释放出了之前一直压抑的黑暗面,那种上位已久的气质,让王琳从心里发憷。 “但是少爷,你的命格已经开始转变了,少夫人这几年不跟在你身边也是可以的,等你巩固好势力,再接少夫人回去也不迟,到时候顺便给少夫人安个身世,依旧可以把她娶回去的。” “但是你觉得,到时候什么样的身世才能让李昂满意,才能让阿初嫁给我做正妃,而不是妾室。” 温言州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爱宋初,他舍不得宋初受一点委屈,一想到宋初会和自己之间被身世所隔,温言州就忍不住的烦躁,他现在还是太弱了,每走一步都要步步为营,给不了宋初想要的自由。 王琳看着温言州这幅样子,心里也忍不住难受起来,“可是少爷,儿女情长,于大事无益啊!” 温言州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漠然,但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气,“琳姑姑,我跟你一起去见母亲,我违背母亲意愿的事情不多,这次就当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无法忍受。 宋初扶着书架,眼圈通红,呼吸都不顺了,但她依旧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逼着自己不哭。 原来他就是李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个被夏思柔当成亲儿子的大反派。 原来他娶我也只是为了用我来逆天改命,怪不得他怎么在意认不认命。 我一直以为自己嫁过来,得好好的照顾温言州,才能报恩,才能还清温言州帮她的那些事情,可是现在看看,这根本就是一场交易。 她宋初,从嫁进来就是用自己还恩了。 宋初直起身,泪流满面,气极反笑。 既然你命格已改,既然我的存在会影响你的大业,我在不在你身边也都无所谓了,我走了,对你也是一件好事,你就当我这是为了报恩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宋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的,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好难受,好疲惫,她不想见温言州,不想见这里的任何人。 宋初咬着下唇,任由满嘴血腥,那种心痛至极的感觉,让宋初喘不过气来。 她想走,她想马上就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把侍女全都撵出去之后,宋初立马关上了门,把自己能够带走的银票和首饰全都找了出来,地图和衣物,她找了几件就装了起来,只不过这里面,没有一件是温家的。 再三思考之下,宋初还是给温言州留下来一封信。 恩情已还,你我再也无缘,我走了,你去做你的大业,而我只想独自过完这一生。 满空星光,寒的让人如坠冰窖。 温言州因为假死的事,在李静姝院子里和李静姝周旋了一夜,直到天际泛白之后,才脱身去了宋初的房间。 但是打开房门之后,除了昏睡在地的几个侍女,整个房间里都遍寻不到宋初的身影。 第38章剜心之痛 晨光沐浴大地,而整个温府则一片混乱,所有的小厮和温言州的暗卫全部出动。 温言州带着左鹤骑马出城,亲自去青阳县附近的官道找人,他只见宋初看过那一本舆图集,上面最适合离开青阳的就是这条官道,它通码头,很适合走水路躲开追寻。 但是,温言州沿着路找了一天,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被愤怒和担忧笼罩的温言州,就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可怕又可怜,浑身带着杀气。 在极度的愤怒之中,温言州突然驾马回程,闯进了草泽的院子里。 草泽坐在房中,静静地看着温言州闯了进来,目光里没有一丝意外。 温言州的脸色沉如水,眼睛通红,好似下一刻就会抑制不住本性,抽刀杀人,“守门的小厮不可能遗忘掉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是你帮的她。 草泽漫不经心地向后一倚,“看来是恢复些理智了。” 温言州牙冠绷得紧紧的,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草泽蹙眉看着温言州,叹了口气,“你难道还是不知她为什么要离开吗?” 温言州扶着桌沿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你都知道什么了?” 草泽丝毫不畏惧温言州的气场,他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更不知你到底做了或者隐瞒了什么,才让她如此仓促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你,但是我知道,在你们的缘分里,她只要走了,你们才有白头偕老的可能。” 温言州明显一怔。 “我是江湖大夫,更是一个道士,在我以医者的身份游走江湖之前,我看的是别人的命格,你们两个之间的姻缘线,不经一劫,不会顺利的。” 草泽这轻飘飘一套话下来,温言州的怒火反而被平静了几分,他轻吐了口气,收敛起了一些戾气,“你帮她离开,你肯定知道她去了那个方向。”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说。”草泽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好似根本就不关系温言州和宋初的缘分会不会就此断掉。 温言州气的发抖,可又无可奈何地跟草泽周旋着,“我发誓,我只是让人去保护她,在她想回来之前,我绝对不逼她。” 草泽嗤笑了一声,“你做得到吗?” 温言州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草泽继续说道:“我见过的人不少,看人自诩还是能看的出真假,就拿你来说,平日里压抑着本性已经够难的了吧?把所有的温柔都恨不得递到宋初面前,却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无情无欲,满身戾气,这样的你我不敢相信你会放任你爱的人不在你身边。” 温言州看着草泽的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草泽说的没错,甚至他本身比草泽说的还要糟糕。 他上一辈子已经经历了各种阴谋诡计,他早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无情无欲的怪物,重来一世,不过是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才刻意的收敛了起来。 但是现在他重新卷入了争嫡之中,所有之前被隐藏的全都回来了,他那种上位者的心理对一切都不由自主地充满着不相信,心狠手辣甚至都不够形容他的绝情。 这样的他,还是把所有的柔情和卑微全都给了宋初,给了那个让他感受到七情六欲的宋初,但是这一切的温柔都在宋初离开之后化作了泡沫。 他只想把那个不听话的人给抓回来,然后用尽一切手段的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他不介意那个人是爱他,还是恨他。 草泽看着温言州的脸色越来越白,无奈的开口道:“你该想想,她为什么寒透了心,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连和你周旋都不愿周旋,温公子,你可有真正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温言州从草泽这里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失去了魂魄,每一步,都走的无力与沧桑。 左鹤担心温言州的身体,冒着惹怒温言州的危险,扶住了他,“少爷,你还好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温言州摆摆手,让左鹤放开了手,开口时,声音里不见气力,“你去传令,让他们找到阿初之后不要急着把人带回来,给我传信之后只需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否则,我亲自要了他们的命。” 左鹤放开了温言州,“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温言州安排好之后,就去了宋初的房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温言州的心就像是被谁剜走了一块。 烛火摇曳,就如同他成亲那晚的红烛,孤寂的不合时宜。 温言州脱力般的躺在床上,紧紧地抱着宋初的衣物,双手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关节发白,心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抖,眼眶通红,但却死死地忍住要流出的泪水。 那可怜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受伤的猛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哪怕疼的刻骨铭心,也不敢让别人看到一眼。 在宋初出走之后,温言州彻查了在那之前宋初接触过的所有人,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宋初去过他的书房,如果他猜的没错,宋初应该是听到了他和王琳的话之后,才急着离开的。 她一定觉得,我娶她就是为了逆天换命,我只是为了利用她。 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喜欢的愿意为你冒所有的危险。 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江南的冬天是湿冷的,新年的气息在大街小巷蔓延着,红彤彤的颜色,让这个小镇里添满了喜色。 在人来人往的石板路上,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进了一户人家,那里面是一群正在准备年货的妇人。 小男孩穿过了人群,高兴地推开了内院的门,一脸喜色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子。 房子里的人听见了动静,都笑着让小男孩过来坐着玩,但是小男孩没有理她们,反而小跑着进了里间,甜甜地叫了一声。 第35章 “初姐姐,我来了。” 第39章原书作者 宋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着姜宝招了招手,“宝儿,你怎么过来了?还有,要叫小姨,叫姐姐就差辈了。” 姜宝抱住宋初的腿,弯着眼睛甜甜地开口,完全无视掉宋初的后半句话,“娘亲和爹爹让我来叫你去吃年夜饭,他们说今天新年,不会有人来前面捣乱的。” “好,我收拾收拾,就跟你过去。”宋初摸了几下姜宝的脑袋瓜,从榻上跳了下来。 姜宝的爹爹是一个商队的老板,是草泽把宋初交给他们夫妇照顾的。 那天宋初准备偷偷从后门溜走的时候,半路遇到了看星象的草泽,草泽看着宋初,什么都没问,却知道了宋初想做的所有事。 他把后门的小厮迷晕之后,带着宋初从后门出府,去了一家客栈,在那里宋初见到了姜甫和他的夫人付静。 大致的情况就是草泽对他们有恩,草泽把宋初交给他们好生照顾,避开温言州的人马。 商队的人对宋初不错,宋初也很快和他们熟络了起来,平常的时候宋初就藏在商队歇脚的后院,除了姜甫和付静,没有人知道宋初的真实身份。 宋初稍微梳洗了一下,就跟着姜宝出了院子,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私宅,湿冷的空气扑打在她的脸上,冰冷的有些刺痛。 “初姐姐,娘亲说今天家里会来客人,也是爹爹以前的一个恩人。” “宝儿,你又叫错了,是小姨。”宋初捏了捏姜宝的鼻子,眉眼间带着笑意。 姜宝摸着自己的鼻尖,小声嘀咕道:“我才不要叫小姨,我以后可还得娶你呢!” 宋初没听见姜宝说了什么,但是按以前的经验,怕又是一句不可告人的心里话。 进了姜甫的私宅,宋初牵着姜宝去了前厅,结果当一进门,宋初就发现这里面有熟人。 宋初站在门口,明显有些发愣,“丝丝姑娘?” 丝丝对着宋初仔细看了几眼,这才笑着开口回道:“宋小姐。” 丝丝的话说完之后,一个本背对着的人突然转身看了过来,然后宋初心里猛一动,这个人怎么长的怎么像这本书的作者啊? 夏思柔对着宋初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夏思柔。” 宋初目光复杂地看向夏思柔,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本书的作者,就叫夏思柔。 夏思柔看破了宋初的震惊,笑着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那个让丝丝挂出诗句的人。” 宋初的眸子一颤,表情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仔细看一下,还带着咬牙切齿试探的意味,“你好啊!夏崽。” 听到宋初的称呼之后,夏思柔脸上装神弄鬼的微笑,很快就变成了尴尬和抱歉,“你……” “我是你的一位忠实读者,噢!对了,我还收到过你全套的签名书籍。” 宋初使劲地磨了磨牙,在确认了面前这位的身份之后,她之前藏在心中的疑问全都蹦了出来,丝丝在柳央阁里说的那些话,宋初觉得句句都可疑。 夏思柔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她只送出去过一套全套的签名书籍,而且那个人就是住她家下面的一位大学生,当初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她还费了老大劲,让闺蜜帮忙邮寄的。 宋初一眯眼,发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夏崽,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夏思柔僵直了,她咳了一下,扭头跟丝丝嘱咐了一声,“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姜老板来了,你帮我跟他说声。” 姜宝看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只是闷闷不乐地放开了宋初的手,任由她跟着夏思柔出了房门。 两个人出了前厅,找了一个小角落,然后夏思柔立马抱住宋初的胳膊,哭嚎了起来,“小初初,我对不起你啊!” 宋初使劲扒了扒夏思柔,没扒开,“你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夏思柔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我确实知道你,我还知道你住我家楼下。” 宋初怔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遭受着重击。 自己和自己的偶像是上下楼的关系,可是自己在那里住了一年,硬是没有发现,如今还和自己的偶像一起穿了同一本书,某种可能上讲,自己之所以穿过来,还和面前这个貌似有点神经质的偶像有关系。 宋初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口,等内心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了一些时,这才开口问道:“我跟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让丝丝挂出来那句诗,你知道会有人穿成宋初?” 夏思柔摸几下脖子,视死如归地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咱们是咋穿过来的,我只是半夜改大纲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稀里糊涂的梦,再然后我就发现我来到了这里,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就浪了几把,但是后来我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然后,就想着弥补一下。” 宋初咬着牙,声音里都是怒气,“你做了什么梦,你又浪了什么?” “我不是改大纲吗?然后思维发散了一下,就把这本书在脑子里换成了穿书文,把宋初这个角色变成了穿书女主,然后想着让宋初跟温言州之间来一场恩爱,弥补一下宋初和陈千楚悲催的感情线。” 夏思柔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的时候她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有罪,她的罪很大。 宋初死死地咬着牙,就差动手打人了,“你不是都断更了,你还改什么大纲,你有时间没事干啊!” 夏思柔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初,“因为我对这本书爱得深沉。” 宋初眼中噙泪,忍无可忍的偏过头,压下喉间哽咽,克制着,“可是我不想爱这本书了。” 夏思柔从丝丝那里大致知道宋初经历了些什么,她拍拍宋初的肩膀,道歉着开口,“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我不怨你,你和我一样惨,可是我心里难受,很难受。”宋初强忍着,不让泪水往下落。 宋初这半个月隐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可是我还是想回家,我家里人都宠着我,没有人会欺负我,没有人会让我难过,在这里,哪怕他们对我再好,我都觉得自己在漂泊,我不敢去把真心交出去,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书房里,我想找温言州说清楚,我想告诉他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告诉他我在担心什么。” 宋初哭的哽咽,上气不接下气,“我想告诉他,我愿意为了他尝试着留下来,可是我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之后,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宋初说的混乱,但是夏思柔却听明白了宋初要表达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本以为宋初逃出来温家是机会恰当,所以跑路江湖自由,但是现在看来,宋初和温言州之间,是已经发生些什么了。 夏思柔蹲到了宋初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宋初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惨,那些竭力压抑的情绪又翻涌了起来,酸涩闷痛的感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了下去,只剩下满地荒芜,寸草不生。 夏思柔把宋初抱进怀里,眼眶通红,“宋初,我们不管多伤心,都得继续往下走啊!或许有一天,我们就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宋初自嘲一声,“会有吗?” 夏思柔对着宋初猛地点了几下头。 “会有的,在那个梦里,有人跟我说过回去的方法。” 第40章自欺欺人 宋初抬眸看着夏思柔,像是在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夏思柔为安慰她而胡说的。 夏思柔没有形象的坐在了地上,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我刚开始还在梦中的时候,我不是自己在脑海里重新构思剧情嘛!然后在梦境即将结束,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刻,有一个老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说是恭迎天的到来。” 宋初的表情明显一怔,天,这个称呼为什么这么熟悉? 宋初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恍然回神,是那个梦,是宋盛跟我提到过的话。 夏思柔没有发现宋初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他还说天道归于正统之时,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宋初不太明白,“什么是天道归于正统?” 夏思柔迟疑了几秒,含糊回道:“我想应该就是我在梦里所构想的大结局。” 宋初抓住了夏思柔的手,“你的结局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大结局是什么了。” 夏思柔苦恼的叹了口气,“我应该有想到大结局的,可是我现在却一点都记不得了,还有很多剧情,我都开始模糊了,也正常,毕竟那都算是一个梦,梦又能被记多久呢!” 宋初不安地看了夏思柔一眼,她们在这个世界里的经历太诡异了。 更重要的是,夏思柔很喜欢李晟,也就是温言州,她既然在梦里想给温言州和“宋初”一个好的故事,那么大结局怕是无疑于就是温言州和“宋初”美满的生活。 第36章 那也就是说,自己和温言州肯定要在一起了,不然,夏思柔就不能离开这里了。 但是,自己要是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温言州在了一起,那么自己会不会也在故事结束的那一刻离开这里?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躲不开温言州的,无论自己去那,早晚都会被温言州给带回去,或者说,是被那个无情无欲的李晟带回去。 夏思柔看着宋初,自嘲的笑道:“小初初,你说我写的也不是奇幻,怎么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呢?” 宋初很认真地看着夏思柔的眼睛,磨了磨牙,“因为你在书里很强调命道。” “那可能是我太强调了,所以就来这里了。”夏思柔揉了揉自己被地冰的发痛的腿,“也可能是上天看不下去我太监了这件事,所以把我弄进这里,让故事可以完成。” 