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秘书非当不可吗》 第1章 《系统,这秘书非当不可吗》作者:若不经风【完结】 文案 【正文完结,番外需要过段时间,码字不易,感谢支持正版】 景繁,清澈又脆皮的大四学生,在一个普通的凌晨三点,怀着对微积分的怨念咽了气。 猝死后,他绑定了一个人工智障,穿成了abo世界里的反派霸总——的秘书。 没错,就是那个三分钟要调查清楚某个人所有信息的奇人。 系统:你是天选之人,拯救世界就靠你了。手握剧本,逆天开挂,打脸吃瓜—— 景繁:哈。 系统:这些都没有。 景繁:? 金手指是塑料做的,不仅帮不上忙,连剧本都得追!连!载! 秉持着“来都来了,还能去死咋滴”原则,景繁连夜恶补霸总文学,踏上感化反派和促成主角俩的艰苦道路。 当然,不会打架的秘书不是好红娘。 景繁勤勤恳恳,白天当社畜打手,晚上当红娘绊脚石,很快就在异世界掌握了求生技巧,一拳一个小可爱。 不知道第几次被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他躲开头顶的弹雨,崩溃:【系统,你没说是绝地求生啊?】 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后,主角俩狗啃般的感情发展,他叉腰感慨:【要不是我,他俩早在一起了吧。】 但随着原剧情展开,景繁发现霸道蠢坏的反派霸总一点也不蠢?自我独断无下限的主角攻非常有原则?内向软弱没长嘴的主角受是个究极反差感i人? 【坏了系统,这走向好像越来越偏离了,我们死定了。】 除了成事不足,景繁偶尔还能败事有余。 只是本该对主角受穷追不舍的反派,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老板,你是同性恋吗?” 反派轻抚着景繁的嘴角:“当然不是。” “但老板你看我的眼神我害怕。” 反派一咧嘴,反问:“你是alpha?” “不是……” 反派满意地俯下身,在景繁唇角处轻啄一口:“那我就不是。” 唇上的柔软一触即分,景繁瞪大了眼睛:【系统,救命!我好像被职场性骚扰了!!】 后来玩脱了,景繁连夜卷铺盖跑路。 【系统,你也没说这个世界还有重生设定啊?!】 逃跑大计中道崩殂,景繁被反派抓着脚踝拖回去接受惩爱罚抚,受到了此生最大的震撼。 【系统!你当初怎么没给我科普alpha成结的生理现象?!!】 *一句话煽情版:当世界重获新生,谢谢你还记得我。 ■注: 1.ab恋,b不会转o,不生子 2.主角均非完美人设,攻黑心眼受缺心眼,成长型主角,系统存在感弱,非典型金手指爽文,不合口味弃文不必告知 3.攻前世作为反派不受控制单恋原作受,重生觉醒自我意识后和原作受算0.25个情敌 4.架空设定,理性看待,情节事件请勿代入现实,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天作之合重生系统穿书abo 主角:景繁,解渐沉┃配角:曲由白,明越┃其它: 一句话简介:迎接来自abo世界的冲击吧少年 立意:每个人都应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第1章该死的不是我 “景繁先生您好,欢迎参与我们公司的本次面试,请您先简单地做一下自我介绍。” 面试官小姐语调轻缓,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一股大公司员工的专业和恰到好处。 差点闪花了坐在对面的景繁的眼睛。 景繁眨了一下眼睛:“我叫景繁,我来面试公司的总裁助理秘书。” 面试官点头,以为他只是说了个开头,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内容。 偌大的会议厅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没了?”面试官小姐歪着头,有些一言难尽地问。 原谅她会如此提问,主要是在场的三名应聘者都是层层筛选后的佼佼者。 另外两位刚刚自我介绍时恨不得把自己小学时拿过的比赛奖项都说出来。 “没了。”景繁双手撑着膝盖,攥了攥裤子,面不改色地回答。 但是别看他面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内心早已炸开了锅。 【系系统,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啊。】 系统并没有理他。 这个没什么用的人工智障气得景繁牙根都咬紧了。 好在面试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调整好状态:“哈哈,那好,我看您这边资料写的是您毕业于世京大学的通信专业,怎么会来面试我们公司的助理秘书岗位呢?” “因为,我……热爱,服务?”景繁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理由倒是很伟光正。 但实际上他没听过这个大学,也不是学得这个专业,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面试这个职位。 如果要说真话,他是被系统丢过来的。 “……嗯,景先生很幽默啊。”面试官再次被他的回答梗住,她甚至怀疑起这个人是哪个高管家亲戚来走形式的。 “我看您是beta啊,那您觉得您比起前面两位alpha先生,优势在哪呢?”面试官面上依旧笑得灿烂,看了看他旁边坐着的两个alpha。 来了来了。 景繁盯着面试官的眼睛,知道对方要开始压力测试了。 第2章 上辈子他为了实习,头铁面试过几家大公司,被人家hr的施压弄得自乱阵脚。 重活一世,他要证明自己。 个屁。 从进来后就听他们侃侃而谈了快一个小时,他前面两位的成就放到现世是985博士和海归硕士,而他现世就是一个准备毕业的本科大学生。 无论是学历,经验还是性别,他都没有优势。 景繁心里再次暗骂着不人道的系统,尴尬地为自己找场子:“我,没有发情期,可以随叫随到。” 旁边的两位应聘者和面前的hr听到这话纷纷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景繁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盯穿了。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只是想起了系统给自己的科普。 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观不太一样,这个世界除了男女之分,还多了个abo属性。 就他匆匆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的性别人种信息,ao就是会发情的锁和钥匙。 在他看来大概是进化失败的产物。 “咳,好的,那景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面试官轻咳一声。 “工资方面?”景繁想了想自己以前参加过的面试流程,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这边的工资是15薪38k-50k,七险一金都有的,因为是需要随时为总裁提供服务,所以待遇方面是很好的。” 多少? 景繁简直要拍大腿站起来了,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现金额度不一样吗,一个助理工资能这么高? 出了公司大门,他去路边买了瓶矿泉水。 三块。 景繁拿着手里的水一阵懊悔。 他这是胡言乱语错过了什么好工作!早知道瞎编也得把自己吹得厉害点。 他现在恨不能现在穿越回半个小时前,把信口开河的自己掐回里世界,这两辈子都别想再凭自己进入待遇这么好的公司了。 不能怪他这么激动,他上辈子就是求职无果才走上考研求学之路的,谁料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猝死在自己寝室里了,死之前他还在和微积分作斗争。 【现在怎么办,肯定过不了啊,我说你都不给提供一些新手大礼包吗?】景繁坐在花坛边上,挠着头对系统发难。 【没有此项功能。】 【你都能把我安排进最后一轮面试,就不能让我直接进去吗?】 【权限不足。】 【得,我就不该相信你,完成不了任务,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灰。 【请宿主珍惜生命。】 【我不,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景繁偏唱反调。 【请宿主珍惜生命。】无机质的声音再次重复。 面对这种人工智障,景繁早有领会,也不打算和它再争辩。 而公司内部,送走三位应聘者后,面试官拿着三份资料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这个房间比会议室要小上一点,但内部简单,就放了一副桌椅,此时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男人。 电脑椅上的男人正闲适靠在椅背上,椅身跟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转动。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只签字笔,视线仍然停留在面前的单面玻璃上。 从这个地方可以将对面的会议室一览无余,他刚刚就在这里目睹了面试的全过程。 “解总,这是刚刚三位应聘者的资料,给您过目。”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接过资料。 他的沉默让面试官小姐姐心里发慌,生怕她这不苟言笑的老板不满意。 她垂眼盯着男人散在靠椅上的长发,有些走神地心想:这头发保养得真不错。 男人没注意她的视线,翻看了两下就将资料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开来。男人的身量修长挺拔,那头长发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弱气。 他手指在其中一份资料上点了点:“就他吧。” 等他离开后,面试官小姐姐才走上前拿起了被老板指名的资料,她下意识地猜测会是两个alpha中的谁。 但是在看清资料上的证件照时,她原地愣了一分钟。 “我去,这难道真的是关系户啊。” 景繁绕了一大圈终于摸清了附近的交通站点,看着手机里可怜的余额,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必然是选择能省就省。 坐在地铁上,他看着面前和原世界基本无差的社会环境,脑海中复盘着自己从猝死到目前发生的事。 现在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三个小时,准确来说是两个小时26分钟。 他在这两个多小时之前,还在大学宿舍里熬夜复习。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原本已经准备直接进入社会挨打的。 但是光实习找的工作都快把他磋磨殆尽,好点的公司要求硕士以上学历,小点的公司破事贼多。 拿着一个月两千的实习工资,在第二十一次改完方案,被甲方要求用回第一版并且加上五颜六色的黑的设计图时,景繁终于忍不住暴走了。 他抱着自己的家当就连夜跑路,回校备考研究生。 但是他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距离考研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哪怕他自诩脑子好使,这个时间也太紧迫了些,所以景繁就成了速成中的一员,开启了不要命学习模式,每天早上六点起,凌晨一点睡。 第3章 学习的进度很快,当然他生命的进度也不知不觉中加速了。 于是在某一天晚上,他在高数的折磨下,感觉心悸眩晕,呼吸苦难,接着就这样一命呜呼。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就悬浮在一片苍白的没有边界的空间中。 “这是哪里?”景繁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自己压力太大做了个荒诞的梦。 【这里是里世界空间。】冰冷机械的电子声响起。 景繁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身,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靠,还是个鬼故事。”他拍着胸脯。 他尝试了几下,试图下沉身体踩到实地,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触及不到近在眼前的地面。 景繁对这种无力感很熟悉,就像是在梦中看东西总是睁不开眼,翻书总是抓不住书页,跑步总是迈不开腿。 “果然是在做梦。”他断定。 【不是梦,这里是里世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也没有空间边界。】那个机械声又响起。 这次景繁才终于注意到,这个声音是在自己脑子里响起的。 “什么鬼东西?” 【我是系统,不属于灵异物种。】自称系统的声音解释。 “什么系统?”景繁还是怀疑自己在梦中。 只是这次的梦和以往不太一样,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还能进行思考和对话。 【您已经死亡,因为检测到您的精神波动符合某个外世界的要求,所以我们将您的精神数据保存传输到这里。】 “开玩笑的吧,死了,谁?”景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检测,您确实于您所属世界死亡,死因判定为熬夜引发的猝死。】 景繁掐了掐自己脸,试图从这个诡异的梦中醒来。 他没时间睡那么久,他还要早起背英语单词。 “好疼!”景繁下了死手,把自己的脸掐红了一片。 【这里是里世界,不是梦境,请宿主不要再怀疑。】 景繁放下手,对它的说法还是没有全信,他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个圈。 周围除了自己还是只有一片空白,他问:“那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我是系统,负责将您投送到外世界,帮助您完成世界补救任务。我不是物质,没有外形,只存在于您的精神海中。】 “等,等等,我还是不相信,我怎么可能那么草率地就死了。”景繁盘腿坐下,依旧对它的说辞表示质疑。 【我可以为您提供您原世界的部分记录。】 机械声音刚落,景繁就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些场景。 不是由眼睛接收到的,而是直接进入到了脑子里。 画面中,他仍趴在桌子上,因为要熬夜学习,所以他中途申请了单人宿舍,导致没人第一时间发现他出事。 次日他的好兄弟兼学习搭子推开门走进来,见他伏在桌子上笑着推了他一把,嘴里还调侃着。 只是下一秒,他就僵直地歪倒在地,把来人吓了一跳。 后面的画面嘈乱,他看到了他的导员急匆匆地联系他的父母,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最后他躺在了冰冷的殡仪馆内。 他看到他的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的爱人,看着自己的尸体相互指责对方的疏忽。 停尸间冰冷的气息随着记忆攀上了景繁的身体,他冻得一颤,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猝死了的结局。 “我靠啊,该死的不应该是我啊。” 第2章beta挺好的 景繁不服,他虽然烂命一条,但是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那个二逼甲方,折磨人的微积分和操蛋的世界,哪个不比他该死? 尽管他在备考期间,天天和他的考研搭子抱怨“不想活”。 但是对着老天许过那么多中奖、上岸、来桃花的愿望,为什么它就唯独听见了“想死”这一个? 他就是想升个学,找个好工作,赚点小钱,再买个自己的房子,也没有多过分的要求吧。 至于连夜派无常来索他的命吗! 景繁无语地捂住脸,被这多舛的命运气笑了。他使劲搓了搓脸,无奈地接受现状。 终于想起了重点,他问:“所以你把我弄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经检测,宿主的精神波动符合我们某个外世界的阈值,但是这个外世界正在面临崩坍,需要宿主去找到引起崩坍的原因并解决。】 “这个我懂,穿越异世界完成任务是吧。” 景繁双手后撑仰头,看着没有边际的空间,回想他曾经看过的相关穿越的作品。 【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对了,你刚刚说保存了我的精神数据,那我现在是什么,鬼吗?”景繁突然想起自己的肉.体应该已经要被火化了。 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疼,身体也有实打实的触感。 【宿主也不属于灵异物种,在里世界靠保存的数据可以复刻宿主的肉体状态。】 “好吧,那我要是不接受你们的提议,我会怎么样?”他看了看周遭环境,寻思着躺平在这里生存的可能性。 【宿主有权拒绝任务,但拒绝任务后宿主的精神数据将会停留在里空间,随着里空间的磁场变化渐渐消失。】 “……”那不就是不能拒绝。 第4章 “那我拯救这个世界之后呢,有什么奖励吗?比如帮我死而复生?”景繁换了个坐姿,手掌撑着下巴问。 【无法实现。】 “那让我鬼上身,用别人的身体复活?”脑海中适时地想到了他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借尸还魂。 【无法实现。】 “时间倒流,让我那晚早点睡?”景繁开始天马行空。 【无法实现。】冰冷的机械音再度重复。 “帮我转世投胎?”问出口后,景繁想想觉得转世投胎有点亏。 说不定不接这个任务直接死也会转世投胎,于是加起了要求:“让我投胎到亿万富翁家里。” 【无法实现。】冰冷的机械音再度重复。 景繁恼了:“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 【不是。】 他猛地站起身,想把脑子里的人工智障拽出来抽两下:“那我完成这个拯救任务有什么意义?给你们当黑奴啊。” 【我们将以宿主原世界的身体数据为您合理生成新身份,任务完成后宿主可以以这个身份在任务世界生活下去。】 景繁摸着下巴思索着,要说这个提议也不错,反正他对原世界也没有太多留恋,在哪活不是活。 他又问:“那这个任务世界危险吗?类似于魔法精灵,超能力遍布或者末世。” 【检索中,检索完成。宿主即将前往的世界为abo世界观,除了性别差异,与您原世界没有太大区别。】 哦,文明社会,那应该挺安全的。 “要是任务失败了怎么办?”景繁对着四周的虚空试探地迈出一步,那感觉像是在水中行走,也有点像电视上的太空漫步。 【任务失败后小世界崩坍,宿主会和小世界的数据一起湮灭。】 “行吧,再死一回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有一天会时刻受到生命的威胁。 “……那我能存档吗?要是不小心被我作死了怎么办?” 景繁担心,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愚蠢大学生,脆皮得熬个夜就死了。 【不支持存档,生命只有一次,请宿主珍惜生命。】 景繁还想再问些什么,这时只听见脑海中出现了嘀嘀的警报声,眼前的虚空也有些扭曲。 【警报,里世界磁场异常,宿主是否同意进入任务世界,宿主拒绝后将被磁场吞噬。】 “同意同意。”景繁在等它说话的间隙就觉得恶心想吐,他还是想苟活的,立马答应。 【宿主同意,即将传送到任务世界,正在为您生成身份,新身份已生成,请宿主注意。】 景繁在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就听见最后一句“请注意”,他还没反应过来注意什么,就感觉到一阵失重感。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才终于有实感。 他掉在了一片绿化草地中。 “哎哟。” 景繁跪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抱怨:“你也没跟我说出场方式是这样的啊。” 系统这次没有理他,景繁翻身坐在地上,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戴着草帽的阿姨手里拿着铲子看着他。 “?!”被看见了? 大庭广众之下半空中掉出来个活人。 他不会刚来就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吧。 “小伙子,不要随意踩踏草坪啊。”阿姨有些不满地说,但却对突然出现的人没有异常的反应。 景繁立马猜到应该是系统给他生成的身份起了作用,他尴尬地挠着脸颊道歉:“啊抱歉,我看天气挺好的,想晒晒太阳来着。” “那也不要直接坐在草坪上啊,也不卫生。”阿姨说着就用铲子在裸露的土地上挖了两下。 看着她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黑乎乎的泥土,景繁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姨,这个黑土是什么?” “这个是有机肥啊,种花很好的,我打算挖点回去给我的月季施肥。”阿姨回答他。 有机肥=粪便加秸秆。 难怪他刚刚就觉得有股臭味,景繁抬起另一只一直按在地上的手,看着上面沾着的不明物体,内心骂娘。 【系统你大爷的,你把我送哪来了!】 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陆陆续续进入到景繁的脑海中。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其它,因为系统立马给他发布了紧急任务。 他现在需要去参加一家公司的面试。 距离面试还有不到四十分钟,景繁看着自己身上的白t和运动裤,把系统问候了一遍。 好在系统给他传送的位置就在面试公司附近,他只要去周边商场买一身西装就可以了。 景繁好不容易在自己能支付得起的价格范围内里挑了一套合适的正装,他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打着领带,左右打量这自己的脸。 除了眼睛下有些泛青,脸还是他原来的脸,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老天爷没有给他富二代的身份,倒是给了他一副不错的皮囊,在学校也上过不少次表白墙。 由于在校备考的这段时间经常不见天日,他现在的肤色比之前白上不少,脸颊两侧还有个一说话就会凹下去的酒窝。 “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进娱乐圈当个花瓶。”景繁转了转身体,给系统显摆着。 【为宿主生成的最佳身份是北丰集团的秘书候选,暂时不推荐宿主进娱乐圈。】 系统明显没有听出景繁的臭屁炫耀,还在给他合理分析,于是收获了景繁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5章 坐在等候室里,他看着面前西装革履自信满满的两位竞争者,下意识地咬了一下指甲。 从他目前接受到的信息来看,他这是穿进了一个和他原世界设定基本一样的世界。 不过其中最让他费解的莫过于多出来的abo性别问题。 【除了男女,还有第二性征,那个什么alpha,beta,omega。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六种生理性别?】景繁问系统。 这比他原世界的沃尔玛购物袋还要超前些。 【是的。】 【那我呢,你刚刚说我是beta是吧,还行吧,算是中间阶级。】 景繁翻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的性别写的是:男beta 【beta是占据最多的性别,占了世界人口的六成,alpha和omega分别占了两成。alpha在体力脑力领导力上具有先天优势,所以alpha在社会中的地位最高,其次是可以与alpha结合并完成生育的omega,最后是属于基础人群的beta。】 【等等,你这意思是beta最平凡?】景繁从系统的长篇大论中摘出了关键信息。 【beta不受信息素和发情期的影响,普通但是不可或缺。】系统给他好心科普。 【这不就是社会底层的牛马圣体,你怎么不给我弄个alpha的身份啊。】 景繁不服气,好不容易重来一生,为什么又没投个好胎。 【身份根据宿主的原世界数据生成。】 意思就是他的身体机能和脑力都只达到这个世界的beta标准。 莫名感觉自己被骂了的景繁叹了口气:【算了,那你刚刚说的那个信息素又是什么?】 他以前在动物世界倒是听过这个词。 【信息素是alpha和omega人种特有的腺体分泌的化学物质,用于ao的相互吸引和标记。alpha每个月都会有易感期,对应的omega会有发情期,期间ao会受信息素影响彼此吸引结合。】 【……被激素支配,这确定不是什么动物世界吗?他们的祖先不会是进化失败了吧。】 景繁突然觉得自己这个beta挺好的,至少不会轻易受激素控制。 候场的时间太短,只够景繁大致了解自己穿进来的世界的性别划分。 他对自己即将参与的面试没有投入太多心思,他以为只是为了自己人设自洽而走的过场。 所以等景繁坐到面试现场,听到另外两位竞争者逆天的研究和工作成果时,他慌得一批。 系统没和他说过是这么个大公司的面试啊。 本来还以为系统会提供后台帮助,谁知道过程中它一声没吭。 景繁靠自己基本为零的自我认知,强撑着没抖如筛糠,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不到十分钟的面试对话。 第3章63% 从公司出来后景繁凭着脑子里的信息,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洗完澡,景繁坐在干净整洁的大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观察着自己的房子。 不算大,70平左右两室一厅,家具水电都齐全,一个人住算是很不错的。 “系统……”景繁突然恍惚地叫了一声,想问问这个房子的房租。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也没反应过来大脑为什么如此困顿,他就仰面摔到床上。 不一会就从床上传来了绵长平缓的呼吸声。 是的,景繁睡着了。 按照原身体数据生成的躯体,维持了死亡前缺觉的状态,所以他的身体机能已经非常疲倦。 为了不重蹈覆辙再猝死一遍,他毫无预兆地阖上了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机器人突然被关了电源键。 景繁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七个小时,等他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他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充分休息后的身体格外轻盈,景繁心情不错地翻出了纸笔,准备把当前的状况总结一下。 “来,我收集一下信息。”景繁坐在桌子前,手里握着笔准备记录。 做笔记是他备考期间留下的习惯。 “首先有个问题,你叫什么?” 景繁觉得应该用个亲切点的称呼,有利于他和自己的外挂建立友谊。 【每个系统都有一个编号,我的编号是xpns02102452。】 景繁:“……系统。”还是叫系统好了。 “所以我这是穿越到某个世界中了?”自从穿越过来后他一直忘了问这点。 【这里属于外世界的一个小分支。外世界是由无数既定故事展开的纬度组成。所以可以看成是穿越到某个书中世界。】 听不懂,既定故事应该就像那种写好的吧。 景繁就记住了最后一句,大手一挥在纸上记下:穿书。 “我现在要做什么?” 【未知。】 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工作内容未知。 “是要我去攻略谁吗?”景繁靠着接触过的穿越文学,猜测是否是要攻略哪个人物,一般里不是主角就是反派。 【未知。】 景繁皱了皱眉又老老实实写下:攻略人物未知。 “是的剧情发展偏离原设定了?”他猜想着世界崩坏的诱因。 【未知。】 景繁憋了口气,在纸上记录:世界崩坏原因未知。 写完景繁看着书上的一大堆未知,气闷地问:“我能申请换个系统吗?” 总结从这个系统出现到目前为止,就没给他提供过什么捷径。 明明他看的那些穿书都有金手指,为什么他的外挂这么不好用。 第6章 【不能。】系统否定。 景繁气得把笔一扔:“这还拯救个鬼,什么都未知叫我去大海捞针找bug吗?” 【已知此世界既定故事中的锚点存在异常,需要找到原因并解决,助力小世界走上正轨。】 “锚点?”景繁抓住了关键词提问。 【每个既定小世界都是以锚点展开,按照宿主的说法,锚点就是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至此景繁才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大概的猜想。 这个世界就类似于一本,中的主角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支撑。 有了由主角们为锚点展开的世界观,其它人物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现在就是主角们出现问题了,导致这个小世界运行异常。 景繁转了转眼珠,把扔出去的笔又捡了回来,在纸上写下:锚点=目标=主角和反派。 “还有什么提示吗?”景繁还没死心,希望从系统嘴里再挖出些东西。 系统没有回应,而是在景繁的视线前弹出了一个悬浮窗。 窗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进度条,上面显示63%。 景繁有些稀奇地伸出手,手指却在屏幕上直接穿过,他问:“这是什么?” 【世界崩坏进度。】 机械音说得十分平淡,却把景繁额角的青筋差点逼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讽刺:“你们怎么不等崩坏到99%再叫人来修。” 【如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也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和完全理智的机械吵架没有意思,景繁不再理它。 视线转到了进度条下方的一个图标上,目光停留了几秒后,那个标识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显示了三个人物的简介。 上面的应该就是主角。 “三个男的?”景繁挠了挠脸颊,不是爱情故事吗? 只是等他看清前两个人的性别栏后,识趣地闭了嘴——他们的第二性别分别是alpha和omega。 “同性啊。” 倒不是说恐同,只是景繁一个母单至今的成年人,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更没有看过什么同性恋情故事。 他默默把视线放到了第三个男人的照片上。 景繁第一眼就被他那一头金色长发吸引。 男人的视线锐利强势,仅仅一个照片就有很强的侵略感,仿佛在透过屏幕深深地窥探着景繁,看得景繁不由得打了个颤。 他指着男人的照片问:“这个,这个叫解渐沉的人是故事中的反派吗?” 【可以这么理解。】 景繁看着三人简介下的一个灰色按钮,视线停留了很久也没能打开,他问:“这个按钮是什么?” 【未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还知道什么?”景繁气笑了。 【权限不足。已知宿主达成成就后可以解开。】 景繁默默翻了个白眼:“以后就叫你‘一问’吧。” 他把三个人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景繁指着那个长发反派:“那就他了,先去攻克他。” 世界崩坏最有可能的就是反派捣鬼。 【为宿主生成的身份就是他的秘书应聘者。】 “什么?今天那个面试就是面试他的秘书?你怎么不早说。” 景繁抓狂,他不光错过了巨额工资,还弄砸了近距离接触目标的机会。 就在他跳脚的时候,手机却收到了一封邮件。 [亲爱的景繁先生,您好,您已通过我公司的总裁秘书面试,请您于下周一前来入职……by北丰集团人事部门] “……系统,你做手脚了?”景繁不敢置信地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有。】 城市另一边,金发男人手里拿着巧克摩擦着球杆顶。 室内的灯光昏黄,显得有些压抑。 男人俯身注视着目标球,脑海中预测着球的轨迹,绷紧的肌肉将他挽在手肘处的袖子撑开。 瞄准后干脆果断地出手,精准打击。 白球滚动撞击到目标球,目标球按照预期轨迹撞库反弹,最后落入袋中。 球入袋在意料之中,他的脸上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换了个桌边,再次俯下身。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好几枚,一直敞开到胸口,随着他的欠身,恰到好处地露出来衬衫下结实的胸肌,柔软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下。 修长的手指张开支撑在球桌上,拇指紧贴着食指将球杆架起,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瞄准母球的右塞点击出,白球在球桌上转出了优美的弧度,毫不拖泥带水地正中球心。 又一个球入袋。 他不停地调整着姿势,偶尔换一下球杆,每次球的路径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着最后一个全色球落入袋中,球桌上只剩下一个黑八目标球。 如果黑球再按他所想入袋,他就完成了一次一杆清台。 这次他侧坐在桌上,一脚撑在地面。球杆直直立起,几乎要垂直于桌面,他专注地调整着角度。 长发从肩膀处散落,蹭着他的手肘,手臂发力将球杆送出。 母球打着旋击中黑球,然后又撞库反弹,撞到台面上的其它花色球。 一时间台面上多球滚动,好在黑八球三库后径直滚向底袋。 在男人认为黑球将入袋时,黑球却卸了势头,堪堪停在了洞口边。 第7章 一杆清没能完成。 但男人却反常地笑了。 这一笑让他周身的阴郁都散去不少,他放下球杆,拿着那颗没入袋的黑八球走出球室。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又一次振动起来,无人接听后自动挂断,锁屏显示同一未接来电打来过4次。 直到第五次铃声响起,才终于被按下了接听键。 “解渐沉,你这只心狠手辣的野狗,你会不得好死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几乎接通的那一瞬间,充满怨恨的诅咒就传了过来。 男人倚坐在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指间摩挲把玩着黑球,淡定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 “谢谢夸奖。”面对男人的咒骂,解渐沉半晌轻笑出声。 电话那边的人被他毫不在意的笑声激恼,他喘着粗气:“你以为抓到我又能怎么样,你最好一刻都不要闭眼,不然你迟早会落得和我一个下场。” “多谢关董替我担心,既然这样,关董偷偷送去国外的情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电话那头的歇斯底里被他的威胁打断:“你,什么?狗崽子,和他们没关系,你要杀要刮冲我来好了……” 解渐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声音变得低沉,提醒道:“关董好像忘了,我母亲当时也和你们那些肮脏交易没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就出现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 没过多久,通话就被另一个人接起:“老板,人抓到了。” “嗯,处理掉。”解渐沉将黑球放到桌面上,在对面远远传来的哀嚎声中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飞镖。 伴随着破空声,飞镖稳稳地扎在了墙壁的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上。 照片的底部写着一个名字:关道全。 走近看,这面墙上已经贴了不少照片,最新的一张是今天面试的其中一个alpha。 解渐沉紧紧盯着这张照片,眼神仿佛透过照片看到了过往种种。 第4章霸总文学 上辈子他直到死亡前一刻才知道这个alpha是明越派来的间谍。 坠海前,他死死盯着明越和站在他身边的自己的助理,心中被滔天的恨意席卷。 他回想着自己愚蠢被人利用的一生,不甘心在死前才幡然醒悟。 冰冷的海水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窒息感却令他越发清醒,肺部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下沉。 怨恨与不甘心。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意识不被剥离,痛苦得仿佛灵魂都在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他突然讽刺地想到,自己的名字真是应验了他此刻的情况。 而他的一生也何尝不是渐渐沉入深渊。 他荒唐的人生仿佛早就被人写好了,每一步都按照轨迹沉沦,为什么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在他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突然一道白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再接着,他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他没经历过的事情。 他像是个观众,以第三视角观看着故事的发展。 他看到自己为了抢夺一个omega而犯蠢,看到了那个omega和明越从相识到相爱。 而他解渐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坏配角,他终于明白过来,他不过是一个既定故事中的反派。 觉醒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对死亡的不甘和怨恨,彻底变成了对被人安排好命运的不甘和怨恼。 解渐沉痛苦地伸出手,渴望在坠入深渊前抓住那最后一丝光亮。 他想,再来一次,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复仇。 于是他重生了。 再次醒来后解渐沉发现自己重生回了自己10岁那年。 带着前世的所有记忆和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所以今天的招聘他亲自去了,他看着前世背叛自己的那个alpha,为了争夺这个秘书位置而卖弄自己的学识。 上辈子,他只是在别人送来的最终资料里挑选了他。 但是他记得当时送上来的资料明明只有两个人。 他在单面玻璃后,细细打量着这个凭空多出来的beta。 他的资料上写着他叫景繁,是从世京大学毕业,世京是国内一所非常出色的大学。 除了他的beta性别让他与另外两个alpha稍有差距,其它方面都不逊色。 但他的胡言乱语,就像是完全没有准备被迫来参加的,这让他又有了一个猜测。 解渐沉从资料里抽出了一张景繁的照片,同样用钉子钉在了那面照片墙上。 “你也会是吗?”他眸色深沉,面上看不出喜怒,指尖在景繁脸上划蹭了两下,照片上便留下了道刻痕。 “是的话,最好早点跑。” 景繁打了个喷嚏,他一边披上外套,一边把系统弹窗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看着主角alpha和反派的总裁身份,以及主角omega的小白花人设,景繁心里有了个猜想。 “系统,我是不是穿进了一个霸总啊。” 只有霸总文学里人均霸总。 系统没有回答。 但景繁越想越觉得合理。 景繁有个沉迷于霸总文学的表妹,有段时间她眼睛做手术不能视物,景繁被迫给她读过好几天的。 当时那本怎么设定的? 好像是穷苦出身的倔脾气女主和高岭之花霸道总裁男主,还有个标配的爱而不得心狠手辣的霸总反派。 第8章 对上了呀! 景繁觉得这种类型的套路应该万变不离其宗,于是准备连夜恶补霸总文学。 -《顾总的心尖宠儿》下载中。 -《99次出逃之冷少您夫人又不见啦》下载中。 -《野丫头的专属王子》下载中。 想了想自己穿进的题材,景繁又找了几本同性作品。 -《哥哥你好香bl伪骨》下载中。 -《好男儿就是要迎男而上》下载中。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下载进程播报,景繁咬着指甲,有些担心:“系统,我会不会被这些东西毒坏脑子。” 景繁熬了两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补。 好不容易看完了三本均本1,虽然感情线拉拉扯扯,但爽度甜度都在线。 景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像不带脑子看的话,还不错。” 系统:【……】 当然除了关注里的主角和反派的感情纠葛,景繁还格外留意了里的工具人角色。 比如—— “少爷从来没带人回过家”的管家张叔。 “少爷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的保姆吴妈。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大半夜叫我这么个医大博士过来,就为了给她打个点滴”的霸总好兄弟。 还有,神通广大到无论什么人的信息,都能在三分钟内调查到的霸总秘书。 “……”景繁皱着眉,觉得自己可能要拖秘书组织的大腿了。 他可没有那个能耐,他只有一个和他一样废的系统。 想到这,景繁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系统身上:“系统,你能对这个世界里的人的信息进行检索吗?” 【可以。】 终于得到了一回肯定的答复,景繁竖起大拇指,第一次有了想夸一夸自己的铜手指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景繁入职的日子。 他带着满脑子的霸总剧情和三分心虚去了公司。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解渐沉,而是花了一上午跟着前辈学习基本工作。 原来像解渐沉这种大老板是不止一个秘书的,他有一个秘书团。 【原来如此,难怪里他们调查信息这么快,原来是一群智囊。】 景繁在心里腹诽,骚扰着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统。 不过有前辈带着,景繁倒是放心了很多。 直到下午,他才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反派解渐沉。 彼时景繁正在吃着其它同事塞给他的小饼干,就被通知所有秘书去会议室等着。 他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等待着他的首位攻略对象。 在他紧张地在笔记本上画了第32个爱心图案后,解渐沉才姗姗来迟。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西装,面色沉静,步伐如风,一头金色长发束起,身后还跟着一位高大的女性。 【系统,这和我想象中的反派不太一样,他怎么不是一身黑。】 系统还是没理他。 解渐沉进门后径直坐到主位,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接下来一周的任务。 景繁看到其它同事都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自己也有样学样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给所有人都安排好相应的任务后,解渐沉才终于抬起头直视他。 面对景繁这样的新面孔,他也看不出来丝毫惊讶和好奇。 解渐沉看着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的景繁,下达任务:“你,帮我调查一下图安集团的周总的喜好,今晚有饭局,在那之前给我。” 景繁隐隐觉得,解渐沉是在众多关键工作中,挑出了一件跑腿买咖啡的活给他。 景繁没动,他愣愣地坐在原位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有种要被吞噬进那深沉琢磨不透的眸底的错觉。 好在旁边的前辈悄悄捅了他一下,景繁反应过来,答道:“好的。” 散会后,景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搜索起了解渐沉交代的那个公司。 关于那个周总,网络上只有一些社会新闻和采访,对他要收集的信息没有什么关系。 【系统,我需要你的帮助。】景繁呼叫着场外救援。 【稍等。】系统的机械声刚落,景繁的面前就弹出个信息框,里面详细地记载了一个人的信息。 连喜好的颜色都有。 景繁挑选着重点记录下来,他看着文档,犹豫了一下,问了旁边的前辈:“赵哥,解总安排的任务完成了需要现在送过去吗?” 被叫的前辈还在整理自己的数据,闻言连视线都没变:“效率这么高吗?做好就拿给解总看吧。” 得到肯定后景繁就拿着自己刚出炉的信息推开了解渐沉的办公室大门。 “解总,这是我调查到的信息。” 解渐沉低着头在看手中的文件,等景繁走近后他才抬起头。 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表,现在距离他们散会不到二十分钟。 “这是你多长时间调查到的信息?”解渐沉看着他递过来的文档,问。 “十分钟?”景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提问,他那淡漠的语气也听不出好坏,他纠结地说了个里常用的时间。 解渐沉转动着手中的笔,轻笑一声,对景繁说道:“收集信息的能力不错,你晚上跟我一起去晚宴吧。” 景繁站在他的身侧,垂眼看着解渐沉按在文件上的匀称有力的手指出神,闻言“啊?”了一声。 第9章 他刚刚明明听另一个前辈说是由他陪着老板跑应酬的。 “有问题?” “不,没有,完全ok。”景繁就差比个ok的手势表衷心。 倒不是景繁不愿意去,而是他想起了他那窝囊的实习生活,期间他也曾跟着组长应酬。 但他的酒量实在太差,酒品还糟糕,参与过两次后,组长再也不带他了。 景繁生怕今晚过后,他就会收到辞退报告。 第5章六个厕所 下午解渐沉一直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景繁坐在和他一墙之隔的秘书室里发呆。 因为他刚来第一天,除了整理一些简单的文件,就是负责打印和跑腿。 “来来,下午茶来了。”秘书组组长拎了大包小包的甜点推开了大门。 众人一阵欢呼,齐齐拥上前拿自己想吃的东西。 “哇,今天的伙食这么好?麦禾记的下午茶。”有人感慨。 组长笑了一下,顺手给景繁递了一盒包装可爱的糕点,解释:“小孟总刚刚来了,特地给大家买的。” 大家拿到吃的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座位,瞬间安静得让景繁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这就是大公司的工作氛围吗?真特别。】景繁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吐槽。 “景繁,你去准备两杯茶水送进办公室吧。”有前辈对闲着的景繁说。 景繁拍了拍掌心的碎屑,应了一声跑去了茶水间。 但景繁是个只喝速溶咖啡的土狗,所以他看着展柜里琳琅满目的茶叶和咖啡豆,一个脑袋两个大。 【系统,帮我搜索一下咖啡机怎么用。】 捣鼓了好半晌,景繁才端着研磨好的两杯咖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他一进去,里面的两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过来,把景繁的汗毛都盯得竖了起来。 办公室除了解渐沉,还有一个陌生面孔,那是一位年轻女性,她上身的酒红色绸缎衬衫,与她唇上鲜艳的口红相得益彰,美得明艳夺目。 此时她正笑眯眯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着景繁。 景繁强装着镇定,将咖啡端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孟总,慢用。” 刚刚听组长说小孟总来了,那眼前这位恐怕就是正主。 “嗯哼。”女人眉头轻挑,接过景繁递来的咖啡时,手指似有若无地在景繁掌心搔过。 景繁差点一个手抖将咖啡液撒出来。 女人被景繁的反应取悦到了,她红唇一咧,哈哈大笑起来:“解渐沉,你的秘书组怎么都是一群小可爱。” “孟锦,我说过不要对我的员工动手动脚吧。”解渐沉头也不抬地警告。 女人颇有些委屈地举起双手认错:“好咯。” 景繁看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打算赶紧干完活就离开,但当他将咖啡递到解渐沉面前时,却被对方拒绝了。 “拿走。”解渐沉只瞥了一眼杯中的液体就命令道。 景繁的杯子还没放到桌子上呢,被他冷漠的拒绝说得一愣。 倒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开口帮忙解了围,她伏在沙发靠背上:“哎呀,解渐沉你说话的语气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小可爱都被你吓到了。” 解渐沉抬头扫了眼装模作样的孟锦,语气不变:“那就你帮忙喝了吧。” 说完给了景繁一个眼神,示意他将自己的那杯咖啡也送到沙发那边。 景繁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照做,送完后他就麻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呵,这就是你说的新招进来的人?看起来挺聪明的,但也不太像有心机的人。”孟锦看着景繁退出去的背影,冲解渐沉颔首。 解渐沉翻了一页文件,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看面相了?” 孟锦轻笑一声没接话,端起咖啡轻啜一口,片刻后,她突然开口叫道:“解渐沉。” 解渐沉手中转动的笔停了下来,遥遥看向沙发上的孟锦,就见她一脸便秘地说:“以后让这个小可爱远离咖啡机吧。” 景繁退出去后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握着手里的托盘,猜想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解渐沉。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我知道了,解渐沉是不是不喝咖啡啊。】景繁在脑子里自言自语。 原本没期待系统的回应,这次系统却忍不住开口:【或许是宿主你煮的咖啡不太妙。】 【怎么可能,他都没喝呢。】景繁拒绝接受这个理由。 孟锦也没有待多久,很快就从解渐沉的办公室里出来,还恰好遇到了出来打水的景繁。 她一把揽住了景繁的肩膀,将人困在了臂弯下,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散开。 