夏思柔懊悔地仰天长叹,弃坑真的是天理不容啊! “如果我们能回去的话,就看看你的有没有改变。”宋初站起身,把夏思柔扶了起来,“如果我回不去的话……” 宋初低着头,突然轻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里丝毫听不出喜色。 夏思柔不知道宋初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在她能想起的剧情里,温言州应该是已经喜欢上了宋初,可是宋初为什么离开,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而且夏思柔还发现,在她去想剧情时时,她的大脑思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的推测,也都做不到了,就像是有什么,在刻意地阻止着她。 明明她才是作者,可是夏思柔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不过回不去也没什么,在这里的生活也挺潇洒的,还有什么是比摆脱掉那群吸血鬼一样的亲戚更让她庆幸的事呢? 除夕夜,许多人都一夜无眠,有人是为了守岁,而有人是被情所折磨。 比如温言州。 把时间向前推半个时辰,那时的温言州还在草泽住的院子里。 草泽听到开门的声音,满是嫌弃地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温言州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神情淡漠地开口道:“神医,她走了已经半个月了。” “不错,你把我软禁了也已经半个月了。” 草泽悠闲地喝着茶,完全不在意面前站着的温言州,这两个人相处的模式要是被温言州的手下看到了,一定会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 毕竟如今的温言州,早已经把平和这两个字变成了浑身戾气,之前所隐藏的性格和因为宋初离开而积压的情绪,一点点的发酵成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尖刺。 温言州坐到了草泽的身边,“你要是想走,我这里的人就算是全都守在这里也不拦不住你。” “你是算定了,我会把她的踪迹告诉给你。” 温言州神色淡淡的,“你说过的,我和阿初的姻缘线,不经此劫,不得圆满。” 草泽用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桌面,“那你可有仔细想过我说的话。” 温言州轻轻一笑,又苦涩又充满着希望,“我不会逼她回来的,我会等她想回来的那一天,我们之间有天定的缘分,就终有能破镜重圆的机会。” 草泽听此,大笑了几声,扔给了温言州一张纸,那上面写着的,是一个方位。 大年初一,全青阳县的百姓都知道了,温家那位被查出身患绝症的少夫人宋初,拜在神医草泽医人名下做了外门弟子,并跟着神医离开了青阳县,云游天下,以求治病之法。 与此同时,温言州的几个心腹悄悄出了青阳县,赶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 正月十五,元宵节,花灯如海,一条条长街硬是被花灯给照耀的花里胡哨。 在这半个月里,宋初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温言州的事情,自欺欺人似的逃避着一切。 夏思柔知道宋初心里不好受,就让姜宝多去陪着她,几来几去,姜宝就经常去宋初的院子里蹭饭,慢慢地,宋初也开始琢磨起了儿童饮食,拉着姜宝整天泡在厨房里。 结果这才半个月,姜宝就胖了好几斤,走在路上,他总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在不停地抖。 姜宝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宋初的手,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初姐姐,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胖的有些厉害啊!” 宋初笑着看向了姜宝的肚子,“有吗?我觉得你不胖啊?” “真的不胖吗?” 付静看着自己儿子苦恼地样子,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你呀!” “姜夫人,等过了元宵节,姜老板就又要出去了吗?” 付静唇角上扬着,一提到姜老板,她的眼睛里都满是笑意,“嗯,他要去东边去一趟,不过咱们就不去了,是个小生意,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宋初回想了一下地图,“东边?我听说那边挺安宁的,适合做生意。” 付静摸了摸姜宝的脑袋,示意他不要打扰她和宋初之间的对话,“对,你不是提到过以后要开一家小饭馆吗?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东边的几个城,那边人来人往,住店吃饭的人都很多。” 宋初摇了摇头,心口处无法忽视的疼痛感让她的笑容有些发僵,“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我准备找个小镇落脚。” 付静没有询问原因,只是依旧善解人意地笑着,“去个人少的地方,也不错,清净一些。” 宋初笑了笑,脸色有些发苦。 人少又如何,终究会被找到的。 不过在那之前,倒是可以让自己享受着仅有的自由时光。 “阿初,你这段时间憔悴的很,这几天天气也不好,你就多在房里休息着吧!” 宋初点点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几日确实是不对劲,太容易疲惫了,跟着付静学做绣花的时候都能睡过去,整天打不起精神,胃里也有些不舒服,是该找个时间,去大夫那里诊个脉了。 江南湿冷,一场冬雨之后,外面的天气更加不适合出门了,宋初窝在房间里整日昏昏欲睡,胃里难受的也吃不下饭去。 夏思柔看着宋初这幅样子,心里担心的厉害,自己跟着厨娘去后厨给宋初熬补汤去了,结果还没进厨房的门,姜宝就也参与了进来。 夏思柔怕姜宝在厨房里碰到什么东西会受伤,守在厨房门口不让姜宝进门。 姜宝生气,在厨房门口对着夏思柔就是一顿争辩,然后成功地把夏思柔说的无话可说,没办法,夏思柔只能选择武力解决问题,打算让人把姜宝给抱走。 但是姜宝完全没给夏思柔机会,先发夺人的就哭了起来,完全一副夏思柔欺负了他的样子。 夏思柔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宋初嘴里软萌的包子吗?心机男孩还差不多。 宋初被这边的哭闹声给吵醒了,披着披风就出了门,看着面前一大一小僵持不下的画面,轻轻笑了出来。 “宝儿,别欺负她。” 姜宝跑到宋初的腿边,抱住了宋初的大腿,撒娇道:“明明是她太笨了。” 夏思柔愤怒地看着姜宝,好像下一刻就会动手把这熊孩子给扔出去。 宋初看着一点就着的夏思柔,笑得更明显了。 以前和夏思柔隔着一个屏幕的时候,她以为夏思柔会是一个高冷美女,就连在这里的相遇,她也是这样觉得的,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在夏思柔高冷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的就是一颗逗比且二的心。 当然,还惜发如命。 “好了,他小孩子一个,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夏思柔有理说不清,气鼓鼓地进了厨房。 宋初蹲下身,摸了摸姜宝的脑袋,“知道你聪明,但是那是长辈,别欺负她,一会好好哄哄她。” “我知道了,那初姐姐给我熬汤喝好不好?” 宋初起身,牵着姜宝进了厨房,“好,我给你熬肉粥吃。” 姜宝心满意足地进了厨房,进了厨房之后就在宋初的催促下去找夏思柔卖萌去了。 宋初笑着从一旁切了一块肉,结果洗肉的时候宋初看着那块肉越看越恶心,没一会就跑去外面吐了。 夏思柔和姜宝对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宋初的干呕的厉害,整张脸苍白的吓人,夏思柔不放心,把宋初扶进房间之后,让姜宝给宋初倒了茶,她则出门找人去请大夫去了。 大夫来得很快,他一进门,夏思柔就把位置让给了大夫,站在一旁和姜宝静静地等结果。 等大夫细细地给宋初把完脉,还没等夏思柔发问,就见那大夫先抬手做了个揖,笑着开口道:“恭喜恭喜,这位姑娘有喜了。” 第41章未来 宋初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夫,紧紧攥拳,半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有喜了?” “是的,而且脉象稳健,已有一月有余,姑娘这几日的不适,都是有喜后正常的现象。” 夏思柔站在一旁,紧盯着宋初,生怕宋初会一个激动,晕倒过去。 第37章 宋初把下唇咬的发白,这才开口问道:“这孩子,能打了吗?” 大夫皱了皱眉,“这可是姑娘的第一胎?” 宋初点点头,寻了个借口,“是,但是我的相公已经得病去世了,我怕我养不好这个孩子。” “是可以打掉,但是姑娘你以后却很有可能无法受孕了。”大夫叹了口气,劝道:“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吧!怎么样都是条人命。” 宋初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大夫。” “我先给你开一副补身子的药方,你现在的身子发虚,得补补。” 宋初沉默着苦笑了一下,夏思柔见状便带着大夫出了房门。 刚出了房门,夏思柔就忙开口询问道:“大夫,我妹妹的身体还好吗?” “姑娘气血虚,也不是大事,好好补补身子就好,只是,若是倘若打了这一胎,对身子才是大损。” “我这妹妹也是命苦,我会好好和她说的,我现在先带着大夫你去写药方吧?” 老大夫点点头,跟着夏思柔去写药方了。 宋初脸色不好,姜宝很乖巧地给宋初倒了杯茶水,装成大人的口吻安慰着她,“初姐姐,你别怕,有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呢!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宋初看着姜宝,鼻尖一酸,眼睛瞬间就模糊了,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长大了应该也这么可爱吧! 温言州长的好看,这孩子以后也得长的讨人喜欢,就是不知道性格会不会跟温言州一样讨人厌。 宋初越想越难过,泪水不争气的往下流,她摸了摸姜宝的发顶,让姜宝回去找他母亲了。 等姜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之后,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宋初一个人。 宋初肩膀不住地颤抖,死死地把哭声压在喉间,不一会,手指被咬出了一个深深地牙印。 等夏思柔回来的时候,宋初已经平复了感情,静静地目视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小初,你真要把这个孩子给打掉吗?” 宋初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声音都变了,“我不知道。” 夏思柔尽量的把声音放低了。“那你为什么要问有关打掉孩子的事?” 宋初把自己往被子里钻了钻,“我怕。” 夏思柔想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道:“小初,你能给我说说,你到底在怕什么吗?” 宋初把自己蜷在一起,是啊!她在怕什么? 温言州对她已经很好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了愿意留在温府的打算,也不会在知道温言州娶她的原因时,生出一种被骗的恐慌。 但是,她在怕什么呢? 宋初自嘲的笑了起来,她想,应该是在怕温言州,怕自己成为他的一枚棋子,不知道那一天就会被抛弃,被伤害,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和温言州扯不开关系,却还是想着能躲多远躲多远,能藏多久藏多久。 说到底,自己,还是不敢相信温言州是爱自己的。 天空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地响了一夜,宋初也一夜无眠,第二天夏思柔进房的时候,宋初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仔细看着地图了。 夏思柔心里一咯噔,“小初,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初看着桌上的地图,语气平静,“我在决定要落脚的小镇,我得赚钱,养我和我的孩子。” 夏思柔一怔,“你决定把孩子留下来了。” 宋初轻轻一笑,虽然依旧苦涩,可和昨日相比,却多了一些宁静,“我和你不一样,我来这里之前的那一刻,我是被自己呛死的,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而不是一个无意闯进的书外人。”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以一个书外人的角度来看待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我能做的就是强大起来,有能够保护自己和孩子的能力,我不想去想结局了,我要做的就是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宋初向后一倚,右手缓缓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上,“以及,照顾好这个孩子。” 夏思柔看着宋初眼里的光,她眼眶有些酸,她觉得宋初不是看破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是为母则刚,想为了这个孩子,扎实得过好每一天。 宋初下定了决心,就很快付诸于了行动,夏思柔不放心宋初一个人漂泊,带着丝丝一起和宋初商量起了定居小镇。 宋初抽空就会跟着付静学习做肚兜,和一些婴孩的衣物,没了心里杂七杂八的想法,宋初过得很开心,每一天都充实又平凡。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想着平凡度日的时候,温言州已经从青阳县出发,朝着这边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温言州是想着不逼宋初,想着和宋初分开在两个地方,防止自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伤害宋初的事,但是这些想法统统在他知道宋初有喜之后,全部化成了泡沫。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赶到宋初身边,为她亲自安排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还没有出了正月,宋初就和夏思柔就决定要去宜阳,姜甫不放心,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小伙子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宜阳城,一群人一进城,就感觉到了这个小镇里的纯朴民风,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宋初揉了揉腰,身体有喜之后,就越来越不经累了,“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吧!” 江成坐在马车前面,朝着后面喊道:“咱们先去客栈,顺道还可以打听点消息。” 宋初点点头,“好,江大哥,都听你的。” “那我们就去昌民落脚,那边我们经常去,还是不错的。”江成说完之后就跟其他几个车夫打个招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去了歇脚的地方。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有一个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第42章谦谦公子 那身影消失在路旁之后,很快就到了另一个路口,东影收到了他的禀告,很快就接力似的带着身旁的暗卫去了长街。 东影和身旁的两个个暗卫一路紧盯着宋初进了客栈,知道确定宋初一行人在那里落脚之后,才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其他几个暗卫提前落脚的地方,里面的几个暗卫见东影回来后,忙围了上去。 “东影大哥,怎么样了?” 东影让人关上了门,“夫人已经落脚在昌民客栈了,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去哪,主子离这边还有几日的路程,老五老六,你们两个去昌民盯着点。” “是,我们这就去。” 站在一旁的老七挠了挠头,道:“那我这就去给主子传信。” “嗯,去吧!免得主子担心。” 老七心想这话真没错,他敢肯定,要是宋初出点什么事,温言州能亲自杀了他们给宋初陪葬。 “主子是易容过来的,身边没带几个人,老八老九,你们去送信,然后护送主子来宜阳。” “可是主子不是让我们保护夫人吗?”老七写信的手顿了顿,他的处事向来严格遵守上面的安排,对于东影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他无法理解,在他的思维里,一个暗卫不该有这种心思。 东影瞥向了老七,神色严肃,“你们忘了这么多年我们为什么而存在了吗?对我们来说,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存在,我们不能让主子身陷险地。” 老六拍了拍老七的肩,示意老七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东影是侧妃娘娘亲自挑出的暗卫,对于他们几个有直接统领的权力。 也同样,有直接处死的权力。 宋初和江成入住了客栈,夏思柔给小儿嘱咐了几句,让他们给宋初做几道清淡的饭菜。 不过宋初依旧没有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之后就上楼休息了。 第二天宋初昏昏欲睡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夏思柔在和那小二聊这些什么,也不知道夏思柔说了什么,那小儿蹦蹦跳跳地就去了后院。 宋初坐到夏思柔身边,带着戏谑道:“你这是又调戏人家了?” 夏思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故作高冷的开口,“我可没调戏他,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宋初困得睁不开眼,慵懒地趴在了桌子上,“什么消息?” 夏思柔靠近了宋初,压低声音道:“城东有家客栈在找接手的买家,这家店的老板和那家店的老板是老友,正帮忙找买家呢?” “真的假的,请江大哥去看了吗?” “他已经去那边客栈看店去了,想给你一个最详细的介绍,免得你接受一家没有前景的店铺。” “姜老板真好,把江大哥派给我们帮忙,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夏思柔点点头,也深有此感。 江成出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才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先拿着茶杯猛喝了几杯茶,这才喘着气开口道:“打探清楚了,那家店可靠。” 宋初给江成又倒了一杯茶,“江大哥,你这是去那打探的,累成这样?” 第38章 “我不放心,就去几个和老板有交情的有人那里问了问,他们都说那家店的老板很可靠,客栈的生意也很兴隆,要不是店老板经历了丧子之痛,心灰意冷,决心回老家,是不会把客栈给盘出去的。” 宋初翻开了一下江成给她的几张纸,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家店里的优缺点。 “价钱怎么样?” 宋初出门的时候把能拿的银票全都带上了,还有几颗宝珠,买下一家客栈不是问题,但是宋初在知道自己身怀有孕之后,就越发觉得钱要花到刀刃上,一分钱也不想花冤枉了。 “我算了算,价钱还是可以的,不过那老板有个要求,新老板要接手店中所有的小二、厨娘还有其他的几个干活的,还要给他们养老,因为这个要求,几个想接手的都希望店老板可以降低一下出手的价钱。” 江成啃了一口夏思柔端过来的包子,这才继续开口道:“因为那几个人是跟着店老板一起白手起家打下的这家客栈,所以老板怕自己走后,这些老人不能再得庇护,便提了这个要求。” “我理解,要是我,我也会这样的。”宋初笑了笑,“江大哥,明天我们就过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定下来吧?” 江成咽下去了嘴里的包子,问道:“宋小姐,你不再想想吗?或许还能有更好的店呢!” 宋初笑着摇了摇头,条分缕析地开了腔,“不用了,我觉得这家挺好的,位置不错,平日里的客源也很稳定,而且我觉得这家老板重情重义,他手底下干活的人也不会差到哪。”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夏思柔喝着茶,看着宋初充满干劲的样子,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总比宋初整天消沉的样子要好多了,有目标,才能有希望。 宋初为了谈生意,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带着夏思柔和丝丝跟着江成一起去了那家叫云贵的客栈。 进门之后,宋初就感觉到了几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那是带着大量和好奇的目光。 宋初和江成上了二楼,见到了那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店老板云贵。 云贵一脸沧桑,“你就是要盘下我客栈的姑娘。” “对,我是。” “你愿意好好对我的那群老伙计。” “我可以给你立下字据,只要他们不做对不起我、对不起这家客栈的事,我会好好对他们,让他们一辈子都可以留在客栈里,并给他们养老送终。” 云贵叹了口气,“姑娘,我可以多问一句吗?” 宋初轻轻笑着,“你请问?” “你为什么要盘下这家客栈,若真是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去外面的庄子买上几十亩地,不也可以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吗?开客栈,不是个简单的事,三教九流,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人活着不能只做一只米虫,得有点事业心。” 宋初笑得很温柔,但是她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买下个庄子确实可以安稳过日子,但是却不能得到最灵通的消息,她还是对温言州不放心,她还是想着要躲着温言州。 宋初不想细说,云贵也没有在继续多问,两方商量了一上午,最后定下了一份字据。 江成的行动很快,没几天宋初就彻底接手了这家客栈,并改名为初阳客栈,又借助姜甫在宜阳的人脉和客栈之前打下的关系网,宋初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挫折。 在熟悉了各路的人之后,江成开始教宋初如何和各个商铺打交道,就差手把手的教宋初做生意了。 不过好在宋初聪明,又有着之前在温家学管家时打下的基础,很快就入了门道。 江成让宋初自己出去和酒铺谈生意,往客栈赶得时候,宋初看到了外面有卖蜜饯的,忙让车夫停了车,自己走到了摊边,让摊主给称了好几种口味酸甜的,这才心满意足地边吃边往马车旁走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贼突然冲人群里冲了进来,抢了宋初的荷包就往巷子里跑,宋初喊叫着就让人抓贼。 路旁的一个谦谦公子听到了宋初的求救,给身旁的侍卫打了个招呼,就让人几个翻身堵住了那贼人的去路。 那贼见打不过,丢了荷包就跑了,侍卫见荷包没被抢走,就捡过荷包走了回来。 那谦谦公子接过荷包,递到了宋初面前,轻声开口,“姑娘,你的荷包。” 宋初看着面前俊俏的公子,有那么一个慌神,她觉得面前的人无端生出一种熟悉感,但是又陌生的让她想要保持疏离。 第43章住店 面前的这位公子眉眼间净是温柔,翩翩有礼间不见一丝戾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安全又可靠。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又消失了,那种恍然间的感觉就像是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宋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开口道谢,“这位公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的荷包就抢不回来了。” 那谦谦君子低头看着宋初,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可是内心却已经近乎病态的疯狂。 这是他的阿初。 可是他自己现在却只能易容接近宋初,故意导演一场这样的意外,装作偶遇和宋初“重逢”,藏起身上所有的戾气,把温柔全都双手捧到宋初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温言州现在有多想把宋初紧紧地拥进怀里,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急不得,一点都急不得。 宋初看着眼前一句话都不说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温言州怕宋初起疑,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变声开口,“无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还是要好好谢谢你。” 宋初看了自己身上带的东西,发现除了这个钱包就只剩下了手里的蜜饯,她保持着一个礼貌的微笑,把蜜饯递到了温言州的面前,“这个给你,算是我微薄的谢礼了。” 温言州的视线没有落到那袋蜜饯上,反而盯住了宋初的手腕,那露出的一小截白嫩的皮肤让温言州双眼微微发红。 他好想牵住她,带她回去。 宋初见眼前的人又不说话了,她意味是面前的人嫌弃这蜜饯做为谢礼太过轻贱,赶忙补道:“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温言州很想和宋初共进一餐,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时机未到。 “不了,姑娘的谢礼,我收下了。”温言州接过蜜饯之后,轻轻一笑,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宋初看着恩人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这么像温言州。 不对,不可能是他,温言州那样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如此温柔,要是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怕是早就被强制带回去了。 大反派的恐怖力,那可不是一点两点的。 宋初上车回了客栈,进门给夏思柔打了个招呼,楼梯还没有走上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门口传了过来,她回头望去,就看见刚才那个帮自己抢回荷包的公子从店外走了进来。 举手投足之间,斯文的有些柔弱了。 夏思柔瞥了一眼进门的客人,脸上招呼客人的笑容陡然一僵住。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宋初走到柜台前,对着询问房间的两个人微微一笑,“公子,好巧。” 温言州故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姑娘怎么也在这?” “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公子要住店吗?” 温言州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保持住了自己面上的疏离,“对,我要在这宜阳暂留几天,便想着找家客栈歇歇脚。” “那不如就住在这吧!也算是再给我个机会来还公子的恩情。” 夏思柔眼睛一放光,有情况啊! “这,算了,住那都是住,就在这吧!” 温言州笑着应下,宋初就转身敲了一下柜台,“洪川,带客人上楼,天字号两间。” 柜台里的少年听了宋初的话,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客人上了楼。 夏思柔揪了揪宋初的衣袖,戏谑着开口,“什么情况?你撩人家小哥哥了。” 宋初一歪头,“你脑子里装的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夏思柔婊里婊气的捂住嘴,“没办法,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你以前看这种剧情的时候不是挺兴奋的吗?别说你没在评论区里开过车。” 宋初实在是无法理解夏思柔是怎么把性格和外表做到表里不一的,她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着些疲惫,“我刚才回来买蜜饯的时候,遇到有人抢我荷包,是那位公子帮我抢回来的,你记一下账,打个折。” “行,这不是问题。”夏思柔又瞧了眼楼梯的方向,语气里稍带了一些担忧,“不过你别跟他们走太近。” 宋初明白夏思柔的担忧,笑着开口,“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你先在前面看着,我去看看账本。” 第39章 “好,那晚上吃晚饭,我去你房里,丝丝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整天不见人影。” “丝丝经历的事情比你和我加起来都多,她心里有数,放宽心,她既然认你做了姐姐,就不会瞒着你的,或许那一天,她就告诉你了。” 宋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是在给你找护发的偏方呢?” 夏思柔啧了一声,“你够了,那个女生不怕秃头的,别不在意,等你秃了的时候,有你哭的。” 宋初笑着摆摆手,去账房看账本去了。 晚上吃完饭,宋初先抱着账本回了房间,稍微洗漱之后,就坐在桌前继续算账本去了。 宋初想要清净,夏思柔她们又顾及宋初身怀有孕,怕她上下楼不方便,便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给宋初辟出了一间房间,等她生完孩子再搬去三楼。 夏思柔给宋初熬好安胎药,就带着蜜饯进了宋初的房间。 宋初抿了一口药,苦的眉毛都皱在一起了,下一刻就想把药碗给放下,“这个怎么这么苦啊?” 夏思柔瞪了宋初一眼,把蜜饯推了过去,“大夫给你换了新药方,大夫还说了,你身体虚,得好好养着,不能太过操劳了。” 宋初把药汤一口气闷了,含着蜜饯道:“我知道,等再过几个月份,我就退居二线,看你和丝丝挑大梁了。” “丝丝对这才不感兴趣,我怀疑她是不是想在宜阳开家青楼啊!” “那也行,挣钱。” 夏思柔叹了口气,“但终究不是一个好归处,青楼女,难嫁人。” “你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聊。” “我知道,来吧!把账本对完之后早点休息。” 宋初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蜜饯。 两个人忙了半个时辰,这才把这几天的账给重新捋了一遍,一忙完,夏思柔就撵着宋初上了床,而她则端着药碗打着哈欠离开了。 宋初怀孕之后就不经累,今天跑了这么多的地方,躺倒床上之后就犯了困劲,没一会就熟睡了过去。 满屋的黑暗里,谁也没有发现,在床和衣柜后面的缝隙里,一个人影慢慢挪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宋初的床边。 一缕微弱的火光亮起之后,房间里开始蔓延起来了一股清淡的幽香,宋初在闻道这股似有似无的香气之后,迷迷糊糊间睡得更踏实了。 温言州爬上宋初的床,温柔的把人抱进怀里,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右手就放在宋初的小腹上,那里面有他和宋初的孩子。 此刻的温言州就仿佛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半是浑身戾气的他,想着把宋初强行带回去,锁在房里,一辈子不让她再有逃出去的机会。 另一半则是极尽温柔的他,碰一下宋初都害怕自己会伤到她,他想给够宋初所有的自由,让宋初知道,他一点都不可怕,他不是一个嗜血的怪物。 这种自我分裂的感觉很难受,可是温言州却幸福又痛苦地享受着这种感觉,因为宋初就躺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怀里。 温言州知道宋初是不愿意待在他身边是因为自己隐瞒了娶她的原因,可是他不敢出面解释,他害怕宋初又会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就这样,彼此冷静一下,挺好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因为这种冷静而放下对宋初的爱,反而会一点点的疯魔,直到彻底的无可救药。 但是,他愿意为宋初疯魔。 第44章英雄救美 宋初睡了一夜好觉,不过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照旧泛着迷糊。 她揉了揉眼睛,行尸走肉一样地下了床,洗漱更衣之后就准备下楼去吃早饭。 这家客栈修建了好几年,在一楼楼梯那里已经出现了一处损坏,平日里上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踩空。 宋初已经找了人来修,只是要用的木材还得等几天才到,这几天楼梯那里依旧是老样子,只能在那里挂了块牌子,以提示客人注意安全,可即便如此,夏思柔在柜台里,依旧每天都能收到投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睡得有些迷糊,下楼梯的时候宋初竟然忘了楼梯有损坏的事,直接在那个地方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向前趴了过去。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宋初瞬间就清醒了,她慌乱之间想去扶楼梯扶手,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她根本够不到扶手身上,只能任由着身体向前倒去。 宋初看着地面,觉得时间都被拉长了,她伸手去捂肚子,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唯剩的念头,就是想尽全力不伤到自己的孩子。 千钧一发之间,一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揽住了宋初,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宋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拽到了怀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宋初第一个反应就是身后的男人是温言州。 但是,那身上的味道又没有一丝相似。 夏思柔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从宋初身后男人的怀里接过了宋初,她无意间地一瞥,却发现那男人的眼里布满了红丝。 害怕、生气、担忧,甚至还有着一抹遮不住戾气。 夏思柔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有一个猜想正在她的心里慢慢成了事实。 不过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太久,待宋初站稳之后,夏思柔立马询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那里不舒服,洪川,去请大夫来。” “不用了,我没事。”宋初余惊未清地摆了几下手,转身看向了身后。 在看清是谁扶住自己之后,宋初行了一个万福,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温言州看着宋初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他咬牙死死地克制着把宋初抗回房间的冲动。 在看到宋初差点摔下去的时候,温言州直接面色如土,一身冷汗,如果刚才他没有跟在身后,在这个高度上摔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宋初见温言州没有反应,她抬眸看去,问道:“公子?” 温言州飞快地掩去了自己的异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仍暴露出了他紧张和担忧的情绪,“小心一些。” “刚才多谢公子了,若不是公子,我真不知会后悔成什么样子。” “举手之劳,不过姑娘还是要自己小心一些,你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会让把你放在心里的人惶恐不安的。” 宋初愣了一下,什么叫放在心里的人? 难道…… 宋初警惕地看向了温言州,却看到面前的人又恢复了初见是的温文,慢悠悠地补道:“你看,你差点摔下楼梯,你的朋友多担心啊!” 温言州刚才说完那句话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不对,果然就看见宋初变了脸色,他急忙又补了这句,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初,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宋初听完这句话,突然又觉得刚才那句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是我的错,以后绝不会在发生这种事了。”宋初安抚地拍了拍夏思柔的手,一脸的歉意。 夏思柔扶着宋初,叹了口气,“下次可不能再出现这种事了,不然我真得用命谢罪了。” 宋初摇摇头,“是我的原因,和你无关。” “你先回房休息,我让洪川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你身子弱,马虎不得。”夏思柔书按完之后,完全不给宋初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撵了洪川出去请大夫。 宋初知道这是夏思柔的好意,她也不再多加阻拦,只回头跟温言州试探道:“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在下免贵甄,单字辛。” 宋初浅笑着开口,“甄公子,不知晚饭的时候能否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也算是报答公子刚才的恩情了。” 温言州压制住想和宋初共进餐的冲动,礼貌又疏离地开口,“不用了,这算不上什么恩情,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公子的住店的钱我再给你打个折?” 宋初脸上虚假的笑意褪去了一些,这肯定不可能是温言州了,以他的性格,在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时候,就肯定会爆发,然后丝毫不顾及她的感情,就把她强行带回青阳县。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随你吧!”男人说完之后就下了楼,好似刚才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场碰巧遇到的意外,和他没有一丝关系。 可是若宋初能够看到温言州转身过去之后的眼神,她一定会察觉到不对。 夏思柔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复杂。 温言州出了客栈,就去了客栈不远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东影见温言州来到了这里,赶忙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跪在温言州面前行礼道:“主子。” 温言州冷冷地看着东影,丝毫没有要让他起来的意思,“是你让老八老九去护送我的。” “是。”东影低着头,额头泛起了冷汗,老八老九提前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温言州动怒了。 第41章 不愧是自己塑造的人物,太可爱了。 她背着手,哼着小曲朝楼下走去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曾在一个时辰前骂温言州是一个“又狗又渣的臭男人”。 宋初早上经历了这么一处,温言州也不敢作了,生怕是自己的原因,才害的宋初迷迷糊糊,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晚上进宋初房间的时候,没敢动迷香,自己蹑手蹑脚地走到宋初床前,连上床的时候都生怕被宋初察觉。 不过事实证明,宋初并没有察觉 宋初畏寒,晚上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蜷在一起,在温言州抱住她的时候,她还因为寻求热源而往温言州的怀里挤了挤。 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笑意就已经蔓延到了温言州的整个面部。 温言州此刻的心理,就如同一个在沙漠迷路的人,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突然有人递给了一罐,不,是一桶清水。 他高兴,可是又不敢显露,他疯魔地看着怀里的人,像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一样,在宋初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虔诚的,像是在对待神佛。 宋初刚从温家离开的时候,每晚都会做梦,有她以前和温言州相处的点滴,也有温言州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样追逐她的噩梦。 后来稳定了之后,宋初才开始做梦做得少了,但每晚她都总觉得自己身在梦境,浑浑噩噩,辨不得真伪。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甄辛”带给她的错觉太多了,许久没有梦到温言州的宋初再次和他在梦里遇到了。 宋初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她梦到温言州站在她的面前。 痛苦又虔诚。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受到蛊惑一样,在梦境里,宋初朝着温言州伸过去了手,捧住了他的脸。 喃喃道:“阿言。” 宋初微不可闻的一句话,却让温言州的眼睛瞬间放大了,他刚才听到宋初在叫自己阿言,她在叫自己阿言。 温言州一动不敢动,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要炸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宋初竟然环上他的腰,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的怀里。 温言州耳朵发红,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张脸上,呼吸都不顺了。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温情,整整一夜,都没有闭眼。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温言州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宋初,他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几乎是狼狈着离开的。 