景繁这才意识到,这个孟总站起来居然这么高,一位女性居然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孟锦对着景繁的耳后吹了一口气。 景繁痒得脖子一缩,顿时有种自己被性/骚扰的错觉。 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妈,景繁还是第一次与一位异性靠得如此近。 孟锦的一头蓬松卷发垂在景繁的肩膀上,他能察觉到身后人是故意往他身上凑。隔着薄薄的衣服,他甚至感受到了紧贴在他背上的温软。 等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景繁立马绷紧了后背,耳根也瞬间染上了红色。 【系统,救命!】景繁作为一个连异性小手都没牵过的母单人士,对这种成熟知性的美人姐姐真的招架不住。 第10章 “小孟总,你别逗他了,景繁才刚来,你别吓着人家。”好在秘书组的另一个成员及时出现打断。 “啊~我的小何宝,好久不见,想我了没。”孟锦看到来人后,立马放开了景繁,扑到了她身上。 景繁微微后退一步,看着这个孟总一副对谁都这样轻率的样子,缓缓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替自己吸引火力的何姓前辈,立马撒丫子跑开了。 景繁接完水后又转进了厕所,他站在池子前盯着对面的墙发呆,脑海中还想着要如何与解渐沉打好关系。 “好烦。”景繁现在感觉就像是在解一道无从下手的高数题。 “烦什么?”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在景繁身侧响起。 景繁拉裤子拉链的手一顿,他微微侧头,就瞥见一抹张扬的红,再往上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和一头波浪卷发。 “……”景繁瞬间大脑宕机,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孟锦不知何时已经解下裤子。 那是景繁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掏出来比你大”。 从一位女性身上。 “??!!?”景繁眼前一黑,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孟锦解决完生理需求,将家伙事儿妥帖收拾好,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景繁,坏坏一笑:“小弟弟,耍流氓啊?” “!”景繁慢半拍地想到是不是该捂眼睛,但是手举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该看的早看完了。 他再次扫了一眼面前人的胸脯,确认自己没有搞错。 【人,人妖吗?系统……】 回答他的却不是机械声。 “虽然beta的生理性别比较中立,但是进女a厕所还是不太好吧?”孟锦弯下腰盯着景繁的脸,笑着说道。 景繁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太过相似,他几乎要忘了这个世界的性别差异。 他慌张地抬头看向门口,恰好一位男性外表的人走进了对面的厕所。 【想死,真的……】景繁一脸生无可恋。 “抱歉,我看错了。”他抬起的手还举在身前,隔挡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孟锦。 “哈哈哈哈哈,不要害怕,我不会传出去的~”孟锦揽住景繁几乎要折了的腰,将人扶起,松手时还顺带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一阵电流直冲脑门,景繁鸡皮疙瘩起了一后背。 他这次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被性/骚扰!! 羞涩的反应再次逗笑了孟锦,她笑得格外开心。 等她离开后景繁都没能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哪还有什么心思上厕所,生怕下一刻又来一个女性把他当成变态抓走。 走出厕所,站在过道中,眼前的三道入口上分别标了a、b、o,景繁捂着发烫的脸哽到说不出话。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上公厕,上午参观公司时路过这边,恰逢有好几位小姐姐结伴进了最右边的厕所,他下意识地就认为那是女厕。 后来他来上厕所,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只看到了眼前的ab,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新时代三好青年,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的性别之分,看到ab只当是为了分流而设。 再加上他看见了a厕里那一排整齐干净的小便池,自然而然地当成了男厕。 也就是说他一上午都进错了厕所。 景繁迈着犹豫的步子,走进了b标识的入口,这次他仔细观察了里面的构造,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分布,这次才是分为了男女厕。 确认完厕所分布后他又退了出来,站在过道口,景繁气急败坏地跳脚:【谁发明的abo世界观,神金啊!六个厕所,你看看这合理吗?!】 他正不满地向系统控诉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怎么,没有你喜欢的吗?” 还在颅内发疯的景繁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就见解渐沉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看起来是自己挡了路,景繁僵硬地绷直了身体,靠着墙让开过道。 解渐沉低头整理着袖口,片刻后抬起头看向景繁,唇角轻挑,补刀:“或者你真的比较喜欢a厕的布局的话,可以进男a区解决一下。” “谢谢,不用了。”景繁站得更直了,恨不能把自己融进墙体当个壁画。 解渐沉没再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景繁赶紧钻进b厕,敲着从刚才起一直没吱声的系统:【系统,你听见碎掉的声音了吗?】 【宿主指的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我。】 第6章曲由白 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解渐沉就带着景繁提前出发了。 因为解渐沉只带了景繁,景繁自然成了司机。 也好在上辈子他早早将驾驶证拿到手,隔三差五和朋友租车出去自驾游,开车对景繁来说还算游刃有余。 【这算不算压榨劳动力,我是秘书还需要兼职司机吗?】景繁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解渐沉,腹诽道。 可能是景繁的视线过于明显,解渐沉突然睁开眼睛直直望向后视镜,这就将景繁偷看的行为抓了个正着。 景繁:“……” 【你们真的没有篡改别人记忆的手段吗?】景繁今天已经问了第二遍这个问题,第一次是在厕所外被解渐沉嘲讽后。 【无此项功能。】系统冷冰冰地重复。 到了酒店包间后,景繁找机会偷偷吞了一粒解酒药。 第11章 虽然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到的,但对方也没有掐着点来,很快,那位周总就带了一位干练的女性走进包房。 “周总,久仰。”解渐沉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与男人握了握手。 他侧头给了景繁一个眼神,景繁立马会意,把手里提着的礼盒递上前。 “这是之前拍卖场收获的一副茶具,听说周总对茶艺方面比较感兴趣,跟着我也是可惜了,希望在周总手下发挥它的价值。”解渐沉说完将盒子打开,露出一副春带彩翡翠茶具。 周启看到那红绸子里放着的精致茶具也是眼前一亮:“解总真是破费了。” 落座后,他们就着合作事项聊了起来。 那周总虽是中年商人,却一身不符合商界的儒雅气质,言行沉稳老练。 景繁站在一边给他们斟茶,听着他们聊天话题从合作变成了家常。 解渐沉期间一直笑意迎合着话题,聊了很多周启感兴趣的仕花弄草、烹茶逗鸟,把对方哄得满面红光。 期间有人进来送餐,周启看着面前大部分都是合自己口味的菜品,会心一笑。 从进门后送的礼品到闲聊过程的对他喜好的了解,再到饮食方面的投其所好,解渐沉可谓是做足了功课,也给足了面子。 “小陈,我有个文件落车上了,你去看看。”饭局进行得差不多时,周启擦了擦嘴,对一边的女人吩咐。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合作酒桌上的暗话,接下来的洽谈内容不是他们该听的了。 果然,下一秒,解渐沉也对景繁说:“茶凉了,帮我去叫服务员换盏新茶。” 景繁了然:“好的解总。” 欠身走出包间,景繁拦住了一位路过的服务员,让人过一会送盏新茶进去,自己则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这个解渐沉好像还挺棘手的。】景繁沿着过道来到了那一层的公共阳台,他看着酒店外的街景,不由得感叹解渐沉的圆滑。 夜风凉爽,吹散了景繁额头的汗,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解酒药的棱角硌在掌心。 “好像有点多余了,没想到这里的酒桌文化居然以茶代酒。”景繁小声嘀咕着。 等时间差不多了,景繁准备回去,只是他刚迈开步子,就听见阳台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个雄浑沉厚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声音回答:“老板,已经办好了。” 景繁的步子一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因为他感觉到那两个人站在阳台门口将出口堵住了。 “把人送到我房间去,这个曲由白,我不信这次还吃不上。” 原本景繁已经做好了借过的准备,却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停下了动作。 【谁?】景繁站在原地,怀疑自己幻听。 系统好心提醒:【他刚刚说的是曲由白。】 景繁还是不确定:【这个世界的主角曲由白?】 【是的。】 【卧槽,那这什么情况,这大哥说什么把人送他房里?他是明越?】景繁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捋清目前的情况。 系统回答:【显然不是。】 【我靠,不行,曲由白要是遇到另一个男主前就被糟蹋了怎么办。】景繁身体比脑子更快,闪身躲到了墙后。 只隔着一道墙,那两人的对话更清晰了。 那个被叫老板的人又问:“你刚刚说他今晚也在这?” “是的老板,今晚是约了图安的人吃饭。”对面的人悄声解释。 “行,那就先去会会他,”那个男人嗤笑一声,“你先把曲由白处理好。” 对面的男人应了一声率先离开,景繁看着他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 接着那个老板样的人也转身走入走廊深处。 景繁听了个大概。 眼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不怀好意,但他没有立刻去享用,而是径直走向了这一层的包间,这倒是有利于景繁行动。 趁他走远,景繁从阳台钻了出来,他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停留在了8层。 景繁伸手按了上行的按键,打算解酒主角受于水火,等电梯的时间,他歪头看了眼越走越远的男人。 只见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口,站了一会便直接打开了门。 “……系统,我没看错吧,他进了哪个包间?”景繁一脸呆滞地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里。 【301包间。】 301,就是解渐沉约了周启的那个房间。 此时电梯已经到达,景繁站在电梯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回包间还是去楼上。 方才男人说的话突然出现在了耳边,景繁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选择了坐上电梯。 “我相信解渐沉不会吃亏的。”景繁自我安慰。 包间里除了解渐沉应该还有周启和他的助理,景繁只能祈求他们能多拖一会。 “系统,能帮我查一下刚刚那个男人进了哪个房间吗?”景繁按了个8层。 【稍等,】系统回答,片刻后它调取了八楼的监控,找到了那人进入的房间,【806。】 景繁很快来到了806房,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按响了门铃。 里面没人回应,景繁又耐心地按了一下。 “谁?”这次里面传来了质问声。 “先生,刚刚有位老板让我上来传个话,让你帮忙去买点待会要用的东西。”景繁站在门外心虚地编着借口。 第12章 门倏尔被打开,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是刚刚景繁看到的那个下属。 那人目光锐利地在景繁身上扫视,他面露怀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让你来说?你不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吧?” 景繁挠了挠脸颊,突然灵机一动,娇羞地背过脸:“我是解总叫去伺候的,刚刚有个老板进来说有话要和解总单独聊,把我打发出来了,顺便让我来八楼告诉你这个消息。” 那人还是将信将疑,他仔细观察了景繁的脸和穿着,虽然是个beta,但论脸和身段要说是个陪酒少爷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他说的信息都能对得上。 “老板有没有说买什么?”男人信了大半。 “他只说了按平时的习惯买。”景繁说得煞有介事。 “行,我知道了。”说着他瞥了眼身后,黑漆漆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景繁不动声色地跟着望过去,但里面光线实在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看到了景繁的小动作,他恶狠狠地瞪了景繁一眼,景繁只好讪讪离开。 待那人走后,景繁从拐角处走出来,借用系统的能力成功打开了门锁。 一进去,景繁就被房内温热的空气扑了满怀,还隐约闻到了一阵酒香。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走去,借着窗帘缝隙打下来的光,景繁看到了床上侧躺着的人影。 这个房间很大,走近了才能听清床上人难受的呻/吟。 景繁打开了床头的灯,柔和的带灯照亮了整个房间,眼前变得清晰的那一刻,景繁嘴巴都张大了。 不仅因为床上面色绯红、热汗津津的omega,还因为这个房间的布置。 简直就是个监狱的翻版,到处都是铁围栏和手铐锁链。 “玩得真变态啊。”景繁骂道。 眼前人似乎感受到了景繁的出现,他挣扎着蠕动了一下,皓白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忍着不愿意泄出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景繁不知所措地看着床上的人,再三确认后肯定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曲由白。 他把人扶起,曲由白感知到人的触碰,格外抗拒,几次推搡都差点把自己摔下床。 “怎,怎么了?这是喝多了还是被下药了?”景繁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启封的半瓶红酒,艰难地制住曲由白的双臂。 【宿主,他应该是被迫发情了。】系统为景繁解答。 “发什么?”景繁又触及到了生理盲区,但他已经无暇吐槽,“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需要omega专属抑制剂。】 “我现在上哪去弄专属抑制剂,我现在,”景繁腾出手摸着口袋,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板解酒药,“我只有解酒药。” “解酒药是不是也有抑制作用啊。”景繁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开始扣开了药片,他掰开了曲由白的嘴,往里面丢了两片。 曲由白下意识就要往外吐,被景繁一把捏住了嘴:“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先试试别急着吐,我们得赶紧跑,不然来不及了。” 景繁看着曲由白迷蒙的眼神,心知这药恐怕没什么用,他挎起曲由白的胳膊,打算把人先拖出去再说。 刚把人驾到门口,就听见了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目中无人的臭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呸。” 第7章单杀alpha “操,今天的门怎么那么难开,连破门都和我作对。”门外的男人应该是喝醉了,大着舌头骂骂咧咧,手脚也不听使唤,半天都没能开门。 景繁听着他拍打着房门的声音头皮发麻,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只有浴室能躲,他连忙把曲由白拖进了浴室。 曲由白此时浑身发烫,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景繁的身体相比之下凉很多,曲由白屈从于本能,抱着景繁的胳膊不撒手。 他一边蹭一边难受地哼哼,景繁慌乱之下居然幻视了他表妹养的那只淫/荡的吉娃娃。 “……”景繁无语地推了推死死贴在自己胳膊上的脑袋,小声吐槽:“别搞了兄弟,现在有大麻烦了。” 曲由白压根没听懂他的话,一直拉着景繁的衣角不让他移动。 眼看着外面的开门动静越来越大,那个男人下一秒就有可能推门而入,景繁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得罪了。” 透心凉的水柱从淋浴头撒出,打在曲由白通红的脸蛋上,冷得他一激灵,他迷蒙的双眼也渐渐有了聚焦。 景繁见有效果,乘胜追击,在曲由白的脸上啪啪拍了两下。 原本就红透了的两颊这下更红了,还有明晃晃的手掌印,看得景繁一脸心虚:“罪过罪过,不要怨我。” 曲由白眨巴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珠有些遮挡视线,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感到双颊火辣辣地疼。 “现在好点了吗,我说话能听懂吗?”景繁关了水阀,他抓着曲由白的双臂摇了两下。 曲由白好半晌才在脑子里反应过来这句话,他迟钝地点头。 景繁舒了一口气:“好,那现在听我的,待会,我开门让你跑,你就立马朝门口跑,不要回头,也不能被抓住,知道吗?” 曲由白意识清明了许多,他自己拍打着两颊,再次点头。 景繁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门被打开了,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景繁眼疾手快地关了浴室灯。 第13章 浴室位于房间的里侧,要从这里出去,势必要经过房间的那张大床和玄关过道。 景繁伸手按了按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将浴室门开了一道小缝。 男人果然喝多了酒,他在朝着床铺走时,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脚,一屁股摔坐在地。 他本想再骂两句,却隐约看到了床上的凸起,男人的语气顿时大变,变得讨好又谄媚:“小曲啊,你还好吗?” 景繁现在突然庆幸自己事先关了带灯,如今房间里只剩下床头柜上一盏昏昏的小灯。 男人没有得到回应,脸色拉了下来,他站在床边半晌未动。 景繁正奇怪他在卖什么关子时,身后的曲由白传来了低低一声轻吟。 “信息素……”曲由白看到了景繁疑惑的眼神,咬牙解释。 但景繁一个外来人员,理解不了他们这些原住民的生理状况。 不过现在也不是当好奇宝宝的时候,趁着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必须马上逃跑。 景繁握住了曲由白的手腕,将人拉近了门口:“我说跑你就跑,小心一点,别弄出声音。” 曲由白另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疼得都眼泛泪花了还不忘点头。 “跑。”随着景繁一声令下,浴室的门也被悄声打开。 曲由白身形小巧,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景繁看着他顺利跑到了玄关处,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瞥了一眼还站在床边跟一床蜷起来的被子较劲的男人,也摸索着走出了浴室。 但景繁穿了运动鞋,走起路来就没法像曲由白那么静音,所以也更加缓慢和小心。 经过男人身后时,景繁的心脏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他背对着门口,看着男人的背影一步步后退。 就在景繁走完了一半路程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在这紧张的气氛里简直震耳欲聋。 “!!”景繁比男人反应更快,他立马转身撒腿就朝门口跑去。 “操,谁?”男人虽说是醉酒,但alpha的反应速度也不是虚的,在看到身后逃跑的人时,他迅速追了过来。 在景繁碰到房门的前一刻,门被一只手臂死死地按住了。 【系统,完蛋了。】景繁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你是谁?”男人被这一出弄得清醒了不少,他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牙咬切齿地发问。 景繁的胳膊被抓在他的手里,想跑都跑不了,他怂怂一笑:“老总,我是来给打扫卫生的。” “哼,我没有叫过客房服务。”男人通红的目光紧紧盯着景繁的脸。 景繁实在没有借口了,他垂下眼睛,脑子里飞速思考对策。 就在男人要拉着他朝房间里走时,景繁一个高抬腿从他岔开的腿间顶过去。 男人果然松开了手往前一扑,他捂着裆部面目狰狞,龇牙咧嘴道:“啊!操,你踏马活腻了,看老子不弄死你。” 景繁见他直不起腰,立马要去开门,只是刚迈出去两步,他就觉得脚踝一热,一道阻力将他的左脚桎梏在原地。 景繁感到一阵悬空,接着整个人就摔倒在地,头顶直直撞上了房间门,磕的他眼冒金星。 男人也没好到哪,他同样摔倒在地,一手抓着景繁的小腿,一手捂着下/体抽气。 这一下疼得景繁失了声,他捂着撞到的地方,在地上挣扎翻滚,等好不容易缓过来睁开眼时,就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自己面前。 看着对方怒极扭曲的脸,景繁眼前再次一黑:【这次是真完了,系统。】 男人骑跨在景繁的上方,用膝盖将景繁的双臂压住。 景繁能屈能伸,见势不对立马讨饶:“老总,我错了,有话好说,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脸上的横肉颤了两下,明显气极了。 “老总,饶我一命,您可以打我一顿,不要打脸就行。”深知逃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于是景繁选择主动提议,企图讨价还价。 “饶你?我踏马今天要操/死你。”男人冷笑一声,说着就要来撕景繁的衣服。 景繁今天穿的是西装,刚刚出门前他就将外套脱了留在了包厢内,此刻他上身只有一件衬衫。 在暴力拉扯下,扣子纷纷崩掉,景繁很快就领口大敞,露出他分明的锁骨和细白的肌肤。 男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他埋下头嗤嗤一笑:“虽然是个beta,身体倒是好看。” 景繁从被扯开衣服起就已经石化当场,直到男人粗重的呼吸扫过脖颈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他才回过神来。 【系统系统,要死了,救命!】景繁发出无声尖叫。 这个臭男人要强上他! 但是系统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回复过他,景繁简直生无可恋,知道这个人工智障只能听懂明确的指令和问答,对于一些感慨类的话系统只会装死。 景繁现在只能指望自己,他努力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被膝盖压着的手臂钻心地疼,但他也顾上这么多。 好在男人还没有完全酒醒,趁着他被挣扎的力道晃得身形不稳时,景繁一个蓄力将胳膊抽了出来。 腾出的手臂支撑在地,景繁借力将另一只手臂也挣出,他撑着地扭过上半身,艰难地够到了玄关摆放的花瓶。 但瓶身过于光滑,景繁一下子没能抓住,花瓶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咕噜滚了两圈。 第14章 景繁趴在地上伸手去抓,男人也反应过来俯下身按住了景繁的后颈。 他的力道之大让景繁呼吸都有些困难,景繁无奈放弃拿花瓶,反手去掰着男人掐自己的手。 没等他喘上口气,景繁就感觉到了男人的手在解自己的裤子。 景繁内心一万句国粹如弹幕刷过,而精虫上脑的alpha单手不好操作,下意识就松开了束缚的手。 感受到脖子上的压力松懈了,景繁立马奋起,拼命伸着胳膊抓住了那个花瓶。 在男人没反应过来时,景繁双手握着瓶颈,腰部一个用力带动上半身,“砰”地一声伴随着四散开来的碎玻璃,男人在一脸震惊中仰倒在地。 景繁抓着只剩一半的花瓶,喘着粗气,看着悄无声息的男人,声音抖得不像话:“系,系统,我是不是杀人了?” 装死了很久的系统终于说话了:【还有生命体征,只是晕过去了。】 景繁不放心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定对方是真的晕了之后放下心来,怕对方很快会醒,景繁找来了房间里的手铐将他的双手铐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事后,景繁不敢再待,他怕男人的下属会突然回来。 乘坐电梯回到三楼时,景繁还不忘让系统干扰八楼的监控器,将他和曲由白的画面删除。 景繁拢着自己的衬衫领口,想到自己刚刚牛逼的表现,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倒要嘴硬地夸自己:【单杀alpha,怎么样,这个能不能写到我的beta履历上?】 【如果他被判定死亡,宿主应该可以写到判决书上。】系统回答。 景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顺手去掏手机,刚刚就是被自己手机上突如其来的电话害的。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方才的电话正是解渐沉打来了,距离未接来电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景繁暗道不妙,下电梯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301包间门口。 第8章都给我喝解酒药 【曲由白已经安全离开了吗?】 【他联系了beta朋友来接他。】系统检索了附近的监控,得出结论。 景繁放下心来,他到现在都没想到会和这个世界的主角偶遇,原本还以为要费点功夫去寻找。 不过眼下要紧的不在曲由白身上,他上班第一天可能就要被辞退才是重点。 景繁站在门口缓缓呼出一口气,一边想着待会用什么借口解释这二十多分钟的空缺,一边整理着衬衫领口。 好在衬衫上还有两颗扣子幸存,不至于让他直接袒胸露乳。 景繁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里面的回应,他硬着头皮拧开了门把手。 “抱歉……”景繁整理好表情,诚恳地开口。 遇事不顺先道歉,这是景繁实习期唯一学会的至理生存法则。 只是准备好的理由还没发挥,在看眼前的景象后,景繁立马消了音。 此时餐桌主位前已经不见周启等人的身影,连桌子上的餐盘茶饮也都撤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的主灯被关了,只剩下沙发边的射灯还亮着,解渐沉就坐在餐桌边的沙发上闭目不言。 景繁犹豫地走上前,轻声叫道:“解总?” 解渐沉撑着额角,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下,对于景繁的轻唤毫无反应。 景繁看着面前茶几上的酒,瓶里金黄的酒液如今只剩下浅浅一层底,他合理猜测解渐沉是喝多了。 “老板?您是喝醉了吗?”景繁又问了一遍,依旧是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却不小心碰到了撞伤的头顶,顿时疼得面目狰狞,景繁倒吸了口凉气,咬牙把痛呼憋了回去。 盯着解渐沉安稳的睡颜,景繁感叹这人的酒品真不错的同时,视线不由得粘在了对方的眉眼间。 除了系统给的照片,他还是第一次直视这个反派的脸,之前和解渐沉的数次对视,景繁都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 如今那双锐利的双眸掩在了阴影之中看不真切,侧面的眉弓倒是在光影下赏心悦目。 景繁凑得近,甚至看见了他下唇右侧有颗褐色的痣。 “我靠,这脸可以霸/凌全世界。”景繁毫不吝啬欣赏帅哥,但他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心声说了出来。 等看够了景繁才想起正事,他蹲在解渐沉的膝盖前,看着解渐沉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头,手摸索进了口袋中,取出了仅剩两粒的解酒药。 “喝了这么多,”景繁再次瞄了一眼茶几上的那瓶洋酒,“第二天头会疼得裂开吧。” 他小声嘀咕着,顺手就将手里的药掰了出来,还妥帖地倒了杯清水。 景繁自己的酒量不好,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没强到哪,但景繁胜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酒品不好就很少喝,只是他那群朋友就不行了。 于是景繁经常是那个负责善后的人,他都快练出条件反射了,每次出门聚餐他都会带着解酒药,喝倒一个他就粗鲁地往人家嘴里扔两粒。 “……”景繁刚把手扶到解渐沉的下巴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上司,不是他那群蠢儿子。 但是不上手真的很难喂药,景繁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两粒药送进解渐沉的口中。 从来没有那么集中过,所以景繁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别人的嘴唇触感如此之软。 等药完全塞进嘴里后,景繁又端起了茶几上备好的水,准备让解渐沉带一下药。 第15章 但解渐沉的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身子都是半歪着的,景繁实在不好操作,生怕喂的水全撒出来,只好半跪在地直起上半身凑得更近了。 【宿主。】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来叫了景繁一声。 景繁刚喂进去一点水,正是再接再厉的时候,完全没在意系统的提醒。 【宿主。】系统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景繁抽空回了一嘴:【干嘛?】 他这一分神,一滴水就从解渐沉的唇角漏了出来,划过他那颗浅浅的痣流向了下巴。 景繁慌张地伸出手去接,但不小心动作太大,指尖就这样直直撞上了解渐沉的下颌。 景繁下意识就抬眼看向解渐沉的眼睛。 “咳,”景繁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老,老板。” 解渐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直勾勾地盯着胡乱摆弄着自己的景繁。 【他什么时候醒的?】景繁瞪大了眼睛,询问系统。 【我喊你的第一声。】系统回复。 景繁简直要晕过去,没时间和系统掰扯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解渐沉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景繁觉得自己不解释一下,他当场就得跪那。 【宿主,你已经跪着了。】系统听到了他的心声,好心提醒。 【滚蛋。】景繁让系统别烦他。 “我,我是想给您喂点解酒药,”景繁把茶几上的空药板举起来展示给解渐沉看,颇为谄媚地笑着,把欺软怕硬演绎得淋漓尽致,“我看您好像喝了很多酒,吃点药的话明天会好受很多。” 解渐沉没说话,只是坐正身体,朝着景繁缓缓伸出手。 景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掌,身体控制不住地跟着后仰,就在景繁仰到极限快要摔倒时,解渐沉从他手中拿过了杯子。 景繁看着他沉默地端着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吓,吓死我了,】景繁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我以为他要杀人灭口,要喝水为什么不能直说。】 【宿主,这是法治社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人的。】系统不能理解景繁的脑回路。 【但,他不是反派吗?反派的世界不是没有刑法一说吗?】景繁想到自己看的那些霸总,【里反派都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不顺眼就拉下去埋了。】 系统这回也是无话可说。 解渐沉将杯子放回茶几上,眼神仍旧紧紧盯着景繁的脸,看得景繁一阵莫名的心虚。 景繁默默别开了脸来躲避对面灼灼的目光,解渐沉也如他所愿移开了视线。 移到了景繁再次大敞的领口。 景繁的视线也随之下移,看到了自己的锁骨和两个扣子之间敞开露出的腹部:“……” “走吧。”在景繁企图找到条地缝钻进去前,解渐沉终于收回目光,开了尊口。 “好的。”景繁急忙站起身跟上,顺便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电梯里,景繁站在解渐沉的身后暗自庆幸,好在解渐沉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也没追究景繁联系不上那段时间去干嘛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门刚一打开,景繁就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他此地无银地抬起了手遮着自己的脸,并悄悄往解渐沉的身边蹭了蹭。 外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诓出去买东西的男人的手下。 因为解渐沉比景繁高了一个头不止,alpha的身形也比身为beta的景繁健壮,很好地挡住了景繁。 那人期间瞥了几眼这边,但可能解渐沉的气场过于强大,他总是很快就收回视线。 三人就这样错身而过,电梯门再次关上前,景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提着的手提袋。 【elysianbindings,这是什么?】景繁记住了手提袋上刻印的字。 【检索结果是一家出售b/d/s/m道具的品牌。】 【嗬,那人果然是个变态。】景繁又想到了那个房间的布局,迷/奸omega,还在人家身上用这些东西,真该死,早知道走之前多揍两拳了。 “喝酒了吗?”解渐沉站在酒店门外突然开口。 景繁立马摇头,回答:“没有。” 解渐沉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握着手机,点头:“去把车开过来。” 景繁现在简直唯命是从,闻言立马拿着车钥匙去开车。 【我觉得今天带解酒药真是明智的选择,我这么贴心的员工上哪找,他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景繁突然脑中自嗨起来。 解渐沉看着景繁走着走着就跑起来的背影,目光沉沉,片刻后他拿出一张纸巾,将口中的药片吐了出来,看着已经融化了一层的白色药片,他的神色都跟着幽暗了几分。 “去调查一个人,叫景繁,最近应聘了我的秘书助理,去查查他和明越有没有什么联系。”解渐沉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森然。 第9章赤色鸳鸯肚兜 回去的路上,解渐沉一直没有说话,他交叠着双腿,手臂自然地搭在车门上,安静地闭目养神。 景繁第n次透过后视镜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随手放在了旁边座椅上。 最近的天气昼夜温差还挺大,景繁看了眼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指尖,感慨:【这破天气和我那个前任老板一样不讲理。】 不出意外地,景繁是在演独角戏。 第16章 又一阵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夹杂着晚露的风蛮狠地钻进了景繁没扣紧的衣服里,成功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再次扫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的某位上司眨了眨眼睛,然后体贴地默默地将车窗升起。 【我可真是太贴心了。】景繁简直要被自己的细节感动到了。 “打开。”谁料景繁还没从良好的自我评价中回神,就听后座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命令道。 景繁尴尬地抿紧了嘴唇,讪讪地将车窗再次打开。 但某个颇为不服气的员工坏心眼地多开了一扇窗。 【冻死你丫的。】景繁腹诽。 然而将解渐沉送到家后,真正快要冻死的是脆皮大学生景繁。 连人带车将解渐沉送到了他那栋气派的别墅后,景繁苦逼地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好在还能报销车费。 景繁站在电梯间内,疲惫地望着电梯门发呆,期间进来了一对情侣。 电梯门刚一关上,那其中的男人就盯着景繁看了两眼,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说的鄙夷。 景繁透过反光的电梯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莫名其妙地侧眼看着身边的这个人。 男人毫不闪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一边皱着眉,一边警惕地将娇小的女朋友往怀里带了带,顺便远离了景繁。 他们中途下了电梯,徒留景繁对着电梯门自我怀疑。 【他们为什么那样看我?】 【可能是把宿主当成不好的人了。】系统尽职地为景繁解答。 【……我长得很像不太白的道上的人吗?】景繁对着电梯门反复检查自己的着装,虽说里面衣衫不整,但他好好地扣着外套的扣子,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下电梯后,景繁遇到了自家对门的邻居,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了那人的嘀咕声。 “我靠,这么重的味道,玩得真花……” “?”景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这话说的只能是他。 那人看到景繁回头,知道自己的话不小心被当事人听到了,也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眼睛。 景繁纳闷地抬起胳膊,凑近深吸了一口:“没有啊?这不是柔顺剂味吗?” 景繁一开始还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在那个变态那沾了身酒臭,但是细闻之下并没有很重的酒气。 【宿主,或许他们指的是信息素味。】系统好心提醒。 “这又是什么东西?” 景繁打开门,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信息素是ao独有的一种激素,说是信息素味,但并非靠嗅觉闻到,只有ao能靠腺体感知。】系统科普。 “所以我现在身上是沾上了信息素味吗?”景繁不信邪地抓起领口再次闻了闻,确实没有什么独特的味道。 但他不理解:“他们ao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散发那什么信息素吗,beta一不小心就会沾上味道,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社会就不能多点包容吗?” 【ao日常生活中会采取各种措施来防止信息素过度泄露,他们平时只会释放适量信息素用于社交,并不会轻易把信息素留在别人身上,而发情期的信息素浓度过高,会引起两性的吸引或斗争,是需要绝对避免的。】 “说人话,听不懂,信息素还有什么区别吗?”景繁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出来,闻言眉头都拧了起来。 【本质都是腺体分泌的性激素,但浓度需要控制在社交范围内。】 为了方便景繁理解,系统好心类比了一下:【宿主可以类比两性社会理解,男性或女性都可以通过适当露肤来展示魅力,这是正常的社交手段,但是绝对禁止将性/器官展露在外。】 景繁听着系统的解释,坐到沙发上,他想到了自己今晚接触到的omega和alpha,问:“所以,我应该是沾上了曲由白的信息素?” 【是的,应该还有被宿主砸晕的那个alpha的。】 景繁眨巴着眼睛,想着他和那个变态在地上扭打了那么久,沾上了也合理。 他还迟钝地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听见系统悠悠的解释又传来:【高浓度的信息素除了发情期,一般是ao在床笫间安抚配偶才会用的,都带有比较强烈的性/暗示。】 景繁反应了好一会,再联想到刚刚电梯里遇到的人的眼神和邻居的那番嘀咕,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他剧烈咳嗽着:“你的意思是我刚刚相当于腰上挂着一个男士裤衩和赤色鸳鸯肚兜招摇过市?” 【宿主可以这么类比。】系统对于景繁这种奇思妙想且简单易懂的比喻接受良好。 景繁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能将脑子里的马后炮扯出来修理一番:“你为什么不能早点给我科普,还有今天下午的厕所也是!” “你知不知道,人除了身死,更怕社死!”景繁抓狂,难怪解渐沉不让他关车窗,应该早就闻到他身上色/情淫靡的信息素。他真的不会被当成变态开除吗? 这时,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景繁擦掉嘴角的水渍,拿了起来,一边暗自祈祷不要是解渐沉的辞退通知。 好在来信的是一个陌生名字,看备注是自己房子的房东。 “还好不是解渐沉。”景繁松了口气,他继续往下看,在看清那串待缴数字后,眼睛瞪大了一倍不止:“!!” 第17章 景繁想过自己独租这种地界的房子,房租应该不会便宜,但没想到这么贵,他顾不上责怪系统,立马把手机里的各个储钱的软件翻了出来。 很好,他全身家当加起来只有三位数。 景繁瘫在沙发靠背上默默望着天花板:“我这个beta,原来是穷b的意思。” “系统,你们业界有宿主活生生饿死的先例吗?”景繁盯着灯看太久被晃了眼,他闭着眼睛颓废地发问。 【没有。】系统如实回答。 “很好,你们即将有了,”景繁伸着胳膊指着天花板,大义凛然道:“所以等我死后,你去跟你们的老大申诉,给以后的外包员工配备好点的生活补贴好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回复:【权限不足,我无法越级申请。】 “你的权限怎么那么低?什么都权限不足。”景繁坐直了身子,突然和同身为底层打工仔的系统惺惺相惜起来。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穷光蛋的景繁危机感骤升,为了不真的饿死街头,他更要抱紧解渐沉的大腿,就算不能感化他,至少不能丢了这个高工资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景繁比之前早起了一个小时,就为了确保不会踩点进公司,然后因左脚进总裁办公室被辞退。 但是他刚一进公司大门,就被前台拦住了。 “景秘书,刚刚有个学生样的孩子来公司说要找你,看样子还挺急切,担心他是找解总有什么事,我就让他在会客区等着了。”前台小姐对景繁说。 景繁还没感叹这前台小姐怎么认识他一个刚来上班的脸的,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半开放的会客厅坐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繁一惊,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看到解渐沉,立马疾步走进了会客厅。 “你怎么在这?”景繁站在他面前,会客厅还有其他在等待的人,他只好压低声音问。 曲由白看到他后一愣,慢半拍地站起来,叫道:“学长,你好。” 第10章右脚迈进公司 景繁被他的这一称呼叫得发懵。 学长?谁?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曲由白有些怯怯地看着景繁。 景繁抓着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挠了挠,他头顶的大包还没消肿,他当然记得。 “你是,昨晚的那个omega。”景繁也不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只好装模作样地回忆。 曲由白见他记得,抿着唇点了点头,接着从背着的斜挎包里取出了一张工作牌递过来。 景繁接过一看,发现正是自己早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那个。 绳子从接口处整齐地脱落,被曲由白妥帖地整理好绕在了工作证上。 “我是想来感谢学长昨晚的帮助的,”曲由白抓着身前的背包带子轻撵着,“昨晚我不小心将您的工作证扯下来了,回去后顺着工作证上的信息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您也毕业于世京大学通信专业,是我的直系学长。” 景繁想起来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好像确实是就读于世京大学的通信工程。 原来主角受是这个学校这个专业的,他当时还错怪系统给他瞎安排。 “啊,是。”景繁刚刚还在苦恼该怎么向曲由白解释自己恰好出现在那间房间又恰好救了他,现在曲由白倒是直接把理由送到了面前。 “我昨晚正好在那个酒店会客,就看到有人拖着你进了房间,我不放心就跟过去看了,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景繁说得煞有介事。 曲由白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眼睫跟着扫了两下,很是纯真无辜:“学长,你认识我?” 景繁还在默默感叹,果然是主角,这神态语气都分外惹人怜爱。他点头:“对,你不是和我一个专业吗?之前在学校见过,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 曲由白果然信了,他紧紧抓住背带,说:“昨晚我是去给同学庆祝生日的,但是好像喝多了,再醒来就在陌生的房间里。” 景繁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摩挲着,曲由白昨晚肯定不是单纯喝多了,而是被下了药,而且那个变态认识曲由白,说明是早有预谋,说不定那群同学里就有和那个变态同流合污的人。 景繁暗自思索着,曲由白又开始解释:“学长,我昨晚跑出房间后本来想回头找您的,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哑了声,贝齿轻咬下唇,脸颊泛着红晕。 “?”景繁看得莫名其妙。 曲由白抬眼看着景繁,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所以学长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景繁摇了摇头,和他头上的伤相比,他的名誉损伤似乎更大。 “是吗?那太好了,”曲由白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学长,那我可以请您吃饭表示感谢吗?” 景繁被他那甜美的笑晃到了眼睛,他看着满脸期待的曲由白,满口答应:“好的,可以。” 毕竟他之前还头疼怎么联系上除了反派外的另外两个世界锚点。 景繁转了转眼珠,拿出手机提议:“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等曲由白的好友请求发过来后,景繁又突然问道:“对了,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板吗?” 曲由白握着手机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这个公司还是他昨晚网上搜索才了解到的,虽然是很大的企业,但他对于这个公司的发展方向并不了解,也没研究过老板是谁。 第18章 “就是,”景繁还想再仔细确定一番,他拉着曲由白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解渐沉,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看着景繁神秘兮兮的样子,曲由白认真回忆着,片刻后他还是摇头:“没有。” 景繁暗暗呼出一口气,他将一脸懵懂的曲由白拉到了一边的角落,劝诫道:“以后不要来这边,记住这个公司,以后这个公司的人都要远离。” 景繁说完才想起自己,他注视着曲由白的眼睛,补充道:“除了我。” 曲由白回望过去,学着景繁的样子放低了声音:“为什么啊?学长。” “这家公司,太黑了,老板不讲理,还非常凶,你要是来这里这辈子就毁了。”景繁信口胡诌。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曲由白,这个公司的老板可能会看上你,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在你和主角攻之间制造误会,想要横刀夺爱。 曲由白眨巴着眼睛,不能理解这么大的公司能怎么个黑法:“有多黑?” 景繁被问得卡了壳,他还没想过下面的理由。 景繁靠着仅一天的上班经验给学弟避雷,他蹭着鼻子,眼神飘忽:“不给钱啊,要加班到很晚还没有加班费,还会因为你今天左脚进公司就开除你。” “!!”