宋初揉着眼睛醒来,一回想到自己昨天做的梦,宋初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气又恼。 自己怎么梦到他了,还摸了他的脸,任由着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疯了,再欲求不满也不能梦到他呀! 宋初这边气恼不已,温言州那边也算是吃饱喝足了,两个人在一楼“偶遇”的时候,宋初明显有些烦躁。 温言州怕是有人欺负了宋初,赶忙走上前,“宋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宋初一愣,再开口时语气欢脱,没有了一丝不悦,“我,我没事啊!” “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好,还以为你是又不小心被绊到了。” 宋初浅笑,“不是,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梦里的人。” 温言州心里一惊,但很快又把话题给转移了,至于那个梦里的人,他当然知道是谁,昨夜还听见她的阿初轻轻说出来了。 “甄公子,你昨天救了我,我今天给你煲汤喝吧!我熬得汤可好喝了。” “这不好吧!”温言州笑着开口,可是心里却跟人用刀子插了几刀。 以前明明是属于他的特权,现在却被宋初给了别的男人。 即使这个男人就是他本人。 “没事的,等我熬给你喝。” 温言州又纠结又犹豫,可看着宋初巴掌大的脸,一双眼睛里好像被吸纳了整个星辰,亮着点点的光芒。 在宋初这样的目光里,温言州点了点头,可眼神全都落在宋初的脸上。 宋初得了温言州的同意,给夏思柔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去了后面厨房。 等宋初走远之后,温言州立马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同意啊! 如果不答应的话就可以让阿初一直记着了,这样自己才有理由接近她,喝了阿初熬的汤,不就又变成陌路人了。 夏思柔站在柜台里,看着温言州懊悔的神情,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谁能想到,这个世界里的终极大反派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趣,真有趣。 宋初在后厨熬了一上午的汤,本想着中午让甄公子尝尝味道怎么样,但还没等她把这汤端出去,前面就出事了。 第46章陷害 宋初急忙忙地从后厨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大堂里,浑身抽搐,嘴里还不停往外吐着白沫,身旁围满了人。 宋初快步走到夏思柔的跟前,语气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思柔站在那男人身边,皱着眉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这个客人突然倒地不起了,已经让洪川去请大夫了。” “让人把他抬到后院去,不能在前面。”宋初招了招手,“老陈,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 老陈他们刚要把人抬到后院,洪川就急匆匆地进了门,还拉着一个白胡子,“掌柜的,大夫请来了。” “快让大夫去瞧瞧。”宋初走上前,语气焦灼,有这种食客昏倒的事情发生,一旦处理不好,对于一家客栈来说,无异于是重击。 洪川做了个请的姿势,满头大汗,“大夫你请。” 大夫接过洪川帮忙扛来的药箱,赶忙去给地上躺着的男人诊脉施针,一番操作之后,地上的男人这才算是稳住了脉象,不再抽搐了。 宋初走上前,轻声开问,“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叹了口气,刚要开口,一群捕快就带刀闯了进来,雄赳赳气昂昂,跟一群井然有序的疯狗一样。 店里的人群很快被控制,一个耀武扬威的中年男子,持着刀就进了店门,大声叫道:“谁是掌柜的啊?” 宋初和夏思柔交换了一下眼神,立马明白这是有人给他们设了局。 “这位大人,我就是这家的掌柜,免贵姓初。”宋初摆低了姿态,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位捕头的态度。 不太妙。 魏三鼻孔朝天,官架子大的比天都高,“你就是掌柜,有人举报你们店里有人被毒死了,我们特来查验。” 宋初浅笑着,“未曾有人毒死,那位不知为何倒地的客官也已经被救回来了。” “是吗?”魏三扫视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那个大夫打扮的老头身上,“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哆嗦着请了个安,“回大人的话,这位客官确实是中了毒,而且应该是中了名叫红虫的毒,这种虫子喜欢阴凉地地方,多出现在厨房一类的地方。” 宋初的脸色猛地一变,白毛汗出了一身,红虫喜欢阴凉地,这种虫子并不多见,怎么可能会多出现在厨房里。 这大夫在说谎。 一想到这,宋初伸手就拦住了那几个捕快,“大夫,这红虫并不多见,你刚才说错了吧!” 那大夫对上宋初的目光,直接否认,语气里还多了几分愤怒,“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这位掌柜的,你可不能为了推卸责任,而污蔑于我啊!” 魏三不理宋初,径直一招手,招呼着人就去厨房查验,完全不再给宋初开口的机会。 宋初被盯得紧,走不开,只能任由着他们去了后院,她知道,这个局她是已经被人给推进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去查厨房的捕快不费吹灰之力就在那里发现了三四只的红虫,那捕快托着放着红虫的托盘上大堂的时候,大堂里的客人们全都躁动了起来。 宋初的脸色变得苍白,这几条红虫就是铁证,不管他们是不是是故意投毒,只要找不到设局的真凶,这家客栈是都开不下去了,而且她还很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魏三看着那几条红虫,横眉一竖,“宋掌柜是吧?看来得请你去衙门走一趟了。” 宋初双手攥拳,“魏捕头,这红虫并不多见,怎么可能会一次性在我家的客栈里出现这么多,这不合常理。” 魏三冷哼了一声,“合不合常理的不是我说了算,你们初阳客栈有没有罪也不是我说了算,今天宋掌柜的你还是去趟衙门吧!不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好打保票。” 魏三的声音刚落下,一个浑厚的男音就从门口响了起来,“魏捕头,这是出什么事了?” 魏三一回头,就看见对面丝绸店的周革仁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原本还天下我独尊的表情立马变得恭维了起来,“周老板,你这怎么过来了?” 宋初看清周革仁身后的男人之后,面色一变,甄辛怎么会和周革仁待在一起。 温言州对上了宋初的目光,越过魏三,给了宋初一个安抚的眼神。 第42章 “我和宋掌柜的是至交,见这边出事,特意过来瞧瞧。” 宋初微微一皱眉,这个周革仁和她打的交道也不算多,虽说平日里这个周老板对她照顾颇多,可是宋初完全没想到周革仁会在这个时候来帮她的忙,难道是因为甄辛?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 “周老板和宋掌柜是至交?” 周革仁点点头,笑道:“对啊!宋掌柜和我私交不错,前两天还约着要聚一聚呢!” 魏三明显有些吃惊,周革仁在宜阳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他认识的人遍布多个城,就连宜阳的知县和周革仁碰面,也不能不给他几分薄面,自己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 都怪那个洪川,也不打听清楚了。 “周老板,这边差点除了人命,我也是公事公办,得请宋掌柜的去衙门走一趟。” 周革仁指着那红虫,面露疑惑,“这红虫不是生活在山里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这疑点颇多啊!” “这……” 温言州冷笑了一声,走到了宋初的身边,“怕是这初阳客栈里出了卖主求荣的吧!” 被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指出了猫腻,魏三不由得心生恐惧,对着周革仁小声问道:“这位是?” 周革仁一笑,“这是我来自京都的一位好友,最近就歇在这初阳客栈里。” 温言州站在宋初身前,那姿势就相当于把宋初护在了身后,“魏捕头,这大夫不是你们宜阳城的人吧,我初来乍到,关于宜阳城的事知道的不多,但在别的地方,还是听闻了一些和这个大夫有关的事情。” 周革仁看了眼那大夫,好似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哦!不知道是什么事?” 温言州嗤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冷如冰霜。 “他之前和一家丝绢店的伙计相勾结,害死了那家丝绢店的掌柜的,还和那伙计吞了人家的财产。” 第47章化解 温言州的话音落下之后,那大夫立马勃然大怒,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你这厮怎么胡乱言语,我是刚来宜阳城没多久,但是你不要诬陷于我的清白,我罗丰可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不是我说了算,得看魏捕头怎么说?”温言州皮笑肉不笑,身上自带了一股不容反驳的怒气。 魏三冷汗出了一身,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敢肯定,面前这个人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周革仁笑着打了个圆场,拍了拍魏三的肩膀,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魏捕头,有时候不必为了不必要的人把自己牵涉太深,有些人,我会处理好的,你的位置不会出任何差错。” 魏三眼睛一转,立马明白了周革仁的话,装模作样地开口,一张脸变得比谁都快,“周老板,我明白你是为兄弟好,但是这种奸医,咱们宜阳城用不起,来人,把这罗丰给我抓起来,押到一边去,待我查到另一位嫌犯之后,一起带去衙门。” “魏捕头,你不能这样的,他在胡说,唔……” 罗丰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为自己辩解,就被一旁押着他的捕快给堵上了嘴,拉到一边给摁在地上不得动弹。 温言州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眼店里的伙计,可回头再看向宋初的时候,脸上却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寒冷,仿佛还只是一个儒雅的君子。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眸子,使劲地辨认着,试图找出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和温言州相似的地方,但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魏三收起刚进门时的不可一世,走到宋初面前十分客气地开口,“宋掌柜,有人背信弃义,设计陷害于你,不知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宋初很诚恳地摇摇头,“我接手这家客栈并不久,和店里的伙计也不是知根知底,大人直接这样问我,我实在是想不出可疑的人。” “那就只能去搜一遍了。”魏三说完之后就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去翻客栈伙计的东西了。 大堂里的捕快一动,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在这个时候,没人发现周革仁偷偷和一个捕快打了一个眼色。 那人很上道的就把原本押在一边的罗丰悄咪咪地拉去了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也不知道那捕快跟罗丰说了什么,罗丰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灰白着脸,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似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温言州瞥到了宋初苍白的脸,以为她在害怕,便俯到宋初耳旁小声开口,“不用怕,都处理好了。” 宋初对上温言州的目光,警惕中带着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言州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是你的夫君啊! 宋初不明白温言州的笑,还想再问时,几个捕快已经拿着东西回到了大堂。 “捕头,在一个伙计的房间里翻到了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几条已经死了的红虫。” 魏三打开盒子,厌恶地看了几眼,“这是在谁的房间里翻出来的。” “回捕头,是在后院靠近柴房的厢房里找到的,已经问过了,是厨娘窦五娘的东西。” 窦五娘一听到捕快说的话,脸色白的跟大病初愈似的,啪叽就跪在了地上,“大人,不是我,掌柜的,你相信我,我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窦五娘的表哥邱陕也跪了下来,语气焦灼,“大人,五娘心性善良,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刚才走到罗丰跟前嘱咐过事情的那个捕快突然在墙边开口,“是啊捕头,这证据放的太过明显,怕是有人想要陷害给窦五娘,不如再审审这罗丰。” 温言州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开口,“魏捕头,不如再好好审审,免得抓错了人,你还得跑一趟。” “罗丰,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好好交代的话,我可以跟知县大人禀告,给你记上一功,让你减轻发落,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我定要你好看。” 魏三后半句是在暗示罗丰,别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别提一些不该提的人,否则,他有办法让罗丰生不如死。 不过魏三是多虑了,罗丰压根就不知道他和洪川之间的勾结。 但是罗丰是真的被他这几句话吓到了,“我都说,我都说,是洪川那小子让我这么做的。” 洪川红着脖子就跟罗丰骂了起来,“罗丰,你不要污蔑人,我什么时候让你这样做了,我看明明是你和窦三娘勾结不清。” “洪川,你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明明是你找到的我,逼迫我跟你演这场戏,我不同意,你就要告我给你开错了药,你还说等你得到了这家客栈,你就给我五十两银子封口费。” 罗丰爬到魏三的脚边,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捕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街口的狗子审问,他撞到过我和洪川商议事情,还从我这里要走了五两银子,他还让我许诺,等洪川的事情成了,我得再给他十两银子。” 洪川瞪着罗丰和魏三,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要不是有人押着他,他真想打死罗丰,那老东西不想活了吗?这种话说出来,他们肯定都完了,彻底完了。 要不是他把自己供出来,自己是绝对不会出事的,有窦五娘这个替死鬼,谁会想到我身上。 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跳出来一个周革仁,明明那个贱女人在宜阳城里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个贱货,都是那个贱货的错。 周革仁转了几下自己手上的佛珠,“既然如此复杂,那不如就押到衙门去问问吧!毕竟得让县令大人知道,魏捕头你立了一件大功。” 魏三心虚,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带着人押着洪川,罗丰还有窦五娘就要离开。 宋初按流程也得去衙门,夏思柔不放心,想跟着去,却被温言州阻止了,“你得帮宋姑娘看着客栈。” 夏思柔知道有温言州在,宋初绝对不会出事,也就同意了温言州的安排,跟丝丝一起留在客栈里看家。 宋初狐疑地看着温言州和夏思柔交谈,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好的有点过了。 “宋掌柜的,去了衙门之后,要是知县大人问起你跟贤弟的关系,你最好说是有婚约关系,这样好处理事情。” 夏思柔闻言也点了点头,“小初,周老板是好意,你就应下吧!” “可是……”宋初心有疑虑,不愿答应,不过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先被温言州的话给堵住了。 “就这样吧!再不走,他们就该起疑了。” 宋初拧紧了眉心,只能同意。 临出门的时候,夏思柔把宋初拉到一边偷偷说了几句话,等宋初皱着眉头出门跟上来之后,温言州明显感觉宋初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那是一种……在可怜他的神情? 第48章青青草原 在衙门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真真假假,反正是让洪川和罗丰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魏三,周革仁也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只是差个机会。 第43章 听了洪川证词里的前因后果,宋初叹了口气,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落得牢狱的下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初抬眸,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洪川可惜了。” 温言州语气冰冷,仔细听去,里面隐隐约约间还带着杀气,“有什么可惜的,他想害你,然后趁机吞了客栈的钱财,去还他的赌债,这种人,从骨子里就不是好人。” “赌,这种东西太害人了。”宋初没听出温言州情绪的变化,只是收敛起情绪,抬头道:“你怎么知道那大夫有问题的,当时他提到红虫的时候你并不在场啊?” “我当时只是想给去找证据的下人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他自己就把自己供出来了。” “那如果罗丰不自己交代,你要怎么办?” “他不会不说的。”温言州轻轻一笑,抬脚就先走了。 温言州不会告诉宋初,他根本就没想着谁是凶手,他要的只是宋初的平安,没有凶手,他也能帮她造出凶手。 宋初看着温言州离开的背影,心底一冷,这个男人不会靠着权势,给她找一个替死鬼吧? 不会的不会的,思柔说了,甄辛的人物设定是谦谦君子,肯定不会干这种事的。 一想到这里,宋初就又想到了夏思柔跟她说的话,在夏思柔还没写到的剧情里,确实有一个叫甄辛的跑龙套,他人很好,出场虽然不多,但对于女主后来的虐夫之旅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而且这个男人,在现在这个时间轴里,他那个背着家里离家出手的亲妹妹刚刚经历了和宋初一样的事情,但是她没能像宋初遇到甄辛这样的贵人,差点被人坑的把命都丢了。 再过几年,他还会被他娘逼着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还给那个女人的奸夫养了孩子,被绿了好几个的青青草原。 毕竟他妹妹也刚经历过这种事,甄辛脾气不好,语气冷一些也是正常的。 回想“甄辛”的悲惨人生,宋初对他就充满着同情之心,忍不住地就想对这个恩人好一些。 宋初和温言州回到客栈之后,夏思柔就把宋初叫了过去,看着坐在大堂一个个低头不语的伙计,宋初又叹了口气,自从来了这宜阳城,她这气叹的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走到众人面前,宋初抽了把椅子就坐了下来,“这又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邱陕起身,代表众人给宋初行了个礼,“掌柜的,洪川这事我们愧对于你,要不是我们早点把洪川的异样告诉你,你也不会遭遇这种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是半路接了这家客栈,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哪怕我立下了字据,你们不放心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宋初自认没有一点对不起你们,吃喝住,我哪亏待过你们?” 宋初脸沉如水,冷着脸色看着众人,丝毫不见平日里温和,“这家客栈是我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若是你们对我依旧心存戒心,不愿真心为我做事,我也不强求,我会在城外给你们买几亩地,每月给你们发一些钱,你们就去外面住吧!” 邱陕知道宋初是真动怒了,急忙开口,“掌柜的,我们不会再这样了,之前是我们的错,以后绝对都不会了,我们以后会好好干活的,只衷心于你。” “对,掌柜的,我们以后一心向你,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窦三娘擦净了自己脸上的泪,她知道宋初对他们很好,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洪川这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温言州也走了过来,举止温文,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冰霜。 “掌柜和伙计,从根上讲就是主仆,从你们在这里签了卖身契时,你们该忠诚的就只有一人,有那份字据,阿初可以对你们好是她对上任掌柜的诚意,这份诚意是基于你们的回报,而且你们也知道,字据上写的很清楚,若是你们心术不正,心不在此,阿初也可以不履行字据。” 宋初一怔,这甄辛是入戏太深了,怎么还叫她阿初? “我们知道了。” 宋初眉眼间又含上了温和的神情,只是这温和里还带着些许威严,“你们也不易,回去先好好歇歇,等一会把客栈从里到外都在打扫一遍,不该出现的东西,就不能让它出现在客栈里,经此一事,咱们初阳客栈要想再起来,可是难上加难了。” 夏思柔又插科打诨了几句,众人很快就散开了,忙完了这些事,宋初也累了,坐在桌子上一动不想动了。 “小初,你不舒服吗?先回房休息一下。” 宋初没了吊着的架子,直接用手肘撑到了桌子上,“我有点饿了。” “不是有你早上给甄公子熬的汤吗?我去给你们温一温,你们都喝点。”夏思柔说完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你们放心,洪川只在那个客人的饭里和厨房固定的地方放了红虫,其他的都不会有问题的。” 宋初点点头,揉着眉心不说话了。 “头疼?” 宋初虚弱着点了点头,“有点。” 温言州见不得宋初不舒服,一着急就失了度数,伸手就去扶宋初,“听话,我扶你去楼上躺着休息,你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宋初躲开了温言州的手,礼貌地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也好。”温言州也不恼,转变套路,开始卖惨,“不过你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一直后悔我妹妹那时没能遇到个贵人,你就给我一个安心的机会。” “嗯,知道了。”宋初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想让面前的男人再想到之前不好的事。 温言州见宋初不反对,唇角的笑意立马浮了上来。 “那若是可以的话,你可以认我做个义兄吗?” 第49章宠坏你 温言州的声音落下之后,宋初明显一愣。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温言州很会给自己加戏,略微苦涩的一个笑,就仿佛是把那些不可言说的痛苦强行压抑了下去。 “我之前没能保护好我妹妹,现在我只是希望可以把自己的愧疚在你身上弥补掉。” “没事,若是甄公子愿意,我也没什么不同意的,毕竟能认下来你这么一个义兄,是我的福分。” 宋初微微一笑,这是甄辛的好意,能有温言州这样的义兄,在宜阳城就等于抱上了一条大腿,有这层义兄妹的关系在,周革仁肯定会给宋初做靠山的,至少今日这种事情,是不会再发生了。 温言州的笑容温暖了几分,因为怕宋初察觉出问题,还特意把语气放的不是那么激动,“那,阿初你回去好好休息。” 宋初是真累了,颔首示意之后就揉着眉心上了楼。 没有宋初在这里,温言州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笑意逐渐蔓延到了整个面部。 能留一个让宋初放心的身份在她身边,那些他不想看见的事情就可以完美的被夭折在初期,有第一手消息,他就可以让一些不该出现在宋初面前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只不过他忘了,万一宋初知道了他就是温言州,他会面临宋初比现在还要强烈的怒火。 周革仁是安王旧党安插在宜阳城的人,他手底下养着的都是给温言州服务的暗卫,有他帮忙照顾着宋初,温言州也放心。 不过温言州还是特意让自己人开了家医馆,为了宋初和宋初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马虎不得。 夏思柔知道宋初认了温言州当义兄,虽然表面上很开心,可是在心里已经为温言州祈福了,她是真觉得,温言州在玩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温言州带着宋初跟周革仁认识了不少本地的各行业大佬,还去知县家里吃了一顿喜酒。 有这些人脉加持,初阳的生意虽然受到了影响,但还是慢慢恢复了正常,宋初被夏思柔和温言州两个人管着,慢慢地也开始退居二线,认真养胎。 在夏思柔的各种担忧之下,丝丝选择去开了一家诗社,不管怎么样,是和青楼撇开关系了。 二月的天还冷,宋初的害喜变得严重了,每天吐的死去活来,连口饭都吃不下去了。 温言州心疼,让周革仁找了个新厨娘,每天给宋初做不同饭菜,但是能吃下去的却寥寥无几。 “我给你买了糖葫芦,尝一口。” 温言州看着宋初憔悴的样子,心疼要命,却连把人拥进怀里的资格都没有。 宋初不知道温言州在想什么,她接过那串糖葫芦,轻轻一笑,“谢谢义兄,除了思柔和丝丝,就是你对我最好了。” “孩子他父亲对你不好吗?”温言州脸绿了,小心地试探,醋意满满。 宋初冷笑了一声,心如刀割,“他对我很好,只是我受不起。” 温言州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不替他了,你快尝尝这糖葫芦好不好吃?” 宋初敷衍着吃了一口,可是糖葫芦入嘴之后,宋初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好吃,和其他的糖葫芦吃起来感觉不一样。” 第44章 “是周革仁他家的厨娘做的,你要是喜欢,我把厨娘给你请来。” 宋初含着糖葫芦摆摆手,等咽下去之后才打趣道:“不用的,你这样惯着我,就不怕我变得骄纵起来。” “女儿家就应该娇一些。”温言州望着宋初因为算而泛着水汽的眸子,心里痒痒的,“夏姑娘跟我说过,你是家中独女,没有什么哥哥姐姐照顾你,你既认了我做义兄,就把我当成亲哥哥吧!有哥哥在,你怎么骄纵都行。” 宋初低头,鼻尖一酸,她从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愿意对她这么好,又体贴又暖心,比那个整天冷着脸的温言州不知道好多少倍,自己要是先遇到甄辛,先有这么一个好大哥,那该多好啊! 正被各种嫌弃的温言州察觉到了宋初的情绪,心里咯噔一下,忙开口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有了孩子之后,时常会情绪不稳定,谢谢你,大哥。”宋初抬起头,声音却越来越低,就像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人。 温言州看着宋初这幅样子,心里难受的很,可唯一能做的亲密姿势就是轻轻揉一下宋初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迅速,快到好似虚无。 “以后不怕了,我会照顾好你的。” 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样,在你面前我都会是最温柔的那一个。 “谢谢大哥。” 宋初甜甜笑着,小小一张脸,皮肤又细又白,看的温言州红了耳垂。 他不敢久留,生怕自己失态,草草交代几句之后就找借口离开了,只是这一个离开,他就后悔了。 京中巨变,李静姝要温言州马上回青阳县商议回京事宜。 夜里,温言州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着宋初的房间,他脸沉如水,勉强维持着风度。 仇恨刻在他的心里,他不可能放下复仇夺嫡的大业,可是他才刚刚和宋初建立了关系,就这样离开,温言州实在是不舍得。 但是不走,不仅是把前辈们的辛苦付之一炬,更是对自己和宋初的不负责任,他想和宋初在一起,就必须有足够的权势。 走廊又静又长,温言州朝着黑暗里走去,最后停到了宋初的门前。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让左鹤找到的无毒迷香,点燃之后,从门缝里放进了宋初的房间里。 一盏茶过后,他才推开宋初的门,进了宋初的房间。 接着月色,温言州走到宋初的窗前,轻轻上床拥住了宋初瘦弱的身子,握住了宋初的手,用下巴温柔地蹭着宋初的额头。 阿初,等我有能力护住你,我再把你接回去,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一个女人,你想要的自由我都给你,可是我渴望的爱,你能不能给我一点。 就一点点也好啊! 温言州走的很快,客栈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没人管着宋初,她又开始参与起了客栈里的生意,夏思柔管不住她,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跟着宋初身边,生怕宋初一个不小心就磕着碰着了。 宋初闲不下来,两个人就开始摸索着把现代的食物做出来,她们两个先是搞定了薯片,又开始弄起了腐竹,稀奇古怪的食物在宜阳城里引起了一股潮流,初阳客栈硬是靠着这些东西混成了一个酒楼的模样。 温言州虽然不能回来,但却保持着和宋初通信的习惯,靠着下面人的假地址,宋初完全没发现温言州的异样。 真不愧是夏思柔的亲儿子,连忽悠宋初的方式都是一个套路。 五月十五,温言州派来的人又给宋初送来了药材,宋初便让传信的人给温言州带了不少她和夏思柔琢磨出来的东西,当然,还有着宋初写给温言州的信。 只不过温言州接到信之后,直接被上面的内容给气到了脸色发青。 因为宋初在信上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快生了,等到时候一定把崽崽的第一份的脚印和手印送给温言州。 毕竟,他是崽崽的舅舅。 第50章难产 带着温言州怒火的回信很快就被暗卫老七假装的小厮送到了初阳客栈,宋初看着信上的内容,哭笑不得。 “我大哥竟然想做崽子的干爹,这不是错了辈分了吗?” 捧着瓜子专心啃的夏思柔听到这话之后,欲哭无泪,叫舅舅才是错了辈分好不好。 在宋初笑声里,夏思柔心惊胆战地放下瓜子,小心试探着开口,“其实孩子认个爹也没什么不可的,这舅舅怎么想也没有当爹的分量重啊!甄公子也是真疼这孩子。” 宋初捞了一把夏思柔的瓜子,磕着瓜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大哥帮了我这么多,既然他喜欢这孩子,他愿意认就让他认吧!多个照顾崽崽的,我也开心。” 夏思柔听到宋初同意了,把心又放回了心底,要是宋初不愿意,不知道温言州又得做什么骚操作。 这几个月,夏思柔是看透了,自己创作出来的这个亲儿子在宋初的问题上,是付诸了所有的真心,要月亮都绝不给星星。 可就是因为他付诸了所有的真心,所以在他和宋初身旁的人,以及他自己都成了他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工具,这冷酷无情的大反派,还真是一点人都不做。 夏思柔抱着自己的靠枕,带着不存在的眼泪看向了蓝天。 以前她总觉得温言州惨,明明是亲爹亲丈夫,却连个正经名分都得不到,而且一旦败露了,下场简直无法想象。 可现在,夏思柔突然觉得最惨的应该是她,因为在温言州眼里,她是一个为了宋初可以随时抛弃的盟友,要是事情败露了,那在宋初眼里,她就变成了和混蛋温言州狼狈为奸的背叛者。 两头不得好,怎一个惨字了得。 六月底的天仍是热的厉害,可宋初依旧每月都去山上庙里敬香,只是宋初挺着大肚子,更不束缚,去庙里上香回来的时候,她都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茶摊旁,要两壶酸梅汤解暑。 一碗酸梅汤下毒,酸甜生津,把火气给压下去了一大截。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远远地跟宋初打了个招呼,“宋掌柜,你这月又上山敬香了。” 宋初抬头看见来者,忙起身把人迎了过来,“曹夫人,你也上山敬香了,我竟没和你遇到。” 曹夫人接过宋初给他倒得酸梅汤,笑道:“我家那口子带着人去北方出门进货去了,我不放心,来给他求个平安,倒是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还到处跑。” 宋初摸着肚子,眉眼间都是笑,“孩子没两个月就要出生了,想着上山多给孩子求点福分。” 曹夫人看着宋初孩子气的面孔,姐姐爱立马泛滥,“你一个人挺着肚子打下这片家业也是不容易,怎么就不想着再找个知心人嫁了。” 宋初浅笑着摇头,“我没想过那些事。” 曹夫人误会宋初是为爱绝望了,抓过宋初的手就开始宽解,“妹子,你这就是想不开了,这前一任的相公再好,一旦做出了宠妻灭妾,罔顾伦理的事,那就是个畜生。” 宋初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这是又出了一版新故事? 自从宋初来了宜阳城,她和肚子里孩子的身世之谜没有二十版也得有十版了,刚开始的时候宋初没有去理会,可是后来越传越离奇,到现在宋初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妹子,听姐一句话,和离就和离了,你还年轻,总得多为自己想想,得有个男人能给你遮风挡雨。” 宋初礼貌而不是尴尬地笑了笑,“有大哥照顾我,我也没什么好愁的。” “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甄公子住在你客栈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那个甄公子是一对夫妻,后来才知道你们两个是义兄妹,可在我那口子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宋初见曹夫人的注意力转移了,立马更改话题,“是我的错,我刚在宜阳扎根,大哥怕有人打我歪主意,才说他是我未婚夫的,京城里的公子,见得事多了,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比我多想一步,看的更长远。” “那是当然,咱们这小城里的大户人家都盘根错节,更何况是那高官贵族遍地的京都,腌臜事多着呢!” 曹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跟我那家的侄子样,在京都就做个小官,天天提心吊胆,就说前段时间安王世子被找回,他这芝麻官都提着脑袋做人,生怕被人在这个节骨眼寻到差错,成了官场洗牌的出头鸟。” 宋初的笑容陡然一僵住,“安王世子?” “就是皇上那个唯一的亲侄子,小时候因为什么事来着流落在外,最近才找回来的。” 宋初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她便笑道,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这种大事,没有昭告天下?” “我侄子说,是那个世子自己拒绝的,现在只有各级官员和京都附近的几个州郡知道消息,咱们这小城的百姓,没几个知道的。” 第45章 宋初强着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我对这些也不太清楚,曹夫人见笑了。” 曹夫人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见笑的,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家里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呢!” “我也要走了,曹夫人先上车。” “嗯,有空一起上山敬香。”曹夫人走到马车前,回头又望了宋初一眼,打了个招呼,这才算是上车离开了。 宋初站在原地,等曹夫人离开之后,她刚才拼命掩饰的异样全都泄了出来,一张脸白的好像大病初愈,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对,一切都不对,剧情,剧情全变了,温言州不该这个时候回去的。 宋初双手攥拳,慌张地去摊主那里付完了自己和车夫的酸梅汤钱,手足并用地爬进了车厢,让车夫赶紧驾车回去。 宋初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剧情会被改变了,为什么温言州这个时候就回了京都,他不该回去的,这个时候上官雍和李渔都在想要他的命。 有那么多人帮他预谋,怎么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回去,他们都疯了吗? 回到客栈之后,上车从车上直接跳了下来,吓的车夫一身冷汗,生怕自己掌柜的出点什么事。 夏思柔在柜台里,看着宋初苍白着脸朝自己跑过来,她心里猛一咯噔。 宋初额头挂着汗珠,下唇被咬的没了血色,“思柔,你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夏思柔把东西交给一边的伙计,扶着宋初就回了房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初紧紧地抓着夏思柔的手,心跳快的好似要跳出来,“你在梦里是怎么改写剧情的,这个时候温言州不是还没回京都吗?” 夏思柔就知道自己没猜出,她拍着宋初的肩膀,柔声道:“你别急,我跟你慢慢说,别动了胎气。” 宋初紧盯着夏思柔,所有的情绪都被发大了。 “我之前从京都过来的客人那里听说温言州的事了,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温言州他不再是以假死更换身份重回京都,而是直接用了温言州的身份被“寻回”的,并且为你留住了世子妃的身份,这里的剧情不是我安排的,也就是说是书中这个角色的个人意愿,改变了剧情的发展。” 宋初眸子一颤,心口狠狠的疼了一下,“所以,他是为了我。” 夏思柔抿抿唇,表情很为难,“小初,这个世界对我们而言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模样了,我们都是书中人,是故事的参与者,不再是旁观者,你对温言州,应该撇开既有的剧情发展,从一个现实的角度去思考你们的关系。” 宋初征了一下,“现实的角度。” “你现在想的,就是走完剧情离开这里,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可是有一点是不会错的,温言州真的把你看得很重要,这样的他,不会为了把你留住,而伤害你的。” 不然,他也不会任由着你留在宜阳,而不是把你一起带去京都了。 宋初不敢置信地看着夏思柔,“你不想离开这?” “我其实不想。”夏思柔苦笑了一下,很快又开始安慰宋初,“你不用多虑,我走不走是不会影响到你的。” 宋初揉着肚子,笑容悲戚,眼角染上嫣红,“我,离不开了。” “小初。”夏思柔观察着宋初的表情,生怕她想不开。 宋初笑着笑着就哭了,“我在曾经的世界里已经死了,回不去了的。” 夏思柔抓住宋初的手,“小初,别多想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宋初将头抵到夏思柔的肩头,痛哭流涕。 她好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了。 一点都不知道了。 或许,只能跟夏思柔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大雨,宋初生产,因为胎位不正,从中午折腾到了晚上,依旧没能生下来。 电闪雷鸣间,一个男人踹开了客栈的后门。 第51章崽崽 温言州踹开门后,带着一个妇人还要几个侍卫就直接走了进来,眼眶通红,浑身都是戾气。 邱陕认出了来人,但还是被吓得不轻,“甄公子,你踹门做什么?” 温言州冷冷的看着邱陕,哑着声音,“阿初呢?” “掌柜的在后院厢房,我这就带你过去。”邱陕被吓到了,一句废话也不敢再多说,领着人就往里走。 还没走到厢房门口,温言州就听到了产房里的声音,宋初痛苦的喊声差点击碎温言州最后的理智。 温言州手指颤抖着,对着身后的产婆喊道:“你快点进去。” “是。”刘娘不敢停留,小跑着就进了房间。 夏思柔一听她是甄辛带来的产婆,让了位置就出了厢房,“你怎么来了?” 温言州没有回答夏思柔的问题,反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反问,“暗卫给我传消息,说阿初肚子里的孩子胎位不正,这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就是怕你来,才不告诉你的。”夏思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恼怒,“你那个节骨眼回了京都,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你,我要是告诉你小初的事。你肯定会过来,你就不怕把小初也陷入危险之中吗?” 温言州怒了,“可是你就让阿初一个人面对这种危险吗?” “她不是一个人,这里有我,还有你已经安排好的稳婆。” 温言州紧紧攥着拳,维持着仅剩的理智,“这不一样,我要陪在她身边。” 夏思柔死死地咬住了牙冠,最后挤出来了一句话“那就算你来了又能怎么样,你又不能出现在小初面前。” “没人会跟来的,阿初是我心间的宝,我不可能置她于危险之中。”温言州放低了声音,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你放心,等阿初平安生下来孩子,我立马就走,绝不多留。” “好。”夏思柔一摆手,转身就进了厢房。 温言州看着窗户,两耳间都是宋初痛苦的喊叫声,他朝着旁边的树干狠狠一拳,殷红的血从皮肤渗出,又很快被雨稀释冲走。 宋初抓着夏思柔的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吓人,“思柔,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小初,你放心,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思柔,我,我……”宋初咬着下唇,不断吸气,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不后悔,来到这里,也不后悔,嫁给温言州,他对我其实挺好的,我……我要是死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孩子,不要让温言州把他们带走,没有母亲,在那种地方,我怕他们学坏。” “小初,你不会有事的。”夏思柔忍着泪水,扭头朝着稳婆问道:“怎么样了?” 刘娘皱着眉头找胎儿,突然抬起了头,“我找到孩子的位置了,不是两个,是三个。” “三个?”夏思柔明显呆了,怎么会有三个,不是一直说只有两个吗? 刘娘把袖子撸了上去,“接下来会有些疼,贵人你忍着点,姑娘,你找个东西让贵人咬着,我怕她咬到舌头。” 夏思柔接过稳婆递来的丝巾,让宋初咬住了,然后她就看见宋初的脸在刘娘碰到她的肚子之后白的吓人。 