曲由白在听到不给钱时就瞪大了双眼,顿时同情地看向景繁。 “……”景繁被他满含同情的视线盯得心虚,默默别开了脸。 他将视线移到了门外,就见正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正在打电话。 景繁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他就迟到了。 他刚要走,就见门口那人已经动了起来,径直地穿过大厅走向电梯。 会客厅的玻璃是磨砂的,但是半开放式的设计使得从大厅很容易看到里面的景象。 景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灵巧地转身将曲由白揽在自己身前,带着他转过身背对着大厅。 “怎么了?”曲由白被景繁这一套连招秀得找不着北。 景繁带着他往里走了走,解释:“刚刚看到了煞神,不能被看到。” 曲由白已经有点习惯这个学长跳脱的说话方式,乖巧地跟着来到了会客厅的角落。 景繁回头,发现解渐沉已经走了过去,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边,他松开了手,再次告诫:“赶紧离开吧,我也得去上班了。” 没时间再和曲由白解释,简单告别后,景繁就快马加鞭地跑到了电梯前。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阖上门的高层专用电梯,一边按着电梯键一边思考着自己下电梯后得以多快的速度狂奔,才能赶在解渐沉之前到达办公室并打上卡。 电梯就停在一楼,景繁脑子里的问题还没转完,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了。 景繁抬眼,注意到电梯里居然有人,他调整好表情准备和对方打个招呼。 将笑容挂到脸上,僵硬的职场微笑在景繁深陷的酒窝下都显得真诚了许多。 只是等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景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解渐沉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西装,长发未束,手里正拨弄着手机。 看到电梯门开后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就见他新招的小助理正愣愣地站在门外,看表情颇有些生无可恋。 “不进?”解渐沉将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了口袋。 景繁目视前方微微一点头,下意识紧了紧拳头,在解渐沉的注视下,坚毅地迈开了右脚。 【系统,我好像乌鸦嘴了!解渐沉不会待会就把开除信丢我脸上吧!】景繁内心的小人已经担心地满头冷汗了。 【宿主说的是左脚,但是迈的是右脚。】系统合理分析。 【谢谢你的屁话,但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走旁边的老板专用电梯。】景繁盯着自己身前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吐槽。 电梯上升期间,景繁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了360度,人倒是站在电梯里一声没吭,他怕再因哪个字发音不对罪加一等。 和解渐沉一起下了电梯,景繁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目送着解渐沉进了办公室后,景繁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打卡机前。 “滴,验证成功,景繁您好,您今天迟到了2分20秒。”打卡机播报。 景繁撑着墙面被气笑了,他今早明明早起了一个小时! 解渐沉刚一坐到位置上,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将昨晚没处理完的文件标注完,才不紧不慢地点开了新消息。 里面有好几个附件,都是关于景繁的个人资料,从他出生于哪个医院,再到于哪所学校就读,甚至去过哪个城市都有详细记录。 “解哥,”看到邮件被接收后,对面立马发来了通话邀请,“没有什么异常。” 解渐沉浏览着文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这里面的记录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孤儿?”解渐沉看着他的亲属那一栏,眼眸微眯。 “是的,孤儿院里确实有相关记录,”对面回答,“但是不放心的话,需要我们私下解决掉吗?” 解渐沉沉默了良久,开口拒绝:“不,不用,先留着。” 如果真的是明越或者谁投的饵,那得好好利用一下才行。 第11章演技拙劣 景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咬着指甲,在当能躲就躲的鸵鸟和到解渐沉面前刷存在感的出头鸟之间选择了后者。 第19章 他精心挑选了最好看的茶叶,端着茶水来到了办公室给解渐沉献殷勤。 解渐沉对于他进来没有丝毫反应,直到茶水杯放到了桌子上,他才抽出空瞥了一眼。 “解总,您喝茶。”景繁微微欠身,刚刚还壮志凌云地誓要在解渐沉面前刷好感,眼下就被对方的低气压憋得半秒都不想多待。 没等解渐沉说话,他就快速退至了门口。 【没关系,我们可以以量取胜。】景繁一边轻轻带上门,一边偷瞥了眼办公桌前的老板大人。 既然不能多待,那就少量多次叠加法。 于是没什么任务的景繁,除了给前辈们打印文件跑跑腿外,还独揽了给解渐沉添茶倒水的活。 一上午,他给解渐沉送了五次茶水。 景繁从办公室退出来,手里还端着满满一杯没被动过的咖啡。 【他果然不喝咖啡。】景繁断言。 为了搞清楚第一次送茶水被拒绝的原因,景繁还斗胆拿他的上司做了两次实验。 他送进去的茶都喝完了,唯独两次咖啡一点没动过。 连日常装死的系统都忍不住吐槽:【宿主,或许你该学一学咖啡机的正确使用方法。】 【为什么?他又不喝。】景繁不能理解。 系统无法辩驳,便从其他角度提醒:【宿主,你茶水可能送得太频繁了。】 景繁将咖啡液倒进水池里,一边心疼那昂贵的咖啡豆,一边打开水龙头将深色的咖啡液冲走:【没吧?正常人一天喝八杯水才是正确的,而且我送了五次他只喝了三杯,都没达标。】 系统的本意是想提醒景繁,过度刷存在感可能会招致反感,但它这个新宿主的脑回路一直很奇怪,它也无话可说,只能选择继续装死。 回到办公室后景繁又接到了组长的跑腿任务,让他把文件送给解渐沉过目。 时隔不到五分钟又进到总裁办公室,这次连解渐沉都抬起了头,一直注视着景繁走进来。 迟钝如景繁也终于理解了系统的意思。 好像确实刷得太频繁了,解渐沉看他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等解渐沉签字,期间他偷看着解渐沉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直至景繁拿着文件离开,大门彻底合上,那贼兮兮的目光随之消失,解渐沉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黑色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解渐沉撑着额角头疼地按压着太阳穴。 这个景繁,他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要是说他没有目的,那这些偷摸的做派也过分奇怪了,但要是说他是受人指使,这演技未免也太过拙劣了。 景繁行为上令人起疑的点太多了,简直是把“我有鬼”写在了脸上。 解渐沉又想到了昨晚。 他们在饭桌上聊完了后续的合作,周启的助理适时地拿着合同进来,双方和谐地签署了条约。 事后,周启以需要回家照顾“孩子”为由提前离开。 按照景繁给的信息,周启的“孩子”应该是他养的那只白化虎皮鹦鹉。 解渐沉垂眸无奈一笑,当时他看到这个信息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但因为过于突兀,他竟然下意识地记下了。 等周启带着他的秘书走后,解渐沉也打算离开。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景繁,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却不曾想推开门的并不是自己的秘书,而是朱金。 这个朱金和他前不久处理掉的关道全有些交情,当年的事他是否参与还不得而知。 但已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解渐沉看到来人,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闲适地倚靠在了沙发背上,丝毫没有要起来迎接的准备。 朱金原本以为里面还有其他人,想着当着合作伙伴的面,解渐沉再怎么说也不会下他面子。 眼下却相反,屋内只有解渐沉一人,他靠坐在沙发上,明明比站着的自己要矮,但朱金却有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 解渐沉乌沉沉的眼眸盯得他腿肚子突然打软,然而进都进来了,现在打退堂鼓也不可能。 朱金硬着头皮朝着解渐沉走了两步,嘴里还开着玩笑:“听说解大少今天在这会客,我就厚着脸皮来打个招呼。” 解渐沉双手交握搭在腿上,看着朱金笑而不语,他这视若无睹的态度激恼了朱金。 朱金今天也是应酬完了过来的,原本到手的大客户突然丢了,本来就不高兴,听说他一直想下手的曲由白在这,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期间又听说解渐沉在这边谈生意,酒劲上头的他不经思考便想来给这个小辈个下马威。 谁料这个解渐沉这么目中无人,竟然毫不把他当回事。 “怎么?解总,不请我喝一杯吗?”朱金也是气昏了头,连信息素都抑制不住散了一屋子。 解渐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就这样盯着几步外的朱金,最后他低头一笑:“怎么会,朱老板,我有些醉了,怠慢了,朱老板想喝的酒怎么会不让呢?” 说着他主动拿起茶几上摆放的那瓶高度洋酒,斟满一杯,面带微笑地看向朱金,微微一抬手示意:“朱老板,请。” 朱金见他态度转变,立马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他颇为得意地坐到了解渐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第20章 杯子刚一放回桌面,解渐沉就再次添满。 “朱老板,”解渐沉将酒杯往朱金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笑,“听说朱老板和关总的交情不错啊。” 朱金接酒的手一顿,他瞥了一眼解渐沉,他半张脸都掩在他的长发下,看不真切。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关道全的遭遇,突然脊背发凉,连意识都清醒了许多,他喝着酒掩饰:“我和关总也就有一些合作。” 解渐沉嗤笑了一声,没等朱金反应过来,他就抬眸死死盯住了对方的眼睛:“是吗?希望是这样吧,听说关总之前干了些不好的事,我还担心会牵连到朱老板。” 被解渐沉看得头皮发麻,朱金心虚地避开眼睛:“不会,解总开玩笑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也不打扰解总了。” 朱金心知自己来的这趟简直愚蠢,只得赶紧找个理由准备离开。 只是没等他站起身,他就被解渐沉抓住了肩膀:“朱老板不用急,酒还没喝完呢。” 朱金看了一眼茶几上还有大半瓶的酒,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拒绝的话还卡在喉咙,就被后颈处的刺痛拦回了肚子里。 解渐沉依旧笑意盈盈地给朱金倒酒,这次他亲自端到朱金面前。 朱金挺直了腰杆,垂眼看着递过来的金色酒液,解渐沉的信息素施压使得他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他不敢拒绝。 朱金喝完一杯,解渐沉就沉默着添满,重复了数次,直到酒瓶已经空了大半,解渐沉才像是失了兴趣,放朱金离开。 朱金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被信息素压得连喝酒的手都在颤抖,也不敢反抗解渐沉。 沙发和地毯上漏了许多朱金撒出来的酒液,酒味混合了两种alpha信息素味,连空气过滤系统都忙活了好半天才净化。 解渐沉捏着眉心靠在沙发上,周身气压比朱金在场时更低,他缓了很久才意识到景繁还没回来。 “啧。”解渐沉不满意地轻啧一声,翻到了景繁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手机的忙音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解渐沉主动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了茶几上。 头又开始疼了,他撑在沙发扶手上,阖上眼睛想缓过那阵头晕引起的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敲响,很小声的两下,解渐沉懒得睁眼,接着门被打开了。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后,解渐沉听到了景繁的声音。 随着他一起进到屋内的,还有景繁身上混乱淫靡的ao发情期信息素味。 解渐沉闭着眼睛,微微蹙起了眉,刚要睁眼,他就听到了景繁的嘟囔。 他本着试探一下景繁的意图,选择了继续装睡。 景繁应该是看到了桌上空了的酒瓶,加上空气中浓重的酒精味,误认为解渐沉喝多了。 但解渐沉其实今天滴酒未沾,在逼迫朱金喝酒时,他自己完全没有陪酒的打算。 景繁又是一阵自言自语,之后是铝板被掰动的异响,解渐沉感受着唇上的压迫,两粒药片被送进了口中。 药片在舌头上渐渐融化,苦涩的味道很快就蔓延开,解渐沉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景繁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没想到对方是个迟钝的。 他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甚至连景繁脸上因用力而凹陷的酒窝都看得格外清楚。 直至解渐沉紧闭着嘴巴不接受喂水,水流沿着他的下巴滴落,景繁才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解渐沉擦着嘴角,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景繁,听着他努力地想要解释,突然坏心眼地朝他伸手。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对方惊恐闪避的神情,再在他退无可退时接过了他手中的水杯。 即时知道口中的药片有八成是解酒药,解渐沉还没有选择吞下。 回去的路上,狭小的车内,景繁身上的信息素味明显了。 而且两种味道他都认识。 一个是刚才的朱金的信息素。 还有一个,是曲由白的。 想到这,解渐沉的眉心又皱到了一起,上辈子就是为了曲由白,他才会沦落到坠海而亡的地步。 即使知道曲由白也不过是剧情里的一步棋子,解渐沉还是忍不住动了歹念。 原著剧情还没走到他和曲由白相遇,所以是否要提前解决掉呢。 第12章有鬼? “阿嚏。”曲由白原本走得好好得,突然停下来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景繁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俩一人一个冰激凌在手,正在寻找午餐的去处。 曲由白揉了揉鼻子,舔了一口快要融化流下来的冰激凌,回答:“不知道,就是突然间鼻子有点痒。” “那可能是要感冒了。”景繁一口咬掉了冰激凌的拉花,冻得龇牙咧嘴,教育道:“你穿得太少了。” “是吗?”曲由白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冷,甚至还能再吃两个加大版雪糕。 “信我。”景繁信誓旦旦。 只是没走出多远,景繁就感觉鼻腔酸痒,他停下脚步,在曲由白疑惑的目光里捂住了口鼻。 “阿嚏,阿嚏。”响亮的两声。 景繁站在原地,把自己刚刚的科学解释完全抛之脑后,他震惊:“有小人!” 曲由白眨巴着眼睛,用他的话来回复:“或许是要感冒了。” “是吗?”这回轮到景繁不信了。 第21章 “信我,”曲由白不仅现学现卖,还能举一反三,“信科学。” 最近的天气确实忽冷忽热,景繁将最后一点脆筒丢进嘴里,拍着手上的碎屑,接受了这个说法:“总不能是我老板在说坏话。” 于是两位坚定的科学拥护者重新开始商量着去哪吃饭,完全没意识到刚刚两人的小命在某位“小人”的脑子里被溜了一圈。 原本景繁是打算等晚上下班再约曲由白出来的,但是他午休前突然发现进度条不知何时降了0.5%。 这是一个惊人的突破。 但就景繁目前碍手碍脚的服务来看,这突破不可能是由解渐沉引起的。 那原因就只能是昨天遇见的曲由白了。 所以景繁迫不及待地约见曲由白,正好对方今天没课,正在附近的商业街兼职。 最后两人选择了一家小炒馆。 “学长,你不用客气的。”曲由白以为景繁在帮自己省钱。 景繁正在看菜单,头也不抬地勾了好几个荤菜:“不会,我就爱吃这个。” 这两天景繁都在公司食堂吃的,菜品那叫一个健康,也索然无味:“最近食堂吃得嘴都淡出鸟了。” 景繁怀疑自己天生命贱,相比于高档餐厅的牛排红酒,他更满意路边的小吃配可乐。 为了拉近关系,景繁上午一有空就给曲由白发消息,得益于他的骚扰,曲由白和他相处起来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点完单后,景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摸了摸鼻子,他犹豫地问道:“学弟,你昨晚回去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或者今天上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经历?” 曲由白双手搭在桌面上,听到景繁的问话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回想着昨晚到目前遇到的人。 特别的经历,就只有在陌生房间醒来,被陌生的学长救出来,再就是…… 突然想到了昨晚那个昏暗的房间,湿热的气息和暧昧的氛围,曲由白再次垂下了头,耳根渐渐蔓延上了一层粉色。 “?”景繁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笃定了曲由白在昨晚回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曲由白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呢。” 景繁明明知道他瞒了事却问不出来,只能干着急:【系统,你那有没有什么吐真剂给他用一用?】 【无此项功能。】得到这个回答景繁也不奇怪,他也就是一时口嗨。 看来是攻略得还不够,信任度还没达到可以和他分享隐私的地步。 景繁突然联想到了他表妹玩过的一款游戏,主要就是过剧情刷主人公的好感,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在玩一场大型的真人类攻略游戏。 卡关很正常,急不得。 景繁安慰着自己。 主要也是面前的一大盘的宫保鸡丁和糖醋排骨让他实在没心思去纠结其他。 民以食为天,圣者之慧也。 吃饱喝足后,景繁也不再急于一时,不过为了下一次的见面,他眼疾手快地先付了款。 “下次吧,下次你挑地方再请我,”景繁摇了摇手机,给他展示已经付完款的手机页面,“我点的菜你都没怎么吃,我怪过意不去的。” 曲由白没想到景繁观察得那么仔细,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点头:“好吧,那谢谢学长今天请客。” 下午开始工作后,景繁选择了当能避就避的鸵鸟,一直到傍晚下班后,他都没有再见到过解渐沉。 “舒服。”景繁站在公司门口伸了个懒腰,觉得攻略反派是个费命的活,见不到解渐沉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少。 不过家里还需要添置点东西,所以景繁坐上了反方向的车。 他刚刚搜索了一下,附近有一家大型商场,值得一逛。 这一逛就逛了四个多小时,从衣服鞋子配饰到家具家电游戏机,虽然这些一样都没买,但不妨碍他瞎溜达饱眼福。 等景繁逛累了,天也已经黑透了,他提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一瓶打折洗发水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过好死不死,今晚貌似哪段路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景繁坐在出租车上,十分钟挪不了一米,然而车费却一直疯狂乱飙。 这里距离自家小区至少还有四公里,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景繁选择了牺牲双腿。 “还好没买太多东西。”景繁脚下踢着一颗格外圆润的石子,和系统闲聊。 明明就是买不起,却把自己说得好像很有先见之明。厚脸皮加想得开是景繁为数不多的优点。 系统应该也被他的发言给控住了,并没有回复他。 景繁不高兴自己总是自言自语:“系统,你怎么老是挂机?” 【待机状态更有利于系统运行和为宿主提供服务。】机械音回答。 “那我之前向你求救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为我服务。”景繁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更加气不过。 【系统权限有限,无法为宿主提供合理的解决措施。】 “所以你就装死?”景繁一脚将那颗带着走了很久的石子踢飞老远。 系统再次沉默。 果然,他之前就觉得这个系统有点违和,一股子机械加人工智障的味儿,但它本质还是有些人性化智能的,至少在人类独有的装傻和不作为方面领悟到了精髓。 “不过你就不能多和我聊聊吗?”景繁放弃和它纠缠,换了个话题。 第22章 【可以,如果宿主需要的话。】 “那以后我遇到问题了,你尽量别给我装死,我需要回馈啊,不然我一个人多慌,实在不行你在一边给我加加油。”景繁喋喋不休疯狂输出。 【可以。】 景繁说了那么长,就得到了两个字的回馈,他叹了口气妥协:“行吧,是个进步。” 说着话,景繁就跟着导航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巷口,他停在巷子外,原地转了一圈,手里的导航箭头也随着转了一圈。 景繁挠着头:“确定这路没错?” 【没错。】系统积极响应。 “好吧,”景繁看了看眼前黑洞洞仿佛要把自己吸进去的巷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许多恐怖片里的惊悚画面。 在绕路和硬着头皮走的选项里,景繁参考了系统的意见。 【绕路的话,最近的一条路线需要多走1.8公里。】 “这条巷子多长?”这里距离他到家也不过二点几公里,如果绕道还要多走接近两公里,懒蛋景繁陷入了两难。 【80米左右。】 景繁这下不难了,果断选择了直面恐惧。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朝着巷子里照了照,但光源有限,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为什么不给这里安个路灯啊?”景繁一边抱怨一边朝里走。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电影里的妖魔鬼怪,但人的大脑比他们认为的还要叛逆,越不让想什么,它就偏偏想得越多。 “系统,你能不能给我脑子里的画面打个码?”景繁紧了紧衣领,感觉一阵阵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吹过,吹得他脊背发凉。 【不能。】 景繁咂咂嘴,觉得这个系统真的没什么用,要是能举报,他一定第一个投诉。 【宿主无法与里世界单独建立联系。】系统听到了景繁的心声,告知他宏愿破裂的消息。 “不许偷听我的心声。”景繁打着灯,小心地绕过路面上的废弃物,丝毫不因坏心思被戳破而尴尬,反倒反咬一口怪系统侵犯他的隐私。 【好的。】系统回答得也很干脆。 这个巷子和景繁想得差不多,堆满了废弃木板和纸箱,还有好几个不用了的破旧垃圾桶。 突然,景繁听到前方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指甲抓挠在木板上的声音。 一瞬间脑海中浮现了长着长指甲的女鬼形象,景繁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犹豫地站定在原地,壮着胆子将手电筒往前伸了伸。 就见面前的一堆废弃物里钻出了一只瘦歪歪的老鼠,那老鼠见到了人,立马钻到了附近的空隙里藏了起来。 景繁拍了拍胸口,憋着的一口气也终于能呼出。 还剩下不到一半的路,景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快离开这让他提心吊胆的地方。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丢人的样子,刚咧着嘴想要自我调侃一番,脚踝就感受到一阵冰凉的握力,接着他因为前进的惯性而腾空。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景繁在撞得头晕眼花前的唯一想法。 等身上的阵痛陆续传达到大脑皮层,景繁瞪大了眼睛:【系,系系统,这个世界观里有,有鬼吗?】 第13章单杀alphax2 还没等到系统的回答,景繁就觉得背后一沉,有什么重物直直地压在自己的背上了。 霎时间,各种口鼻流血的背后灵角色闯入了景繁的脑海中。 他趴在地上,掌心被震得发麻,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一张血喷大口咬掉脑袋。 【本世界观不存在灵异事件。】系统检索后严谨回答。 【那,那我背上的一大坨什么鬼玩意?】得到系统的回答后,景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但他还是疑惑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人。】言简意赅,却给了景繁一颗定心丸。 还好不是超出他认知的无解生物,景繁努力回归理智:【所以这是遇到强盗了吗?】 【可能。】 景繁已经没功夫吐槽系统的敷衍,他缓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剧痛。 “大,大哥,别激动,有话好说,要钱的话可以都给你。”虽然他全身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三位数。 压在他上方的人并没有回应,景繁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靠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力道,景繁推测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谁,”男人沙哑地开口,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谁派你来的?” 景繁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挤裂了,他痛呼一声:“没谁,没谁,大哥,我路过的。” “少废话。”男人将景繁试图偷偷摸摸移动的双臂反钳,语气森冷。 【系,系统,救命!你的宿主要在这殒命了!】景繁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被反绞的疼痛让他冒了一头的冷汗。 系统沉默了一会,想起了和景繁的约定:【加油。】 “滚蛋啊你。”景繁简直要暴走,但也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果不其然换来了男人的粗暴镇压。 景繁也意识到了,赶紧告饶:“错了,错了哥,我不是说你。” 这次男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景繁正疑惑间,就感到脖颈处滴下来了什么湿湿滑滑的液体。 接着,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地面上陈旧的灰尘味钻进来鼻腔。 第23章 “?”景繁扭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的人松懈了一瞬很快又抓紧了。 他压低嗓音威胁:“别动。” “好,好,”景繁忙不迭口答应,“但是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否认。 景繁猜测男人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而且把路过的他当成了敌人,于是赶紧解释:“我真是路过的,不信,你看那,那是我刚买的东西,我就是出来买个洗发水的。” 男人顺着景繁抬起的头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了一个便利袋,袋中放着一个瓶装物。 “我真不是什么坏人,你好像在流血,不然你放了我吧,你赶紧去医院看看。”景繁乘胜追击。 男人似乎也有些动摇了,一直这么钳制着他也不是办法,更重要的是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出血,他坚持不了多久。 一番权衡利弊后,男人最终犹豫着缓缓松开了钳制的手。 见景繁乖顺地趴在地上,没有要反击的意图,男人这才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一直等到对方完全站直,景繁才敢挪动手臂撑起上半身,他伏跪在地喘息。 期间男人一直警惕地盯着他。 景繁咬着牙适应浑身的疼痛,脖子上黏糊糊的液体十分不舒服,他抬手摸了一下,借着摔在地上的手机手电筒散发出来的光,看清了指尖的液体。 果然是血。 他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抬头看向了靠在墙边的男人。 得益于那微弱的手电光,景繁看清了那人清俊的脸庞。 【我靠,】景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明越?” 不意外地,他再次把心声脱口而出。 即使他说得很小声,但在这幽静深长无人问津的小巷里,还是准确地传到了对方的耳中。 原本背靠着墙一手捂着侧腹的男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凶狠地眯起了眼睛。 景繁在这不算亮的空间里捕捉到了他这看猎物的眼神,脑海中一瞬间浮现了另一双眼睛。 “不是……”景繁刚想解释,就见明越眨眼间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急忙后退一步,不过还是被对方的飞踢一脚踢中了大腿。 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的景繁再次仰倒在地,有过几次经验的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还好躲得及时,不然被踹中的就是肚子了。 这是景繁倒地前的第一想法。 这算不算工伤,破系统有没有工伤补贴。 这是景繁倒地的第二想法。 【抱歉,没有。】系统只会泼冷水的。 “呃!”景繁倒在地上,痛呼出声,眼眶里霎时蓄满了生理泪水,脊背疼得像是被撞折了,五脏六腑也仿佛摔移了位。 明越也没好到哪,他那一脚应该也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只见他趔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趁着景繁还在地上打滚,准备上前补刀。 透过朦胧的泪眼,景繁看着他举起的拳头,头皮一阵发麻。慌乱之下,他注意到对方的左腿明显不吃力,大概率是有伤。 眼见那沾了血的拳头就要落下,景繁直接抬脚一踢,正中对方的左小腿。 明越也是压抑的一声痛呼,恰如景繁预料的那样,他左腿有伤。 然而悲催的是,明越的拳头确实收了回去,但人却直直倒下了。 不像景繁还有意识护住自己好有个缓冲,明越像是个掉落的沙袋,直接砸在了景繁的身上。 “咳……我靠。”景繁被砸得又一次眼冒金星。 他的颧骨还被明越的下巴戳中了,原本就蓄了满眼的泪花,这下彻底沿着眼角滑落下来。 明越也被这一磕狠狠咬中了自己的舌头,他闭着眼睛缓了半天。 一个重伤霸总和一个脆皮大学生,生动地演示了什么叫两败俱伤。 不过明越也是个有经验的,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迅速撑起上半身,死死掐住了景繁的脖子。 【系系统,系统救命!】景繁哪还顾得上其他身上的疼痛,立马掰着明越的手,【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喜欢掐脖子!】景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胸腔的空气也越来越少,明明是黑压压的巷子,景繁却看到了许多不规则的白色块。 景繁根本比不过一个强健的alpha的力量,他空出一只手,在空地上摸索着:【我,我可以打他吗?】 上次动手的那个是个无名之辈,这次是主角,景繁害怕动了手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比如遭到惨烈报复,或者主角光环加持下他压根得不了手。 自己小命都快丢了,还顾得上考虑这些,景繁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敬业精神。 【可以。】系统终于给了回应。 恰在此时,景繁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棍状物,出于求生欲,他抓起那铁棍就朝着明越的头挥了过去。 “砰!”巨大的一声棍棒与皮肉的撞击声。 脖子上的手顺利松开,景繁睁开眼睛,却诧异地发现自己那一击被对方的胳膊格挡了下来。 明越抓着铁棒目露凶光,景繁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撕了自己。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快速摸索着,只是这次没有摸到什么趁手的。 眼看着对方要把铁棒夺过去,景繁用了吃奶的力气,一手抓着铁棒不放,一手抓到了一个硬东西,也不管是什么,他直接甩了过去。 第24章 这次攻击的是明越的侧腹。 明越一时不察被打中了伤口,顿时痛得他冷汗直冒,他勾下了腰,手中夺着铁棒的力气也松懈了下来。 反观景繁正是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时刻,他看准了时机,双手握住铁棒一口气从明越手里抢回了主动权。 明越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咬着牙还想回击。 景繁当然不能给他机会,一拳挥了过去,打中了他的太阳穴。 这一下景繁用了十成十的力,就算是正常人也不一定能招架,更何况是明越这种伤患。 明越摇晃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倒了下去。 景繁扶住迎面倒下的人,手臂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喘息了很久,慌张地问:“现在怎么办,系统。” 系统又开始了装死。 景繁简直要跪了:“系统你别装死,我知道你在,你让我打了,那现在怎么办?” 他原本上赶着巴结主角都来不及,现在直接初见就给人家干晕了。 【宿主行为不受约束。】系统沉默良久,可能也知道不回应过不去,于是用它那冰凉的机械音回答。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要干的,和我无关,我也帮不了你。 景繁把晕死过去的人推到了一边,自己坐了起来:“我的行为要是真的不受约束,我一定第一个拆了你。” 【系统不具备实体。】系统冷冰冰回答,但景繁总觉得它是故意呛他。 景繁担心明越一会儿就会醒,他顾不上和系统斗嘴,拿起手机照了照躺在地上的人。 粗略一看,明越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就是左侧大腿和左侧腹部,还有一个创口不大却一直在流血的位于他的右肩。 他伤口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明越发白的嘴唇看得景繁一阵心惊,他探手试了试对方的脉搏。 好在,还有气。 想到刚刚激烈的打斗,再次感叹了一下alpha这种反人类的身体素质。 不过也得感谢alpha们逆天的体魄,景繁可不想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背条人命,而且明越这个主角死了,说不定这个崩坏进度会直接飙到100%。 景繁深深叹了口气,忍着自己浑身疼,把人高马大的alpha架起:“帮我叫个车,去最近的医院。” 系统这次倒是很快地帮了忙。 走前景繁回头看了看地上,最后还是把那个沾了血的洗发露带上了。 刚刚他就是拿这个打中的明越腹部。 “洗洗还是好东西。”毕竟景繁现在离穷得揭不开锅只差几百块了。 第14章修罗场? 由于景繁带着个浑身是血不明生死的人,一连几辆出租车都表示不能接单,加了不少价才顺利把人送到了医院。 好在医院开了绿色通道,不需要他再垫付医药费,不然景繁今天得把自己赊在这。 明越被推进了手术室治疗,景繁也不敢直接离开,他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 【我好想回家睡觉,好累,腰好疼。】景繁的后脑勺靠在墙上一脸生无可恋。 把明越送到后,景繁也接受了简单的治疗,他身上多是擦伤,最严重的就后背和腰间一大片淤青。 景繁挺了挺酸疼的腰,突然担忧:【系统,他应该看见我的脸了,你说他醒来后会不会报复我。】 【大概率会。】系统没掌握到一点安慰人的技巧。 【但我也救了他啊,功过不能相抵吗?】景繁揪着自己沾了血渍的衣服,不是很服气。 系统帮理不帮亲,风凉话直插景繁心窝:【或许,原本他不需要你救。】 景繁皱着眉头思索着化解之法,最后一摸肚皮:【我饿死了。】 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又和alpha打了一架,景繁早就已经能量耗尽,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抬头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手术室,转了转眼珠:【算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他用的是“我们”,想要拉系统下水的意图很明显,意思是你不给我提供办法,那我俩要死一起死。 系统不回应,显然当作没听到。 最后景繁摸索着跑到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坐下,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一边想着待会该怎么和明越解释。 毕竟是以后经常要接触的攻略对象,就算不能拉近关系,至少不能让对方把自己当成敌人。 等吃完一桶泡面一盒便当外加一个饭团后,景繁才拍着肚子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依旧是开着的,只是门外多了个人。 景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躲在拐角,偷摸着打量那个人高马大的陌生人。 只见那人一身黑色西装,但衣服和头发都十分凌乱,脸颊上沾血带灰的,没比景繁这个在泥地上打过滚的好多少,看起来也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混战。 【系统,这谁?】景繁扒着墙探头观望,好奇地问道。 系统很快对来人进行检索:【徐杰,明越的alpha手下兼保镖。】 这人也不愧是专业的保镖,对周围的环境十分警惕,他似有所觉地突然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皱了皱眉。 【我靠,他后脑勺长眼睛啦?】景繁紧紧贴在墙上,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现在恐怕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没等景繁再感叹两句,手术室的灯“啪”一声熄灭了,接着医务人员推着昏迷中的明越走出来。 第25章 徐杰一脸严肃地和医生沟通了几句,最后把明越安排到了vip病房。 景繁还想再苟一会,看能不能和明越解释清楚,不然他怕他现在回家,明天就被查到当成炮灰处理了。 跟着他们来到病房,景繁拿着刚刚吃饭时买的水假装路过,病房门并没有关严实,里面隐约传出了说话声。 景繁屏住呼吸,背靠在墙上侧耳偷听。 “是,已经找到了,在医院里,是的受伤了,右肩中了一枪,车祸也导致身体多处损伤。”男人应该是在和谁打电话,语气恭敬。 中枪? 景繁只在里经常看到这个字眼,文明社会长大的单纯孩子立马歪了重点:【系统,这个世界私人购买_枪械是合法的吗?】 【不合法。】 【嗬,那这主角是□□的?】景繁不得不联想到他看的那些霸总,里面不乏有主角是黑_道大佬。 【算是,明越是邻市犬臣组织的头目的第七子。】系统调度着世界信息,简明回答。 弹窗自带的角色简介是真的简介,只介绍了个姓名年龄性别及大致身份。 景繁原本以为除了反派,其余角色都是正经人,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右眼皮一跳:【完了完了,我打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主角光环加上睚眦必报的□□少爷身份,景繁已经想象到自己被麻袋套头沉尸深海的下场了。 【不行,必须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一上来就对我下死手。】景繁也很委屈,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省那点车费了。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头部也有中度脑震荡,医生说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中度脑震荡。 景繁蹭着墙默默退远了一步:【不会是我砸的吧?】 【他们alpha不是很强悍的吗?】景繁再退一步,【我就怕给他打坏,当时都没敢用铁棍,我现在手关节还是肿的。】 景繁想起打完后自己的手指关节就错了位,还是在来到医院后被医护人员掰回来的。 可见当时自己那拳有多重。 他讪讪地一咧嘴,没等再为自己找点借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清脆的器械磕碰声。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景繁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电视里枪械上膛的声音,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枪,他他,有枪。】 景繁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解释道歉的必要了。 【此地不宜久留。】认清形势,景繁果断脚底抹油,选择闪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见景繁真的打算溜之大吉,终于主动关心道:【宿主不怕他事后追究吗?】 景繁站在电梯口咬着指甲:【早死和晚死你选什么?】 电梯到达后,景繁看着从里面走出的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嗓子都紧巴了。 好在那群人并没有给他过多关注,只是从他身侧路过,径直走向了明越的vip病房门口。 【我选择先苟着。】景繁在电梯里疯狂按着关门键。 生怕那群人事后追过来,景繁下了电梯后就一路狂奔。 即使已经很晚了,偌大的医院大厅还是有不少人。 景繁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人群,他眼力一直不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解渐沉?”景繁来了个急刹,他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解渐沉那一头格外显眼的长发,想让景繁忽视都难。 【他怎么会在这?】景繁默默后撤两步,站在医院大厅的自助机旁遮挡着自己。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我靠,不会是来找明越麻烦的吧?】 主角和反派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一般不是敌对互坑,就是修罗场。 但是目前另一个主角不在,那解渐沉大概率是来给明越添堵的。 景繁已经结合自己看的那些,自动脑补出了一场强强对决的戏码。 他看着解渐沉走向了导诊台,和导诊台的工作人员交谈了很久。 就在景繁疑惑间,只见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了,下来了一批人。 “?!”景繁随意一瞥,眼睛再次瞪大了一圈。 顾不上关注解渐沉,因为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他刚刚庆幸不在的另一位主角。 “曲由白?!”景繁看着混在人群中omega,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第15章梅开三度 眼看曲由白就要朝着解渐沉的方向走去,急得景繁一个弹射起步,冲上去提前截胡。 “学长?”曲由白的胳膊突然让人抓住,身体被迫一滞,他定睛看去,没想到是景繁。 只是对方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妙,他伸出手指了指景繁肩膀那一片:“学长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 景繁顺着曲由白的指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只见他上衣大片干涸的褐色血迹。 他眨巴着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居然顶着这么大片显眼的血渍跑了那么久,难怪刚刚便利店的店员看他像是看贼一样。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景繁扯了扯衣服,解释。 那更吓人了好吗?曲由白默默地想。 景繁回头望了一眼解渐沉,对方看起来已经和工作人员聊完了。他拉着曲由白的手背对着解渐沉,一边远离一边反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看望姥爷的。”曲由白被迫跟着走,嘴里还乖乖回答。 第26章 “那你看完了吗?”景繁看他这个点从电梯里下来,猜测他是准备离开了。 曲由白点点头:“嗯,姥爷已经休息了。” 景繁又回头瞄了一眼解渐沉,发现对方正在朝电梯走去,内心只能暗暗祈祷明越的保镖都能派上点用处。 不要他一觉醒来,反派直接ko了主角。 曲由白见景繁频繁回望着什么,也好奇地跟着转头看过去,还没看清身后的大厅,就被景繁掰正了脑袋:“好巧,我也看完了医生。” “那什么,我饿了,不如你陪我去吃个饭吧?”景繁挠着脖子,想了半天才找到个能把曲由白带出去的理由。 曲由白愣了两秒,问:“现在?” 现在已经很晚了,应该很多餐饮店都关门了。 “对,人嘛,到了晚上总爱吃点宵夜。”景繁也意识到了时间问题,但他也不是真的想吃,只是想赶紧找个借口把人带走。 曲由白想起白天是景繁请的客,这次应该由他请,他点头应允:“学长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看你,都可以。”景繁一个随意三连,把曲由白哄出了医院的大门。 “那好吧,那就我来定吧。”曲由白点开了手机,查询起附近的仍在营业的餐厅。 最后只找到了一家烧烤店。 景繁坐在餐桌前,肚子还是撑的,他看着面前曲由白点的满满一大份烧烤串,陷入了沉默。 “哈哈,学弟,你晚上胃口还挺好的啊?” 曲由白正在付款,闻言看了看面前的食物,自然道:“我晚上吃过了,这是给学长点的。” “……”景繁两眼一抹黑,他刚刚才吃完两人份的食物,现在恐怕连杯水都溜不进缝。 早知道就不找这个理由了。 “学长不用管我的。”曲由白看他迟迟没有动手,以为他在顾及自己。 “哈,好的。”景繁尴尬地龇了龇牙,拿起一串,在曲由白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刚一入口还是香的,但是等他吃到第三串时,食物就差从嗓子眼漫出来了。 “你晚上吃的什么?真的不来点吗?”景繁将吃了一半的串放下,试图说服对面的人一起。 曲由白其实一直在盯着他吃东西,视线也扫过好几次桌面上的食物,但就是一口都不吃。 “晚上喝了点粥。”曲由白舔了舔嘴角的细小伤口回答。 景繁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了然地点点头:“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些重口味的食物?” 今天中午也是,他点的那些稍微重油重辣点的菜,曲由白都没有动筷子。 也对,有些里的女主或者受方,一般都不食人间烟火,就差喝露水吃花瓣过活。 曲由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视线还是从桌上扫过。 这下好像又摸不准他到底想不想吃了,景繁歪着脑袋,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试一点吧,味道不错,而且太多了我也吃不完。” 曲由白看着面前香气诱人的烧烤咽了咽口水,还是很坚决地摇头:“不了学长,我最近上火,不能吃这些。” 景繁这才注意到他结了疤的唇角:“啊,这样,那就算了吧。” 但曲由白请客,他又不能不吃,于是景繁成功地做到了扶着墙回家。 “呃,我要吐了,之后一年内都不会想吃烧烤了。”景繁扶着门把手微微弯腰,原本扁平的腹部现在都明显凸出了。 不过好在不算白受罪,至少阻碍了曲由白和解渐沉的相遇。 而且通过闲聊,他也掌握了曲由白简单的家庭情况。 曲由白目前只有姥爷一个亲人了,老人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疗养,他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望一下。 很符合霸总里孤苦无依的小白花受人设。 景繁囫囵洗了个澡便躺上了床,连他这几天早已习惯的睡前骚扰系统都没来得及干,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如时响起,景繁靠着超绝的肌肉记忆秒关了闹钟。 