宋初死死咬着丝巾,疼痛感让她两眼发黑,强烈的眩晕感好像下一刻就会把她淹没过去。 刘娘的动作又缓又慢,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她才停了下来,可这个时候宋初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 “贵人,不要睡过去,胎位已经正了,生出来就好了。” 宋初点点头,按照刘娘的要求使劲,不一会,第一个崽子就被生了出来, 响亮的哭声传到产房外面,温言州扶着树,腿软的差点站不住。 第一个生下来,后面两个也快了,等第三个生出来,宋初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守在外间的女大夫被夏思柔拉了进去,夏思柔抖得厉害,生怕会听到不想听的话。 女大夫是温言州派来的,她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是何身份,一点都不敢马虎,单膝跪在地上就给宋初开始诊脉。 “没事,宋掌柜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没有生命危险,我开个方子,你让人煮出来,给宋掌柜喂下去。” 夏思柔手指颤抖,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崽子,“你们再看看他们三个怎么样?” 夏思柔看着那三个瘦小的可怜的崽子,一颗心吊到了喉咙眼,要是这三个孩子撑不住,可不是要了宋初的命。 “孩子虽然小了些,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找几个乳水足的乳母喂养着,过几个月就好了。” 女大夫的话音落下之后,夏思柔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刘娘给宋初擦着身体,道:“姑娘,让公子看看孩子吧?” 夏思柔擦着冷汗,余惊未清,像想到什么似的,抬脚直接出了房间。 温言州一见夏思柔开了门,立马走了过去,眼睛一个劲的往里看,“他们怎么样了?” 第46章 “小初太累,睡过去了,孩子是两男一女,都挺好的,你放心了,该回去了。” “你让我进去看看阿初,看一眼孩子。” “李晟,我可以让你进去看她,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三个孩子是小初拼死生下来的,她自己自身不保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孩子的安全,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孩子出事,你该知道这孩子对小初有多重要。”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会把孩子当成逼阿初回去的筹码,但是我不会的,阿初是我的命,我绝对不会再伤害到她,更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她。” “我相信你。”夏思柔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地开口道:“宋初刚才难产的时候说了很多话,她说她不后悔嫁给你。” 温言州扭头看向夏思柔,眼睛里沉寂的光又亮了起来。 “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方向,眼神温柔,“我知道,我可以用一辈子来等她的回头看我一眼。” 雨声停歇,初阳在大地边际露出了脑袋,新开的花苞鲜艳欲滴,一切都带着生机,也带着希望。 有了孩子,宋初思考的问题也多了,在后来的日子里,看着三个崽崽从一点点找到现在的团子,她的心态开始转变,她经常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了,矫情的让人烦。 宜阳城远离京都,京城里的权势更迭对这个小城里的百姓影响不大,除了几条外来人带来的零星消息,其他的根本了解不到。 直到这一年的五月,宜阳城所在的俞郡大旱,安王世子李晟奉命前来治灾。 这时候,离宋初带球跑路已经过去了三年六个月。 在清晨的初阳客栈里,伙计们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一天要用的东西了,不过在这其中,还混迹着一个穿着粉嫩衣服的小团子。 宋初心累的从宋倾的手里夺过一个辣椒,把团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倾宝,别乱吃东西。” 宋倾撅着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初,“娘亲,我饿。” 宋初抱着宋倾往外走,故意严肃了语气,“娘亲带你去吃东西,不过以后你要是再一个人到前面来,或者再偷偷进厨房,娘亲就要打你屁股了。” 宋倾一听宋初要打她,赶忙抱住宋初,朝着宋初的脸颊就亲了起来,“娘亲,倾宝亲亲你,你还舍得打,这么可爱的倾宝吗?” 宋初勾了一下宋倾的鼻子,哭笑不得,“你就知道卖萌耍赖,也跟你哥哥学学,听话些。” 宋倾摇摇头,“不要,哥哥说了,他会宠着我,我想做什么都行。” “那你怎么不宠着你弟弟。” 宋倾眼睛轻眯起来,俏皮地开口,“因为,弟弟说了,姐姐就是要被宠着的,所以他宠我就好了。” 宋初揉了几下宋倾的脑袋,自己这三个孩子呦! 从客栈后门出去,正对着一个宅子的东门,这个东门是新开的,宅子是宋初前年才置办的房产。 前面客栈人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三个团子待在那种地方不利于早教,宋初攒够了钱,就立马把这个宅子买了下来,一进一出,正好他们几个人住。 温言州这两年都没来宜阳城,他在给宋初的信上找的借口是京都那边的生意太忙,家里的杂七杂八的事也缠的他分不出身,不过哪怕如此,只要他得了好东西都会给宋初这里送来一份,孩子们的东西更是没缺过。 这次宋初刚一进门,就又看见了堆了一院子的东西,可还没等她开口,一个男声就响了起来。 “阿初,回来了。” 宋初抬眸望去,就看见宋温言州抱着宋睿站在院子里,右手还拿着一个拨浪鼓。 宋初眉眼里都是遮不住的惊讶,“大哥,你怎么来了?” “好不容易有空来这里,还不准我来看看你,看看孩子。”温言州看着宋初,怕自己失态,忙把目光放到了宋倾身上,“这个是倾宝?” “对啊!”宋初拍了拍宋倾,道:“倾宝,快喊干爹。” 宋倾看见温言州对着她笑,她立马就挣开了宋初,弯着身子爬进了温言州的怀里,瞪着大眼睛看着温言州,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就在宋初想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宋倾却突然甜甜地开口了。 “你是爹爹?” 第52章梦吗? 宋倾说完之后,温言州整个人都僵住了,整个人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宋倾见他第一面就问自己是不是爹爹,难受的是自己现在是易容,他的身份是宋初义兄甄辛,而不是孩子们的爹爹温言州。 宋初还没有说话,宋睿就先生气了,奶声奶气地开口,还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姐姐,是干爹,不是爹爹。” “噢!没有爹爹啊!别人都有,可是倾宝没有。”宋倾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初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她伸手去抱宋倾,却被温言州阻止了。 温言州把宋睿还给宋初,揉了揉宋倾的脑袋,“倾宝,你也有爹爹的,他也很爱你的,每天都在想念你和哥哥弟弟们,只是他现在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出现在你身边,等他解决完那些事,就可以来找你们了,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但是那些事情如果解决不完,他就没法出现在你们身边。” 宋倾眨了眨眼,不相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你爹爹怎么会骗你。” 温言州嘴角掠过一丝嘲笑,因为变化太快,谁也没有看清。 他觉得自己刚才挺无赖的,明明该说是干爹不会骗你,却还是用了爹爹,说了一句只有明白的话。 他,孩子的爹,没有骗倾宝。 宋倾黯淡下去的眼睛又重新闪闪发光,脸上都是笑意,“那,那我一定好好吃饭,听娘亲的话,让爹爹知道,倾宝是个乖孩子。” 温言州把宋倾放下,蹲在宋倾面前,又摸了摸宋倾的脑袋,“倾宝真乖,去跟弟弟玩吧!我有些事要跟你娘亲说。” “嗯嗯。”宋倾点点头,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回头抱住了温言州,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干爹,我好喜欢你。” 温言州微微一愣,眼眸间的笑意苦涩又无奈。 原来自己的亲女儿喊自己干爹的感觉,这么扎心,比自己的女人喊自己大哥还难受。 宋倾牵着宋睿迈着小腿进了房间去找宋琛,一进门就看见了正躲在门后偷看的夏思柔。 夏思柔把两个团子抱了过来,一起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大哥,你来宜阳城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温言州看着宋初,声音温润如玉,“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一下,明天就出发离开。” “这么急。” “俞郡大旱,很多商人都受到了影响,我和几个合作的商人得好好谈一些事情。” 宋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旱灾什么时候能过去。” “俞郡大旱,不仅是天灾造成的,和当地官员的不作为更是扯不开关系,皇上这次派安世子来治旱,也是想借此机会肃清俞郡的官场风气,最近怕是有些变动,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会小心的。” 也会小心的避开他。 “安世子在京都现在是立储的第一人选,不少侯爵高官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过他一个都没答应,一直守着自己那个云游天下尚未回来的发妻宋氏,也是痴情。” 温言州仔细盯着宋初,不想放过她一丝的情绪变化。 这一次他来宜阳城,就是要以温言州的身份来求取宋初的回头,在那之前,他得知道宋初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温言州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让宋初本就不平静的内心增添了更多的涟漪。 宋初冷硬着嗓音,她失态了。 “确实挺痴情的,只是皇室里的儿女,有几个能够一生钟情于一个人,又有几个,可以把控自己的婚姻。” 宋初垂眸,眼底的一丝黯淡一闪而过,只要温言州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有些问题,她不想去想。 温言州不敢再去说,把话题硬生生地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夏思柔看着外面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地替他们着急,急的直打自己的大腿。 宋睿撇着嘴,委屈地开口,“姨姨,你拍大腿,打到我了。” 夏思柔给宋睿揉了揉,把两个人一起抱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姨姨的错,姨姨带你们去找哥哥。” 晚上的时候,宋初给温言州摆了一桌迎风宴,宋初记得自己难产时,是她这个义兄派来的稳婆救了和孩子的命,她记得这份恩情,自己先喝了三杯。 一顿饭下来,宋初已经喝得迷迷糊糊,温言州看着两眼迷离的宋初,强忍着才没有做个畜生。 温言州把宋初抱回了房间,又打水给宋初擦了脸和手,洗了脚,才给人把外衫脱掉,用薄被盖住了肚子。 宋初醉的迷糊,她拉住了温言州的手,还把他的手臂抱进了怀里。 第47章 皮肤的温度隔着衣服很快传了过来,温言州怔怔地看着宋初的脸,蹲下身子,吻上了宋初的手。 这一个吻,就像是一个火种,在酒的催化下直接燃了起来。 温言州俯身吻上宋初的唇,轻轻舔舐着,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宋初的唇形。 宋初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身体渴望水的本能让她朝着湿润处去汲取着,没一会,就把温言州的喘息彻底打乱了。 温言州能够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的变化,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收场,赶忙离开了宋初的唇,让自己和宋初之间有了一段距离。 宋初只知道自己的“水”没有了,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哼唧了一声之后,不满地睡去了。 温言州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宋初的房间。 宋初宿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的不想动弹,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动作之后,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做的梦。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梦里被一个男人给亲了,而且自己还很主动的回应了,怎么能做这种梦,也太羞耻了。 一脸生无可恋的某人狠狠地蹂躏着自己的头发,多大的人了,都当妈了,怎么还能做这种梦,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是自己明明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难道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身体有些寂寞? 宋初不愿再细想,起身穿衣洗漱,准备送甄辛走了之后,去丝丝那里坐一坐。 从房间里揉着眼睛出来,宋初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和孩子们嬉闹的“甄辛”,恍惚之间,宋初觉得他的这位义兄像极了孩子的父亲温言州。 宋初一顿,促狭的笑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他怎么可能会是这幅温柔的样子,想他那样的人只会更严格的要求孩子。 温言州听见动静,转身朝着身后的人看了过来,唇角还勾着一抹笑,“你醒了?” 宋初笑了一下,尴尬,“嗯,我去给你准备早饭,吃了饭再走吧!” 温言州看着宋初仍透着稚嫩的脸,又想起了自己昨夜做的梦。 想起了梦里的宋初趴在他的胸前,一双眼睛迷离又好看,白皙的皮肤透着暧昧的粉色,被他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温言州干咳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思绪,“不了,时间来不及了,前面的跟从都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等我忙完回来之后,再来这边住几天。” 宋初抱着温言州的大腿,眼睛一眨一眨的,“干爹要去那啊?” 温言州蹲下身子,抱起了宋倾,“我要去给倾宝挣嫁妆。” “挣嫁妆?那干爹是要找个好看的小哥哥把我嫁出去吗?” “倾宝,不准胡闹。”宋初怒斥完宋倾,又扭头看向了温言州,“大哥,我送你出去。” 宋倾噘着嘴,拉了几下温言州的衣襟,“倾宝也送干爹,倾宝会乖乖等干爹回来的。” “好。”温言州揉着宋倾柔软的头发,目光却全落在了自己身边的宋初身上。 阿初你也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再离开我能找的你的地方了,我这么多年在坚持的理由,你早已经快成为了全部啊! 送走温言州走后,宋初便把三个孩子交给了夏思柔帮忙照看着,而她一个人则去了丝丝的诗社。 在前面迎客的是诗社的老人了,一看见宋初进了门,就知道宋初是来找她们老板的,也知道这宋掌柜经常在他们老板设计的后院里迷路,便撇下客人,要亲自带人去后院,却被宋初给拒绝了。 只可惜本觉得自己还认路的宋初,却悲催的发现诗社后院重新修了一遍,新添了不少假山绿植,就连原来的路也改的“曲径通幽处”了。 绕着假山走了几圈,某人成功地把自己转晕在了后院里,她只觉得自己看的见丝丝住的阁楼的顶,却硬是找不到去哪里的路。 最后没办法了,宋初准备去旁边的小院里问一下,如果她运气好一些,里面应该会有来此对诗饮酒的客人,到时候找一个侍女,让人家带自己过去好了。 不过只能说某人的运气太差,推开了院子的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就当她无奈地叹气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迎面走了过来。 宋初被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只剩下了一锅浆糊,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近到两个人只有不到一臂之遥,这个距离,她几乎能看清楚男人每一寸的面孔。 只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感到慌乱。 她害怕的是,这个男人有着和温言州一样的脸。 不,应该是说,那是一张比以前还有冰冷的脸,可是眼里却是遮不住的疯狂和温柔,还有一抹散不去的担忧。 第53章重逢 宋初看着自己眼前的人,浑身僵硬,脑子已经丧失了思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逃离这里。 可是已经晚了。 温言州挡在她面前,手指都在颤抖,不管之前他装成甄辛离宋初再近,那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他,不能流露真正的情绪。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就是他,不再是任何别的男人。 宋初躲不开,便不停地向后退,惊慌失措,完全不敢去看温言州的眼睛。 那里面蕴含了太多的情绪,多到令宋初感到恐惧。 温言州颤着手指想要去把宋初抱进怀里,可是就在要碰触到宋初的时候,慌乱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怕宋初觉得他恶心。 宋初几乎站不住,死咬着牙往后退,最后推到墙边,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 温言州手疾眼快,赶忙把人捞进了怀里,紧紧地,紧到好像不想留下一丝缝隙。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初僵成了一个木棍,一动不敢动。 大脑深处的理智叫嚣着让她赶忙离开,可是四肢却像是被丧失了功能,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温言州见宋初没有挣开,眼睛里一点点溢满了光,阿初不厌恶自己,自己是不是还有希望。 一想到这里,温言州就嘴唇发干,来回舔唇,尽力让自己说清楚一点,“阿初,这次不要再走了,好吗?” 宋初心跳加快,呼吸几乎都已经暂停掉,将下唇咬的都没了血色,挣扎着就要从温言州的怀里离开。 温言州察觉到了怀里人的抵触,忍着把人就地解决的冲动,松开了手,给宋初了一个有安全感的距离。 “对不起,公子你认错人了。” 宋初面色如土,手心里都是冷汗,根本不去看温言州。 自己想过无数种会跟温言州重逢的画面,但是她终究没有想过,自己再见到温言州时,会因为内心的害怕而忘记逃开。 温言州那看不出这是宋初的借口,可是他却不敢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接近宋初的时机,他不能把人给吓跑。 “阿初,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都说了,公子你认错人。”宋初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温言州抓住了宋初的手臂,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宋初咬牙没有吭声。 “阿初,我不会强迫你回去的,不会伤害到你,你就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温言州看着宋初,目光疯狂,语气卑微。 宋初苍白着脸,笑了笑,神情有些勉强,“不用了,你和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温言州吐了口气,把情绪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放开了桎梏宋初的手,“对不起。” 宋初面无表情地和温言州擦肩而过,小跑的步伐却暴露了她现在并不平静的心情。 温言州跟在宋初身后,一路回到了初阳客栈,两人一前一后刚进门,就被夏思柔给看见了。 夏思柔一个激灵,示意让邱陕拦住温言州之后,就赶忙走到了宋初身边,带着人就往后面的宅子走。 进院之后,夏思柔反手就关上了大门,“他怎么来了?” 宋初紧紧攥拳,声音闷闷地,“在丝丝那边碰到的。” 夏思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温言州,说好的不作妖,这是在搞什么? 心烦气躁,深感被同盟抛弃的夏思柔狠狠地蓐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初苦笑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一笑,“还能怎么办,反正跑不了了。” 夏思柔拉住了宋初,眉头拧成个川字,“小初,你要是想跑,我可以帮你。” 