他伸出手臂酝酿了一会,接着扭曲着四肢在被窝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在彻底异变前完成了苏醒任务。 “懈怠了,这才几天,我考研那段时间起床只用两分钟。”景繁顶着自己那坨鸡窝发型,坐在床上反省。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景繁的动作比以往更快,昨晚的食物还没消化完全,他干脆省了早餐这一环节,成功地提前一个钟头到达办公室。 同事们都还没来,景繁困顿地跑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也不知道明越怎么样了。”景繁抱着手臂靠在柜台边,看着深色的咖啡液慢慢滴进杯子里。 今早一起床,他就把进度条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并没有变化,依旧是62.5%。 那至少说明明越还活着。 现在好像又陷入了死局,景繁完全摸不到头绪,他甚至不知道剧情走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正确的剧情又是什么。 “这太不合理了!”景繁端起咖啡,皱着眉很是不满,“至少让我知道正确的发展本来是什么样的吧?” 抱怨的话刚落,景繁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将凑到嘴边的咖啡放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来自秘书组组长:“景繁,你现在在家吗?” “不,我已经到公司了。”景繁的话里甚至有些小得意。 秘书组长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景繁到的这么早:“啊这样,但是刚刚接到消息,现在需要给解总送点药过去。” 第27章 送药?解渐沉病了?所以昨晚才会出现在医院?景繁想到昨晚在医院看到的人。 组长那边语气有些抱歉:“这个一直是宋秘书负责的,但是他最近休了婚假。我们组除了他,只有你和何秘书是beta,何秘书有其他安排,所以可能需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个宋秘书景繁没见过,但是有听前辈们提起过,貌似是专门负责解渐沉的生活助理秘书。 何秘书就是那天把他从孟锦手里解救出来的女同事。 但景繁没搞明白送药和性别要求的必然联系:“呃,好的,那我送什么药过去?” “我会把需要的清单和地址发给你。”说着景繁的手机又是一振,弹出了个消息弹窗。 “alpha高浓度专用抑制剂,alpha易感期缓释剂,alpha专用抑制贴。”景繁看着信息上要买的药,逐一念了出来。 “是的,宋秘书待会儿会把注意事项发给你。”组长那边看起来也挺忙的,语气都加快了不少。 那边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才挂断电话。 景繁看了眼自己好不容易研磨出来的咖啡叹了口气,又白忙活了。 秘书组长的语气比较急切,他也不敢耽搁,立马动身跑到附近的药店,按照药品清单各买了一份。 坐在出租车上,景繁收到了未曾谋面的宋秘书发来的注意事项。 居然还整理成了一个文档,景繁一边感慨这人工作的严谨,一边点击了接收。 然后他就看着一下划不到底的文件陷入了沉思:【这是给解渐沉写了个个人传吗?】 【哈哈辛苦了,回头给你多带份喜糖。】那个宋秘书估计正在享受蜜月之旅,对接替他工作的新同事很是感激。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个:【120300,这是解总公寓密码。】 景繁还没把那人总结的注意事项看完1/3,车子就已经到了解渐沉的公寓楼下。 “万恶的有钱人。”景繁掐着腰看着大气豪横的公寓楼,极度仇富。 这和上次他开车送解渐沉回的那个别墅不是一个地方,但相同点都是“一眼我不配”。 景繁提着药来到了解渐沉的家门口,他按照宋秘书给的密码输了进去。 握着门把手将沉重的门拉开一人宽的距离,景繁探着身子朝里面望了望。 明明是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屋内却漆黑一片,让景繁不由得联想到昨晚挨打的那个巷子。 “解总?”景繁站在门外喊了一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直接进去。 但是屋内并没有传来回应。 景繁凑近一步站到了屋内的玄关口,再次轻唤了一声:“解总?我来给您送药。” 黑洞洞的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景繁吞了吞口水,轻手轻脚地朝屋内走进去。 因为不清楚房子的构局,他也没办法开灯,只能摸黑沿着玄关过道往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太黑太压抑,景繁总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就在景繁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时,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直直地扑倒了他。 梅开三度,他又一次被按倒在地。 第16章这不合适 【又来?】景繁懵逼地趴在地上,对这再熟悉不过的开场表示无语,【我感觉我就像是个npc,主角出场都得摔我一下才能触发剧情。】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景繁现在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心脏,对于突然就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表现得接受良好,甚至可以多躺一会儿演个咸鱼。 系统也挺无奈的,没想到短短三天,它的宿主能表演三场平地摔。 一人一机就这样和谐地趴在地上,并没有急着起身。 突然一条湿滑温热的肉块扫过了景繁裸露的脖颈,吓得他缩起了脖子。 【什么东西?】景繁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偏头,不料那东西又追了过来,从景繁的耳朵滑到脸颊,粗糙的质感剐蹭着皮肤,还伴随着粘腻的水声,激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在景繁要惊呼出声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客厅的一角传来:“冰块,过来。” 接着景繁就觉得自己身上压着的重量消失了,那个湿漉漉的不明物体也离开了他的脸颊。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嘴巴,循着声音望过去。 什么也没看见。 太黑了。 “开灯。”随着解渐沉的指令,智能管家运行,客厅的主灯倏尔亮起。 景繁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他半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才堪堪看清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 解渐沉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蓝色睡衣,正懒洋洋地坐在单人沙发中,脚边还窝着一只大型犬。 这只吐着舌头一脸无辜的伯恩山,应该就是刚刚扑倒他并在他脸颊脖子上下其舌的罪魁祸首。 景繁怔怔地望了半天,直到和解渐沉不耐烦的视线对上,才忙不迭爬起身。 “解总,我来送药的。”景繁蹲在地上,将刚刚摔倒压在身下的购物袋捡了起来。 “嗯。”解渐沉揉着眼角,压抑着嗓音应了一声。 景繁看他憔悴的眉眼,不敢再磨蹭,提着药品递过去。 购物袋是纸制的,被景繁刚刚那么一压整个扁了下去,乍一看像是垃圾桶随便捡来的。 解渐沉盯着看了半天,闭口不语。 第28章 景繁也注意到破烂的袋子,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却不小心戳到了昨天被明越磕青的颧骨。 他龇着牙收回了手,开始亡羊补牢地伸手抻了抻纸袋,试图恢复它原来的形状。 但等他触碰到袋子底部时,却摸到了一手湿润,景繁傻眼地摊开掌心,就见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液体。 袋子底部还在源源不断地滴漏着。 景繁突然反应过来,将袋子猛地打开,果然,里面的alpha专用抑制剂盒子已经严重变了形。 原本方方正正的盒子现在成了一个……呃……不可名状的一坨,此刻正淅淅沥沥地渗漏着药剂。 景繁傻了眼,他极度心虚地飞速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解渐沉。 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让景繁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扰人。 “……解总。”景繁厚着脸皮把手里的药往对方面前递了递。 虽然玻璃管装的抑制剂坏了,但另外两种药除了丑了点,应该还能用。 解渐沉闭了闭眼睛,似乎是被景繁给蠢到无话可说。 他没有接,景繁也不敢收回手。 晾在半空中的纸袋子颤巍巍地旋转了个小角度,袋子底渐渐渗出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落在解渐沉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一看就很贵,是景繁赔不起的,地毯上。 景繁垂着眼皮看了眼已经被洇湿一块的繁复地毯,默默伸出了手,用掌心接住滴漏的药剂:“老板……我觉得,我还是去重新买一份吧。” 解渐沉很轻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伸手接过袋子,随手放在了真皮沙发上。 景繁的视线追随着袋子,看着液体又浸染了不知道多金贵的沙发,后槽牙都咬紧了:【这是他自己弄的,不能叫我赔吧。】 “你走吧。”解渐沉格外疲乏地皱着眉。 这一句仿佛不是吩咐,而是辞退通知,听得景繁浑身一颤。 “我去重新买。”景繁弄砸了任务,解渐沉的话进他的耳朵里自然变成了“你敢走一个试试”,就算多长了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离开。 解渐沉没搭理他,沉默着拿出了袋子里的缓释剂,湿答答的药剂沾了他一手。 景繁这次很有眼见,在解渐沉的眉头越陷越深前,自觉地抽了茶几上的纸巾递过来。 在他擦手的空隙,景繁又把另外两盒药拿出来擦干净。 擦完的纸巾没地方扔,景繁就攥在手心,他抹着额角的汗,询问系统:【这个alpha专用抑制剂很重要吗?】 【如果用宿主写高数题作类比,这应该就是原理公式。】系统不知道哪来的闲心,还给景繁作了个类比。 公式是基础!是灵魂!景繁骤然一凌,意识到抑制剂的重要性,他又想到了还幸存的两种药:【那另外两种药呢?算辅助公式?】 【算答题前的“解”字。】系统想了一会,给出合理的比较。 【……哈哈,我懂了,】景繁在内心干笑一声,【我死定了的意思。】 “抱歉,我现在就去买。”景繁不安地捏了捏手心里的纸,再次提议。 解渐沉看起来真的很难受,他轻“啧”了一声,还是拒绝:“不用了,你走吧。” 他的态度很坚决,对景繁也很抗拒。 景繁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但在他冷冰冰的一句“出去”的命令下,只能麻溜地滚出了他家。 不过景繁也没有真的离开,他跑到小区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药店。 他拿着新买的alpha专用抑制剂,在解渐沉家门口徘徊了五分钟。 【他会不会叫跑腿小哥给他送过了。】景繁咬着指甲纠结,怕自己又多此一举了。 “不管了,先给他再说。”他叹了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又一次敲响了门,这次仍旧没有回应。 景繁不再迟疑,直接用密码开了门,他小心地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朝屋内瞅了瞅,确保不会再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把他按倒在地。 屋内和他刚才出去前一样,客厅的主灯仍然开着。 不用再摸黑进去,景繁松了口气,他小心地将门带上,再提着新买的抑制剂去找解渐沉。 屋内依旧是闷闷的,压得景繁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扶着墙纳闷:【怎么回事,我喘不上来气?难道要下雨了?】 【应该是解渐沉的信息素导致的,beta虽然无法通过腺体感知信息素,但是当大量的ao信息素涌现,会通过皮肤渗透影响beta的生理状况。】系统科普。 【这么酷,这不就是仙侠里的真气威压。】 只不过刚感慨完,景繁又想到了自己才是被威压的那个,心里又开始不平衡:【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能给我弄个alpha当当,靠我一个beta和alpha打那么多次,像话吗?】 【身体数据根据宿主的原世界数据生成。】还是这句屁话。 景繁脑壳疼,不想和这个不懂得通融的系统说话,他闭了脑,继续朝着客厅走去。 刚一走到客厅,景繁就注意到了窝在沙发边上的那只伯恩山。 这种狗狗看起来还挺温顺的,只是再温顺,在它的体型衬托下,也还是很有威慑力。 此刻那只叫“冰块”的伯恩山,正抬着脑袋紧紧地盯着景繁这个不速之客。 景繁想要靠近的步伐一顿,站在距离沙发十步之外不敢再前进。 第29章 【我靠,这种狗咬不咬人。】景繁腿肚子打颤,想起刚刚他轻易地就被这只狗扑倒在地。 【应该没有哪种犬种可以说百分百不咬人。】系统回答得很客观,也很没有屁用。 景繁盯着那只狗看了半天,见它都没有要过来攻击的样子,于是转移了目光。 他早就注意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人影。 看不出来解渐沉到底有没有睡着,但景繁都进来好一会功夫了,也不见他有反应。 景繁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他又想到救了曲由白那晚,解渐沉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呆在沙发上,任他搓圆揉扁了半天,然后再猝不及防地睁眼,吓走景繁的三魂两魄。 景繁放轻了步子,靠近两步,那只伯恩山也随着景繁的靠近抬起了上半身。 “……冷静。”景繁双手向下压了压,想劝这位狗兄不要激动。 但那只狗显然看不懂景繁的手势,完全坐立起来,景繁每移动一寸,它的视线就紧紧粘了过来。 景繁只能当个鸵鸟,一边绕到沙发靠背,一边避免与它对视,希望能在它眼里做块会移动的石头。 好在这只狗还算温顺,并没有要过来尝尝景繁皮肉的想法,它只是直直地盯着景繁,没有下一步动作。 景繁放心了不少,他已经走到了沙发背面,看着仰躺在沙发上的解渐沉,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完全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粘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看起来很不舒服。 景繁轻轻地叫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解渐沉粗重的呼吸声。 他大着胆子伸手将解渐沉贴在脸上的长发挑开,指尖接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我靠……”景繁被手下的温度惊到了。 这会烧死人吧? 他将指尖的汗在衣服蹭了蹭,摊平了掌心,想要用最原始的方法试探一下他的体温。 景繁一手摸着自己额头,一手探到了解渐沉汗津津的额间。 没等他比较出来个什么信息,景繁就觉得手腕一热,眨眼间他就被拉着从沙发背倒了下去。 好在景繁眼疾手快拽住了靠背,才没有整个人躺在解渐沉身上。 但是这个姿势也不太妙,他的肚子顶在沙发背上,上半身悬空在解渐沉的上方,他的脖子和解渐沉的脸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湿热的呼吸扫过侧颈,引得景繁心里莫名发痒。 他平复了一下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垂眼看着自己身下的人。 解渐沉的眼睛还是紧闭着的,并不像是有意为之。 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景繁伸出另一只手撑住了解渐沉旁边的沙发,试图直起身。 刚将自己的脸与解渐沉的脸拉开距离,景繁就看到了解渐沉嗫嚅的嘴唇。 接着,一声很轻的呼唤从他的喘息声中漏出:“妈……” 景繁保持着悬空的姿势,脑中凌乱了一会儿:“这,不合适吧。” 第17章红豆粥 【他身上好烫啊,是发烧了还是你们说的那个易感期啊?】景繁好不容易挣开了被握住的手腕,解渐沉高热的体温还停留在皮肤上。 【易感期alpha体温是会比平时高。】系统搜索了资料得出结论。 景繁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已经打开过的alpha易感期缓释剂和抑制贴。 【看来那两种药真的没什么用,】他打量着自己新买的抑制剂,突然庆幸自己去重新买了药,【我能给他用吗?】 来的路上景繁粗略看了一眼,这种抑制剂都是玻璃管装,需要通过注射使用。 【宿主可以按照药品说明进行操作。】 景繁再次瞄了一眼解渐沉,只见他不知何时蹙起了眉头,整个人都在高温下发红,连嘴角的浅色小痣都快要被泛红的唇色掩盖。 他按照系统的意见,把抑制剂拆开,仔细阅览了使用说明。 学习是一回事,实操又是另一回事,景繁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你说,我直接隔着衣服注射行不行。】他拿着已经准备好的针管,看着解渐沉穿戴整齐的衣服犯了难。 系统的沉默算是对景繁不靠谱言论的回应。 景繁挠着脸颊,觉得自己从沙发正面才好下手,但从刚才起,那只伯恩山就重新窝到了沙发边。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了正面,和大狗面面相觑。 “狗兄,让块地。”景繁慢慢蹲下,伯恩山也只是趴着脑袋抬眼看他,并没有要让开的样子。 景繁无奈,他小心地伸手摸一摸大狗的头,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狗狗对这个陌生人的触碰也没有表现得很反感,也可能得益于刚才扑倒了景繁那一下,让它熟悉了景繁身上的味道。 见它不会突然奋起,景繁捧着它的脑袋给自己挪了块地。 洗完手回来,景繁坐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他瞥了一眼仍然陷入沉睡中的人,抬手将解渐沉的衣袖撸了上去。 好在他穿的是睡衣,很轻易就能露出胳膊肘以上的位置。 看着面前肌肉结实,青筋凸起的胳膊,景繁心想,如果和他打,自己恐怕比豆腐块强不到哪。 按照系统的指示进行了严格的消毒,景繁拿着针筒对准了血管,一分钟后:【我下不去手。】 也不能全怪他,景繁是个连自己扎针都不敢看的人。 犹豫间,解渐沉翻动了一下身体,从平躺的姿势彻底侧过身面对着景繁。 第30章 针尖差点从他的胳膊上划过,景繁心惊地抬起手臂,紧紧盯着解渐沉的脸。 结果解渐沉只是难受地叹息了一声,并没有醒来。 在遇见解渐沉之前,景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颜狗。 盯着解渐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垂下眼皮:【我要是注射歪了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吧?】 系统没有回话,因为景繁已经动手将针管扎进了解渐沉的皮肤里。 细小的针眼处瞬间冒出了血珠,景繁感觉和自己平时扎针的状况不太对,手忙脚乱地把针往里推了推。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解渐沉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即使还没有完全清醒,他那半阖的眼睛里依旧折射出狠戾的光。 推着药剂的手停在了半空,景繁像个被施了咒的木头人一样一动不敢动。 解渐沉紧咬着牙,脖子和额角都逼得青筋暴起,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完全睁开眼睛。 看得出他疲累虚弱到了极点。 景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的背后拍了拍:“睡,睡吧?” 但更戏剧性的是,在景繁说完话后,解渐沉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景繁赶紧趁机将剩下的半管药推了进去,做完后他瘫坐在地上。 【我靠,他刚刚的眼神吓死我了。】想到刚刚解渐沉看他的目光,景繁打了个颤。 还好他继续睡了,不然像这种多疑的反派,把他当成居心不良的小人处理了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他怎么突然睡着了?】景繁看着解渐沉的睡脸觉得诧异,总不能真是自己那个安抚起了作用。 【可能是抑制剂和其他药物起作用了,这些药都有很强的镇定和抑制作用。】 又了解了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问题。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景繁歇够了,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赶回公司上班。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刚要准备离开,就听见解渐沉很小声地轻念出一个词。 【他,他刚刚说的是“红豆粥”吗?】景繁歪着脑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空耳。 【是的。】系统不会空耳,它听得很清楚。 原本打算就这样离开的景繁又犹豫了。 他坐回了地上,打开手机给组长发了个消息:【组长,药送到了,需要我留下了照顾解总吗?】 对面也很快看到了消息,只见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很久。 就在景繁想对方会回什么一连串的消息过来时,对话框只弹出来一句:【你还在解总家里?】 景繁看了看解渐沉这栋至少120平的房子,回复:【是的,我还没离开。】 【既然解总的要求,那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这次对面很快发来了消息。 【仔细着点,解总易感期脾气不好。】对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于后面这句话,景繁深表赞同,但前面的话,貌似是组长误会了。 没等景繁解释,组长又发来了消息:【你那个算出外勤,解总心情好了会给奖金,好好干。】 看着“奖金”两个字,景繁舔着嘴唇,将对话框里打出来的字一个个删除。 景繁重新回复:【收到。】 毕竟富贵险中求。 关闭聊天界面后,景繁转去了外卖平台。 现在并不是早餐的时间,很多早点店都不在营业,找了半天,才终于让景繁挑到了一家营业中且评价不错的店。 景繁摸着狗头,下单了他家店里的红豆粥,不过这家店离这里很远,送来恐怕需要很久。 果然,等景繁已经快把这只没什么脾气的伯恩山都要摸炸毛时,终于接到了外卖订单到达的消息。 他特地备注了不要按门铃,接到电话后,景繁站起身跑向门口。 突然失了揉弄的大狗反倒不习惯了,也跟着站起来挪了窝,它亦步亦趋地跟着景繁。 景繁从小哥手里接过了外卖,转头就看见了跟着自己的大狗,他没想到这狗居然开始粘着自己。 “狗兄,你饿了吗?”景繁一手提着袋子,压低声音和狗聊天。 不知道狗兄饿没饿,反正他早上没吃,现在倒是挺饿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景繁已经成功打入了解渐沉家庭内部。 至少和他的狗做到了和平共处。 伯恩山听不懂,但是依旧懒懒地摇了摇尾巴。 景繁将外卖放到桌子上前,伸手摸了摸底部,如他所料,路途太远,粥已经凉了大半,等解渐沉醒来估计会完全冷了。 他转过脑袋,扫视了一圈解渐沉的家。 秉承着没有主人的允许,就少看少动的原则,景繁还没有仔细了解他家的布局。 很快找到了目标,景繁提着粥来到了偌大空旷的厨房。 “这比我房间都大。”景繁的羡艳简直要化成嫉妒。 厨房干净整洁,厨具用品应有尽有,看起来应该是有人经常会用,但景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然是请了家庭保姆。 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没在这个房子看到有第三个人,大概率是解渐沉易感期的缘故。 景繁没有翻柜子,只在外面挂着的锅具里挑了个小奶锅。 他洗净手将外卖的包装打开,红豆粥特有的香甜立马扑面而来,闻得他更饿了。 景繁突然后悔当时没有给自己下单一份。 第31章 粥比较粘稠,正适合现在吃,但是要是再加热一遍,恐怕会干巴成饭团。 景繁搭在台子上的手指敲了敲,把主意打到了一侧的冰箱上。 双开门的通顶冰箱,想在里面找个牛奶还是很容易的。 景繁回忆着他妈妈以前给他做的红豆粥的手法,在粥里加了点牛奶。 这样既不会因为加热变得过于干,还能增添点奶香。 “要是弄坏了,”景繁收起牛奶,向来只吃外卖和食堂的他,对此其实并不是很自信,“我能推锅给外卖吧。” 加热期间,景繁又钻出了厨房,一出门就看见了守在一边的伯恩山。 他蹲下去揉了揉狗狗脖子的长毛:“你有没有吃饭?你的狗粮放在哪呢?” 景繁怀疑这狗也饿了。 看解渐沉这自顾不暇的样子,恐怕连狗也跟着没饭吃。 它仿佛听懂了“狗粮”一词,敷衍地摇了两下尾巴,轻轻衔住了景繁的裤腿。 它要带景繁去某处的目的性很强,让景繁不得不好奇地跟了过去。 看着玄关边上放着的未开启的狗粮袋子,景繁心里鄙弃了一番解渐沉。 【天杀的,为什么不给它吃饭?】连袋子都没有打开过,还随意地放在了玄关过道。 景繁蹲下将狗粮打开,伯恩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连摇尾巴的幅度都高了几分。 这是景繁逗弄它到现在为止,它做过最大幅度的讨好。 人有淡人,狗也有淡狗。 景繁稀奇地看了一眼,不禁笑出了声:“你叫冰块?还挺符合的。” 第18章糊味红豆粥 不过景繁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给它用的狗粮盆,看着伯恩山着急地跟着团团转,景繁没办法,只好用手给它当饭盆。 他一手捧着狗粮,一手抚摸着大狗的头顶毛。 伯恩山三两口就解决了食物,甚至把景繁手上的碎渣渣也一并舔干净了。 它吃得很香很快,但神奇的是,光看它的动作和幅度,都很平静,甚至有些慢吞吞。 面对诱惑如此矜持,冷静得像个运筹帷幄的冰山霸总。 “你的名字谁给你起的,也太合适了。”景繁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形象。 伯恩山的尾巴在景繁的手腕处轻扫了一下,略带了些催促,景繁领会地又抓了一把狗粮给它。 “你爸爸不会叫冰山吧。”景繁突然脑洞大开。 他手欠地掀起了狗狗毛茸茸的耳朵,冰块躲了两下没能从他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耳朵,也就随他玩弄,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景繁是个得不到反馈就难受的性格,即使对方是只不会说话的狗。 他坏心眼的攥紧了手心,伯恩山的舌头差点被他握住。 它抬头无辜地看了景繁一眼,眼神里写满无奈。 景繁一瞬间有种被狗给当成小孩子宠着的错觉,他怪不好意思地张开手心,将食物递过去:“好了,快吃吧,我怕你回头叫你爸来咬我,冰山应该比你这个冰块要凶狠吧?” 景繁摩挲着狗耳朵,瞬间又想到,这狗是解渐沉养的。 那它爸岂不是就是解渐沉。 但好像又没错,解渐沉确实是个冰山,比面前这个傻大个凶多了。 就在景繁发呆时,冰块却忽然抬起了头。 景繁以为是它吃完了,但等他收回手,却发现掌心还有一半的狗粮。 他下意识地顺着大狗的目光转过头去,发现解渐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人一狗愉快地吃饭聊天。 准确来说,是景繁愉快地拉着狗子自言自语,狗子愉快地无视他吃着自己的。 景繁被这悄无声息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吓了一跳,他立马站了起来:“冰山,啊不是,老板,你醒啦。” 解渐沉靠在沙发上,他无视景繁,扫了一眼自己被卷起衣袖的手臂内侧,那里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孔。 景繁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立即反应过来:“我后来去重新买了药,我看您好像很难受,就擅自给您注射了抑制剂。” 景繁很惜命地作着解释。 毕竟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家里有个不算熟的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 换到景繁看的其他霸总里的反派面前,他早成炮灰被拉出去扬了。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狗粮没地放。 解渐沉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放着的开封的药品,再次聚焦到景繁的脸上。 在狗粮都快要被景繁捏碎时,解渐沉终于不再沉默,他侧目望向厨房。 长久未动用的嗓子干涩发紧,音色沙哑,他奇怪地问:“你在煮什么?” 景繁原地呆滞了两秒,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顾不上和解渐沉解释,夺步钻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景繁就被屋内蔓延的白烟惊到,他一边在心里惊叫“完蛋了”,一边手疾眼快地关了炉灶。 【这下真完蛋了。】景繁手里的狗粮现在彻底碎成了沫沫,他站在炉灶前看着乳白色的小奶锅一时之间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用打开,光是厨房里的味道,只要不是鼻子瞎了,都能根据这糊味猜测出锅内的惨状。 景繁侧目回望着客厅里静坐的某人,几番纠结之下还是打开了锅盖。 果不其然,白色的烟气散去后,露出了锅里干巴巴的红豆粥。 第32章 他拿过一边的汤勺搅了搅,发现这粘稠的红豆粥热了太久,一半已经粘在了锅底。 【你怎么不提醒我?】景繁气急败坏地企图责任转移。 【宿主并未要求进行定时或提醒。】系统很快表示不接这个锅。 景繁颤巍巍地扒着厨房的门探出头,冲着看过来的解渐沉讨好地笑着:“不好意思,老板,我,我重新给您下单吧。” 解渐沉还未完全恢复体力,信息素过载导致太阳穴剧烈跳痛,扰得他心绪难安。 后颈处的腺体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将满溢而出的信息素强行压制了下去,腺体处还在隐隐发烫,伴随着一阵阵的胀痛。 他看着景繁讨好的笑容,揉了揉额角。 醒来后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蹲在自家玄关的人,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混了进来想要对他下手。 但等他目光渐渐聚焦后,他就认出了那个和狗聊得不亦乐乎的人正是他晕倒前赶出去的景繁。 还是影响到了心绪。 他想。 他居然忽略了景繁的威胁,忘记将门的密码换掉。 在最无力的时候被目的不明的人混到了自己身边,要是以前,解渐沉一定会选择悄无声息地直接将人解决掉。 管他是谁派来的,宁错杀勿放过。 然而他却忽然间在空气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即使十几年后,他依旧能分辨出那是什么。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景繁,想不到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个东西的。 就算景繁收集信息的能力确实出类拔萃,但这是解渐沉从未和人分享过的事。 这个景繁,到底是何方神圣。 解渐沉缓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怎么了?”解渐沉从橱柜里拿出了个杯子,给自己接了杯水。 景繁盯着他吞咽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不由得跟着咽了咽口水。 忙活了一上午,他连口水都没喝! 早知道就该在从公司出发前把那杯咖啡喝了。 解渐沉察觉到了对方的沉默,他瞥了一眼景繁干巴巴的嘴唇,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台面,从柜子里又给景繁拿了一个新的出来。 景繁捧着解渐沉亲自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大口。 解渐沉身上还发着热,他倚靠着台面,盯着因景繁喝水而鼓起的腮帮,又陷入了沉思。 景繁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他在思考怎么杀人不留痕。 他心虚地转移了目光,看着被自己煮坏的红豆粥,突然庆幸解渐沉家的锅具质量不错,不然他还得多赔一个。 “我本来想热一下的,没想到忘记关火了。”景繁小声地为自己解释。 解渐沉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锅里红棕色的食物。 “我重新下单?”景繁看着解渐沉的脸色试探地开口。 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今天总共也没几个任务,被他完成得稀稀拉拉。 解渐沉看了他一眼,嘴像是灌了胶水一般,就是没有开口的打算。 最怕得不到反馈的景繁遇到了最难收到反馈的顶头上司,简直难受得想抓狂。 行还是不行,倒是给个准话! 景繁打算回头就要给宋秘书发来的解渐沉的个人传取个名字。 就叫《我的哑巴上司》。 “端出来吧。”像是听到了景繁的牢骚,解渐沉突然开了口。 景繁的眉头随即舒展,他立马掏出了手机:“好的。” 不是,等会,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端出去。】系统冒了个泡。 景繁把手机又收回了口袋里,他看了眼小奶锅里红豆粥,挠了挠脸颊。 原本一人份的量,现在还糊了一半在锅底,景繁废了半天的劲才从锅里刮了半碗的粥出来。 他不太自信地将粥端了出来,看到解渐沉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景繁抿着唇将碗放到对方面前:“老板,有点糊了,味道可能没那么好……” 解渐沉正在将长发挽起,闻言抬头看了景繁一眼。 景繁被他看得闭了嘴,但是很快他又感觉到了不自在。 现在解渐沉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还勉强叫做粥的食物,而他作为他的下属,只能干站在一边。 他也不能抛开解渐沉这个主人自己跑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又不能和解渐沉面对面坐着光看着他吃。 好在这时,被忽视许久的大狗又出现在了景繁的视野中。 景繁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口袋,他刚刚好像着急忙慌之下直接把手里的狗粮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冰块好像也没吃,我帮您去喂它吧。”景繁提议。 说着景繁就弯下腰准备带它去别的地方。 解渐沉握着一柄长柄的银色汤勺,衬得纤长有力的手指更加赏心悦目。 他瞥了一眼体型庞大的伯恩山,冷淡地开口:“不用,别再给它喂吃的了,它需要减肥。” 景繁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手里还拿着从兜里抓出来的狗粮。 看着伯恩山确实不同凡响的体格,景繁默默收回了手。 冰块似乎是听懂了解渐沉的话,它眼睁睁看着到面前的食物又被收了回去,颇为哀怨地低声哼唧着。 景繁的计划没通,又返回了解渐沉身边。 他垂着眼皮偷偷观察着解渐沉吃饭的姿势和表情。 优雅,不俗。 第33章 好养活。 景繁纳闷地想着,解渐沉这样大户人家金贵着养出来的人,山珍海味应该都是吃一口就扔的那种,怎么会愿意吃这种带着糊味的红豆粥。 【啊!看来他真的很喜欢红豆粥!】景繁突然灵光乍现,想通了,【就像霸总不爱门当户对的竹马,偏爱把水撒自己身上的保洁女主。】 第19章都没爹妈 景繁的视线一直落在解渐沉的身上,人却明目张胆地在走神。 解渐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加掩饰地盯着,他吞下那口带着烟熏味的红豆粥,抬头看向景繁。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景繁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唤回了意识,他看了看解渐沉,又下意识看了看解渐沉面前的碗,摇头:“没……” 只是话未说完,一道异响就盖过了景繁的解释: “咕——” 景繁原地石化了两秒,才惊觉这是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哀嚎。 “!”他瞪着眼睛,伸手捂住了还想继续飙个高音的肚子。 解渐沉也被这不合时宜的动静弄得愣住了,片刻后他垂下眼睛看了眼手表。 居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他再次抬头看向景繁,颔首示意:“先坐。” 景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拉开解渐沉对面的椅子坐下。 “等一会吧。”解渐沉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着,面前的红豆粥还剩了一浅底。 景繁又不敢学他拿自己的手机出来玩,只能乖乖把双手放在桌子前挺直了腰杆,坐立难安地看着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的顶头上司。 解渐沉也没有将剩下的粥继续吃完的打算,不知道回复完谁的消息后,又开始拿起平板处理文件,期间问了景繁一些工作时间安排的问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景繁怀疑自己身上都要闷出蘑菇时,门铃响了。 解渐沉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听见这清脆的铃声。 门铃再次被按响,这次透露出些许不耐烦,景繁瞥了他一眼,决定去开门。 “我去开门。”景繁道。 解渐沉仍是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因为坐姿太正腰都快要僵了的景繁如蒙大赦。 他屁颠颠地跑到了门口,门刚一打开,就被一个大打包袋塞了个满怀。 “解渐沉你爹……”门外的人显然也没想到开门的人是他,诧异地张着嘴巴,将要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她嫌弃的表情立马上演了一个180度大转变,唇角上扬,眉眼弯弯,竭尽所能地散发着个人魅力:“怎么是你啊?小可爱。” 来人正是那天调戏过景繁的孟锦。 景繁看清人后,很快也挂上了职业假笑:“孟总您好,我来给解总送药。” 孟锦眼神里透露出意味深长的光,她越过景繁的头顶,朝屋内望去,只见解渐沉正一脸平静地低头处理自己的事。 她转了转眼珠,颇有些稀罕地伸手揽住了景繁的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问道:“解渐沉有没有欺负你?” 景繁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袋子,被压得低下了头,他听着孟锦的发问眨巴了两下眼睛。 没有吧? 期间除了被解渐沉瞪了一下,就只有让他挨着饿看对方吃独食比较过分了。 他别过身看了一眼解渐沉,摇头:“没有。” 孟锦笑了,她揽着景繁往里走,手上还拍着景繁的后背:“我还是第一次看解渐沉易感期家里留人呢,小可爱,看来你服务得挺周到啊。” 景繁被她语气带调笑的话整得一怔。 【好耳熟?】景繁觉得自己的dna刚刚仿佛动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带人回家。 ——by管家张叔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对话,这不是他之前看的霸总里的经典语录吗! 只是好像对象不太对? 这句话或许他这个秘书来说比较合适,景繁走神地想着。 “嗬,解渐沉,你家的过滤系统坏掉啦?”孟锦一边朝屋内走去,一边皱起了眉。 “不舒服就赶紧滚。”解渐沉拿起一边的水喝了一口。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彼此排斥。】系统这次居然格外人性化地提前为景繁做了解释。 “我这么个大忙人,被你呼来喝去的,来给你送药就算了,还叫我带饭,真把我当跑腿小哥啦?”孟锦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解渐沉闻言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客厅挂着的时钟,又看了一眼孟锦,眉梢轻挑。 “好吧,我也就迟来了几个小时而已吧。”孟锦耸了耸肩,对自己的迟到丝毫没觉得愧疚。 原本解渐沉在赶走景繁后,就立刻联系了孟锦,让她帮忙来送抑制剂,谁知道她居然硬是拖了四个多小时才到。 景繁看着他俩的互动,站在客厅和餐桌中间的空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边服务。 解渐沉也注意到了傻站了半天的景繁,他拿着平板起身,将餐桌的位置让了出来。 路过景繁时瞥了一眼他怀里的袋子,对他道:“去吃吧。” 景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吃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餐桌上只剩一点且已经凉透了的红豆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吃什么?天杀的黑心眼让我吃剩饭吗?】 就在景繁无声谴责无良老板时,孟锦突然抬起手指了指景繁怀里抱着的包装袋,邀功一般,说:“啊对了,那可是我绕了一大圈才买回来的金记,小可爱要趁热吃啊。” 第34章 【……撤回。】景繁紧急闭嘴,撤回了一条抱怨。 联系解渐沉之前跟他说的“等一会”就不难猜出,这份食物应该是他让孟锦带的。 还特地给他留出了私人空间吃饭,害得刚刚还误解了他景繁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坐在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取出袋子里大大小小的精致餐盒。光看着就和普通外卖不一样,打开盖子后,景繁更是差点口水流满地。 【心好,一点都不黑。】景繁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他立马将口风一转。 孟锦坐在沙发前揉了半天狗头,逼得好脾气的伯恩山扭着屁股背对着她。 孟锦气不过拽着它的尾巴薅了一把,被它轻易甩开了。 解渐沉扫了一眼,嗤笑:“哼,狗都嫌。” 孟锦本来就被他的信息素激得有些敏感,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粘的狗毛,不轻不重地给了趴在地上的狗一脚:“呵傻狗,跟你爸一个德行。” 说完她就气势汹汹地来到景繁面前。 她坐在景繁身边,再次一改脸上坏脾气的表情,笑兮兮地捧着下巴,侧目盯着景繁吃东西。 【要积食了。】景繁从来没被人这么盯着吃过东西,他越吃越慢,原本香得不行的食物都快要变得味同嚼蜡。 “孟总,您吃过了吗?”景繁尬笑着问,不过就算她说没吃,他也不能邀请对方一起吃他的剩饭。 但景繁就是赌她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回答“没吃”。 “没吃呢。”孟锦委屈巴巴地看着景繁的眼睛。 【你看我说……】 【???】 不是,怎么她不按套路出牌?景繁抓狂。 他把嘴里的半块肉吞了下去,愣愣地和孟锦对视,傻眼的表情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没事,逗你玩的,你吃你的吧。”孟锦擦着眼角乐出来的泪花。 【好无助,我突然觉得解渐沉这种锯嘴葫芦老板挺好的。】景繁这才意识到解渐沉的好。 “小可爱,你有对象了吗?”孟锦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她看着景繁脸颊上因咀嚼食物而凹陷的酒窝发问。 景繁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将食物囫囵吞下,回答:“没有。” 孟锦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戳了一下景繁的酒窝:“是吗,那小可爱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景繁被她戳得脸一歪,眨巴着眼睛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解渐沉。 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大问题,他活这两世都没能搞明白这个答案。 “好看的?”景繁随便找了个条件。 “哈哈哈哈哈,”这句话又不知道戳到了孟锦哪个笑点,“那你觉得姐姐我好看吗?” 景繁看着孟锦明艳的长相,由衷回答:“好看。” 孟锦收回手,笑得不怀好意:“那你们老板呢?” 景繁没想到她会当着正主的面提问,他再次侧目看了一眼解渐沉,见对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毫不在意。 他果断点头:“好看。” 彩虹屁当然是要有一个拍一个。 景繁生怕孟锦下一秒就要追问他俩谁更好看,好在孟锦没有比美的想法。 她绞着自己的卷发,换了个话题:“可惜姐姐我喜欢妹妹,小可爱,你有没有姐姐妹妹介绍一下啊?” 兄弟姐妹,景繁上一世倒是有几个,这一世,他就是个孤家寡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 孟锦垂着眼皮,好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失落,她继续追问:“你是本地人吗?听口音不太像。” 景繁翻了翻脑子里关于自己的设定,再次摇头:“不是,我是邻市的。” “那你来这个城市生活,不会想家吗?”孟锦关心道。 “不会,因为我是孤儿。”景繁如实回答。 孟锦突然假模假样地捂嘴:“这样吗?还是个小可怜呢,抱歉我不知道,是不是揭你伤疤了?” 景繁被她同情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是吗?那挺好的。”孟锦一秒收回了同情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像话,又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没爹妈挺好的,我们这里都没爹妈。” 孟锦的手指在屋内指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大狗身上:“包括它。” 景繁干笑:“哈哈……” 谁家好人拿没爹妈来当什么好事炫耀。 第20章性冷淡 解渐沉也忍不了孟锦的胡言乱语,他抬头看了一眼餐桌前的两人,将平板甩到沙发上,对孟锦说:“你很闲吗?” 孟锦瘪了瘪嘴,不高兴道:“我就和他开个玩笑。” 解渐沉没理她,拿起茶几上的抑制剂又给自己补了一针。 “你这是今天第几针了?”孟锦扫了一眼已经开封过的抑制剂,表情稍带上了点严肃。 解渐沉将药缓缓推进体内,闻言看向了景繁。 景繁被他投过来的视线看得呆滞半晌,直到孟锦也看过来,他才慢半拍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应,应该是第二针。” 如果解渐沉在此之前没有注射过药剂的话。 “我真怕你对抑制剂有了抗性,”孟锦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解渐沉仿佛没听见一般不当回事,又伸手将后颈的抑制贴揭下,换了个新的:“不劳你操心。” 第35章 “呸,我才没那么多闲工夫操心你,我就等着你滥用抑制剂,什么时候阳/痿了好嘲笑你。”孟锦皱着鼻子嘴上不饶人。 解渐沉把用过的注射器和抑制贴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反驳道:“是吗,那应该也是你这种对象无缝衔接的先痿才对吧?” 景繁听着他俩劲爆的对话,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了一边:【我靠,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他捧着水杯,轻抿一口,看看孟锦,再看看解渐沉,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谁知解渐沉这时也恰好看了过来,景繁和他对视一眼,慌张地别开了眼睛,垂下眼皮装听不懂。 解渐沉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收回视线看向了旁边的孟锦,给她一个眼神后直接起身走向书房。 孟锦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景繁的肩膀,用口型对他说:“无趣又性冷淡的臭男人。” 景繁轻易辨认出了她的无声的吐槽,抿着嘴巴不作评价。 孟锦没得到景繁的回应觉得没意思,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默默跟上去。 景繁就这样被一个人落在了餐厅里。 哦,还有一只狗。 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景繁滚去沙发边上把工具狗拉了出来:“冰块兄,我陪你玩一会儿。” 冰块懒洋洋地歪头瞅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谁陪谁玩。 景繁直接席地而坐,把大狗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他打开了系统的弹窗,对着上面一动不动的数据发呆,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狗头。 