宋初呆滞了几秒,苍白的嘴唇迅速回血了。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夏思柔深呼吸了一下,“在你的心里,你还喜不喜欢温言州,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在做决定之前你先好好想想,这次再错过了,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宋初咬着下唇,哽咽的浑身发抖,蹲到地上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在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吧!” 第48章 夏思柔蹲到宋初面前,柔声开口,“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只是因为被欺骗和对温言州大反派身份的恐惧才一个劲地麻痹自己。” “你说过的,要是你离开的那晚没有听到温言州和其他人的对话,你会选择留下,你还是信温言州心里有你,不然以你的性格,就算你在温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也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宋初埋头在膝盖里,我心里有他吗? 应该没有吧! 可他们都说,在心里的位置越深,被伤害之后才会越抵触,自己对温言州,可不是从心底最深处的抵触吗? 温言州在初阳客栈里住了下来,在他所住的房间,向后眺望,可以在树木的遮挡下影影绰绰地看见宋初宅院里的情景。 院子里只有宋琛三兄妹,以及在陪着她们玩耍的窦三娘,宋初和夏思柔早已经不见了去处。 温言州揉着眉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他唐突了,本想着在解决完旱灾的事情之后再来找宋初,求取她的原谅。 可是当她看见宋初站在树荫之下,呆呆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时,温言州害怕了,他担心宋初会再次离开,他实在是容忍不了再次被偷偷抛弃的感觉。 这一次,不管卑微到什么样子,他都要得到宋初的回头,他要让宋初知道,他爱她,是真的拿命去爱的。 夜携着满天星辰而来,宋初把门窗全部关死,看着单薄的门窗,宋初又在窗台上摆上了瓷器,在窗台下放上了几盆带刺的植物,还哼哼唧唧地把桌椅拉了过来,抵住了房门。 夏思柔隔着房门听着宋初的动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安保措施,是真的够全面。 三个崽子并排坐在床上,看着宋初费力地堵门,集体歪着脑袋表示不解。 宋倾扯着宋琛的衣服,压低声音道:“哥哥,娘亲这是怎么了?” 宋琛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管娘亲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别多想。” 宋初把门窗都堵好之后,上床揉了几下三个宝贝的头发,“今天早点睡,乖乖的不要闹哦!” 三个崽崽乖乖的点点头,自己找到自己睡的地方,把被子盖好了。 宋初看着三个乖宝宝,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们也很想要的爹爹吧? 第54章等你回头 宋初失眠了,一夜的高度紧张和烦躁感带给她的折磨,就像是一条鱼被架在火上不停地被烤着,没有一刻能够喘息的机会。 温言州没有来跳窗,那姿态就像是给足了宋初自由和尊重,可这个样子的温言州却让宋初感觉到不真实,这就像是一头饿狼藏起来了锋利的爪牙,像一只哈士奇一样故意去讨主人的欢喜。 但是你又不知道这条狗,什么时候给你一个崩溃的惊喜。 第二天清晨,宋初揉着眼睛出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 今天她不愿去前面,一想到会和温言州碰面,她本能地就在心里抵触,可是抵触的是什么,宋初自己又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躲避了这么久的东西,正在被逼着摊在阳光之下。 正好过几天她要去别的先采购干货,今天在家里正好收拾一下行李,温言州是来治旱的,在宜阳城呆不久,至于她和温言州之间的事情,肯定是要等到温言州治旱结束之后了。 在这段时间,宋初想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和温言州之间的关系,毕竟她要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一些。 不过这次宋初是真看不透温言州了,在他住在初阳客栈的这三天里,每日都自觉和宋初保持距离,就好像是生怕他离近了宋初会讨厌,会逃离。 宋初笑了笑,堂堂的安世子李晟怎么可能会如此卑微,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掌柜每年亲自去明祥县收两次干货,是在客栈上一任掌柜开始创办客栈时就定下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稳定那边的农户和猎户,让他们和客栈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从而能够拿到最好最珍稀的货。 第一年的时候,宋初怀着身孕,伙计们没敢让宋初随行,第二年的时候,宋初从秋季开始就跟着邱陕去收货了。 今年时运不好,整个俞郡都大旱,宋初知道是收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但是整个时候更是不能放弃这些供货来源,不然谈何以后,不管货是好是坏,她都得亲自去走一趟。 按照温言州一开始的打算,他是准备给宋初几天时间,好好想想,然后他再去寻求宋初的原谅。 但是从宋初的车马开始准备的那一刻开始,温言州就一直心慌地站不住,思前想后,他还是主动去找宋初了。 宋初早上一打开宅子们,就看见温言州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许久,“你怎么来了?” 温言州一个激灵,赶忙解释,生怕宋初误会,“我,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宋初向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礼,语气礼貌的过分生疏,“劳安世子挂念了,不过安世子不是来治旱的,这几日天天守在宜阳城里,不太合适吧!” “我的车架还在路上,我只是提前来私访的,在那都一样。” 宋初微微笑着,脸上并没有一丝不耐烦,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纠葛的皇族世子。 “俞郡是鱼米之乡,突然遭遇大旱,现在都是在艰难维持,还望安世子早早肃清俞郡官场,治旱成功,给俞郡百姓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阿初,不要和我这么生疏,行吗?”温言州抓住宋初的手臂,心口疼得厉害,“你怨我,骂我,打我,我都不会有怨言,但是你不要把我当成陌路人。” 不当成陌路人,宋初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她做不到。 从小到大,虽然她是被一家人给宠大的,生活在充满爱的坏境里,可是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爱自己的爱人。 在感情方面,她一直迟钝的可怕。 但是这几天她好好的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她和温言州之间,从来都说不上谁欠谁。 自己嫁给温言州,一方面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而且也还因为同情才遵守婚约,可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想借用温家的地位,来替原主报仇。 宋家的人得到了报应,原主也可以心安了,但是她自己不也是没有报完救命之恩,直接把人家给扔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怨什么,自己明明也对不起温言州,怎么就在知道温言州去自己是为了利用自己改天换命时而气愤离开呢? 那自己害怕的到底是温言州就是李晟,还是在害怕温言州对她的爱都是一场幻影,是一场单纯的利用。 宋初沉默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温言州那往回抽,同是带上礼貌的微笑,“安世子,你说笑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阿初。”温言州在宋初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转身把宋初抱进了怀里,“我这次绝不会放手的,我会付出我的一生,等你回头。” 宋初紧紧攥拳,半晌传来闷闷的声音,“温言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彼此早就已经变了,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宋初,我们现在就算是在了一起,也不可能再回去以前的日子了。” 宋初说完之后,自己冷笑了起来,“而且,咱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彼此的喜欢啊!” 温言州实在绷不住表面的平静了,他的眼睛里都是疯魔的神情,“那我们就重新开始,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 夜风吹进房间,床帏顺风摇动,从梦中惊醒的宋初猛地坐起身,额头上都是冷汗。 在温言州早上给宋初说了重新开始之后,就送开了桎梏宋初的怀抱,抬脚回了前面的客栈。 看着温言州的背影,宋初心里止不住的疼,疼到呼吸不顺,可是现在她不知道,温言州说的一句都不是空话,他是真的要和宋初重新开始。 让一切都从“初遇”开始。 许是温言州的话太让宋初如临大敌,去明祥县的安排足足被提前了两天,甚至宋初都是一大早就坐马车离开了,生怕会和温言州相遇。 但是有些事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 宋初离开宜阳城的当天下午,就在山道上,被人劫住了。 看着两旁山坡上的山匪,宋初知道,单凭她和邱陕,今日是不可能善了了。 第55章同行 宋初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也是一群被天灾逼到无路可走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之后,宋初下车站定,对着匪首行了一个揖礼,“不知来者是那位的英雄。” 匪首仔细打量了一遍宋初,眼睛一眯,流露出贪婪地欲|望,“爷们是这山头的寨主。” “原是寨主,失礼了。”宋初一笑,继续道:“那不知寨主今日是拦路,是有何要求吗?” “以前爷们我是为钱,不过现在……”匪首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肮脏的想法,“爷们想要你这个小娘子去做我的压寨夫人。” 第49章 匪首的声音刚落下,猖狂的笑声还没有携着回音散去,一个箭就从天际射来,直直地插进了匪首的脑袋里。 宋初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 山头上的土匪慌作一团,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声响彻天空的鸟鸣声响起,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从各个方向冲了过来。 宋初慌乱地退到马车旁,和邱陕一起躲在了马车后面,她浑身冰冷,倚靠在马车上,忍不住的哆嗦着。 随着痛苦的声音,从尸体上流出的血液浸入土壤中,在空气里开始蔓延起血腥的味道。 宋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掉周围的声音,可是双腿还是软的让她站不住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热的身体从旁边将她揽进了怀里,轻声地在她耳旁说道:“别怕,我在这呢!” 宋初的眼睛瞬间就挣开了,但是却被声音的主人用手挡住了。 “不要看。”温言州挡着宋初的眼睛,语气温柔的像是掺进去了蜜,但是看向那群山匪的目光里却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温言州把披风搭在宋初的头上,拦腰一抱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宋初害怕,紧紧地抓住了温言州的手臂,“温言州。” 温言州隔着披风在宋初的发顶落下一吻,“没事,我带你离开这里。” 顿了顿,温言州又补了一句,“有人保护邱陕,你不用担心。” 宋初被披风遮住了脑袋,鼻息间全是温言州的味道,她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紧张感让她忍不住把温言州抓的更结实了。 温言州带来的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那些山匪全部控制住了,温言州留他们还有用,不能全部都杀掉。 远离了刚才打斗的地方,空气里的味道不再这么恶心,温言州找了个地方,把宋初放了下来。 宋初攥着自己的衣袖,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言州。 温言州红着眼眶,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戾气,给身后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立马都退了下去。 温言州瞌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戾气已经退散了不少,“这事不是我安排人做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出来打劫。” 宋初听懂了温言州的话,把披风猛地扯了下来,“你本来就知道这条路上有土匪?” “这次整肃俞郡官场,有一件事就是彻查官匪勾结,我也是不久前才接到的暗报,有一部分从明祥县流窜过来的山匪在这里扎根了。”温言州拿手帕擦去宋初额头上的冷汗。 宋初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有种被不在意的感觉,都知道有山匪了,还会猜不到会出来打劫吗? 可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宋初自己压下去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在意不在意的,本来彼此就没有什么感情,哪来的在意? 温言州看着宋初嘴角消失的自嘲般的笑容,心里立马又揪了起来,他是知道这边有山匪,可是他昨天才特意给他们送了一个“商队”,在这种刚干了一大票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顶风作案了的。 而且他是为了不让宋初觉得自己是故意安排的这一切才这样说的,可为什么,宋初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反而脸色变得更不好了。 温言州轻咳了一声,“我们一起走吧!免得路上再出现什么事。” “不用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了。”宋初沙哑着声音,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 “别逞强。”温言州说完之后,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不是说了吗?我们从初遇重新开始。” 宋初一怔,原本想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去了。 她只觉得自己矛盾的让自己都无法忍受。 在宋初一直没说出去的拒绝里,他们就这样和温言州一起到了暂住的地方。 温言州一行人的身份是商队,宋初混迹在里面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 晚上用餐的时候,温言州给宋初送来饭菜之后,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宋初也不在意,反正不呆在一起更轻松。 温言州从宋初那边离开之后,就到了后面的小树林里,在那里是已经被打到浑身是伤的三个山匪。 众人见温言州来了,立马俯身行礼,都有些不明白温言州为什么会来这里,像这种简单的审问,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自己就可以解决掉。 温言州转两圈手腕上的佛珠,慵懒地开口,“都审出什么来了?” 东影行礼道:“主子,他们说是他们老大是在明祥县和原来的山匪头子闹翻了,才自立门户来的这边,至于更深的事,他们说自己也不清楚,明日会有人提前出发,去明祥县查探消息。” 温言州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既然不清楚,那就杀了吧!” “是,属下……” 东影的话还没说完,温言州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 东影一愣,接下来赶忙把剑递到了温言州的手里。 殷红的血从草叶上滴下,一滴又一滴,最后都浸入到了土地里。 宋初吃过东西之后也不知道温言州去了那里,直到晚上分配睡觉房间的时候,宋初才看见温言州从后面的树林里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温言州一个人停到宋初面前,身上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腥气,“这边房间不够,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得住一个房间了。” 宋初一愣,表情都僵住了。 第56章同房 温言州和宋初静静地对视着,他不说一句哈,也不解释什么。 宋初抿抿唇,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说实话,她并不是太相信温言州说的话。 邱陕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好的氛围,小声开口,“掌柜的,两人一间,确实正好。” 宋初揉了揉眉心,她特别想跟邱陕说,要是温言州想骗他们,十个他们都不够给温言州热身的。 算了,不答应的话,他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答应的。 “那叨扰了。” 宋初说完话之后,低着头换了个方向,挪到了温言州的身后。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发顶,嘴角的笑意宣告着他的心情很不错,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宋初实在不愿意,他就不去跟宋初挤一个房间了。 东影给宋初和温言州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的中间,是最安全也且最好的一间。 上楼之后,侍卫们各司其职,守在了自己要值班的地方,宋初跟着温言州进了房间,房间很简陋,墙角还有着未扫尽的蛛网,地上是打扫过却依旧存在的厚厚灰尘,但是这些都不在宋初关注的点。 她注意到的是这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这边以前也是家客栈,不过已经荒废许久了,今晚就先凑合一夜,明日就能到明祥县了。” 宋初微微一笑,语气生疏,“这已经很好了,要不是碰到安世子,今晚我和我伙计就要睡在荒郊野外了。” 温言州像是没有听到宋初对他的称呼,“今夜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这不好,安世子……” 宋初的话还没说完,温言州就挡住了她要说的话,“以前我身体不好,但是现在不是了。” 温言州直直地盯着宋初的眼睛,像是要打破她所有的防备。 宋初承不住这样的目光,错落开目光,把话题转移了,“时间不早了,安世子也早些休息吧!” “好。”温言州走到床前,伸手就开始给宋初收拾床铺。 这东西是他们自己带的,这边已经荒废很久了,这里面的东西早就都不能用了,温言州他们要借宿这里,有些东西还是要提前准备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温言州不希望宋初受罪。 宋初看着温言州的背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起自己以前还在青阳县的日子,一帧一帧,重复地让宋初头疼。 她不想再继续下去,走到床边就准备自己铺被子。 但是还没等她的手指碰到被子,就被温言州给握住了,“你手怎么这么凉,是身体不舒服吗?” 宋初的心跳猛一停止,瞳孔轻缩,她把手向后别了一下,想从温言州的手掌里挣脱,“我没事。” 温言州的手掌干燥温热,再也不是之前的常年冰冷,他握着宋初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那就乖乖地先歇着,我给你铺完被子,你就能睡觉了,再等一会。” 宋初鼻尖一酸,泪水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涌出,她转身走到窗前,接着揉眉心的动作,把眼泪擦干了。 她低头看向手指,上面好似还残留着温言州的温度。 温言州太温柔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刚好抓住了宋初不能掌控自己的那个点,让她又抗拒,又不舍得放开。 好在温言州并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虽然只用了一个手,但还是很快就把床铺给宋初整理好了,道了晚安之后,宋初便飞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给闷住了。 