可能是也感觉到了景繁的无聊,冰块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从角落衔出了一个半新的玩具球。 它将玩具丢在了景繁的手边后,微微后退了两步。 景繁稀奇地拿起那个布球看了看,跃跃欲试地问:“想让我陪你玩?” 他以前就曾幻想着等工作了要养一条狗,谁知道还没等他完成第一步就直接一命呜呼,没想到现在反倒实现了带薪玩狗。 景繁试探着将球朝着它抛了过去,因为抛得不算高,它甚至不用跳就咬住了球。 冰块将球还到了景繁手中,景繁配合地把球又扔了出去,这次比之前高了不少,只见它轻松一跃,就在半空中咬中了目标。 伯恩山体型庞大,但在接球方面非常灵活,景繁感觉到了趣味,他颠了颠手里有些分量的球,在冰块专注的目光里再次将球掷了出去。 只是这次景繁扔得过于用力,伯恩山只顾着盯住目标球,没有观察到附近的环境。 于是这只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大狗,一头撞上了客厅的柜子上。 好不容易被它咬住的球也被撞得再次飞了出去。 “哐”的一声闷响把景繁吓了一跳,他手脚并用地站起身,跑到大狗身边。 “我靠,抱歉抱歉,冰块兄,你没事吧?”景繁一边道歉一边揉着它撞到的地方。 不料这狗也是犟种,可能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目标脱离掌控,它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样子,挣开景繁的怀抱就要去重新叼起那只逃跑的球。 但那个球好巧不巧地滚到了书房门口外摆放着的大花瓶后。 它费力地伸头去够躲进缝隙里的玩具球,几度将那装饰用的空陶瓷花瓶撞得晃了起来。 景繁生怕再罪加一等,立马跟着滚到书房门口,伸手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花瓶。 “我来,我帮你。”景繁压低了声音在一边劝道。 他伸手在花瓶和墙中间的空隙中摸索着,很快就抓住了那个罪魁祸首。 景繁把球拿出来还给它,没想到它却不满这球并非自己拿到的,用鼻子拱了拱。 景繁被它这小孩耍无赖一样的脾气逗笑了。 就在他准备带着它重新回到空旷的客厅继续游戏时,孟锦的声音突然透过书房门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明越……受伤……在医院……”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景繁立马条件反射一般竖起了耳朵:【什么明越?明越怎么了?】 他刚要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个清楚,余光就扫到了一边的犟种正把球重新塞进花瓶后的缝隙。 花瓶在它大力的□□下再次晃动,甚至比刚刚的幅度更大。 眼看着花瓶就要摔下,景繁顾不上偷听,就着蹲下的姿势脚下一蹬,整个人扑了出去。 好在他补救及时,花瓶在他之后重重摔倒,砸在了景繁事先垫在下面的掌心里。 那份量不轻的花瓶砸得景繁面目狰狞,不过因为有他作为人肉垫子,花瓶倒是没有受损。 冰块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后退了两步,接着书房内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它二话不说转头就抛弃了自己的“战友”。 孟锦正在和解渐沉说着她调查的情况,就听门外传来哐当几声,她看了一眼解渐沉,径自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成一字型趴在地上的景繁,他的手上还压着个巨型花瓶。 “……”孟锦无言地蹙了蹙眉,转头看向屋内的解渐沉,只见对方也正越过房门看着地上的某人。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解渐沉眼里的戒备和怀疑再度加深。 景繁当然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要命且尴尬的状况。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弃他而去的傻狗,认命地抬起头看着孟锦讪笑:“不好意思,我在和冰块玩球,没想到把花瓶撞倒了。” 第36章 孟锦听到他的解释,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已经躲到沙发边装死的伯恩山。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对解渐沉家里的地板呢。”孟锦看到了他手边的玩具球,心下一转,面上又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脸。 “哈哈。”景繁只能干巴巴地赔笑。 孟锦回头瞥了解渐沉一眼,发现他正靠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从他现在满溢的信息素来看,他的心情格外不妙。 “既然聊完了,那我也该走了,”孟锦弯腰帮景繁把花瓶扶了起来,又顺手捞了他一把,“小可爱你应该还要去公司吧,正好跟我一起,我顺路送你过去。” 景繁正愁找不到地缝钻进去,赶紧点头。 “那我们走了。”孟锦揽着景繁头也没回。 走出去两步后,她突然转身冲着解渐沉比了个中指吐槽:“解渐沉,你最好找个人解决一下,你的信息素太冲了,下次别在易感期叫我来。” 解渐沉对此毫无表示,倒是景繁眼皮一跳。 他感觉不到信息素,也不能理解孟锦口中的信息素太冲是什么概念,连最开始进这个房间时感到的胸闷腿软现在也好了很多。 但孟锦突然提的一嘴让景繁有些担心,他怕一经提醒,解渐沉就会想到找人解决,后续直接找到曲由白身上就不妙了。 解渐沉没有回应孟锦的损话,只目光沉沉地盯着景繁白生生的后颈,眼底晦涩一片,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孟锦路过沙发时,顺带把解渐沉的狗拐走了:“乖儿子过来,跟大爹走吧,你爹这几天一点顾不上你的死活。” 他们两人一狗一起离开了解渐沉的家,坐在孟锦的副驾,景繁闻着她车内熟悉的香气有些走神。 这个味道和她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样,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景繁从她身上闻到的香味。 按系统所说,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味道,那这应该就是孟锦喷的香水。 孟锦瞥了一眼明显在神游的景繁,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回到公司后,景繁又忙了起来,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家,他才有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今天孟锦提到了明越,这么看解渐沉和明越已经打过照面了。”景繁用笔敲打着下巴。 他在纸上写了三个人的名字,在解渐沉和明越的名字之间画了个双箭头,又在解渐沉和曲由白之间画了叉。 现在还不知道曲由白和明越有没有联系。 景繁拿着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又在空白页上写上了解渐沉的名字,并在下面标记: 不喜欢喝咖啡茶可以。 喜欢吃红豆粥。 没有配对的omega应该性冷淡。 写完这些后,景繁自己都看笑了,他将手中的笔一丢,把自己摔在床上,暗骂:“我还怪有病的。” 系统对景繁时不时的发疯已经免疫了。 之后的几天景繁都没能见到解渐沉,崩坏进度也停滞了很久,直到一周后的公司团建。 第21章豪华游轮 “这就是大公司的团建吗?”景繁站在大厅的一角,手里端着甜品碟子往嘴里塞吃的,“真豪横。” 今天是景繁入职后的第二个周末,从周一开始就听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兴奋地聊着关于公司团建的事。 愉悦的氛围延续了一周,终于在翘首以盼中,他们坐上了前往沿海城市的专车。 因为是公司周年庆加上原本的团建计划,这次公司也是大手一挥,邀请全体员工参与了为期五天的游轮旅行。 现在景繁就在公司预订的酒店大厅内吃着晚餐,明天一早他们就将集体登上游轮。 很多人都兴奋地聚集在大厅的中央,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景繁和他们都不认识,只能自己窝在角落里扫荡着无人问津的甜点。 “感谢祖国,感谢人民,给我这次坐游轮的机会。”景繁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精致的糕点,嘴里跑火车地念叨着伟光正的致谢台词。 这时,两个高大的人影从景繁的身后路过,听到景繁的碎碎念后,两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宿主,解渐沉现在在你身后。】经过景繁的调教后,系统现在终于学会了主动报告。 “咳,”但这猝不及防的提醒吓了景繁一跳,嘴里本来就干粉的糕点直接被吸入了气管,他不动声色地找补,“咳咳,感谢老板。” 【什么时候来的?】景繁埋着头拿过一边的橙汁。 【在你进行致谢演讲时。】系统如实告知。 景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抿了一口饮料:【走了吗?】 【离开了。】 得知对方已经离开,景繁挺得板直的腰再次垮了下来。 他低着头悄悄透过余光看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好奇:【我都一周没看到他了,他们alpha易感期这么久吗?】 景繁记得明明当时曲由白发情期,第二天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 【一般是三到五天不等。】系统答道。 没等景繁再深入思考,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看过去,来人是秘书组组长,汪铭。 “组长?”景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惊讶,他记得秘书组长这周貌似被派去了海外,他也一周没看到她了。 第37章 “小景,”汪铭按住了准备站起来的景繁,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她笑得有些歉意,“虽然现在来和你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但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她话没说完故意卖了个关子,没说明是什么工作。 景繁抿着唇,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笑着回应:“没关系,组长,有什么任务您直说。” 只要不是辞退他,他就能凭着这高薪高待遇说服自己当牛做马。 “是这样的,解总明天也会和我们一起登上游轮,虽说是全体员工的假期,但是解总身边还是需要有人辅助。”汪铭解释。 “所以我想托你辛苦加个班,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除了你,还有我和另外一位秘书一起,不会让你一直待命,解总不要求的时候,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景繁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要他留在岸上处理什么工作问题,原来只是要当解渐沉的小跟班。 前世被资本家pua太深,景繁现在觉得这简直是小事。 反正他原本也是要冲着解渐沉去的。 汪铭看着沉默的景繁,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还以为对方是不乐意。 “啊当然,这也算加班,双倍工资。”汪铭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景繁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黑亮亮的眼珠子简直要在大厅壁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精光。 “我会好好干的。”景繁见钱眼开。 “哈那就好,我还担心临时给你安排任务你会拒绝,我已经找了好几个人了。”汪铭看着十分情愿的景繁,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原来还可以拒绝。 景繁后知后觉。 但是对他来说没必要,这是赚外快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景繁就被闹钟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拖着自己的行李包,到了楼下集合。 当他在晨曦中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以及停留其间的那架奢靡夸张的豪华游轮时,连脑子里瞌睡虫都被闪瞎了眼。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有钱人!】景繁又开始了仇富。 他从游客入口登船,中途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景繁抬头,一个熟悉的背影从视线中一闪而过。 “?”景繁站直,朝着那个方向再次看去,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看起来像是轮船的工作人员。 因为有些挡路,景繁不再停留,只当刚刚是自己眼花。 刚找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来的及好好享受一下这柔软的大床,景繁就收到了组长的短信,说要见个面,商量一下他们三个分配的时间。 哦,原来还是倒班制。 景繁拿着手机出了门,一路上路过了许多娱乐区,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秘书都拒绝了这次加班。 看起来也太好玩了。 景繁还是第一次登上游轮,以前最多在网络上窥探一番有钱人的娱乐生活,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能体验一把。 最后在组长安排下,他们每四个小时换一个人,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每天顺序都会进行轮换。 景繁抽到了今天上午的四个小时,意味着他待会就要去找解渐沉。 “但是,解总在游轮上也需要工作吗?”而且还是九九六,景繁不解。 “毕竟这么大的公司一直在运转,随时都需要解总做决策,”汪铭笑了笑,“而且虽说是五天假期,但是大家都带了电脑和文件,方便随时处理紧急情况。” 景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这么大个公司,所有员工一起放五天假好像也不现实,要想不被淘汰和取代,大家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在娱乐期间待命。 现在距离九点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景繁和他们散开后自己在游轮上游荡。 他现在位于游轮的第三层,这里像是普通商场一样,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景繁找了家店买了点吃的东西,等他晃荡得差不多该去找解渐沉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看着面前的咖啡厅,景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您好,需要点什么?”店里的员工笑着招呼他,“您可以看一下这边的菜单,我们店的招牌是摩卡和拿铁。” 景繁看着台子上的品类单,一眼扫过去,全是咖啡:“嗯……能给我一杯不含咖啡的吗?” 店员小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景繁总觉得她笑里藏了点什么。 “嗯……”景繁咬着指甲纠结,他不甘心地又问一遍,“真的不行吗?” “我们是咖啡店,顾客。”小姐姐挂着她那标准的职业微笑,好脾气地解释,“或者顾客您是需要热水吗?” “那我想问一下,这里有哪里卖茶的?”景繁扒着柜台发问。 “这一层应该没有呢,顾客您需要的话可能需要去上面几层看看。” “好吧,那谢谢。”景繁的手指在台面上敲击了两下,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应该不够他再去找一趟。 景繁在放弃给解渐沉准备饮品和干脆买一杯咖啡他爱喝不喝里选择了第三者:“那可不可以给我一杯牛奶。” “什么?”小姐姐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 “就是我点一杯拿铁,你不用给我加咖啡,全给我换成牛奶可以吗?”景繁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就打算。 第38章 小姐姐盯着景繁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后厨:“我可能需要去问一下,稍等。” 片刻后她带着满满一杯热牛奶回到了前台:“我们店长说这杯牛奶送您了。” 景繁准备付钱的手一顿:“为什么?” “就是说可以免费赠送您一杯。”小姐姐也没有给详细的解释。 景繁怀疑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故意找茬的了,所以想赶紧打发走。 他无奈地接过了还温热的牛奶,按照菜单上的拿铁价格付了钱。 景繁在最后三分钟赶到了解渐沉的房间。 他例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解渐沉的声音,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解渐沉的套房比他的那个大多了,简直比给解渐沉送药去的那个房子还要大些。 解渐沉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平静辽阔的海面,手里正拿着个玻璃杯在喝水。 景繁垂眼看了看自己提着的东西,突然想拍一下自己的脑门。 他没想到解渐沉的房间如此豪华,别说咖啡或茶叶了,就是想拿人参泡茶叶也能立马叫到人送来吧。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解渐沉没站一会,他侧目看了一眼景繁,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转身走向书房。 景繁跟了上去。 解渐沉坐到办公桌前,给他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桌子:“你坐那吧,顺便把桌子上的资料按着日期整理出来。” 景繁循着看了过去,桌面上果然摆放了一大摞文件。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只是走到半路他又停了下来,景繁看着手里提着的东西,抿了抿唇。 “解总,这是我刚刚从楼下给您带的。”景繁把咖啡杯装的牛奶放到了解渐沉桌子上。 解渐沉瞥了一眼纸质的咖啡杯,低声“嗯”了一下。 景繁见他没嫌自己多此一举,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处理文件。 期间解渐沉打了几个电话,但他俩之间完全没有过对话。 解渐沉放下手机,随手拿起了一边的咖啡杯递到嘴边,莹润的液体刚一入口,他就愣住了。 他蹙着眉看了一眼还在专心整理文件的景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把纸杯放了回去。 第22章墙角专业户 还在专心整理着文件的景繁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离离职又近了一步。 很快四个小时过去,就在景繁准备离开时,有人先他一步推开了房门。 他抬头望过去,只觉得眼前人十分眼熟。 这也是一位高大的女性,甚至比孟锦还要高半个头,按照这个世界的人种特性来看,大概率也是一位女性alpha。 只是和孟锦相比,这位更加的严肃和冷峻,她垂眼审视地扫了景繁一眼,冷酷的样子和解渐沉简直如出一辙。 景繁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她的脸,心里有些酸,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移步让开了路。 关门时,景繁再次抬眼悄悄看向了正在和解渐沉汇报着什么的人,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这是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解渐沉时,他身后跟着的那位。】 但是景繁后来并没有在公司里再见过她。 【尚珏,是解渐沉的助理之一。】系统回答。 【她也是助理?可是我在秘书组没见过她。】刚入职时组长就向他介绍过组内的所有成员,当时景繁并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字。 这次系统给不了具体的答案。 景繁不再纠结,离开了解渐沉的房间,反正知道了名字,他后续可以慢慢打听。 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景繁都可以自由安排。 虽说景繁还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但毕竟他也还是个刚毕业的年纪。 玩心大发的他便开始一层一层地逛着游轮。 这艘大型游轮一共十层,一到三层主要是游客接待区和一些餐厅商场,三层到七层是不同等级的客房,景繁住在第四层的普通舱房,解渐沉则位于第六层的豪华海景套房,八层往上大部分都是的娱乐区。 游轮上有不少免费的吃食和游玩项目,景繁秉承着能蹭绝不自掏腰包的原则,看到能吃的都拿一点在手里。 走累了,景繁就端着盘子来到了顶层甲板的观景台休息,不过观景台人也很多,他只能找个背阳的小角落席地而坐。 这个角落是观景台的一个小型工具房和围栏形成的,不足两米宽的过道还堆了工具房里装不下的废弃椅子。 景繁就窝在脏兮兮的地方,孤零零的像个阴暗的蘑菇。 但景繁好养活,对于别人都在娱乐,自己则一个人躲在落灰的地方发呆的现状也不在乎。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刚刚顺过来的樱桃汁猛吸了一口,盯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走神。 不知不觉间,景繁晃荡了一个下午,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夕阳的余晖像是细碎的金箔撒在了海平面上,清凉的海风裹挟着海水的腥咸味扑面而来。 面对如此美景,理工科出身的景繁连一句赞美的诗句都憋不出来。 “我靠,好牛b的风景。”景繁匮乏的词汇只允许他这么抒怀。 他又含了一口樱桃汁,顺手掏出了手机:“看我来构个图。” 一阵疯狂连拍的快门声过后,景繁成功得到了数十张狗看了都摇头的照片。 “我觉得很不错。”景繁还在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第39章 系统看着连焦都没聚好的照片,几欲摇头,如果它有脑袋的话。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就在景繁还纠结着在这几张没区别的照片里留哪张时,突然从墙的另一面传来了压得很低的声音。 如果是别人,可能这自言自语般的话根本不会引起更多的关注,但是景繁不一样。 他是一个成熟的墙角专业户。 “计划”这个词,一听就带着点阴谋。 景繁屏住了呼吸,更加紧密地贴在墙面上,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说话声还在继续,但是对方听起来像是用了耳麦在和谁通话。 电话另一边景繁听不见,但从这人的话里能大致猜出些信息。 “你说他不见了?”那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音量都激动得有些提高,“到底怎么回事?” 谁不见了?景繁蜷着腿眨巴着眼睛。 “我不知道,他先按照计划行动了,中途没有和我联系过。”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那人立马重新压低了嗓音。 对面人应该说了什么,这人沉默了很久:“不可能,解渐沉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谁?解渐沉?! 景繁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樱桃汁杯子都被他挤压得变了形,淅淅沥沥洒了他一身。 果然,这个墙角没白听。 “好吧,只能这样,我们先行动。”那人“啧”了一声,语气怨怼又狠戾,“必须成功,他预约了半个小时后鹭港餐厅的位置,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吃了,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鹭港餐厅,是八层的一家付费餐厅。 景繁刚刚瞎逛的时候曾路过,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因为里面金碧辉煌的样子让他识趣地远离了。 那人还在交代着细节,景繁攥着手机不敢轻举妄动,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得他屁股都快要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手机的前置录像打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送了出去。 画面里男人正面对着墙壁低着头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堆满了废弃物的角落里居然还蹲了个人。 但那人是侧着脸的,景繁看不清楚这人的长相,不过这人脖子上系着的领结和身上的红色马甲却相当眼熟。 景繁今天从这些人手里顺了很多免费的餐饮,所以他知道,这是游轮工作人员的衣着。 只顾着辩识对方的样貌,景繁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的樱桃汁洒了出来,沿着甲板地面淌了出去。 鲜红的液体在浅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等景繁注意到时,液体已经流出很远。 他赶紧收回手机,用衣袖擦着地面,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对方。 那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迟疑地看着地面上一小块红色印迹。 就在他准备上前一探究竟时,却被身后人叫住了:“那边的,麻烦从工具房搬个桌子出来。” 男人被叫得一愣,回头应了一声:“好的。” 回复完,他不放心地再次看了一眼工具房和围栏间的过道,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站在拐角处,看着面前的废旧椅子和桌布,他怀疑地眯起了眼睛,正在他打算伸手掀开那块桌布时,刚刚叫他干活的人却先一步找了过来。 “干嘛呢?桌子不在这边。”来人拍着他的背提醒。 男人讪笑着解释:“这样啊,是我搞错了。” 当着对方的面,男人不好再有其他动作,只能跟着他转身离开。 而躲在椅子和桌布下的景繁心脏差点从嘴里吐出来:【再来几次,真的会折寿的。】 害怕对方会折回来,景繁赶紧抱着他洒空了一大半的樱桃汁逃之夭夭。 前往楼下的期间,他尝试着给解渐沉打了电话,但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无奈他联系上了另一位秘书,按照原本的排班,此刻应该由他跟随着解渐沉才对。 “赵哥,你现在和老板在一起吗?”景繁一边奔跑一边打电话询问。 现在距离那人所说的解渐沉进餐的时间没剩多少分钟了。 “不在,解总吃饭去了。”电话那边的赵磊应该也在吃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啊?你怎么没有陪着一起。”景繁有些着急。 “为什么要一起,解总没让我陪着,”赵湖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补充,“而且和老板同桌吃饭,压力太大了,会积食的。” “好吧,”景繁对此深表赞同,“那老板现在在哪吃晚餐,我有点急事找他。” “我帮解总预约的鹭港餐厅,他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赵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果然是鹭港,和那人说的一样。 挂断电话后,景繁加快了脚步,朝着八层飞奔。 好不容易到了鹭港餐厅的门口,景繁却被拦在了门外,不光是因为没有预约,更多是因为景繁衣服上那通红一片的樱桃汁。 在白衬衫上氧化后,真的很像血渍。 这也是为什么景繁一路上跑来畅通无阻,看到他的人纷纷给他让路。 “哎不是,我真的就是进去找个人。”景繁无奈地解释。 迎宾的两位小哥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进去,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承担不起。 “我进去找我老板,他让我来的,不信你们去查查8号桌的客人是不是解渐沉。”景繁扒着他们的胳膊朝着大厅内部望去,试图找到自家老板。 第40章 两位小哥对视了一眼,解渐沉是这次游轮旅行的最大甲方,他们当然知道。 “但是先生,您身上的血渍可能会吓到里面的客人,我们不能放您进去。”其中一人指了指景繁胸口和袖子上的一大片红色印迹。 景繁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樱桃汁眼前一黑,这还真的和救明越那晚身上沾的鲜血有点像。 “不是,这是樱桃汁,我刚刚不小心打翻了洒到身上了而已。”景繁把袖口翻转过来递到他们面前。 那两位齐齐地一后退,看得他没了脾气,他的手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樱桃汁,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景繁把手收回,当着他们的面伸出了舌头。 “你看,真的是樱桃汁。”他轻舔了一下手指,努力向他们证明这不是血。 “先生……”他们也没见过像景繁这样平静地发疯的人,有些手足无措。 实在说不通,就在景繁打算硬着头皮闯进去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他嘬着手指头转身,就见两堵墙一样高大的人影笼罩了自己。 第23章饿了,蹭个饭 景繁缓缓抬头,就见解渐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还有他身边的尚珏。 眼前又是一黑,他张了张嘴巴:“老板……” 鹭港餐厅的内部果然如景繁想象一般奢华。 天花板上工艺繁复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柔和的光,照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浅淡适宜的香气,既不会喧宾夺主掩盖食物的味道,也不会过于稀薄失去存在的意义。 8号桌的位置绝佳,旁边便是大扇落地窗,进餐的间隙里还可以顺便欣赏一下夜晚的海面。 如果不是对面坐了两个制冷机,景繁应该会忍不住原地蹦哒两下以示激动。 解渐沉仰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跟着他一起的尚珏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联系谁。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饭点,周围的声音却因他们独特的位置,大多被巧妙地隔开了。 他们三人形成了一种诡异且沉默的氛围。 景繁低着头装鹌鹑,一会看看自己胸口的那一片红色樱桃汁,一会瞅瞅餐桌上铺着的亚麻桌布垂下的流苏。 此刻他又被桌面上搭配着的银制餐具和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吸引了注意力。 【到时候该怎么阻止解渐沉吃东西?】 那个人当时说的是让解渐沉吃下去,意思是他们会对食物动手脚,他待会该怎么合理地阻止对方进食? 景繁又想到了刚刚口不择言的自己,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坦白。 在景繁一本正经地说完“饿了,想来蹭个饭”时,解渐沉深沉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解渐沉会不会厌蠢?】景繁突然良心发现,审视了一下自己这两周的表现,震惊于自己在他面前干了那么多抽象的事。 系统沉默了一会,感觉到宿主的不安,它安慰:【目前看来不会,如果他厌蠢,宿主应该在第一周就会被辞退。】 虽然系统是合理分析,但景繁怎么听都不对味。 他偷偷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解渐沉,没曾想对方居然一直在盯着他。 视线交错,景繁尴尬地把头埋得更低,双腿并拢,手掌撑在膝盖上,坐姿那叫一个乖巧。 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解渐沉一直在看着这边,景繁只觉得头皮都要被对方的视线灼穿了。 好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解渐沉这才将视线转移。 服务员对着呈上的食物一通介绍,把食材吹得天花乱坠,但景繁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因为他看到解渐沉已经拿起了醒好的红酒准备品尝。 “解总。”景繁突然叫出了声。 解渐沉抬手的动作一滞,朝着景繁看去,同样看过来的还有一边的尚珏和被打断介绍的服务员。 一时间三双眼睛盯着自己,景繁心都凉了一半。 “空,空腹喝酒不好。”情急之下,他只得找了这么个借口。 解渐沉垂眼看着手里的红酒,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将拿起的红酒杯又放了回去。 景繁松的气还没呼出一半,就看到尚珏已经拿起了刀叉切割起面前的牛排。 “!”景繁头皮一炸。 “尚助理。”眼看她已经快要把食物送进嘴里,景繁也顾不上礼仪,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回轮到尚珏皱起了眉,她第一时间看向了解渐沉,见解渐沉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景繁,她才将目光移到了这个新秘书身上。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景繁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老板还没动”的理由在嘴里绕了半圈又憋了回去。 他怕自己说完这句,就轮到解渐沉开吃了。 “我,我觉得这家店的东西不太好。”景繁狂妄开口,大胆批评。 他说得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几人听清,包括刚刚那位嘴巴都说干了的服务员。 景繁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服务员,就见对方脸上挂着非常熟悉的笑容。 这个笑他记得,今早咖啡店的那位店员小姐就是对他这么笑的。 尚珏看了看口出狂言的景繁,又看了看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自家老板,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第41章 她不懂这个新人是怎么敢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的,但她看清了解渐沉饶有兴味的表情。 景繁再神经大条也在这窒息的气氛中品出了尴尬,他颤巍巍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录像调了出来。 他打算干脆坦白:“老板,其实我刚刚在观景台听到有人……” 话未说完,突然一阵乱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接着,在景繁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被反钳着压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哐当”一声,桌面上的精致餐盘和高脚杯都被打飞了出去,一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景繁张着的嘴巴还没合上,他诧异地看着面向自己被按压在桌子上的脸,瞪大了眼睛。 这人正是刚刚密谋着要对解渐沉下手的那个工作人员,只是他现在身上穿的不是游轮工作人员的红色马甲,而是这家餐厅服务员统一的黑色马甲。 “?!”景繁一脸懵地盯着对方的脸。 解渐沉抬手示意了一下,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位服务员很有眼见地将旁边的屏风展开,隔绝周围的视线后,他又淡定地出去安抚受惊的客人。 现下被隔成独立空间的角落里,只剩下景繁三个和被押过来的可疑人,外加一个押着他的陌生人。 被押的人似乎很不甘心,还在奋力挣扎,但都被身后的人镇压。 身后那人身形高大体型壮硕,此刻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裸露的手臂青筋虬结,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 景繁抿了抿嘴巴,突然同情这个趴在桌子上的人,他也被人这么反绞过好几次,知道其中苦楚。 “老板,这就是那个人,还有个同伙正在抓捕中。” 解渐沉的关注点并未落在这个小喽啰身上,而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景繁的表情。 闻言他抬起头看了眼桌面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的脸,嗤笑一声:“先带下去,等明天航线靠岸了再带去找尚齐。” 吩咐完,尚珏跟着那两人一起离开了,解渐沉扫了一眼景繁递到一半的手机,微微颔首:“你在观景台听说?” 景繁眨巴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解渐沉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 “没,没什么,我就是听说,有家更好吃的餐厅。”景繁挠着脸颊,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后炮也不是多光彩。 解渐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停留在了手机上早已播完的视频上。 他扫了一眼那个停住的画面,并没有拆穿:“是吗?” “是,吧?”景繁不太确定,毕竟他不知道这家游轮还有哪家能比得过这个鹭港。 桌面已经被重新整理好,也端上了新的餐食和酒水,解渐沉此时又当着景繁的面拿起了红酒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解渐沉微仰起头,眼睛半垂着,视线却直直地落在景繁的脸上。 他轻抿了一口,红色的酒液浸染了他轻启的薄唇,掩住了他唇上的那颗浅色小痣,好看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而上下滑动。 看得景繁跟着吞咽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景繁有些破防:“……” 不是,都说了空腹喝酒不好,你喝得那么色气干什么。 脑子里一直待机的系统听到了景繁无厘头的逻辑后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ai代替不了人类,再来十个系统也解码不了景繁的脑回路。 景繁低下头躲避对面的视线,他掩饰地拿起自己的高脚杯,装模作样地学着抿了一口。 “?”液体一入口,景繁就感觉出了不对劲,他举起手里的杯子凑近看了看。 果然,比解渐沉杯子里的液体颜色更红也更厚重,味道也不是他印象中红酒的甘苦。 他不信邪地又尝了一口。 咽下那甜丝丝的清香液体后,景繁掀起眼皮偷瞄着对面的人:“……” 淦!居然是樱桃汁! 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景繁有气没地撒,只能狠狠地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狠狠地嚼着他欣赏不来的半生不熟的牛肉。 好在吃饭期间解渐沉全程都很安静,也没有给过景繁几个眼神,景繁可以不用那么看他的眼色。 和景繁的狂风过境不一样,解渐沉吃得很慢也很斯文,所以等景繁囫囵吞枣吃完自己那份后,解渐沉还在慢慢品他那个破红酒。 等赵磊吃完饭赶过来时,就见自家冷面无情的老板正和刚来的小员工和谐地同桌吃饭。 【我靠,你怎么和老板一起吃饭啊?】赵磊也就比景繁大了两岁,嘴上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他给景繁发着短信。 景繁正无聊,看到来信后抬头瞅了瞅,就发现了躲在屏风后面没有靠近的赵磊。 【蹭饭。】景繁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解渐沉,将手机放到桌子底下偷偷回信。 【你不积食啊?】对面很快发来消息提问。 “积食啊。”景繁一边打字一边把心里话小声叨叨了出来。 解渐沉听到了,他抬眼看了过来。 景繁慢半拍地捂住了嘴:“我是说我吃太快了,有点积食。” 解渐沉此刻也吃完了,他放下了餐具,拿起一边的纸巾细致地擦着嘴角:“味道确实一般。” 其实景繁也这么觉得。 “期待你说的味道更好的餐厅。”解渐沉将纸巾叠好放在桌子上,突然补了一句。 第42章 莫名其妙多了个艰巨任务的景繁简直想把一分钟前的自己敲晕。 连这种人均四位数的餐厅您老都瞧不上,我上哪去给你找更好的。 但景繁惯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咧着嘴:“好的。” 第24章小白花变霸王花 第二天景繁轮到了下午五点的开始值班,但他并没有在解渐沉身边待满四个小时,时间刚过半,解渐沉就提前离开了,并且没有让他再跟着。 正如解渐沉昨天所说,游轮在今天下午七点左右驶进了港口,这是本次游轮旅行途中唯一一次靠岸停泊。 停泊的地方是著名旅游城市,这个沿海城市靠繁华喧闹的夜生活出名,所以游轮会在此处停留六个小时,供游客自行游玩。 景繁一边走下渡轮一边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怀疑解渐沉去处理昨天抓住的那个人去了。 这个城市被誉为“海滨余日”,因为太阳落山后,整个城市才会真正苏醒,商铺亮起灯光,沙滩燃起篝火,海鲜烧烤的香味甚至盖住了海腥味。 但一向爱凑热闹的景繁这次却只能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远远看着。 无他,碍于景繁现在的身份——口袋比脸干净的穷b。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钱的景繁现在连个鱿鱼串都舍不得买,光看着别人吃东西绝对算得上是一大酷刑,所以他很自觉地远离了小吃摊。 在景繁把不算太大的夜市逛完一遍后,他拿着今晚唯一的收获,一盒从糖果店铺里买来的葡萄软糖,准备返回游轮,毕竟游轮上还有免费的餐食。 他手里抛着糖果盒子,心里盘算着待会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更高级的餐厅。 虽然解渐沉今晚急着忙他的事没有提,但景繁总得防着他突然问起。 他刚走出四楼的电梯,就听见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口传来了不小一声响。 景繁凭借来到这个世界后参与过的多次搏斗经验,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肉/体相搏发出的动静。 他本想着事不关己,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从紧闭的门里传出了一声呼救。 只是微弱的一声,很快便被人捂了回去。 景繁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社会主义三好青年面对这种恃强凌弱,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脚步一转,悄悄地靠近了楼梯间紧闭的门,扒着门缝贼兮兮的往里看,但是楼梯间的灯是关着的,里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经历过几次相似的场景,对于这种漆黑的环境,景繁都要ptsd发作了,他谨慎地贴在门上观望,试图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只是里面挣扎的动静渐渐变成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对话也变了味。 “宝贝,嘘,别动,不要怕,我会对你负责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呃,真,真的吗?”这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只不过第二个男声听起来很耳熟,但由于他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景繁一时间辨认不出。 “对,你乖一点,我会好好疼你的。” 听完这句话后,对方也妥协了:“好吧,那你轻点……我怕疼。” 说完后里面安静了一瞬,接着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景繁懵逼地捂着嘴巴,因为他意识到那是解裤带的声音。 “……”怎么好好的武打剧演变成了限制级。 景繁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也多亏了他后退的这一步,就在他远离门的下一秒,原本关着的门扉被轰然撞开,带起的劲风迎面扫过他的面颊。 彼时,实木门和景繁的鼻尖的距离只差了不到十厘米。 跟门同时撞出来的还有两个人。 景繁还没从差点毁容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注意到了摔出来的两人。 只见被压在身下的男人衣衫不整,西装裤挂在了膝盖弯,露出里面夏威夷风的平角内裤。 他此刻正痛苦地抓着脖子上的皮带,脸憋成了猪肝色。 景繁顺着他手上的皮带看过去,发现压制着他的那个人身穿着游轮工作人员的红色马甲。 而他手上也正死死地绞住缠在男人脖子上的皮带。 那人用力到手臂都有些发颤,可能是余光扫到了身边还站着个人,他抬起头来。 “是你?” “怎么是你?” 景繁和他同时惊讶出声。 没等他们再彼此寒暄,被压着的男人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学长,帮我抓住他。”曲由白手臂发软,就快要压制不住身下人了,赶紧向景繁求助。 景繁也反应过来,蹲下身帮忙扯开了那人的胳膊,但他担心曲由白一直收紧皮带会把人憋死。 再三思索下,景繁举起了拳头,向曲由白确认:“他是alpha吗?” 曲由白闻言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是。” 景繁点头,心下有了较量,他握紧拳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利索地朝着那人落下了一剂重锤。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那人直接双手一摊晕了过去。 “没死吧?”景繁甩了甩发麻的手,问道。 曲由白脱力歪坐在一边,听到景繁的提问后撑着胳膊去探那人的颈动脉。 不过景繁不是问他,而是在对系统发问。 系统配合:【没死。】 这个地方离电梯口太近,容易被人看到,好在刚才一直没人路过,不过此地也不宜久留。 第43章 曲由白还没能确认对方是否还有气,就被拉着胳膊站了起来。 “跟我来。”景繁握着他的手腕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间。 【帮我把监控再处理一下。】他还不忘让系统帮忙善后。 关上房间门后,景繁看着坐在床上发颤的曲由白,语气掩饰不住诧异:“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是来兼职的。”曲由白的反射弧慢了好几圈,现在回想刚刚自己的行为还有些后怕。 景繁给他倒了杯水,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不是让你远离北丰集团吗?” 曲由白捧着水杯喝了一口,他眨巴着眼睛,不解:“嗯?” “就是我公司啊,我不是说以后看到北丰都绕着走吗?”景繁坐到了他身边,看着他还一脸状况外愁得不行。 “我不知道,我只是和同学一起来兼职的,因为工资很高。”曲由白小声地为自己解释。 景繁叹了口气,好像也确实不能怪他,这艘游轮除了北丰的员工,还有其他的社会人士,曲由白不知道他们公司的团建也正常。 “那刚刚那个人怎么回事?”景繁换了个话题。 “那个人我不认识,是他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的伴侣发情期到了,希望来个omega服务员给他们送药,我上来后他就在电梯外等着,然后趁我不注意把我拉到了楼梯口。”曲由白把杯子放下,垂着眼皮很委屈的样子。 景繁头疼,他怀疑这可能是主角受的debuff作祟,总是让他身陷危局,再等主角反派男二男三之类的蹦出来解救。 【不对啊,那这几次怎么都是我救的。】景繁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是因为剧情偏离了?】 虽然不知道原本的情节是由谁来拯救,但是因为剧情走向偏了,逼得小白花主角变霸王花,自己动手惩奸除恶。 刚刚要不是曲由白诓住了精虫上脑的男人,并机敏地出手制住了对方,现在不知道已经被拐到哪个房间折腾去了。 小白花曲由白不知道景繁脑补了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大戏,他看着突然一言不发的人有些担心。 不过很快,景繁就一改愁容,目露怜爱地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干得好。”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曲由白都不好意思起来。 接着景繁又给服务台打了电话,告知四楼有个变态醉汉,希望对方派人来处理。 “放心,他没死,我下手有轻重,而且他肯定不敢找你麻烦。”景繁挂断电话后安慰道。 没待多久曲由白就接到了电话,叫他回去帮忙,景繁虽然不放心但也只好放人离开。 走之前景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避开六楼的房间,曲由白虽然不理解,但是很听话地点头答应。 最后景繁还交给他一项艰巨的任务。 “游轮上最好吃的餐厅?”曲由白挠了挠头发,“我回去帮学长问问我同学吧,他对这个比较了解。” 曲由白走后,景繁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他调出了系统弹窗,看着上面已经停滞很久的进度条感到头疼。 原本还指望着这次帮过曲由白之后数据会有变动,毕竟上一次就是救了曲由白后才降了0.5%。 想着想着,景繁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被饿醒。 景繁睡眼惺忪地点开了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脑门问号:“!!几点?” 手机上显示的是12:48。 而他今天值班的时间是一点。 连责怪废物系统的功夫都没有,他立马弹坐起身,将手机甩到了一边,火速洗脸刷牙换好衣服。 等他敲响解渐沉办公室的门时,他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景繁欠着身轻手轻脚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期间没敢抬头多看解渐沉一眼。 解渐沉似乎总是很忙,他此刻依旧在打电话,而且用的是景繁听不懂的外语。 挂断电话后,解渐沉瞥了一眼缩得像个离了窝的鸡崽子一样的景繁,拿起了桌上的杯子。 只是杯子里的水已经被他喝完了,他只好又放了回去,杯底“嗒”地一声磕碰在桌子上,景繁立马反应过来,出去给他泡了杯茶端进来。 工作期间,组长又联系上了他,说她临时有事,请求他能帮忙接替她接下来的四个小时。 景繁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也是要找机会和解渐沉多接触的。 【没问题。】景繁回复。 只是几个小时后景繁才发现,问题大了。 第25章包输的 【老鼠出洞了。】 解渐沉垂眸看着手机上半个小时前由尚珏发来的消息,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 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一般不是敲手指就是转笔,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景繁已经把他的这个小习惯摸清楚了。 景繁虚握了握拳,不知道解渐沉垂着眼皮又在打什么算盘。 解渐沉今天忙得有些废寝忘食,一直处理工作到晚上十点,连带着景繁也跟着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就在景繁快要饿得双眼昏花时,解渐沉终于关闭了电脑:“下班吧。”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的景繁听到这句话后,简直想跪下谢一句“皇恩浩荡”。 只是还没等他站起身,解渐沉就又突然开口:“去你那天说的那家店看看?” 景繁眼睛一闭。 第44章 果然还是来了。 好在下午的时候曲由白就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他同学推荐了一家还不错的店。 景繁二话没说,直接带着解渐沉来到了九层那家他们说的店。 只是进店后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说是可以和鹭港媲美,但是这家店的氛围并不怎么样,吃饭的人也不多。 吃饭的人少还可以归咎于是时间太晚,但餐厅的内饰和服务都不是能和鹭港比较的。 景繁看着一言不发的解渐沉有些坐立难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他的脸色小声提议:“老板,如果不喜欢的话,要不然我们再换一家?” 解渐沉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轻轻抬起眸子,扫了景繁一眼,面上不辨喜怒,淡淡开口:“不用,这不是你精心挑选的地方吗?” 说这话时,他还似有若无地强调了“精心挑选”四个字。 并没有精心挑选,甚至没有挑选的景繁心虚地别开了交错的目光。 在纠结间,他们点的餐食已经送了上来,依旧是标准的西餐。 菲力牛排搭配法国鹅肝,摆盘倒是精致,就是份量不敢恭维,景繁看着都觉得吃不饱。 已经一天没有接触碳水的景繁只想赶紧陪解渐沉吃完,再自己出去觅点食。 哪怕来桶泡面呢。 【他们总裁天天就吃牛排,这么点能吃得饱吗,胃病都是饿来的吧?】景繁瞥了一眼安静吃饭的解渐沉,突然不能理解。 解渐沉的身形比他高大了一圈,目测至少一米九,食量不能还不如他吧? 景繁脑补了一下解渐沉半夜饿醒给自己煮泡面的场景,莫名的戏剧感。 这次他依旧吃得很快,饿得有些绞痛的胃也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抚慰。 可能这次的食物确实不怎么样,手边的红酒,解渐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连景繁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了过来。 解渐沉用纸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房间,1个。】 景繁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刚想感叹一句“当老板还真忙”,就听见解渐沉突然嗤笑了一声。 笑得阴恻恻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为了避免被迁怒,景繁垂下头当起了鸵鸟。 解渐沉目光沉沉让人琢磨不透,片刻后他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引得景繁抬起了头。 “你帮我去书房把我抽屉里最上面的文件拿过来。”解渐沉微微颔首,看着景繁的眼睛道。 “啊,好的。”景繁被他锐利的视线盯得一怵,赶忙应了一声,接过房卡。 只是等他走出餐厅后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解渐沉不直接回书房工作。 隔着玻璃门瞥了一眼状似神游的人,最终景繁只当他还没吃完,麻利地坐上了电梯。 站在解渐沉的门口,景繁开门的手一顿:【他就放心我一个人进他的书房?不怕我偷了重要文件?】 【啊,他是不是在试探我呢?】景繁有的时候又意外地敏感。 他握着门卡摁在了感应器上,“嘀”地一声门顺利打开,景繁决定速战速决,不给解渐沉一点抓他把柄的机会。 进门后景繁将卡插进了卡槽,霎时间屋内的主灯都亮了起来。 他目标明确朝着书房走去,只是没走出多远,所有的灯突然同时熄灭,房间又陷入了黑暗中。 景繁吓了一跳,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什么情况?】 【应该是停电了。】系统回答。 好端端的怎么会停电? 景繁不能理解,他怀疑是门卡插的有问题,于是又返回了门口。 他将房卡拔起又重新放回,重复两次后,灯并没有如他所想亮起。 景繁站在门口看了看黑洞洞的房间,心里毛毛的。 但他更担心解渐沉会等得不耐烦,于是壮着胆子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反正距离书房也就几步的事,拿完之后就赶紧离开。 景繁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路过客厅时,景繁突然瞥了一眼没被灯光照到的角落,这熟悉的场景让他的第六感警铃大作,他停下了脚步。 黑洞洞的环境,静悄悄的氛围。 有问题,他会摔。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个想法。 没等大脑反应过来,景繁的身体更快一步,他毫不犹豫地抱头蹲下。 下一秒,一阵劲风贴着他的发梢扫过。 由于蹲下得过于突然,景繁手没抓稳,手机正面朝上摔在了地上,手电筒的灯光也被盖了下去。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景繁条件反射一般就地一滚,离开了原地。 接着,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人重重劈了一脚。 景繁不敢想象这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会是什么样。 对面属于人类的粗重呼吸声让景繁确定是又遇到了伏击。 【要死了,还来?】景繁撑着地站起身,对于接二连三遭遇这种情况表示无语。 不过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景繁这次倒是冷静了很多,对方这一击未能得逞,并没有再立刻扑过来,这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黑暗房间中,唯一的光线来自亮着的手机屏幕,隐约勾勒出那人模糊的轮廓。 第45章 此刻他俩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景繁伸手按了按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紧张得口舌发干,他快速分析着目前的形式。 前面两次都是他运气好,那时一个是神志不清的醉汉,一个是身受重伤的伤患,而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有备而来的对手。 最后景繁靠他那聪明的大脑得出结论——他死定了。 打不过,包输的。 【系统,怎,怎么办?】即使知道向这个毫无作用的系统求助也是白费力气,但景繁此时也只能靠这缓解一下内心的害怕。 这个房间太大,隔音效果也好,呼救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终他没能等来系统的答复,倒是等来了对方的突脸。 即使景繁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避开,但还是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击中了下颌。 这次可不止眼冒金星,景繁觉得自己恍惚间看见了天国。 舌头被咬破了,腥味迅速弥漫在口腔中,疼痛让景繁清醒了不少。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景繁立马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却步步紧逼,很快景繁就招架不住,被摔在墙上。 “咳呃。”景繁抽着气,贴着墙滑坐在地,胸口疼得像是肋骨断了。 不过他发现手机就在自己附近,他趁对方不注意,将手机翻了过来。 房间里立马比刚才亮了不少,至少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那人在看到景繁的脸时明显一愣,景繁抓住了他怔愣的瞬间,立马抬腿冲着对方的裆部踢去。 他原本打算把在那个变态身上用的方法故技重施一遍,却没想到这人下盘沉稳得不止一星半点,反应也更快。 景繁抬到一半的脚被他轻易抓住了。 诡计不成,景繁借着灯光看着那人横眉竖目的脸,立马怂了,他讪笑:“嘿嘿……” 对方不等景繁再开口辩解,直接拎着他的脚腕用力向上一提。 景繁就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被人倒着拽了起来,脚踝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嘿”不出来了。 眼看着就要被对方拎着甩出去,景繁反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另一只脚也勾住他的腰部。 他将自己挂在了那人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对方重心不稳,景繁抓住机会,腰部一个巧劲直接坐了起来,他勾着那人的肩膀死不放手。 男人被突然近身有些烦躁,他松开了抓着景繁脚踝的手,去掰他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不料松手后,反倒更利于景繁紧紧地绞住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 但那人的力气也不是开玩笑,景繁好几次都要被他甩下去,情急之下景繁只能死死搂住对方的脖子。 几番挣扎过后,景繁的手腕下感觉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鼓包,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要烫一些。 景繁想到了什么,他扒着那人的肩膀,将上半身探了出去,在对方始料不及下,反口咬上了那块凸/起。 这个人应该也是alpha。 腺体,他们的第二性/器官。 断子绝孙脚不成,景繁退而求其次,冲着这人的腺体下了手。 果然,男人痛呼出声,他出于本能地拉扯着景繁,对着景繁的后背就是几拳重击。 景繁吃了痛更加恼火不愿松口,恨不能直接将这块肉咬下,直到最后男人先受不了后退撞到了客厅的沙发。 两人摔坐成了一团,景繁松了口,坐在那人腰上,黑暗中摸索到了茶几上的摆饰,对着那人狠狠砸了下去。 砸完他也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朝着门口跑去。 出了房间后,他沿着走廊一路狂奔,才注意到这一整层都断了电。 第26章我有经验 电梯不能运行,景繁只好掉头走了楼梯。 他在解渐沉的房间遭遇了袭击,那说明这人大概率是来找解渐沉麻烦的。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解渐沉。 景繁原本以为只是六层断了电,没想到路过的几层也都黑压压一片,不少游客都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抱怨。 好在游轮上还有应急照明设备,景繁推开人群顺利上到了九层。 九层大多是餐饮店铺和一些艺术展铺,十点过后基本没什么人停留。 他和解渐沉刚来的时候人就不多,此刻停了电,仅剩的人群也都散了去,导致九楼的应急灯都没人开,黑压压的,安静得出奇。 景繁突然间不确定解渐沉还在不在这里,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犹豫着要不要干脆下楼。 刚后退了一步,他就听见了刺耳的铁器刮擦着地面的声音,景繁转身的动作一滞,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他和解渐沉吃饭的餐厅。 景繁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能解渐沉这边也遇到了问题。 【反派死了是不是也不行啊?】景繁捂着刺痛的胸口一路小跑着,内心祈求解渐沉别出什么状况。 靠近门口时,他突然放轻了步子,因为他又听到了一声闷哼,伴随着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 景繁这次听清了,这声压抑的喘息源自于解渐沉。 他心头一惊,没想到有朝一日连反派都得挨打,还是解渐沉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 说明里面的人比他遇到的那个强悍了不止一倍。 景繁不敢贸然闯进去,他沿着外层墙壁摸索到了餐厅的侧门,沿着半阖的门溜了进去。 第46章 餐厅里面比外面更黑,此刻除了打斗发出的巨响,现场没有其他人存在的迹象,大概率是在断电后发现有人打架,都直接吓跑了。 景繁眯着眼睛,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闪来闪去的黑影。 他往里走了两步,差点被遍地倒下的桌椅绊倒,好在他们的打斗仍在继续,没人注意到他磕碰发出的声音。 景繁悄悄蹲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他刚刚进来前顺的应急灯,打开后比手机的手电筒亮多了,但他现在不清楚局势,也不敢直接打开。 解渐沉还在和那人缠斗,他的右侧肩膀受了伤,现下使不上全力,只能极力避闪,好在黑暗给了他躲闪的机会。 那人的夜视能力明显比不过身为优性alpha的解渐沉,他提着沉重的椅子,朝着解渐沉的方向甩去,但每次都能被对方躲过,几次下来,他便有些气急败坏。 解渐沉就在等他自乱阵脚,趁着对方努力辩识着方位,他将刚刚随手抓起的一个杯子朝着空地扔了出去。 那人果然被响声吸引,解渐沉则向着反方向迈了一步,站到了那人的身侧,他扶着自己不能动的右肩,一个侧踢将人踹飞了出去。 那人被踢中了要害,摔得很惨,尝试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解渐沉从旁边的变了形的椅子上抽了一根钢骨架下来,步伐沉稳地朝着倒地挣扎的人走去。 景繁还在一堆废墟中艰难地靠近,他蹲着身子在地上摸索,突然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景繁吓得一激灵,差点叫出声。 感受到手下的物体并没有动,他壮着胆子伸直手臂摸了摸。 那触感,果然是个人。 景繁顺着摸到的胳膊探到了那人的颈脖,好在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没有死。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边突然安静了许多的两人,顾不上考虑其他,景繁绕过了晕死过去的人,弯着腰朝解渐沉的方向移动。 解渐沉举起了钢架,正要往那人的头上落下时,一股冲击力从身侧袭来,直直将他撞倒。 钢架被撞飞了出去,解渐沉仰躺在地,只来得及徒手握住了逼近自己颈动脉的匕首。 鲜血沿着刀尖滴落在他的脖子上,解渐沉皱着眉头喘息,额角的汗水沿着脸侧滑落。 “啧。”他不悦地轻啧一声,握住刀尖的手更加用力地推拒,但他的右侧手臂派不上用场,很快他便落了下风。 冰冷的匕首刺破了皮肤,血腥味蔓延在了空气中,刚才被解渐沉踢飞出去的那人也快要缓过神来。 他们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信息素压制对他们来说作用不大。 就在解渐沉思索着对策时,从头顶传来了一阵闷响,很快,身上压制着的那个人就卸了力道。 他将歪倒的人甩开,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 景繁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应急灯打开。 突然亮起的灯过于刺眼,解渐沉侧着脸适应了一会,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就看到了站在光源中央的景繁。 他有一瞬间的呆愣。 景繁看着解渐沉浑身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血,张了张嘴巴。 在看到解渐沉诧异的神情后,景繁下意识将手里的钢架一丢。 他举起双手,解释:“没死,这个我有经验的。” 解渐沉撑着胳膊坐起,还没待他缓出一口气,就瞥见景繁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蹲下!”解渐沉总是处变不惊的双眼骤然放大,他大声命令道。 没有丝毫犹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景繁便蹲了下来,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便和解渐沉换了个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解渐沉脸上的汗水滴在了他的脸颊,景繁瞪大了眼睛,看着将自己护在身下解渐沉,一脸不可置信。 解渐沉居然为了保护他帮他挡下了身后人的一闷棍。 “呃。”解渐沉垂着头压抑地痛呼出声,他原本就中了一枪的右肩此刻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没时间让景繁惊讶,眼看身后那人再次举起了手里的铁棍,他立马揽住解渐沉的肩膀,带着他翻滚了出去。 铁棍擦着景繁的耳朵砸在地砖上,大片洁白的地砖瞬间绽放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过那人应该被解渐沉踢伤了内脏,嘴里还呕着血,身形也不太稳,景繁找准时机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他歪了两下最终还是倒了下来,看着他大口吐着血几欲晕厥的样子,景繁认为没有补刀的必要。 他扶起解渐沉,刚才只顾着脱险都没注意到,此刻景繁站起身才发现周围倒了许多人,粗略一看至少有八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应该都是冲着解渐沉来的,解渐沉一个人单挑了八人,难怪会这么狼狈。 景繁暗自心惊:【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他捡起地上的应急灯,架起解渐沉的左胳膊带着他走出了餐厅。 这么多人都是冲着解渐沉来的,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追兵,景繁艰难地支撑起半昏迷的解渐沉沿着楼梯下行。 在走到第八层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景繁心都提了起来,在看清来人后,又松了口气。 “学长?”曲由白手里也拿着个应急灯,“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景繁瞥了眼身后,皱着眉快速说道。 第47章 曲由白又看了一眼被景繁架着的浑身是血的男人,点了点头:“好,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较隐蔽。” 停电后所有娱乐设施都停用了,游客基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路上没有碰见过其他人。 曲由白带着他们去到了七层的一个露台,因为有需要维修的地方,所以那里的门一般都是关起来不对外开放的。 这还是曲由白昨天才发现的地方,他用餐时间会独自一人来这边呆一会儿。 解渐沉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景繁把失去意识的人放到地上,捏了捏粘腻的手指,那上面占满了的血。 “你有没有手机?”景繁撑着墙问。 曲由白闻言看了过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工作时间不允许带手机。” 现在正是他值晚班的时间。 景繁发愁地闭起了眼睛,他现在需要联系解渐沉的人,而且最好是联系那个跟在解渐沉身边的尚珏,但是他的手机还丢在了解渐沉的房间。 他刚才也摸过了解渐沉的口袋,他的手机也不在,估计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九楼找一找解渐沉的手机,二是去六楼拿回自己的手机,再通过秘书组长联系尚珏。 “你在这里待着帮我照顾一下他,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景繁神情严肃地对曲由白说。 看他们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曲由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点头答应:“好的,学长你小心。” 景繁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解渐沉,转身钻出了露台。 他打算去捡自己的手机。 景繁离开后,曲由白蹲下身将手里的应急灯凑近了解渐沉的脸,才发现对方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攥了攥手指,伸手去拨弄着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解渐沉肩膀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血。 看得曲由白头皮发麻,如果不做紧急处理,这人恐怕会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曲由白抿了抿嘴巴,将应急灯放到了地上,双手并用开始解他的衬衫。 可能是alpha天生的警惕性,即使伤成这样,解渐沉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他一把握住了曲由白的手腕:“谁?” 曲由白没想到他醒了,解释:“我看你伤口一直在流血,想帮你包扎一下,我在大学社团有学过伤口应急处理。” 这熟悉的对话让解渐沉清醒了一瞬,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过去,对面果然是曲由白。 他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曲由白见他放开了自己,知道他这是默认自己的行为,于是沉默着继续解着他的衣服。 肩膀上的伤口比想象中还要瘆人,子弹穿过时灼伤的伤口发焦发黑,皮肉撕裂外翻,不过对方用的应该是高速子弹,直接穿透了身体,并没有留在体内。 曲由白将自己的衬衫撕成了布条给他包扎,期间解渐沉一直闭目不言。 直到他给布条打完结,解渐沉才重新睁开眼睛:“景繁呢?” 第27章神庙逃亡双人版 曲由白看着对方被汗水和血水浸湿打结的长发,收回了手:“学长说他有事,应该是去找手机了。” 解渐沉撑着墙面坐起身,将挂在臂弯的衬衫拉起,他瞥了一眼穿着游轮工作服的曲由白,想起了上一世。 和他记忆中一样,他们的初见是在这个游轮上。 那时他随手救了差点被猥/亵的曲由白,后来他在船上遭到暗算受了伤,躲在甲板上等待支援时,又遇到了正在值班查看的曲由白。 “先生,您受伤了,我在大学社团有学过伤口应急处理,我帮您包扎一下吧。”他当时也是撕了自己的衣服给解渐沉包扎的伤口。 之后的发展就是他不受控制地迷恋上了这个温顺内向的omega。 前世曲由白紧张关切的面容渐渐淡去,显现出如今面前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次航行,他早知曲由白也登上了船,却没有出手阻止,就是为了测试,剧情轨迹是否还会和上一世重合。 事实证明,即使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也靠自己的手让许多事情都与前世发展不一样,但最终剧情还是让他们相遇了。 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异常平复,并没有对曲由白出现前世那种不可自拔的感情。 重来一次,解渐沉只会考虑要不要以绝后患。 他扶着右肩,再次扫了一眼曲由白,看着他马甲里面被自己撕成露脐装的衬衫,闭了闭眼睛。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袭击他的那些人。 这群人在上一世的剧情中并没有出现过,看来故事的发展还是有受到影响。 “他去了哪层?”解渐沉问。 曲由白回想了一下景繁刚才透露的信息,他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学长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的房间在四楼。” 解渐沉注意到曲由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称呼景繁为“学长”,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细节的时候。 “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如果他回来了,你就让他往楼下走。”解渐沉站了起来。 他的手机在缠斗的过程中丢了,如今联系不上尚珏,但是游轮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尚珏不可能没注意到。 没能立刻赶过来,说明她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曲由白蹲在地上,看着解渐沉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 第48章 而另一边的景繁早就已经摸索到了解渐沉的房门外,他扒着墙透过门缝偷偷瞄着屋内。 【选错了,该死的。】景繁咬着指甲,他原本以为楼下那人回过神后就会离开,所以他才选择了回六楼捡自己的手机。 只是他没想到,那人不仅没走,屋内貌似还多了几人。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能操控我的手机吗?还能改监控。】景繁贴着墙小心翼翼后退了一步,他决定还是先离开为妙。 【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我可以进行有限的控制。】系统回答。 景繁好奇:【什么条件?】 【我可以通过附近的网络潜入设备进行操作,但对距离和隐私程度有要求。】 原本准备撤退的景繁脚步一顿,把主意打到了系统身上:【那现在这个距离,你能不能直接用我的手机联系尚珏?】 【可以,但是现在整艘游轮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即使我可以操控宿主的手机,应该也无法联系上对方。】 景繁一愣,气恼道:【什么?没信号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不是白跑一趟。】 系统机械地回答:【信号是刚刚断开的。】 【那你刚刚说的隐私程度又什么意思?】景繁站在墙边,对它的功能感到好奇,他之前还没了解过系统的能力范围。 系统解释:【比如我可以调取周启的各种详细资料,但对于解渐沉和主角,我这边能查阅到的信息就非常有限,并且越贴近锚点的角色,获取他们的信息也越困难,过于隐私的部分也超出我的权限范围。】 为了让景繁更好理解,它又补充:【所以在得到宿主的同意下我可以操作你的手机,但是并不能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任意动用他人的设备。】 景繁这下理解了,意思就是他确实是得到了个有点用处但用处不大的铜手指。 既然知道现在拿回手机也没有什么用,景繁也不再逗留,他转身准备离开解渐沉的房间门口。 只是景繁刚转身,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和开门的那人对视上。 “!”景繁看清了开门的人,那正是被景繁又咬又砸过的壮汉。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颓败无神的眼睛立马瞪大了一圈。 没等那人再有动作,景繁立马拔腿就跑。 身后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带着屋内的另外两人也跟了出来。 瞬间景繁身后就跟上了三个尾巴,他在房间的走廊上夺命狂奔。 那状态就像是他以前玩的神庙逃亡,只不过身后的怪物是plus版x3。 很快景繁就跑到了楼梯口,他飞快地思索着该往上还是往下走。 楼上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解渐沉和柔弱的小白花曲由白,他不能把危险带上去。 没再多做考虑,景繁脚步不停,直接朝着楼下跑去。 他拽着楼梯扶手,一步跨越两个台阶地往下跳,只是刚等他跑到五楼的平台上,原本关着的楼梯通道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 接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大掌,景繁还在因为惯性没有站稳时,就被那只手揪着领口拽了过去。 他被扯到了门的另一边,打开的门重新掩上。 那人长臂一揽,轻易就把景繁整个人锁在了自己怀里。 景繁被这始料不及的情况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来,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别叫。”那人压低了嗓音,贴在景繁的耳侧提醒。 景繁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手指搭在对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上,感受着身后人炙热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是解渐沉,他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门外传来。 景繁再次提起了心脏,生怕下一秒那群人就会推开这扇门。 解渐沉也屏住了呼吸,不过好在那群人并没有停留,脚步声直接略过了五层向着楼下跑去。 确定他们离开后,景繁从他的怀里挣出来:“老板?你怎么在这?” 解渐沉借着远处挂着的应急灯看清景繁担忧的眉眼,低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走廊,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每层楼的两端都各有一个楼梯,解渐沉带着景繁朝着反方向的楼梯口走去。 景繁慢了半步跟在解渐沉身侧,他瞥着对方大敞的领口和露出的半截绷带,抿了抿嘴巴。 【alpha的体质真不是人。】景繁暗暗羡慕,他身上被打的地方还生疼的,解渐沉浑身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就在他走神地想着,解渐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景繁一个不留神便撞了上去。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刚想道歉,就见解渐沉皱着眉一脸严肃地侧起了身体。 那是方便随时开打的姿势。 果然,下一秒,从拐角处走出了五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和餐厅里倒地那些人一样的衣服。 难怪刚刚那三个人没有追过来,原来五楼这边已经有人等着他们呢。 景繁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不认为靠他们这一个半人——受伤了的解渐沉算一个,景繁最多算半个,能打的过这五个手里有武器的家伙。 “跑。”解渐沉也清楚眼下的形式,他侧目对着景繁小声说道。 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拖住他们一会儿,但应该足够景繁逃跑了。 第49章 景繁看了解渐沉一眼,正有此意。 于是他二话没说,转头就拉着解渐沉的手腕狂奔起来。 这下变成了神庙逃亡双人炼狱版,怪物x5。 解渐沉被他拽得身形一晃,看着景繁咬牙切齿地朝着原路方向奔跑,有些愣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几人,好在为了避免混乱,他们几人都没有人携枪。 景繁跑得喉咙都要裂开了,他觉得自己的肺泡一定破了不少,干涩的喉间都是血腥味。 只是他们刚要往楼梯口跑去,就见关着的楼梯间门被打开了,刚刚追他的那三人又返了回来。 景繁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思考,他脚步一转,拉着解渐沉往另一个岔路跑去,那里通向了这一层的甲板。 他们冲向了甲板,没想到甲板上居然还有零星几人在闲聊,看到他们这么极速狂奔而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甲板上退无可退,景繁开始后悔选择了这边,他慌乱地看向解渐沉。 解渐沉也意识到无路可逃,他拉着景繁的肩膀挡到自己的身后:“待会打起来,你趁乱跟着人群逃跑。” 景繁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已经逼近甲板的那八人。 解渐沉要留下来一对八? “别吹牛了。”景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解渐沉斜睨了他一眼。 景繁捂着嘴巴大口喘息着,他解释:“我是说,呃,你一个人会很危险。” “你去楼下找尚珏,她可能被困在一层了。”解渐沉交代。 景繁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让他去搬救兵,那就还有点戏。 那八人个个手拿武器,甲板上的游客也都注意到了,开始不安地骚动了起来。 再次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解渐沉,景繁担忧地皱起了眉,但是也做好了趁乱逃跑的准备。 第28章要开保险栓 那群人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他们环顾了一圈甲板上的人,确定了其他人都是普通游客。 双方对峙了几秒,领头的男人打了个手势,接着他们便一股脑冲了过来。 甲板上因他们的奔跑而引起振动,景繁站在解渐沉的身后握紧了拳头。 他要找时机混入那群游客里,只要解渐沉能撑住一会,他去搬救兵就是最好的策略。 最先冲过来的人挥舞着手中的长棍,解渐沉拉着景繁的胳膊往后避让。 一交手,那几个游客果然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推搡着就往出口方向涌去。 景繁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抿了抿嘴巴。 只是一瞬间,那八人便齐齐到了眼前,他不再犹豫,朝着人群跑去,企图混在中间。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解渐沉,对他的防范并不高,景繁还算顺利地挤到了众人之间。 就在他快要跑到门口时,一只手越过人群抓住了他的后领。 “咳。”景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力一顿,差点被衣领勒到窒息。 他揪着自己的前领转头,就见被自己咬了腺体的男人,此时正怒目圆睁地朝他的脸举起了拳头。 “!”避无可避,景繁只能举起双臂交叉挡在脸前。 伴随着皮肉骨头裂开的剧痛,景繁摔了出去,他跌坐在地,身边是尖叫着绕着他跑开的游客。 【我只是咬了他一口,至于一直穷追不放吗!】景繁在他补刀前艰难地爬起。 他甩了甩自己发麻的双臂龇着牙,瞥了一眼被七个人包围了的解渐沉。 没时间在这耗下去,解渐沉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摆脱这个人去找尚珏求救。 他站直,背对着甲板的出口后退了两步,那男人将双拳举到胸口,摆起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姿势。 景繁扫了一眼那人紧绷的腿部肌肉,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转身逃跑,这人就会踢断他的腰椎。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展示柜,透明的柜子里摆放了一些用来装饰用的沙滩模型,他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缓缓朝着玻璃柜靠近过去,那人也跟着转动身体。 明明景繁撑不住他的一击,但他却始终没有出手,就好像为了故意玩弄他的心态。 景繁背靠着玻璃柜,学着他的样子缓缓举起了拳头,看样子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迎击。 那人嘲讽地看了一眼景繁瘦弱的小身板,对于自己刚才大意之下被偷袭的事更加介意,这次他不会再给景繁耍下三滥招数的机会。 景繁盯着他凶狠的表情,深呼吸了一口,语气十分不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不就是咬了你一口,打不了让你咬回来好了。” 男人听到他还敢提起此事,顿时怒不可遏,沙包大的拳头对着他的脑袋就挥了过去。 景繁见激将法起了效立马蹲下,那人直接击中了柜子,透明的玻璃瞬间碎裂。 一击不中,男人抽回拳头便追了过来,景繁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被逼在柜子和他的身前无处可逃,生生挨了好几下。 解渐沉也注意到了这边,看着景繁被人缠住皱起了眉,走神间下颌便被匕首划出一道口子。 他现在自顾不暇。 好在景繁没有傻到躺平任打,他扶着摇摇晃晃的柜子侧过身,瞥见了刚刚被那人击碎的那格柜子。 他背着身将手悄悄伸了进去,抓起了一把沙滩模型上的沙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撒到了那人的面中。 第50章 那人为了让景繁逃不了,故意离得很近,导致他一时间面对迎面而来的沙粒无处可避。 沙石在海风的帮助下尽数钻进了他的眼睛里,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捂住了眼睛。 景繁趁势踹了他一脚,那人摇晃着后仰过去,但多年训练的习惯让他很快叉开腿稳住了身体。 这就方便了景繁下一步的动作,他扶着柜子借力,对着那人的裆部狠狠一踢。 于是男人便松开了揉眼的手,捂着裆部倒了下去。 景繁擦了擦嘴角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人。 果然,再硬的男人,蛋也是软的。 害怕男人缓过来后会迎来更加麻烦的报复,景繁揪着这人的领子,对准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拳。 一个月前被微积分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景繁,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居然对让人昏迷这件事干得这么得心应手。 懵逼不伤脑,居家旅行的必备技巧。 等男人晕过去后,景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原本打算直接去楼下找尚珏,但他走前回身看了一眼被逼到甲板边缘的解渐沉。 对方身上原本还能看出点底色的白衬衫,现在已经完全成了红色。 最要命的是他被那七人团团包围,身后就是堪堪到他腰部的栏杆和黑夜里一望无际的大海。 最终景繁还是调转了脚步,朝着解渐沉跑去。 他不认为现在解渐沉还能撑到他搬来救兵,或许他前脚一走,后脚这个世界就因为反派坠海身死而崩塌。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一头一尾唯二的两个应急灯,绕了个弯子把其中一只熄灭揣进了口袋。 那几人围绕着解渐沉,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靠近的人,倒是解渐沉注意到了掉头回来的景繁。 他皱了皱眉,挡下了劈头而下的一棍,甚至开始主动出手,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下一刻,离他们比较近的那盏应急灯也被景繁熄灭了,甲板上霎时间陷入了黑暗。 黑沉沉的暮色下,只能听见游轮破开水面掀起的海浪声。 景繁紧了紧从甲板上捡来的铁棍,灯熄灭前,他还和解渐沉对视了一眼。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里的铁棍挥了出去。 景繁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解渐沉可以看见。 伴随着棍棒击中皮肉的闷响声,有人直直地倒在了景繁的脚边。 解渐沉避开了景繁差点挥到他面前的铁棍,趁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将手里的刀刺了出去。 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下,瞬间撂倒了三个人。 不过其余四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中也不乏有夜视能力突出的人。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偷袭之人,立马拉开距离。 解渐沉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靠在栏杆上,右手臂微微发着颤。 他看了一眼在黑暗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景繁。 有人把目标转向了前来支援的景繁,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刀刃。 “后退!”解渐沉看到了这一幕,对着景繁大喊。 景繁也很听话,立马后退了两步,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脚下倒落的人,被绊了一脚。 举刀的那人见他身形不稳,直接扑了上来。 眼看那刀就要落到景繁的身上,解渐沉甩开被自己反钳住的人,疾步冲了过来踹飞了他手里的刀。 黑暗中景繁看不清,他摔坐在地,从口袋里掏出应急灯打开。 有了光线,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解渐沉和对面也伤痕累累的四人。 不得不感慨一句,幸好他没有和解渐沉动过手,不然他现在应该早成了拼图碎块。 解渐沉朝他伸出手,景繁看着面前沾血的掌心愣了愣,片刻后才缓缓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接下来需要2对4,很悬,但比起刚刚要好多了。 重新有了光亮,那四人也不再犹豫,一起冲了上来。 景繁不及他们的体格,不耍小聪明,在他们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很快他就被按倒在地。 解渐沉也被另外三人牵制住。 就在这时,甲板上的灯同时亮起,景繁眨了两下眼睛,注意到船内的走廊也亮起了灯。 来电了。 那是不是也说明尚珏那边也有了成色。 景繁顿时来了希望,但那四人也知道拖延不得,出手越来越狠辣。 景繁奋力抵抗住那人下压的刀子,瞥向了解渐沉。 解渐沉那边也非常不妙,他被人用铁棍反锁住颈部,压在了护栏上,他的上半身已经悬空在了甲板之外。 景繁心脏狂跳,肾上激素飙升,他咬牙撇开了那人手里的刀,猛地将那人踢开。 压在他身上的那人可能也没料到景繁突然间的爆发力,被掀得后仰,但他很快就后撑着地面稳住了身体。 景繁正在翻身爬起,那人手中的刀柄一转,反手握刀,对准他的腿捅了上去。 “啊!”景繁还没站起,就踉跄着倒了下去,膝弯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起了一头的冷汗。 解渐沉被他的这声痛呼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面前死死压制住自己的两人眯起了眼睛。 景繁抱着小腿痛苦地呻吟,余光瞥见身后人拿着沾血的刀又朝他走来。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了两步,面前一堆桌椅废墟,他也不管捡起来了什么,都直接扔出去,但都很轻易地被对方躲开了。 第51章 就在景繁觉得死定了的时候,他乱摸的手突然抓住了一个冷硬之物。 【需要开保险栓。】系统破天荒主动提醒。 景繁靠在椅子边,双手握住那把枪,瞄准了身前的人,崩溃大喊:“我知道!” 伴随着他的那声壮胆般的大叫,“砰”的一声,子弹飞速射出,击中了那人的腹部。 那人在两米之外倒下,景繁也被后坐力震得撞上了后面的废墟。围栏边缘的三人听到枪声后都转头看了过来。 景繁顾不上害怕,他拖着伤腿站起,再次瞄准了那三人中的一个。 又是一声枪响,鲜血溅到甲板之上,那人捂着大腿倒了下去。 多亏了景繁有个沉迷于军事器械的室友,他被迫跟着看了不少介绍枪械的纪录片,这个距离也方便他瞄准,只不过他还做不到直接杀人。 在系统提醒前面那人也还有生命体征后,景繁松了一口气,准备对着另外两人补上两发,只是他按动了几下才发现弹匣已经空了。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松开了钳制解渐沉的手,打算先解决掉景繁。 解渐沉侧目看了一眼身下仿佛无底洞的海面,又瞥了一眼傻眼站在原地的景繁,脖子上青筋暴起。 景繁精神极度紧绷,死死盯着他们,在看到解渐沉的动作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解渐沉一把拽住了那人松开的手,脚下一蹬,在那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带着他们直直翻越了护栏。 第29章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景繁的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扑到护栏边伸出手。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解渐沉的裤脚从指尖擦过,他握着手心,只徒劳地抓了个空。 景繁眼睁睁看着解渐沉从甲板坠落,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高度少说也有十多米,掉下去非死即伤,况且解渐沉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轮船快速驶出,他能获救的概率几乎为零。 扒着甲板的护栏,解渐沉坠落身影映照在景繁的瞳孔中,明明距离越来越远,他却觉得那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好像看见了解渐沉不甘又落寞的神情。 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再做更严密的思考,景繁踩着栏杆攀上了护栏。 “死就死!”他大叫了一声,接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只有两个选项,一是跳下去,要么救起解渐沉,要么和他一起淹死,二是解渐沉死后世界崩塌,大家一块死。 反正横竖都是死。 淹死了就当殉情了——一同战斗过的战友情。 呼啸的海风扬起他早已汗湿的额发,破空声震耳欲聋,景繁能感受到自己在极速下坠。 “啊啊啊啊啊啊——”这比跳楼机刺激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忍不住惊叫。 吓到不敢睁眼,脸上也被劲风刮得生疼,景繁这才突然想起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不会游泳!” 