第50章 温言州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块,眼睛里的温柔开始掺进去了疯魔和欲|望,他把刚才抓过宋初的手缓缓举到自己的唇前,浅浅落下一个吻。 从宋初把手抽开之后,温言州就没舍得在用这只手铺床,他要把宋初的温度,记在脑子里。 宋初侧身躺在床上,白天一路疲惫,还遭遇了被打劫的事,可真躺在床上后,她却清醒的没有一丝睡意。 脑海里全是关于温言州的事情。 温言州把动静放的很轻,尽量让自己在地上铺被子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草泽给温言州比上一世提前治好了身体,温言州就让武艺师傅教了他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是年纪还是摆在那了,想学一些厉害的武功是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温言州也没气馁,他让人给他找来了暗器大师,学习了暗器的制作和使用,对力量的使用十分精确,他把动静放轻之后,房间里基本就没有声音了。 温言州把烛火熄灭,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虽然明知道宋初根本没有睡,但他还是怕宋初会觉得他吵得让人心烦。 在静谧的环境里,宋初不停地翻涌着思绪,到了午夜的时候,她想累了,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她入睡太久,她就自己做起了梦。 在一片荒漠之中,不合地点开着的虞美人成片成片地蔓延在土地之上,远远看去,随风而动的那些花朵就像是在流动着的血。 宋初在梦境里走着,风的呼啸让她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人影远远地站在沙丘之上,身边围绕着的是红的让人害怕的虞美人。 宋初抬头看着沙丘上的人,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荒漠里的风打乱了温言州的发髻,几缕碎发散了下来,让他凌厉的脸庞多了几分人气,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都是道不尽的柔情。 宋初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一步步地朝着温言州走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就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温言州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宋初顺着温言州的目光朝自己的手上看去,原本空空如也的双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尖端已经直直地插进了温言州的腹部。 血液顺着宋初的手留下,红的刺眼。 温言州抓着宋初的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笑,“阿初,你看,你多恨我。” 宋初尖叫着温言州的名字,从梦中惊醒过来,脸色苍白,眸子失去了焦距,能看到的仿佛只有自己手上的血和温言州悲怆的笑。 温言州上床揽住了宋初,把还困在噩梦里的宋初摁在胸前,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宋初的后背,嘴里还喃喃地叫着宋初的名字,“不要怕,我在,我在这里呢!” 冷汗浸透了宋初的衣服,底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很不舒服。 她手脚冰凉,抱着温言州的腰,蜷缩在温言州的怀里,两只眼睛被泪水灌满,“我不恨你,我不恨你,温言州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温言州在宋初的话里听懂了宋初做的梦,他俯身在宋初的发顶落下一吻,低声安抚着,“我好好的,不会死的,阿初,我在,我在呢!” 宋初窝在温言州的怀里,在温言州怀里不停地哭着,过了一会,哭声渐歇,宋初满脸泪痕地又睡了过去。 温言州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吻上了宋初的脸,轻轻地把她的泪痕吻去,最后停在了宋初的眼睛上,一下又一下的啄着。 心口心疼地厉害。 阿初,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消除对我的恐惧,真切地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晨光还未照进林间,鸟叫声就先开始疯狂地响起,宋初不舒服地动了动,感觉到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正埋在温言州的怀里,一只手还搭在温言州的腰上。 第57章忍 宋初头疼的厉害,昨晚噩梦的记忆还清楚地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她亲手捅了温言州一刀,血淋淋的,红的刺眼。 宋初其实一点都不恨温言州,她只是在怕,她不确定温言州对她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 她不信任温言州。 宋初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把手掌缓缓移到了温言州的腹部,那是昨夜在梦里被刀子捅进去的位置。 应该很痛吧? 宋初咬着下唇,温柔地揉了揉温言州的腹部,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梦里疼痛都给温言州抹去。 躺在宋初身边闭眼假寐的某个男人,睫毛猛地一颤,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了。 早上本就会出现某种尴尬的情况,宋初有这样温柔地对待着他,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担心宋初发现他的异样。 不过宋初并没有把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多久,当她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立马把手收了回来,一脸心虚地下了床。 等宋初带上房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间之后,温言州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疲惫地揉着眉心,能碰不能吃的感觉太难受了。 因为自己早上的失态,宋初一上午都没有给温言州靠近自己的机会,温言州默默笑着,给宋初留足了她的个人空间。 宋初坐在车厢里,从被风掀起窗帘的车窗里,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骑马守在马车旁的温言州,她撑着自己的下巴,内心挣扎了好久,最后她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和温言州分开。 宋初挽起另一边的车帘,让风挤进车厢,吹散了车厢里不少的闷热,在清凉的环境里,昨夜没能休息好的宋初很快就睡了过去。 中午到了休息地之后,过了许久,温言州还没有看见宋初从车上下来,他心里不放心,走到车前朝着里面轻声喊了一声,“阿初,怎么还不出来。” 车厢里没有人回应,温言州心中顿时升起溢满胸腔的紧张感,本还带着柔情的脸,全然在一瞬间就被冰冷取代了。 温言州急躁躁地掀开车帘,还没等他踏上去,宋初的样子就全落入了他的眸子里。 宋初倚靠在车厢壁,安静不设防备,一张粉唇微张,吸引着人去靠近,去采摘。 温言州脸上的寒冷褪去,眼睛里又只剩下了柔情,他轻轻地上了马车,一点点地朝着宋初靠近过去。 温言州垂着眸子,凝视着宋初,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 好想吻上去,好想把人抱进怀里,狠狠蹂|躏,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下求饶,想看她红着脸、泪眼模糊的样子。 温言州就是一个热源,宋初察觉有人靠近之后,立马睁开了眼睛,结果撞进她眸子里的正好就是温言州的身影。 宋初的眼神里还透着刚刚睡醒的懵懂,一双眼睛微微睁大,正紧张又小心地看过来,就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温言州没给宋初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口,理直气壮,“已经到休息地很久了,我刚才在车外叫你,你没反应,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才上来查看的。” “我,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去了。”宋初坐直身子,朝后面挪了挪,脸色变得不太好。 温言州半跪在宋初的面前,以为宋初不喜欢他靠的近,赶忙让自己跟宋初之间的距离变大了一些,“那赶紧下来,要吃午饭了。” 宋初点点头,但是还是没有动。 温言州眉间一皱,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宋初摆摆手,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么夸张,“我没事,就是腿麻了。” 温言州突然笑了出来,他换了一个姿势,指尖落到了宋初的右腿上,“是这只吗?” 宋初别开头,点点头,“我缓缓就好了,你先下车去吧!” 温言州没有接话,只是手上猛一使劲,一种酥麻又让人难受的滋味从宋初的右腿只冲脑干,她咬着牙齿,眼睛里因为太过刺激而闪现了泪光。 “我跟你揉几个穴位,很快就好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的表情,自己脑袋里刚才想的,又再他脑子里窜了起来,他不敢拖延时间,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没过一会,宋初就摁住了温言州的手,小声开口,脸颊上浮起了两抹绯色,“我,我好了。” “看你还没有恢复太好,我抱你下去。”温言州没给宋初拒绝的机会,伸手就把宋初往外抱。 宋初因为害怕,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双手环上了温言州的脖颈,怒道:“温言州,你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对你好一些。” 温言州低头直视着宋初的眸子,眼神专注又温柔,宋初看着温言州的目光,立马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在自己手里的刀子突然出现之前,温言州看自己的都是这种眼神。 宋初轻轻吐出一口气,忙敛去了情绪,咬咬牙,挤出个笑,“不劳安世子费心了,这里离明祥县已经很近了,我觉得下午我们可以分开走了。” “不行,这边不安全。”温言州直接拒绝,“我得确认你的安全。” “我不会到了明祥县还纠缠你的,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会离你远远的。” 第51章 但是安不安全,是由我说了算的。 宋初低头行礼,让自己躲开直视温言州眼睛的任何可能,“那多谢安世子了。” “你和我之间不该有谢字。” “安世子说笑了。”宋初笑容明媚,目光却没有落在温言州的身上,“你是世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我在地上。”温言州笑了下,低声好似自言自语地开口道:“没有你,我所处之地就是一片淤泥。” 宋初心里乱的厉害,她不想再跟温言州纠缠下去,默默行了一个礼之后,越过温言州就朝着人群走去。 可还没走多远,宋初就变换了方向,想着摆脱掉温言州。 温言州却走上前,趁机拉住了宋初的手臂,“你去那边干什么,营地在这边。” 宋初磨磨牙,面对着有意纠缠的温言州,直接放了个大招,“我要去如厕。” 第58章恼羞 温言州瞧着宋初泛红的脸颊,先是一怔,接下来就变得想笑不敢笑,憋得肚子疼,“我陪你去。” 宋初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着开口,“不用,男女有别,还望安世子自重。” “你别不信,这边有蛇的。”温言州收敛起笑意,认真开口,眉眼间还带着一抹淡淡的担忧,“我去宜阳城的时候,就走的这边的路,在这一片有不少侍卫都遇到了毒蛇。” “咱们人这么多,就算有蛇也给吓跑了。” 宋初咬着牙,无视掉温言州的话语,在她眼里,温言州可比蛇危险多了。 温言州淡淡地开口,非常走心的继续忽悠着宋初,“不好说,干旱这么长时间,山中的猎物难寻,谁知道这蛇饿急了会干出什么。” “你放心,我就陪你过去,绝不偷看,离你也远远的,只和你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 宋初抿抿唇,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她是真的想去如厕了,可是让温言州守在身边,怎么想怎么接受不了,太羞耻了。 但若是真的有饿的什么都不顾的毒蛇,那要被咬一口,可真就从温言州身边跑不了了。 宋初烦躁地揪着自己的衣服,她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就算温言州忽悠她,她都听不出来真假。 “这一次你就忍忍,回程的时候我给你找个女侍同行,下午的路程还很远,要是不能在天黑前达到明祥县,咱们就得继续在外面露宿了。” 温言州看出宋初的纠结,继续加火,“那你要是实在嫌弃我,我给你找个别人陪行,反正你不能自己过去。” 宋初一顿,找别人,那还不如温言州呢!一想到会有个陌生男子守在自己上厕所的地方,宋初就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之后,宋初也不想再和温言州纠缠下去,“你,你一会离我远一些。” 宋初说完之后,涨红着脸,转身就往树丛里走,一言不发。 温言州笑着跟在宋初身后,满脸都是得逞后的笑意。 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隐蔽角落,宋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温言州,声音又低又轻,“你往后走几步。” 温言州笑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给了宋初一个自我觉得安全的距离。 宋初红着脸又往下走了几步,这才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宋初的脸越来越热,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也不知道温言州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上来走到温言州身旁的时候,一张脸羞的发热,“走吧!” 温言州忍住笑意,轻声开口,“好。” 宋初不敢再看温言州,自顾自地往前走,却因为没看清脚底下的树枝,差点被绊倒在那里。 温言州拉住了宋初,因为惯性,宋初被温言州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树林里很安静,除了几声鸟叫声,就是微不可见的风声,宋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人从温言州怀里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僵硬了。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说完之后宋初转身就跑出了树林,一句话都不跟温言州说了。 温言州看着宋初仓皇逃走的身影,有些烦恼地揉了几下眉心,好像逗得有些过火了。 宋初从树林里跑出来之后,就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脑袋埋在双臂里,安安静静,尽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没人知道,宋初现在是恼羞的脑子混乱,跟浆糊似的都要转不动了。 她在想,得赶紧和温言州分开了,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温言州也太犯规了,她知道宋初的命门和害怕的地方都在那里,掐着宋初拒绝不了的点,谨慎地避开会引起宋初反抗的事,一点点地靠近最真实的宋初。 侍卫准备好午饭之后,温言州便拿着自己和宋初的那一份走了过来,手里还有一个特意为宋初浸湿的手帕。 宋初知道走过来的人是谁之后,刚消下去的红色就又重新席卷而来,“你过来干什么?” “擦擦手,我把午饭拿过来了。”温言州坐在宋初旁边,把手帕递到了宋初的面前。 宋初红着脸接过了手帕,低声道谢了一句。 温言州见宋初不排斥自己,忍不住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等都要和宋初碰到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声音清冽,仿佛并不记得自己曾在不久前刚刚让宋初恼羞不已。 “先简单吃一些,晚上到明祥县之后再好好休息。” 宋初接过筷子,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她怎么觉得温言州变了好多。 跟之前整天冷着一张脸不一样,温言州现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柔情,一点都不符合夏思柔给他的冷酷无情的人设。 而且这种温柔,她觉得好熟悉,总觉得自己身边有和温言州很像的人。 想到这里,宋初自嘲地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若是他早就接近了我,早就把我绑回去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出现在我的身边。 一行人吃过午饭之后,稍作休息就又重新上路了,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宋初和邱陕跟着温言州他们进了明祥县的城门。 看着这群人近乎偷偷摸摸地样子,宋初皱了皱眉,看来是真的来暗访的。 不过这些事情和宋初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明祥县总是安全的地方了,自己可以和温言州分开了,他有正事,带着自己也是不方便。 一行人入住客栈的时候,温言州很贴心地给宋初自己一个人弄了一间房间,看着宋初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白天的时候逼得太急了,他得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至于晚上,他有的是办法去宋初的房间里过夜。 因为旱情,客栈里已经不支持沐浴,但还是给每个加钱的客人送了一盆洗漱的水,泡澡盆是不可能了,但是擦一擦还是能做到的。 吃过晚饭之后,宋初心满意足地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躺在床上自己给自己揉着腰。 她本还担心温言州会来打扰她,可是没想到直到她入睡,也没有看见温言州的身影,就当她觉得温言州不会来找她的时候,一阵透着谨慎又犹豫的敲门声,缓缓在宋初的门口响起。 第59章“撒娇” 宋初猛地起身,眉眼间全然都是警惕地看向了房门处。 “谁?” “阿初,是我。” 宋初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温言州的声音没错,但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委屈啊? 以温言州这种人设,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语气的话。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对,肯定是。 宋初拍拍自己的脸,重新躺了下去,准备闭眼睡觉。 可是还没等宋初闭上眼睛,她又重新坐了起来,披衣就下床朝门口走去。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 宋初把房门开了一个小口,从门缝里就温言州孤零零的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几丝……委屈。 温言州眉头拧起,呼吸粗重,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心碎的感觉,看的让人直心疼。 宋初把房门打开,警惕地看着温言州,“你来干什么?” “阿初,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你这边睡,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温言州声音沙哑,带着少许压抑着的悲痛,“我梦到你永远离开了。” 宋初一顿,脑子里又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一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楚就又浮上了心窝。 在宋初稍作犹豫之间,温言州就又开了口,“阿初,我就只在你房间里坐一夜,便好。” 宋初叹了口气,知道那种梦不好受,虽不知道温言州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她还是无意识地给温言州让出了一条路,放人进了屋。 温言州低头进屋,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只是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又变成了一开始的模样,“谢谢你,阿初。” 宋初冷着脸,伸手指向了房间另一边的桌凳,“那边有桌椅,你随意,别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