都说人死前会看见走马灯,他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失重感,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画面。 从他答应组长的代班,到他参加这个公司的面试,最后再到他熬夜复习高数。 “我不该同意加班,不该来这个公司,不该学什么微积分!救命啊!” 哀嚎声被迎面的海风吹散,景繁回顾着自己短暂又憋屈的一生,悔不当初。 【宿主保持垂直入水最安全。】系统可能也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就这么轻易死了,提醒道。 虽然景繁还沉浸在悲痛后悔的情绪中,但他非常惜命地照做了。 他将下意识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手臂上举,腿部并拢伸直。 好像下落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景繁再次睁开眼睛时,眼耳口鼻都灌满了腥咸的海水。 十几米的高度落到水面上没比落在水泥地上好多少,即使他已经努力减小落水时与水面的接触面积,但还是被拍得浑身散了架一样。 尤其是那条被刺了个对穿的腿,在海水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简直要疼得他晕死过去。 游轮航行时掀起的波浪卷着人沉沉浮浮,他拼命划动着四肢让自己游起来。 于是景繁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游泳的天赋。 浮在海面上还没来得及庆幸,他就发现游轮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远离他们。 现在这种无人知道他们落水的情况下,游轮一旦离开,在这渺茫的深海中,他们只剩死路一条。 “船跑了!”景繁向着轮船游走的方向划了两下,又被船身激起的浪轻易地推了回来。 “不对,解渐沉。”顾不上再管弃他们离去的轮船,他这才意识到落水后并没有看到解渐沉。 该不会掉下来的时候被拍晕沉下去了吧。 他和解渐沉坠落的时间相差不会超过一分钟,不应该这么快就消失不见。 景繁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环顾了一圈,轮船渐行渐远,它留下的一点光亮也要消散了,好在今晚的月亮比较亮。 但是海面上别说解渐沉,连另外两个倒霉鬼也没见到。 景繁咬了咬牙,闭了口气将头埋进了水中,海水刺激着眼球,他费力地睁大眼眶,在漆黑的海中寻觅着。 不过很快,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团更黑的影子,并且正在一点点下沉。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再度埋进水中手脚并用地划动着水面,将自己推进深海。 第52章 景繁内心不断祈祷着这人一定要是解渐沉,好在时常耳背的老天这次终于听懂了他的心愿。 他拉住已经晕过去的人的胳膊,掉头向上游去,虽然无师自通在极限下学会了游泳这一技能,但想带个人游动还是太困难了。 两只手尚且不够用,景繁现在还要腾出手揪住解渐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憋得两眼昏花,有一瞬间想要干脆放手算了。 就在他体力和氧气即将耗尽快要没有力气抓住解渐沉的手时,手腕上却突然一紧。 景繁鼓着嘴巴,憋不住的气带起了一串泡泡,他隔着水幕看向了解渐沉。 他还以为是解渐沉恢复了意识,但是除了握紧的手,对方再没有其他动作。 景繁来不及再去探究,解渐沉不想死,他当然更不想,于是肾上激素再次飙升,他向着头顶的海面浮去。 在他终于还是憋不住呛了一口水时,景繁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 他仰着头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脚下的腿不断倒腾着,他双手环过解渐沉的腋下,一个用力将对方带出了水面。 等他好不容易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就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艘小船。 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他拖着解渐沉缓缓靠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解渐沉弄上了船。 连吃奶的劲都用完了的景繁脱力地仰躺在船上,盯着头顶那轮再次被云层掩盖的皎月喘着粗气。 “感,感谢上帝,感谢佛祖,感谢老天爷。”不管是谁起的作用,他一通道谢。 “这个,船是哪来的?”景繁气息不稳地翻身坐起,他撑着船板这才有功夫好奇。 【我在游轮驶离前潜入了总控室,通过干涉系统的控制中心释放了船尾的救生艇。】系统冷静地回答。 景繁支撑着自己的胳膊还在不断地颤抖,他俯身趴下,将额头抵在船舱地板上平复气息,第一次由衷地道谢:“谢谢。” 系统明显顿了一下,回答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音:【不客气。】 解渐沉还仰躺在他的身边,看样子应该呛了不少水,景繁不敢再多耽搁。 他跪在解渐沉的身边,将他的衣服解开,清除了口腔的异物,在系统专业的指导下,给对方做起了心肺复苏。 系统帮他掐着时间发出按压的指令,在完成了三十次心脏按压后,轮到了人工呼吸。 看着对方因为缺氧而发僵的四肢,景繁只犹豫了一秒,他捏住解渐沉的鼻腔,埋下头对准了他的嘴巴。 按照步骤完成了两次人工呼吸,景繁抬起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咸的,海水的味道。 “我靠,这可是我的初吻。”他有些忿忿不平,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初吻交给了一个硬邦邦的男人,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有一就有二,他很快就能坦然面对人工呼吸这一步骤,并且越做越顺溜。 不知道多少轮后,解渐沉终于侧着头咳出了大量海水,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人虽然没有醒来,但系统告知心肺复苏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恢复体力苏醒。 两条胳膊已经软得和面条一样,景繁虚脱地闭上了眼睛,躺倒在对方身侧。 身边人正常的呼吸声仿佛一针定心剂,他缓缓松出一口气,歪过头看着解渐沉的侧脸。 救生艇上只有微弱的设备发出的光亮,却足够他在着茫茫黑夜中捕捉到身边人的存在。 在无垠的海面之上,这艘不起眼的小船孤独地漂浮其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恐怖孤寂的境遇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与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意外地令景繁感到安心。 指尖碰到了对方的手腕,湿漉漉的皮肤触感让他回想到了海里他那一握。 明明就还有求生欲望,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拉着那两人落水。 当时如果那人松开了桎梏他的手前来解决景繁,那他就少了个对手,以他的实力,应该更有机会翻盘才对。 只需要牺牲掉景繁。 只需要牺牲掉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员工。 景繁想不通,然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此刻终于开始了抗议,太阳穴突突地跳痛着,他闭上酸涩的眼皮,停止了思考。 【船只的燃料不够了,只能维持到附近的一座未开发的小岛上。】系统在景繁失去意识前提醒。 他的意识此刻已经陷入了混沌,系统的话在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打了个哧溜,又从耳朵溜了出去。 “好。”景繁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个回复,就彻底陷入了深睡。 系统沉默了一会,潜入了救生舱的操控中心,设置了最短的路线直达离他们最近的那座荒岛。 好在今夜的海面还算平静,偶尔掀起的海浪只足以摇动船身。 救生船就这样在系统的操作下航行了一晚上,当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撒到海面上时,终于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孤岛。 景繁被刺眼的光亮扰得难受,他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睁开眼。 坐起身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握在了解渐沉的手腕上,看手心里汗津津的样子,应该是抓了一晚上。 他俯身探了探身边人的鼻息,确定了对方还活着后,他把目光放到了扰他睡眠的光亮。 第53章 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跃起,照得海面泛着同样金色的光辉,真正的海天一色,壮观得景繁张大了嘴巴。 要不是手机不在身上,他高低要拍个百八十张。 而不远处就是他们即将到达的小岛。 第30章男儿有泪不轻弹?屁! 如系统预测的那般,救生艇的燃料堪堪足够到达小岛,动力不足的船只晃晃悠悠地靠近了沙滩,最终在浅水区搁浅。 景繁扒着船舷看了一眼水的深度,击碎的浪花形成的白色泡沫掩盖住了海面,但按船吃水的位置来看,不算太深。 他扶着膝盖试图站起身,只是腿上刚施力,一阵剧痛瞬间就席卷了大脑,景繁立马跌坐了回去,痛得失声了一瞬。 因为昨天的精神过于紧绷,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几乎要忽视了身上的伤。 如今松懈下来,伤口恶化引起的疼痛虽迟但到,他紧紧揪住裤子倒抽着气,好不容易风干了的脸上再次布满了冷汗。 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景繁颤巍巍地将手伸进了被刺穿的裤子里,小心地将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扯开。 但被海水浸泡过的裤子起了一层结晶,硬邦邦的,避免不了地牵动到了伤口,他摸到了一手湿润,把手拿出来,果然上面沾上了鲜血。 好不容易凝血了的伤口又裂开了,景繁龇着牙,干脆沿着破洞处将裤子撕开,露出了里面的刀口。 那长长一道伤口已经红肿并且有了化脓的趋势。 当时那人好死不死地从他的膝弯处刺入,又从髌骨下刺出,给他的腿直接刺了个对穿。 他应该是抓着刀柄侧着拉扯过,导致本来不算宽的刀刃,卡在骨头缝隙间横着剌开了一道食指长的伤口。 不过万幸的是避开了骨头。 景繁看着自己的腿,突然间就想到了身边人的伤口,解渐沉右肩的伤口应该比他的还严重。 他昨晚解开的衣服还没有穿上,景繁侧过身扒开了他右肩快要散掉的布条,看到了里面惨不忍睹的伤口。 他原本就黑洞洞的两个圆形伤口,在扭打的过程中再度撕裂不少,被海水污染后开始红肿溃烂,因为化脓而发白的表层还在沽沽地留着黄色的组织液。 景繁看得心惊,难怪他到现在都没有醒。 他将手里的布条又放了回去,看着不远处的沙滩眯起了眼睛。 等太阳彻底升起后,没有遮挡的船舱会很热,一直待在船上不是办法,为了防止船被海浪冲走而将他们再次置于海中央,他们必须得上岸。 景繁试探了两下,率先跳下了船,水果然不是太深,刚刚没过他的膝盖。 但也正是因为没过了膝盖,那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再次浸泡在了海水中,顿时疼得他扒着船舷弯下了腰。 景繁眨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面前的景象都模糊了,眼眶也湿湿的。 他一言不发地拽住船舷,带着往岸边拉动,好在船并没有彻底触底,还能拉动一段距离。 在距离干燥的沙滩还有大概五十米的时候,船底深深地陷进了泥沙里,再拖不动分毫。 现在海水只到他的小腿,景繁贴靠在船上,费劲地抓住了解渐沉完好的胳膊,将他往下拉。 但解渐沉的块头太大了,他受伤的腿不敢吃力,于是下一秒,他被径直倒下的人直接压在了水里。 然而这次景繁一反常态的安静,他淡定地坐起了身,沉稳地扶着解渐沉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沉默得像是换了个人。 如果他的表情再坚毅一点的话,或许连系统都要开始怀疑。 只见他严肃镇定的眉眼下,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水汽,薄薄的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直线,两颊的酒窝因为过于用力而不自主地颤抖着。 扶着完全借不上力的解渐沉,迈出自己受伤的那条腿,景繁紧闭的嘴巴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逸出一声哭腔。 “呜。” 像是一道开关,随着这声呜咽,眼睫上的湿气蔓延开来,豆大滚烫的泪水沿着干巴紧绷的脸颊滑落,偶尔有那么一两颗甚至掉进了酒窝里,把凹进去的小洞都填满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屁! 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经历过在海水里浸泡着伤口,并且反复折腾让伤口愈合又裂开,背上还驮个和死人没多大差别的累赘。 在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境地,景繁觉得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更何况他原本只是一个清澈又愚蠢还很好骗的大学生而已。 于是他成功说服了自己,不再硬憋。 死里逃生后的恐惧和肉/体上难以忍受的疼痛,一下子淹没了他早已岌岌可危的神经,他哭得心安理得。 “嗬啊啊啊,疼死我了,呜,那个傻逼为什么要捅我膝盖……”景繁一边哭嚎着一边迈出了一步,“腿会不会彻底烂掉,要截肢怎么办。” “嗬唔,解渐沉你为什么这么重!alpha了不起吗?”肩上担着的人不是一般的重,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把快要滑下去的人往上拉了点。 带着沉重的鼻音哽咽着苦中作乐:“我救了你一命,你知不知道,在我家那边,你是要喊我一声义父的……”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沉重,景繁只能靠着碎碎念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的加班费怎么算、为什么还不发工资……” 第54章 “呜呜,回去以后怎么养伤,我没钱请护工的,伤患可以天天吃泡面吗……我的房租还没交……” “呃嗯,上次抑制剂的钱还没有给我报销。”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这岛上没有野人吧……” 反正荒郊野岭也无人知晓,景繁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吵得像是七月份树上滋哇乱叫的知了。 五十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跑了个五公里。 中途两人又磕磕绊绊摔了好几跤,景繁觉得自己都要哭脱水了,好不容易才连拉带拽地把解渐沉拖到了岸边的一颗树下。 落水前的那一整天他就只吃了一块牛排,在经历如此大的体力消耗下还能带着解渐沉脱困,他自己都想感叹一句自己实在是天赋异禀。 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景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在内侧袋子里掏出了他之前下船时买的那盒葡萄软糖。 铁盒子的密封性还不错,里面的糖果居然还是干干净净的。 当时为了不空手而归而随便买的糖果,此时却成了荒岛上唯一的慰藉。 体力极速耗尽的景繁抠出了两粒塞到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因为高烧和疼痛而引起的干涩咸苦。 这是他们目前仅有的食物,他只吃了两颗,很珍惜地将剩下的糖果重新收起放回了口袋。 景繁知道自己在发烧,从醒来后脑袋就昏昏沉沉异常沉重,只是和腿伤比还是太九牛一毛,如今终于得以休息,混沌的大脑开始有了罢工的意图。 好热。 他转了转脑袋,将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又看向了被他安置在一边的解渐沉。 树叶缝隙间露出的炙热阳光照在了对方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让他的眉头不禁蹙起。 景繁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挪动他,只好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脸上,替他遮挡着烈日。 解渐沉的手指在柔软的沙滩上蜷了蜷,只是眼前渐渐模糊的景繁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细节。 海面上的风突然大了不少,吹起的细碎沙粒打在了面中,他有些烦躁地眨了眨眼睛。 在意识逐渐退散前,他注意到了被一阵阵浪花推动的救生舱。 会被浪带走吧。 这是他彻底闭上双眼时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等景繁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而原本视野中的船只也消失了。 他心里一惊,立马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俯身按住自己的大腿,身上不知何时披着的外套顺势滑了下来。 景繁把衣服拿起看了两眼,这是他自己的那件外套,但是现在衣服在,衣服下盖着的解渐沉却不见了。 他皱着眉把它外套在一边,扶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朝着沙滩边上走了几步。 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沙滩上连他拖拽解渐沉上岸的痕迹都被风吹平了。 景繁茫然地站在原地,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解渐沉不会抛弃他自己跑了吧? 还没等景繁从被抛弃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气愤中回过神来,眼前就突然一黑。 接着身体像是踩进了棉花里,失去了着力点和平衡感。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景繁非常熟练地放低了重心,缓缓趴在了地上。 低血糖犯了,这是他的老毛病。 眩晕感袭上心头,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朦胧起来,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猛烈跳动,大颗的汗水从毛孔中渗出,再沿着脸部轮廓滑落。 思维变得分外迟钝,像是运转的齿轮缠上了蛛网,在这种恍惚下,景繁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自救。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不能晕,晕过去没人能帮他。衣服里还有糖,只要拿到糖就好了。 眼前仍是黑一片白一片,景繁趴在地上往前挪动了半米,好在他没有走太远,衣服就在跟前,伸直手臂就能碰到,但因为用不上力,他抓了好几次才把衣服扯到身边。 缓了一阵后,眼前的黑暗渐渐淡去了一些,他颤抖着手扣开了糖果盒,不停地往嘴里塞着软糖,直到腮帮子都撑得满满的,盒子也空了。 景繁把盒子丢下,双手垫在额头下,面朝着沙滩闭着眼睛恢复体力。 齁甜的糖果也掩盖不了别丢下的心酸,他裹着糖果含含糊糊地哽咽:“呜,好歹把我带上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卸磨杀驴的大傻逼,解渐沉!我记住你了!” 第31章包扎伤口 景繁委屈地趴在地上放着狠话,都没留意到已经走到面前的人。 还是系统看不下去提醒了一句:【宿主。】 “呜嗯……”以为系统只是单纯想安慰自己,他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没搭理它。 直到手背被压麻了,他才一边嚼着糖果,一边换了个姿势。 于是视野中就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景繁哼哼唧唧的粘糊嗓音一滞,他顺着那双制作精良的皮鞋缓缓抬起了头,一直仰到脖子都发酸了才看清对方的脸,“嗝……” 差点成为“白眼狼”、“大傻逼”并被人狠狠记住的逃兵解渐沉,此时正提着一个箱子站在景繁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景繁,面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景繁看着前一秒还在吐槽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心虚地闭上了嘴巴,眼泪也戛然而止,他默默撑起胳膊,坐了起来。 第55章 他坐在解渐沉投下的阴影里,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原来他没走啊。】 也是,他们流落到这个荒岛上估计都还没人知道,除非解渐沉能原地挖出燃油或者长出翅膀,不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都怪这高烧,烧得他脑子都变得情绪化了。 虽然已经停止了掉眼泪,但哭嗝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景繁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偷撇着解渐沉手里提着的塑料箱子。 阳光渐渐直射过来,树荫也变得小了很多,已经遮不住他们。 解渐沉看了一眼他满头的汗水,又看了一眼他蜷着的腿,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不大不小,正好够景繁听见,引得他抬头看了过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觉得眼前就暗了下来。 解渐沉弯下了腰,朝着他伸出了左手,景繁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预料中的挨打没有出现。 眼前的景物一晃,一阵失重感后,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解渐沉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被抱起得猝不及防,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臂保持平衡,一把揪住了解渐沉背后的衣服。 解渐沉曲着手臂托住了他的屁股和大腿,感觉他要滑下去了,特地往上颠了颠,缺水的嗓音沙哑低沉:“搂好。” 景繁闭着嘴巴,听话地默默环过了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他生气了报复,直接把自己丢出去。 他看了一眼解渐沉受伤的右肩,小心地将搭在他伤口旁边的手移到了后面。 解渐沉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提着刚刚他拿着的箱子,他刚想开口提议自己帮忙拿,就被解渐沉打断:“谢谢你救了我。” 景繁一愣,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像是受了委屈被人发现后的小孩子,他突然鼻头一酸,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在眼泪掉下来前一刻,他把头埋进了解渐沉的颈侧,对方柔软的长发此刻有些乱糟糟地蜷在肩膀上,被他压在了脸下。 神奇的是,经历过打斗落海,又在沙地上摸爬滚打过,解渐沉的身上除了血腥味,居然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但这貌似又不是他们所说的信息素味。 他好奇地埋头深嗅了一口。 解渐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制止。 同样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受了严重的伤,但即使抱着个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景繁趴在他的肩头,看着他朝着密林深处走,有些好奇他要带他去哪。 林子里面很少有太阳能照进来,比外面要凉爽许多,景繁咽了咽已经干巴了的喉咙,突然觉得很渴。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哭法,没有脱水晕过去已经算是个奇迹。 想起自己刚刚丢人的样子,景繁后知后觉地臊红了耳朵,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一块池塘吸引。 他惊喜地抬起了头,鼻子上还粘了几根解渐沉的头发,应该是被水晶吊坠黏上的,他尴尬地伸手扒拉了下来,用衣袖对着解渐沉的头发擦了擦。 解渐沉感受到手上人他不老实的动作,侧目过来。 被盯着看了半天景繁才意识到,默默收回了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放我下来吧。”他的声音还闷闷的带着鼻音。 解渐沉往前又走了两步才把他放下来。 景繁扶着树干站稳,看着地上明显是有人清理过杂草的痕迹,猜测解渐沉事先来过。 “坐过来。”解渐沉在草垫子上坐下,对站在一边的景繁招了招手。 景繁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旁边空出来的地方,乖顺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解渐沉正在他刚刚拿来的箱子里翻找着什么,景繁好奇地探头过去看,就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堆急救应急物品。 解渐沉拿出了一卷绷带,又给他递来了一瓶矿泉水。 景繁看到水眼睛都快要发光,他干脆地接了过来,猛灌了一大口。 “腿。”解渐沉扫了一眼对面人下巴不小心漏下的水,对着他伸出了手。 “嗯?”景繁懵懵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腿。 解渐沉的手还悬在他的腿前,景繁看着他手里的绷带,犹犹豫豫地将受伤的腿伸了过去。 解渐沉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小腿,用应急箱里的刀将景繁的裤子从膝盖上截断,露出他发肿溃烂的刀口。 他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手里的刀尖轻轻抵在了伤口下的皮肤,激得景繁一抖。 感受到手上人细微的颤抖,他收回了刀子,安抚道:“溃烂得还不算太严重,暂时先不切了。” 现在的消毒条件达不到,切开伤口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 景繁听到他这话,抖得更厉害了,他没想到刚刚对方敛眉沉思那么久是在考虑怎么切他的肉。 “?”解渐沉不了解他的脑回路,看着自己好心安抚后却越来越抖的景繁,罕见地有些懵。 “这些东西,是你从哪找来的?”景繁为了不被切腿,立马转了个话题,他看着对方手里的绷带问。 “救生艇自带的。”解渐沉把刀子丢回了箱子里,重新拿出了消毒用的碘伏。 景繁看到他丢下了刀子,也跟着松了口气:“船还,还在吗?” 解渐沉用碘伏冲洗着他的伤口,闻言也没有抬头:“嗯,被浪带走了一段距离,不过还在岸边。” 他在景繁晕睡过去后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的他看着因为高烧而面颊通红的景繁,猜测出了大致情况。 第56章 他看了看自己和景繁的伤口,低眉沉思了一会,片刻后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找到淡水水源后,他稍稍修整了一下,又回到了岸边,他沿着岸边走了很久,最后如他所料,他看见了一艘救生艇。 一般的救生艇都会配备一些应急包。 等他拿着东西返回景繁身边时,就看见了一个伤心得像是天塌了的人。 冰凉的碘伏刺激着伤口,景繁下意识地抽动着腿,却被解渐沉炙热的手掌一把握住。 “别动,我把脏东西弄掉。”解渐沉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拿出了镊子。 景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夹子拨开嵌在伤口上的沙石,抿了抿嘴巴,努力控制自己不发抖。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后景繁松了一口气,解渐沉还在给他缠着绷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很多结痂的伤口,应该是之前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蹭过景繁的小腿肚,痒得景繁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腿。 “疼?”解渐沉自认为已经够轻手轻脚了,但看到他颤抖的样子还是停了下来。 景繁撇着嘴,摇了摇头:“不疼,很痒。” 解渐沉这才垂眼继续手上的动作,等包扎完后,他又塞过来一粒消炎药:“喝了。” 景繁乖乖照做,他一边吞咽着水,一边悄悄看着对方给自己清理伤口。 喝到一半他又想到,这可能是他们仅有的干净水源,于是松开了瓶子,留了半瓶水下来。 虽然旁边就是淡水池,但肯定是没有这个水干净,现在的他们没有什么能力再抵御任何一场伤病。 解渐沉用打火机给刀身消了毒,等温度降下后,对着伤口上的腐肉毫不心软地剜了下去。 “啊!” 景繁看得傻了眼,下意识叫出了声。 解渐沉挖自己的肉,他却痛呼出声,引得对方好笑地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蠢样,景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是没等他找到地缝,视线里就多了一把刀。 “帮我把背后的剜掉。”解渐沉喘了口气,额头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滴下。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景繁颤巍巍地握着刀柄,在他腐烂发白的伤口处犹豫了很久。 毕竟他当初连给解渐沉扎针都犹豫。 不过景繁也知道伤口不及时处理的严重性,只好咬着下唇动了手。 新鲜的皮肉被割开,血液汩汩流出,很快就浸湿了解渐沉的头发,直到腐肉被完整削下,景繁才缓缓出了口气。 解渐沉期间一声没吭,只有他额间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才能看出他在忍受着什么样的剧痛。 学着解渐沉帮他的样子进行了消毒和包扎,等他缠完那丑丑的绷带后,景繁已经沾了一手的鲜血。 “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怎么离开这个岛。”景繁从池塘里抄了点水洗手,手还在微微发着颤,他问。 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获救,就以解渐沉现在这大面积的创口,恐怕很快还会腐烂。 “应该快了,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下午,会有人来接我们。”解渐沉咬着牙将消炎药吞了下去,喝了一口景繁留给他的水,回答。 他的手臂内侧植有芯片,能够通过芯片定位到他的位置,等尚珏发现了不对劲一定会找过来。 第32章缺胳膊少腿 景繁低头嚼着解渐沉递过来的压缩饼干,烧心感渐渐消退了不少。 他想起刚刚自己犯低血糖,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给我生成我身体数据的时候,不能帮我把各个阈值拉高点吗?低血糖这种毛病也给我复刻过来了!】 要是他死于癌症之类的疾病,那他现在岂不是还活不久了。 系统关于景繁身体数据的解释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所以它这次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的装死,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多在意。 解渐沉从刚才开始就靠在树边一动不动,要不是他嘴里也在嚼着东西,景繁甚至要怀疑他又晕过去了。 目光从他的右肩上扫过,景繁突然觉得这伤似曾相识。 记忆倒带回了一周多以前,当时明越似乎也是右肩中了一枪。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当时明越受伤是解渐沉的手笔,所以这次轮船上是明越派来打击报复的?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盯得解渐沉忍不住转头回视过来。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别人的脸看,景繁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接着他就看见了一条半米多长红黑花纹的蛇,从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飞快穿过。 景繁眨了眨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小东西溜走了。 这已经是他看到了第四条蛇了。 刚见识到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一头撞上了解渐沉的下巴,导致他的眉弓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过眼下他已经能淡定地数着路过的小动物身上的花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解渐沉周身冷冰冰的气场镇住了,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一米之内,只有景繁一个活物能坐住。 没有手机,身边坐着一个惜字如金的木头,景繁无聊到手痒,他将从脚下抠出来的石块丢进了水里,“咕咚”一声,砸出的水花出乎意料的高,直直溅到了岸上的两人身上。 一只灰色的野兔被这动静吸引,不知道从哪个洞口钻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圈又蹦跶着离开了。 第57章 “……”景繁擦着脸上溅到的水,偷偷瞥着一边同样被祸害到的解渐沉。 对方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灰兔子,直接站了起来。 景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下一刻,解渐沉再次俯身下来,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抱起:“换个地方,这边有水源,晚上应该会有很多动物过来饮水。” 一回生二回熟,对于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人一把薅起,景繁现在已经可以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地坦然接受。 他自觉地环着解渐沉的脖子,尽量把重量压在对方的肩膀上,不至于让他的胳膊太吃力。 “好的。”景繁应了一声,顺便偷偷伸手将他发丝上挂着的水珠擦去。 他们没走太远,换了一块稍微平坦点的地方,解渐沉就把他放了下来,自己则返回去拿箱子。 只是他这一去还挺久,景繁都等得有些着急了,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人影。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灰兔子。 “?”景繁扶着树干站起身,觉得这只毛已经被血水糊住打结的兔子有点眼熟。 解渐沉瞥了他一眼,将应急箱放下,拿出里面的刀,背着身找了个草丛开始处理还没完全死透的兔子。 即使他已经挡住了大半,但是兔子的血液还是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景繁一瘸一拐地绕到了他的旁边,弯着腰看他娴熟地割断了兔子的喉管。 解渐沉余光瞥到了凑过来的人影,处理兔子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溅到的血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景繁却没有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还在挣扎蹬腿的兔子身上。 解渐沉沉默着又垂下了头,沿着切开的地方将刀伸了进去,轻易地划开了粘连的皮肉,接着他徒手将毛皮与骨肉撕开,还没完全断气的兔子惊恐地尖叫起来。 鲜血沿着撕开的地方被甩出,溅到了旁边的草叶上,再跟着重力缓缓滑落。 景繁瘸着腿后退了一步,看着光秃秃血淋淋的兔子咽了咽口水。 这视觉冲击还挺强的。 尤其是解渐沉,在这一片血迹里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宛如一尊杀神。 “嗯……”他嘴巴一张一合,犹豫之下还是出了声。 解渐沉抬眼,以为他要说自己太残忍,眉梢刚刚扬起一点,就听见景繁小声地询问:“这个树林有野生的香料吗?” “……”出乎意料的话。 “我觉得没有味道烤出来应该不太好吃。”景繁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 解渐沉将刀在野兔的毛上擦拭了两下,脸掩在阴影下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应该有。” 景繁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笑,虽然解渐沉脸上也经常挂着笑,但那逢场作戏的意味很重,平时工作生活展示出来的形象,都是严肃又寡言。 但是景繁不理解他为什么发笑,他歪了歪脑袋:“那我去找找?” 让他一个走路都不稳的人在偌大的林子里乱跑,解渐沉怕他会给自己无故增加工作量,于是给了一个其他任务:“你去捡些干柴吧。” 他们两个缺胳膊少腿的,磨磨蹭蹭就拖到了太阳快落山。 少腿的景繁点了点头,转身去附近捡起了干树枝,缺胳膊的解渐沉则提着兔子走出了林子。 他这一去又是很久,等景繁的小树枝都堆得快要齐腰了,都没见他回来,他坐在地上拨弄着刚刚一边捡树枝一边摘的蘑菇。 系统说都是可食用的。 没过一会,解渐沉终于回来了,只是他两手空空。 不等景繁询问,他就又把景繁提了起来,扛上了肩头:“走,出林子。” 他刚刚在找野生姜的时候在附近看到了野兽的脚印,看印子深度,应该体型不小,他在附近杀了兔子,味道应该很容易引来它们。 景繁不明白怎么又要换地方,只好揪着他的衣服,看他把应急箱提了起来,对着被遗留下来的柴火和蘑菇感到一阵惋惜。 好在烤兔子味道还不错,解渐沉真的找来了野生葱姜,兔子也用海水泡过,烤出来的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吃。 他坐在沙滩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感慨,很久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密的星空了。 吃完饭后,解渐沉又扛着他来到了距离海边很近的地方,通过应急灯,他看到了那艘把他们送到这个岛上的船。 居然还在,而且还被拖到了岸上。 景繁对解渐沉的臂力有了实质性的认识。 他们并排躺在船里,景繁的胳膊挨着他的胳膊,对方炙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了过来。 【他还挺好的,也不太像反派啊。】他回想着自认识以来解渐沉的为人,并不像那些霸总里的无脑反派那样。 因为今天已经睡了很久,景繁干瞪着眼一点困意都没有,但身边的人也不说话,他无聊地开始数起了星星。 在数到第一千八百八十八个时,解渐沉突然间开口:“你……” 只是他话没说完,天空中划过了一道亮光,景繁激动地抬起了手:“流星!”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他压根没听到身边人的话:“快许愿。” 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 解渐沉转过头看着他闭着眼睛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些走神。 “许了什么愿望?”景繁很快睁开了眼睛,解渐沉也把头转了回去,他盯着星空问道。 第58章 “许愿我们这两个缺胳膊少腿明天就能获救。”景繁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 毕竟他把解渐沉当马车用了一整天,还把他当保姆使唤着做了饭。 最重要的是,他救了解渐沉一命。 救命之恩,景繁最会携恩图报。 “不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景繁后知后觉,突然有些泄气。 解渐沉看着夜幕,缓缓闭上了眼睛:“会灵的。” 他说的声音很小,景繁听得不清楚,只是等他想追问时,就发现对方已经合上了眼睛。 看来今天抱着他跑来跑去也累到了。 景繁尝试着动了一下受伤的腿,依旧疼得让人心惊,他撇了撇嘴,也闭目开始数羊。 只是今天的羊格外催眠,他还没数到二十个,就开始意识模糊。 等他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绵长后,解渐沉才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他再次侧目看向景繁,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 回想着自己落水的前一刻,他怎么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冲动之举。 明明当时有另外的选择,他却偏偏用了最损己的一种。 当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时,他的心底一片寒凉,现实与记忆重叠,他仰望着高空和轮船,一种脱离不开命运的苍凉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会死吗? 会死吧。 所以重来一世,依旧摆脱不了剧情的束缚,他的归宿终究是深海。 他缓缓阖上了眼睛,却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看到了一道剪影。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就看见有个人直愣愣地跳了下来,和前世孤独地沉入海底不同,这次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瞳孔骤缩,求生欲在那一刻觉醒,他在落水前一把拉住了被他扯下来的人,将他垫在身下,抵挡住了一部分冲击。 只是落差还是太大了,他被猛烈的冲击撞得短暂失去了意识,等他扑腾着想浮出水面时,那如记忆中一样冰冷刺骨的海水攀上了他的四肢。 一瞬间,惊惧与焦躁如蛛网般紧紧缠绕住了他,下意识地喘息却只吞咽了更多的海水。 伤口在海水的刺激下剧烈刺痛着,依旧没能唤回他的意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沉沉浮浮下,他觉得有人拉住了自己,他本能地回握。 等再次醒来时,是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哭声吵醒的,只是那时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无法睁眼,也无法操控身体。 第33章未入洞的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解渐沉就被林子里的鸟鸣声吵醒。 他皱着眉缓了一会,等意识渐渐回笼后才注意到自己怀里多出来的人。 蜷了蜷被压在身下的手臂,怀里的人也跟着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解渐沉想要抽离的手又停了下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探了探对方的脖子。 果然汗津津的。 昨晚睡到后半夜,景繁又起了烧,浑身发烫却怕冷,旁边就是一个现成的热源,于是他本能地依偎着身边人。 解渐沉被他的动作扰醒,摸着黑又给他喂了一粒消炎药,看着他哼哼唧唧不舒服的样子,默许了他贴近自己的动作。 只是没想到一觉起来,他已经钻到了自己怀里。 解渐沉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酸胀的眼眶,他也在低烧,昨天切开的伤口果然还是发了炎。 不过他没猜错的话,尚珏他们应该正在来的路上。 这个事件发展是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他和曲由白原本是能够避开的,但最终还是因为景繁相逢了,来到这座岛上也是因为他。 像他第一次莽撞又愚蠢地闯进他的视线里一样,景繁生硬地挤进了他的命运里,并改变了故事发展的走向。 在他知道自己房间里有埋伏的时候,他故意将景繁引了过去,目的是想借那些人的手除掉这个分外可疑的人。 敢只派一个人来对付解渐沉,那人的身手不会差,用来处理掉他绰绰有余。 所以当景繁带着应急灯突然出现在面前并帮了他时,说不震惊是假的。 解渐沉对于策划的事总爱做预测,就像桌球游戏预测目标球的轨迹一般。 但景繁犹如那天堪堪停在了洞口的黑八球。 出乎意料。 却又让他燃起了兴趣。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景繁突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对着他。 解渐沉被打断了思绪,他侧目看过去。 因为离得很近,他能够在渐渐亮起的天幕中,清晰地看到他微微卷翘的睫毛和高挺得恰到好处的鼻梁。 如果摒弃其他的因素,他的长相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成omega。 睡得不算安稳,景繁在睡梦中瘪了瘪嘴,两颊的酒窝如昙花一现。 他靠在解渐沉的肩膀上微仰着头,呼吸轻扫过他的颈侧,引起阵阵痒意。 解渐沉盯着他干燥的唇瓣看了一眼,转过头盯着头顶那块完整的云层,干燥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喉结随着动作艰难地上下滑动。 很渴。 从昨天开始,他们也只分着喝了一瓶矿泉水。 等景繁醒后,需要去林子里接一些淡水出来烧开当饮用水。 走神间,刚刚还梦呓着的景繁悠悠转醒,他揉着眼睛,从解渐沉的身上爬起来。 解渐沉动作更快地收回了手臂,所以当景繁困意散的差不多了时,旁边人已经坐了起来。 第59章 他也自然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枕着解渐沉肩膀入睡的。 天已经大亮了,解渐沉翻身下了船,看了景繁一眼,顺带把他提溜了下来,放到了树下。 他找了个容器去林子里接水了,景繁则像个游手好闲的少爷,坐在树荫下用沙子里埋的贝壳搭房子。 解渐沉忙前忙后烧着水,一旁盯着海平面发呆的景繁注意到了一个黑点。 他瞪大了眼睛,戳了戳一边的解渐沉:“那个,那是不是船?” 解渐沉将手里的树枝丢进柴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那是一艘轮船。 轮船的速度不慢,没一会就停靠在了附近,解渐沉先一步走了过去,与小船上下来的一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看向身后一瘸一拐靠近的景繁。 景繁被盯得一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那个男人对着解渐沉点了点头,接着越过他直接来到了景繁面前。 这也是一个大块头,男人站在他面前,投下的阴影能直接将他整个人笼罩。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面前豆芽菜一样的人,闭唇不语。 景繁感觉喉间憋了一口老血,怎么这个世界遇到的人一个个都比他高。 原本他在大学里还算引以为傲的身形在这里弱得像个菜鸡。 但好在景繁现在狗仗人势,他仗着自己救了地位最高的解渐沉,丝毫不怯地回视过去。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分钟,最后是那人先移开了目光。 他直接弯下腰,趁景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住了他的大腿,一个用力将他扛在了肩头。 “咳。”景繁突然间就以头朝下的姿势挂在对方身上,肚子直接压在了他宽实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的内脏全挤出来。 差,差评。 景繁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人像是一点都没意识到他的不适,阔步追上了解渐沉。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景繁死死揪住了他后背的衣服,不至于让自己的腹部承受全部的重量。 他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解渐沉,突然开始怀念他的怀抱。 他们乘坐小船抵达了那个轮船,登上船后,景繁被那人直接扛着进了轮船里面。 他看着留在甲板上皱着眉的解渐沉,突然间意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到那个跟着他的尚珏。 进到室内后,随船的医生就过来帮他处理腿伤。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给他上了全麻,但景繁反而乐得不用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的腿下刀子。 他就这样一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上还挂着吊瓶。 景繁看了眼只剩一点的药水,想着是不是要喊人来换药。 不过没等他主动叫人,有人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来人看到他醒后,笑着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醒了,我都要怀疑我麻药的量没把控好了。” “我睡了很久吗?”进来的正是船上给他治疗的那位医生,景繁揉了揉脖子,好奇地问。 “很久,睡了有十四个小时。”那人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把快要空了的药水换了下来。 难怪头晕脑胀的,居然一觉睡了那么久。 景繁靠在床头,这才隐约感受到腿上的痛感,他抿着唇尝试着动了动。 还好,还在,没有截肢。 “这是哪?”景繁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猜不出现在身处何处。 “这是解总在江市的住宅。”医生坐到他身边,掀开了被子回答。 江市是他现居城市附近的一个城市。 解渐沉的房产可真多。 “那解总人呢?”景繁挠了挠脸颊,他应该也已经做完手术了吧。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解总回北市了。” 北市就是他们现居的城市。 既然回去了,那怎么不把他也带上。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医生一边给他换绷带一边解释:“解总明天一早就会回来,毕竟目前北市不安全。” 景繁紧了紧手里的被子,被消毒药物刺激得龇起了牙:“那我这腿要多久才能好啊。” “至少半个月吧。” 景繁疼得额头冒着冷汗,思考着他接下来半个月怎么办,解渐沉会不会看他醒了就把他送回北市。 毕竟北市危险只是对于解渐沉而言。 要是回去了,几乎算是身无分文的他,这半个月恐怕会饿死在家里。 “对了医生,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景繁为了分散换药带来的疼痛,找了个话题。 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回答:“我叫司淼。” “啊?”景繁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医生你难道姓孙吗?” “我姓司名淼啊。”司医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怀疑他麻药还是用多了。 “啊不好意思,”景繁赶紧认错,“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孙医生你的名字一听医术就很好。” “我姓司。”司医生又纠正了一遍。 景繁立马捂住嘴巴,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麻药药效还没过。 司医生换完药离开后,有人给他送来了丰盛又清淡的食物,景繁吃完后就坐在床上发呆,因为他现在没有手机。 第60章 好不容易来了个佣人收拾他吃完的餐碟,他厚着脸皮找她要了两本书。 但是她应该是从解渐沉的书房随手拿的,居然是全英文的商业书刊,看得景繁想起了考研那段时间天天早起背单词。 他皱着眉把天书往旁边一扔,觉得多看两眼都要把晚饭呕出来。 俗称学吐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景繁迫不及待地要了个轮椅跑出了房间。 出门他才意识到这个房子有多大,是个带了巨大花园的三层别墅,而他就住在一楼的其中一间房。 他让人把他推到了花园里晒太阳,果然如那个医生所说,解渐沉今天一早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昨天扛他的男人。 他们路过景繁身边时,停了下来。 景繁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面容憔悴的解渐沉,不确定他什么打算,主动询问:“要,要把我送回北市吗?” “为什么?”解渐沉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想回去。 景繁又眨了一下眼睛,询问的声音小了很多:“那我可以暂时不回去吗?” 解渐沉侧着头,笑了一声:“你是要回去吃泡面吗?”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的景繁呆呆地摇头,解渐沉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那能给我找几本书吗?”景繁看他要走,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了,又壮着胆子提要求,“有点无聊。” “到时候让人带你去书房自己找。”解渐沉这次头也没回,答完后径直离开了。 他走后,景繁反射弧绕了地球两圈,才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是被解渐沉嘲笑了。 所以,他怎么知道他回去只能吃泡面?! 这不是他当时哭天喊地时说的胡话吗?! 第34章xie先生轻点宠 后面几天景繁顺利地当上了咸鱼,每天睡到自然醒,用完餐后再坐着轮椅到解渐沉家的大花园里找个树荫坐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解渐沉家书房里的书都过于正经,每次他翻不到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好在前两天孟锦来了一趟,顺带把冰块也带了来,景繁没事的时候就溜溜狗喝喝茶,过上了宛如幸福大结局的生活。 此刻景繁正坐在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下翻着崭新的书页。 这书是一直照顾他的那位女佣给他的,看他实在无聊的很,于是把买给自己妹妹的书先拿给他看了。 当时她拿着这本《谢先生轻点宠》过来时还非常不好意思,在看到景繁感激的目光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太阳都很大,冰块一身厚重的毛发,热得瘫在景繁的脚边打盹。 它的毛发非常柔软,景繁就光脚踩着它背上的毛,冰块也只是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就任他搭着脚。 孟锦站在二楼的书房窗边边,看着楼下不远处这岁月静好的一幕不禁挑眉:“我说怎么我提到要把冰块带过来的时候你改口了呢。” 原本她在手机上和解渐沉控诉,这傻狗把她家那个七位数的沙发抓破了,让他赶紧把这祸害带走。 后来解渐沉让她来江市一趟,她便提议要将狗一并带来。 “不用,你把它丢回丽景苑就行。”解渐沉想都没想,直接一口拒绝。 丽景苑就是景繁给他送抑制剂的住处,他平时不常去,主要用来安置那只傻狗的。 “带去给你解解闷啊,没事看看它怎么破坏家具的,多有意思。”孟锦觉得他不识好歹。 闻言解渐沉那边安静了一下,突然又改口:“随你。” 当时孟锦还以为解渐沉转了性,结果没想到用来解闷的另有其人。 “你这认识不到一个月吧,不应该啊?”孟锦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解渐沉。 像他这种阴郁多疑又会装的疯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地信任上一个人,关键是这人身上的疑点比解渐沉的黑心眼还多。 坐在沙发上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垂眸不语,显然还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孟锦看着装死的某人,眼里射出饶有兴味的精光。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尚珏走了进来,她的左胳膊打着石膏,额头上也贴了一大块纱布。 “解总,刚刚我哥传来消息,说是抓到了其他逃窜的人,目前还在审讯,他晚点会来和您报告详细结果。”尚珏看了孟锦一眼,对解渐沉报告进度。 他们那晚的信息有误,她在游轮一层调查时也遇到了埋伏,她和手下人被一群人围攻脱不开身。 解渐沉坠海后,她也在打斗中落了下风,腰腹中了一枪后晕了过去。 幸好留在岸上的尚齐发觉了不对劲,立马发船追上了游轮,救下尚珏后又马不停蹄地按照定位启航寻找解渐沉。 解渐沉点头应了一声:“好。” 尚珏是昨天才能下床,本没有必要过来一趟,但显然她还有话要说,她在解渐沉询问的目光中垂下了眼睛:“抱歉,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是两批人,让您受了严重的伤,对不起。” “他受的伤还没你严重呢,都没伤到脏器,他最多差点淹死了而已。”一边的孟锦突然笑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恐吓。 尚珏对她幸灾乐祸混不吝的态度有些不满,皱了皱眉。 “这次的事我也没料到,不怪你,你先安心养伤吧。”解渐沉也没想到事情会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第61章 甚至这次袭击不是尚珏猜测的两批人,而是三批不同的人马。 第一批就是按照他前世剧情出现的试图在他饭菜中下药的人。 这是他公司里一直对他不满的高层的手笔,自他正式代替老爷子掌管公司后,他们那群所谓的元老们便对他处处不满。 他一直放任他们做些小动作,就是为了这次将他们连根拔起。 而后面出现的人他怀疑是另外两批,一批携带的是冷兵器,目的似乎是想活捉他,还有一批则带了枪,不惜杀掉他。 尚珏离开后,孟锦走到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老pua人家,看她内疚的。” 解渐沉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尚齐尚珏兄妹是他从孤儿院救助出来的,前世死前,尚齐还只是他手底下一个有些愚忠的小保镖,为了保护雇主不惜用身体挡枪。 重生后他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于是早早便找到了他们,将他们从那个靠吸孩子血赚钱的地狱拉了出来,所以他们对解渐沉绝对忠诚。 孟锦身上又喷了浓重的香水,坐在她旁边的解渐沉蹙了蹙眉,知道说出来反而会被她故意贴脸,他沉默着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 站在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屋前的花园,也能看到花园中央最大的那颗银杏树和树下的景繁。 优性alpha在身体素质各个方面都要强于常人,所以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依旧能看清景繁的表情。 轻风扬起了他的额发,银杏树叶哗啦啦地翻腾着,景繁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时而抿唇微笑,时而蹙眉沉思。 专注的样子让人不禁好奇他在看什么书。 【这个男主太不识好歹了!女主这么表明心意了,他还搁那当锯嘴葫芦呢!】景繁皱着眉,对书中的男主十分不满。 系统对自家宿主过于投入的情感表示沉默。 但景繁本来也是自说自话,没有反馈也止不住他滔滔不绝的感想。 【哇,这男二真不错,女主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啧啧,反派又来搞事了,轮到男主英雄救美了吧?】 【呵,女主都怀了你的孩子,让你和女二中选一个你居然还敢选女二!傻逼男主,我要弃文!】才看到内容的一半,景繁就要被这狗血淋头的剧情气个半死。 为了不让脑子继续被荼毒,他把书放到了面前的石桌上。 枕着胳膊放空着,他突然又有些郁郁地想,要是曲由白也活得像这个女主一样憋屈可怎么办。 但可能是阳光太好了,景繁趴着趴着就有了困意。 等解渐沉陪着孟锦下楼后,看到的就是景繁埋头睡觉的场景。 孟锦已经在这躲懒了好几天,现在准备回去了,临走前还是想逗一逗这个小beta。 她踱步到跟前,冰块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抬起了头,看到是孟锦后就爬起来转移了阵地。 用来搭脚的毯子走了,景繁的脚落到了草地上,不过他依旧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孟锦见状坏心眼地捏起自己的一捋长发,搔弄着他的耳根,扰得他换了个方向,面向着解渐沉。 她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解渐沉撇了撇嘴,接着注意到景繁放在一边的书,好奇地拿了起来。 “谢,先生,轻点宠?”她看着封面上的花体字书名,念了出来。 对面的xie先生抬眼看了过来。 “噗,哈哈哈哈哈。”孟锦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动静终于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景繁不明所以地爬起来,就见自己一左一右多了两个人。 孟锦见他醒了,把书放回了桌子上,她揽着他的肩膀,笑得非常开怀:“小可爱,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喜欢哪样? 景繁还没睡醒,对她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不过孟锦今天换了香水,非常浓重刺鼻,强烈到让他觉得自己的嗅觉遭到了霸凌。 “阿嚏,阿嚏。”景繁捂着口鼻连打了两个喷嚏。 孟锦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他,突然阴恻恻地问:“为什么打喷嚏?应该是感冒了吧?” 她的手暗暗施力,但景繁没接收到她的威胁,他歪着头认真回答:“没有吧?” 说完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果然隔绝掉一部分香味后,他的鼻子就恢复了正常。 “呵。”解渐沉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孟锦低低嗤笑了一声。 孟锦觉得没面子,她佯装生气地站了起来,指了指景繁,控诉道:“小可爱,你今天一点都不可爱。” 突然变得不可爱的“小可爱”景繁一脸懵,后知后觉地找补:“其实可能是我感冒了。” 孟锦才不要他这种马后炮的安慰,决定回去就把那瓶香水丢了。 等她离开后,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下他和解渐沉,还有一只把他拖鞋叼走了的傻狗。 景繁蹬着一只鞋,看了看离自己老远的大狗,暗暗叹了口气。 解渐沉也注意到了他另一只拖鞋的去处,他靠坐在石桌上,等着景繁向他求助。 只是沉默的氛围没有延续多久,下一刻,景繁“嗖”地驾着轮椅蹿了出去。 真的是“嗖”地一下,因为快得有了残影。 景繁靠他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路飞驰,追上了那只傻狗。 花园里地势平坦,很适合飙轮椅。 解渐沉从来没想过自家花园还有这么个优点和用途。 第62章 冰块看景繁朝着自己过来,以为是要和它玩游戏,立马叼着拖鞋撒丫子狂奔。 景繁的轮椅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的狗,好在那傻狗后来也跑累了,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它爹面前。 它献宝似地把拖鞋放到了解渐沉面前,还用鼻子往他身上拱了拱,在他深色的西装裤上留下了一道灰印。 解渐沉和傻狗对视:“……” 景繁在五米之外思考着只穿一只拖鞋的可行性,或者他坐轮椅,不穿也可以。 走神间,解渐沉已经弯腰捡起拖鞋来到了他面前,他嘴角噙着笑:“开轮椅的技术有进步。” 这回轮到景繁无语,他怀疑解渐沉是在隐射他之前干的傻事。 冰块刚接过来那天,他牵着狗绳遛狗,被兴奋起来的大狗拉着飞奔,那时他对轮椅的掌控还不够,直接在草地上翻了车。 还是当着解渐沉的面摔了个四仰八叉,差点把伤口的线崩开。 景繁把他拿过来的拖鞋穿上,抿了抿嘴巴,尝试客套一下:“谢谢?” 第35章手握剧本的存在 不知不觉景繁就在这个安乐窝度过了半个月,他的腿除了不能久站和过于用力,已经可以短暂地正常行走。 这半个月解渐沉家里进进出出过很多人,有一次还让他撞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从后门拖出去。 他躲在门后面偷看那个勉强还有口气的人,虽然对方的脸已经肿得不成人样,但景繁毕竟是挨了他好几拳,所以以他记仇的天赋,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那正是被他偷袭过两次的男人,他当时一拳把他砸晕了过去,后面应该是被解渐沉的人抓回来审问了。 景繁看着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迹打了个冷颤,又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害怕。 果然他还是太大意了,反派就是反派,不能因为救了他就这么松懈,只要解渐沉不高兴了,照样可以因为他左脚迈进了房间就把他拉出去埋了。 晚上吃饭时,解渐沉还破天荒和他坐到了一起,景繁捧着自己的海碗一边嗦粉一边偷瞄解渐沉拿着刀叉的手。 他的手无疑是好看的,即使不动时也会显出十分明显的青色脉络,指节纤长又骨节分明,握着刀柄的样子也很有力量感。 但景繁现在没功夫欣赏,他胡思乱想着,满脑子的血腥画面。 或许这双好看的手前一刻还在割别人的舌头放他们的血,碗里的鸭血突然就变得不好吃了,景繁默默收回了视线。 当晚他就做了个梦,梦里他被吊在房梁上,解渐沉拿着蘸了辣椒水的皮带抽他,一边抽一边质问他把冰块的狗粮藏哪了。 “我靠,皮衣解渐沉……”景繁一脑门汗地坐起身,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梦里解渐沉的装扮。 他爬起来从沙发上把他白天看的那本漫画书捞了起来,像是抓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将它和同系列的漫画一股脑塞进了沙发底。 这漫画还是孟锦给他的,自从她上次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寄来了一堆漫画和,指明送给他。 本来没有手机就无聊得很的景繁当然来者不拒。 他最新看的这本漫画就很猎奇无厘头,里面的主角是一个长发男人,本来他都没在意,不料孟锦在里面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解渐沉的名字,还画了个箭头直指这个主角。 于是景繁就被带歪了,越看越觉得像,但是那角色总是穿着一身短短的黑色皮衣皮裤,露着腹肌和丰满健硕的大腿。 一联想到解渐沉,辣眼程度让他望而却步,所以他就把漫画搁置了,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深受其害。 后面的几天,景繁就开始似有若无地避着解渐沉,甚至连冰块都很少喂了,导致解渐沉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好在医生说的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因为迈错脚而被埋进土里。 这段时间解渐沉都在这个别墅处理事务,景繁则无所事事地养伤,直到见他和秘书组长打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 他一边拨弄着客厅里的一株散尾葵叶子,一边喝着水,这几天懒散得有些乐不思蜀,都快忘了他拯救世界的大计。 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应该也要和解渐沉提议回北市了。 毕竟他还得去看看曲由白怎么样了,那天过后他就没联系过对方。 当时他迫不得已让曲由白和解渐沉碰了面,虽说这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但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景繁站在解渐沉的书房门外,犹豫着怎么开口,没等他敲响房门,眼前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和开门的解渐沉对视上,对方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门前一般毫不意外。 “额,我……”景繁挠着脸颊开口。 “给,你的手机。”解渐沉看着支支吾吾的人,递出了一个手机。 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景繁下意识地接过手机,发现手感不对后一愣:“嗯?这好像不是我的。” “你的那个已经摔坏了,我让人买了新的,原手机数据已经备份过去了。”解渐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解释。 白得了个最新款手机的景繁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谢谢老板。” 解渐沉垂着眼睛,不着痕迹地盯着他脸颊边露出的浅浅小坑:“我打算明天回北市。” 景繁还沉浸在终于有了手机的喜悦中,闻言抬头:“啊,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也一起回去。” 第63章 解渐沉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回到房间后景繁第一时间打开了聊天界面,曲由白果然联系了他。 那天他和解渐沉一起不见了,事后他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询问。 景繁想了想,最终还是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手机不小心丢了,数据刚找回来,那天我们被我老板的人接走了,一直没机会联系你。】 对面倒是很快回了消息:【学长你没事就好。】 第二天一早,景繁顶着睡翘的头发和自家老板一起坐上了回北市的车。 之前一直睡懒觉,突然早起反而不适应,他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解渐沉,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擦着眼角的生理泪水拿出手机。 是一则新短信,发信人是景繁的账户银行,上面显示北丰集团的财务部给他转了一笔钱,备注的是工伤补贴+公费报销。 困意骤然消散,景繁屏住呼吸数了数那一串有零有整的数字,接着他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没数错,真是六位数。 原谅景繁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对于账户里面立马多出来的这几十万,这次的嘴角是真的压不住了。 “哈。”不光嘴角,窃喜也没压住。 这声不算小的笑声引得车里的另外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解渐沉扫了一眼他手机显示的页面,知道是他安排的汇款到账了,走得他自己的账户。 他垂下了眼睛,想到昨晚收到的那份关于景繁手机里所有数据的资料。 里面可怜的两位数余额,比他其他所有的隐私信息都要醒目。 而开车的尚齐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眼神还略带嫌弃。 他对这个瘦竹杆一样的年轻人印象并不好,可能得益于当初解渐沉让他调查的那些信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应该毫不犹豫除掉的那种可疑人。 景繁顶着两人的目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只好默默收起了手机,把自己缩进椅子里装死。 回到北市后,景繁先回了家,他把欠的房租交了之后,捧着手机余额在床上打滚:“系统,你的宿主不用饿死了。” 系统见他这么高兴,这次也很配合:【恭喜。】 片刻后,它又在景繁忙着给自己点平时舍不得点的外卖时提醒了一句:【建议宿主看一下崩坏进度,数据显示有变动。】 景繁听到数据有变动,立马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他麻利地调出了弹窗面板。 果然,上面显示的崩坏进度又降了1.5%。 “!”景繁瞪大了双眼,看着进度条上显示的61%,激动得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发生了什么,怎么掉了,是哪里触发了?” 对于他的问题,系统也答不上来。 不过问题的主人自己有了猜测:“我靠,是不是解渐沉被我感动到了,因为我舍命救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和解渐沉待在一起,虽然没有上赶着去讨好巴结他,但说不定是自己之前救他一命让他有所感化。 “哈哈,系统,我觉得我们离成功不远了。”乐观过了头的景繁仰躺在床上,对着眼前的弹窗看了又看。 甚至进度还没有降到50%以下,系统不能理解他的乐天派。 “咦?”进度终于步入正轨,被成就感填满的景繁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他伸出手在眼前的弹窗上摸了摸,“这是什么?” 他发现进度条下有个图标样的东西亮了,于是下意识伸手点了过去。 手指毫不意外地从上面穿过,这熟悉的一幕让景繁想了起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弹窗时就注意到的东西,只不过那时它一直是暗的,无法打开。 系统当时给的说法是需要达成成就才能解锁。 因为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成就,他也就一直没关注过它,但如今它却不知何时突然解锁了。 这么看来,解锁就是要达成降低崩坏进度的成就。 景繁的视线在图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下一秒,弹窗发生了变化,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原本的进度条。 等页面显示稳定后,他惊讶地发现,这貌似是一本。 “……”震惊到失语的景繁张着嘴巴,对着面前的眨了眨眼睛,“我靠,系统,这原来有提供原版剧情啊!” 所以说有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拖动着下面的进度条往后拉了拉,里面的主人公果然都是曲由白和明越,偶尔也出现了解渐沉的名字。 “帅呆了,系统,我现在是手握剧本的存在,无敌了。”景繁表现得十分兴奋,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后根。 就在系统以为他要拿着原著剧情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时,他又开了口:“我们直接去桥洞底下摆摊给他们算命吧,绝对准。” 系统成功卡机:【……】 行,这次是人工智能完败,它高估了景繁的野心。 原本里世界的这一项由宿主解锁原著剧情的规则,就是为了防备那些一上来就拿着原著剧情扰乱世界线的人。 但显然,这个防范措施对景繁来说有些多此一举。 第36章还得追连载?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砸得景繁乐得要冒泡泡了,他特地点了三斤的麻辣蒜蓉小龙虾,准备好了彻夜补习故事线。 第64章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就在景繁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发展脉络,即将手握最大金钥匙,走上人生巅峰时,系统告诉他,这并不是全部内容。 景繁笑还挂在脸上,不信邪地把页面拉到了最后。 果然,最后一页显示的是“待解锁”三个字,甚至还自以为人性化地用英文标识了“tobetinued”。 “这还要追连载啊!”他对着那几个生怕他看不见写得非常大的字一通乱挥。 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景繁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叹了口气,颓丧地靠着身后的沙发,他头枕在坐垫上双眼放空,扮演起了一条无生机的咸鱼。 不是因为故事没有后续,而是因为自己点的外卖超时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景繁一个弹射起身,光着脚丫子前去开门,等拿着外卖回到茶几前时,他又恢复了乐颠颠的状态:“馋他家的小龙虾好久了。” 他一边掰着小龙虾的壳一边要求系统给他读内容,这样即不耽误他吃东西,又能快速过剧情。 系统沉默了一下,还是按照要求给他读起了。 冷冰冰无机质的机械音读起这种霸总文学,有种非刻意的好笑。 景繁嗦着虾尾上沾着的料汁乐得眯起了眼睛。 故事前面都是介绍一些简单的背景,以及曲由白自己自力更生兼职赚钱的故事。 等虾壳堆起一个小鼓包时,剧情终于走入了正轨。 说到了曲由白去帮同学过生日,结果喝的酒里被下了药,他被送到了那个变态床上,里得知那变态叫朱金。 景繁回想了一下他那一脸横肉的雄猪成精样,觉得这个作者名字取得意外贴切。 下药的人也和景繁当初猜测的差不多,是曲由白的某个同学。 那人一直看曲由白不顺眼,觉得他总是装出一脸无辜又纯真的样子,还认为是他抢走了自己的奖学金,甚至连男朋友都因为迷恋上曲由白和自己分了手。 于是气不过的他收了朱金的钱,想要报复回去。 景繁对此表示咋舌:“啧啧,怎么曲由白是行走的烤肉串子吗,谁看到都垂涎?” 这话糙但生动的比喻让系统念的声音顿了一下。 正常人应该会比喻成蜜糖罐子。 景繁嗦了嗦沿着手指头流下去的汤汁,很快就以之前阅览群书的经验,将这段剧情自我合理化了。 万人迷而已,很常见的人设。 系统继续读着,剧情已经走到了曲由白凭借自身过硬的自制力在朱金回房间前跑了出去。 “啊?跑了?他自己?”景繁一连三问,有些难以置信。 他记得当时曲由白连自己站稳都困难,到房间的时候他还窝在床上哼哼唧唧,就差化成水了。 所以剧情从这里就开始偏离了。 “继续继续。”景繁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原本后面的剧情走向了。 【曲由白的贝齿狠咬着口中软肉,疼痛让他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扶着墙壁蹒跚地逃离了那个恐怖的房间。】 【诱导剂的药效在酒精的催化下很快就淹没了他的理智,他路过一扇门外,再也坚持不住,即将摔倒的前一刻,他扶住了门把手,下一秒门被打开,他落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等等,这剧情…… 景繁剥壳的手一滞,怎么觉得这走向不太妙。 系统不咸不淡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整个人被拖了进去,房门再次关上,没有开灯的房间漆黑一片,曲由白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他感受到了对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信息素。】 【房间里的这个男人也在发情期,曲由白迅速意识到,他推搡着,绵软无力的拒绝却像是欲拒还迎,很快,对方掐住了他的下颌,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等等等等,怎么变成限制级了。”要不是双手沾满了汤汁,景繁简直想把耳朵捂起来了。 他看可以,po文读出来就太不妙了,而且还是由一个通了一半人性的机器人读出来。 “这是能播的内容吗?”景繁拒绝,但他又实在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但这个男人谁啊,是明越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读了下去:【曲由白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感受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啊!”景繁惊叫,想让系统闭嘴,这个他自己看就可以了,没必要读出来公开处刑。 【领口的扣子被一粒粒解开,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 “啊啊啊啊啊。”他怀疑系统是故意的,报复自己叫它读。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曲由白忍着后颈的酸痛和浑身的不适爬了起来,逃也似的从房间里离开了。】 “啊?”没听到想象中的内容,景繁还有些愣。 他把弹窗调了出来,找出这一段,反复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拉灯。 还好没有过程,他第一次觉得拉灯是个好东西。 后面的剧情景繁没有再让系统读,他自己看了起来。 那晚之后曲由白还去买了避孕药,这么看确实是发生了什么。 而和他发生了一夜/情的男人果然是明越。 但是明越也是被人下了药,并没有记住曲由白,倒是曲由白早起逃跑前看清了他的脸。 第65章 “呵,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文明,怎么随地大小药。”景繁擦了擦手上的油,突然想起解渐沉在轮船上差点也中招。 “ao活得也太累了,天天还得提防着别人喂药。”正感慨着,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了那天他给解渐沉喂解酒药的画面,他灵光乍现,“啊!难怪他当时那个眼神!” 景繁终于想通了那时解渐沉那个阴恻恻的表情。 之后的发展和景繁知道的差不多,但又多少差了点。 好巧不巧的是,差的那点都被他给补上了。 里明越也受了伤,逃跑时躲在了那个黑黢黢的巷子里,被路过去医院看望姥爷的曲由白救了。 很和谐地救了,并没有他那么大动干戈。 “……”想起明越沙包大的拳头,景繁委屈,但景繁不说。 再后面是主角受和反派的初遇,也确实是在游轮上。 曲由白在做服务生的途中被客人猥亵,遇到了路过的解渐沉,曲由白向对方求救,顺利地得到了他的帮助。 现实里解渐沉没有出现,而是被路过的景繁弥补了空缺。 并且里解渐沉并不知道自己的食物里被下了药,他毫不意外地中了招,被人偷袭受伤时再次遇到了巡查的曲由白。 曲由白帮他进行了包扎,并掩护他避开了危险,之后解渐沉就对曲由白念念不忘。 “这也太容易上头了,包个扎就一眼万年了?”景繁忘记手上还有油,下意识挠了挠脸颊,抹了一脸的辣椒油。 辣椒素刺激着皮肤,他赶紧抽了张纸擦脸,结果越擦越火辣辣地疼。 景繁龇着牙开玩笑道:“我还把他从海里捞起来了,那他岂不是要以身相许?”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解渐沉这个杀神用缱绻爱意的眼神看自己的样子,害得他头皮一炸。 不过这里的剧情和现实又有了很大的出入,现实中,解渐沉早有防范,没有吃下带药的食物。 如果按照这种走向,他和曲由白就会因为缺少桥梁直接错开。 但是后来又发生了袭击事件,景繁充当了那个桥梁,成功让两人见了面。 因为是以曲由白视角展开的叙述,所以对于反派解渐沉的着墨并不多,也不能确定原本的剧情有没有发生解渐沉坠海流落小岛的一事。 接下来又到了明越的描写,明越受伤醒来后,为了躲避仇家,进到他以前的母校当起了临时助教。 “?”景繁对于这个剧情一头雾水,谁当助教?让□□当人名教师? 好在加上后面的剧情就好理解了,明越的母校正是曲由白的大学,这样安排显然是为了推动剧情,让主角俩更多互动。 然而开放的剧情似乎是和现实同步的,到这里差不多就断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曲由白的日常细节描写。 景繁已经洗干净了脸,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脸颊,自言自语:“所以这个世界崩坍就是因为剧情偏离了?只要我把剧情拉回来就能降低进度?” 至少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是这样的。 于是景繁立马拿起手机,联系上了曲由白,他需要向对方确认一些事情。 次日晚上下班后,曲由白如约而至。 寒暄过后,景繁看着正常吃着烤串的曲由白欲言又止:“小白,你,我救了你那天晚上,你还记不记得细节了?” 曲由白嚼着食物的动作一滞,他转了转眼珠子:“是指哪方面的细节?” “你当时应该是被下药了吧?”景繁好奇他当时为什么没能自己跑掉,剧情就是从这里开始歪的。 “嗯,”他垂着眼皮,“应该是我喝的酒里被放了诱导剂。” “那,那你喝了很多吗?”景繁追问。 只见曲由白伸出了两根手指,景繁犹豫地开口:“两口?” “两瓶。”曲由白怪不好意思,他一个omega嗜酒还挺违和的。 “……啊难怪。”景繁想起了里曲由白只喝了一点。 接着他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推到正在喝酒的人面前:“这人你认识吗?” “咳!”曲由白被啤酒呛了一大口,他捂着嘴咳嗽,视线停留在了手机上显示的脸上。 第37章720小时避孕药 景繁抽了张纸递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找到的明越的半身照:“怎,怎么了?你认识吗?” “咳咳,”曲由白一边擦嘴一边又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接着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睛,“……有点眼熟,学长你认识这个人吗?” 但景繁见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眼熟”的程度。 他把手机收回来,状似无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你知道他是我们学校前几届很优秀的学长吗?” 他也和曲由白一个学校,叫明越一声学长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优不优秀,他也不知道,反正是张嘴就来的借口。 “我们学校的?”曲由白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他摇头,“我不清楚,但是学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听说他这两天回母校暂时担任助教了,想问问你见没见过来着。”景繁挠着脸颊,语气有些生硬。 不过现在基本能推测曲由白已经见过明越了,他立马转移了话题:“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认识就算了。” 曲由白点了点头,垂着眼皮将酒杯递到了唇边,眼神有些飘忽。 第66章 景繁还有问题,见对方沉默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对了,你那晚被暗算之后,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适?” 时隔这么久,曲由白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他想了一下回答:“没有吧,怎么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你当时第二天就来见我了,你们的发情期一般不是很多天吗?”景繁开始旁敲侧击。 曲由白没想到他会光天化日之下和他探讨omega发情期,他耳根有些发烫,解释:“因为是诱导发情,时间不会太长。” 果然和系统说的差不多。 昨晚过完剧情线后,景繁就想起了这一茬,他记得曲由白被诱导发情后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了一样,但是里曲由白却因身体不适在宿舍躺了好几天。 系统给的回答也是诱导发情持续时间不长,不过他还从系统那得知了ao发情期拉灯后怀孕的概率有多高。 双方都是优性的话更是几乎达到了百发九十九中! 而作为主角的曲由白和明越正好都是优性。 这也是景繁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他想知道现实中两个主角的第一个情节点是不是符合原著。 他除了要确认曲由白和明越初遇的剧情是否正常走完,更要搞清楚曲由白事后有没有做好避孕措施。 里是有的,但要是从这里也发生了偏差,弄出个先孕后爱可怎么办。 景繁撑着额头,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他的颈侧扫过,他张了张嘴巴,拐弯抹角地套着话:“小白,你觉得……什么牌子的避孕药效果比较好。” “啊?”曲由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什么牌子的,避孕药?” 话题转得生硬又突然,景繁尴尬地撮弄着手指:“就是,我有个朋友,比较好奇。” 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等于“我”。 男性beta一般很难受孕,所以应该不是景繁要用。 曲由白眨了眨眼睛,内心已经开始脑补景繁遭遇了什么事情。 “我不了解,学长你,你朋友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景繁舔了舔嘴唇:“我朋友他有个朋友,发情期忘记做防护措施,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他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曲由白对避孕药了不了解,如果他刚服用过没多久,多少能提供点建议。 但看曲由白懵懵又一言难尽的表情,显然他对避孕药一点都不了解。 那说明他事后压根没做避孕措施。 这傻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 景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能是他无意间流露出的表情过于凝重和纠结,曲由白放下杯子,歪着身子靠近他,压低声音提议道:“不然可以去药店看看,他们专业的应该会更了解一些。” 景繁抬起了眼睛,觉得也不是不行,至少可以给曲由白补补课,让他多警惕一下两性_交往要注意的点。 于是两人吃完饭后,又一起去了最近的药店,景繁积极的态度让曲由白更加确信了他这个学长是不小心犯了错。 他们俩站在药店的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面上药店店员拿给他们挑选的避孕药,齐齐傻眼。 好多。 各种样子的都有,有注射的有吞服的,有药片的也有胶囊的。 景繁拨弄着其中一个粉嫩嫩的药盒,瞥了一眼旁边好奇心满满的曲由白,问道:“你们这有没有长效避孕药。” 店员小姐笑了一下,从里面挑出了几盒摆到他面前:“有的,这些都是72小时的紧急避孕药。” 景繁算了算时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放低了很多:“有没有更长一点的,比如720个小时。” 对面小姐姐笑容有些凝固:“什么?” 曲由白表情也挺精彩。 720个小时?都过去一个月才来考虑避孕吗? 那店员小姐的视线从景繁身上转向了一边的曲由白,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再转回景繁这边时,语气没有了一开始的客气:“如果不想要,建议去医院做人流。”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景繁还挺委屈,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观两性都能变六性,有个超长避孕药应该也算合理吧? 不过不管合不合理,反正没有就是没有,店员小姐像是看渣男的眼神着实让景繁吃不消,他只好灰溜溜地和曲由白离开了药店。 走之前他看到药店柜台上还放有一些性启蒙教育宣传册和性关系指导书,他趁曲由白不注意通通拿了一份。 “学长,你帮我拿一下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的阻隔贴要用完了,我去买一些,你在这等我一下。”曲由白把刚才没吃完打包的食物递了过来。 景繁接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偷偷把自己拿来的小册子塞进了袋子里。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个害怕突然当上爷爷的老父亲,操碎了心。】景繁感慨。 曲由白返回后拿了几盒他常用的抑制贴,付钱的时候,视线从柜台上的超薄001上扫过,他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拿下了两盒。 很快曲由白就回来了,他拿回手提袋和景繁并排走向车站。 分别前,曲由白的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抿了抿唇。 车子已经进站,曲由白干脆地伸出手抱了抱景繁,安慰道:“学长,让你朋友的朋友不用太担心了,真的有了又不想要的话,还可以去医院拿掉的。” 第67章 景繁被他抱得一愣,下意识回抱:“啊?” 曲由白说完后就转身上了车,徒留他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不要啦?实在不行也可以养着吧,先孕后爱也可以的?你男朋友养得起啊。” 车子早已在他说话前发动,曲由白坐在窗户边只能看见他叭叭不停的嘴巴,握着拳头对着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不明所以的景繁:“……” 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在一个频道。 因为他家不在这个方向,等车走后,景繁就掉头准备去另一边的路口打车。 于是忙着用手机叫车的人就忽视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是单面玻璃,坐在驾驶室的解渐沉目睹了他们拥抱的全过程,也听到了景繁说给曲由白的话。 或者往前一点,他是从景繁和曲由白进药店找店员要720小时的避孕药时,就注意到了他们。 解渐沉原本是打算去见孟锦的,没想到半路上她突然间让他去药店帮她拿几盒抑制剂。 他就近找了个药房,碰巧见证了他们从进门到离开的全过程。 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方向盘,他看着景繁远去的身影渐渐眯起了眼睛。 原本以为他和曲由白只是单纯的校友关系,没想到他们的联系比想象中的还要亲密。 解渐沉确信前世的记忆中没有景繁的存在,但是对于曲由白前世的前任,他也不得而知。 所以,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吗? 前世他和明越挣得鱼死网破,没想到这一世却被一个beta捷足先登了。 想到明越咬牙切齿的吃瘪表情,解渐沉就觉得好笑。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唇角圆圆的小痣也被拉长了点,他沉默着启动了车子,从景繁的身侧径直驶过。 车身掀起的风将路面的灰尘扬了起来,直直扑了路边某个等车的倒霉蛋子满脸。 景繁刚叫完车抬起头,面前就擦过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那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贴得他特别近,近到景繁以为会蹭到自己。 他张着嘴巴后退了一小步,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糟糕的驾驶技术,就被灰尘迷了眼,嘴里也进了不少沙土。 “呸呸。”景繁一边吐着沙子一边揉眼,嘴上还不饶人,“谁啊,开车这么缺德,我祝你以后吃泡面都没有调料包。” 但想到能开这种豪车的人,可能也不会吃泡面,于是他又严谨地补了一句:“祝你一路红灯,堵车堵到手机没电!” 好在没一会景繁叫的车就到了,他坐上车后很快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倒是另一边的孟锦等得不耐烦了,她给解渐沉打了个电话:“你干嘛呢还没过来。” 解渐沉单手把着方向盘,看了一眼面前长长的红龙车队:“堵车。” “哈,该不会是报复我上次给你送药送晚了吧?”孟锦有些不相信。 “谢谢提醒。”他不冷不淡地答道。 “滚蛋吧你,赶紧过来。”孟锦现在正是烦躁的时候。 解渐沉没搭理她的坏脾气,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红格的电量。 “手机没电,等着,挂了。” 接着在孟锦的问候声中挂断了电话。 第38章再来一杯牛奶 “啧,我还以为你半路让人劫走了,想着要不要好心帮解少报个警呢。”孟锦一边拆着抑制剂,一边对着迟到了三个多小时的人嘲讽道。 解渐沉掀着眼皮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离孟锦很远的沙发上。 “怎么了这是?一副被抢了老婆的样子。”孟锦罕见地学会了看脸色。 解渐沉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开门见山地问:“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哈,别说,还真和你说的差不多。”见他说起正事,孟锦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坐正了身体,“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去查了那群老东西私下的交易,他们果然试图和周启合作拿下城西的开发权,而且还在钻漏洞秘密地将你们公司资产转移。” 在江市修养的那段时间,解渐沉就让尚齐进行了调查。 那几个企图在他饭菜里面下药的人,的确如前世一般,是他公司那群老家伙派来的,目的是想通过下三滥的手段制造舆论,来影响他不久后的股东大会的投票,阻止他独揽公司大权。 而后来出现并袭击他的人如解渐沉猜测那般,分属于不同的两批人。 通过拷问那些被抓住的人可以得知,在餐厅里携枪袭击他的是犬臣底下的一个小组织。 也就是说,想要他命的那批人,很可能是身为犬臣组织七公子的明越派来的。 但是让解渐沉不理解的是,他这一世还没有和明越在明面上有过交锋。 他最多在明越和他公司的那群老头子之间合作时,动用了一些小手段,将明越的信息透露给了他的对手,间接导致他受到袭击。 但这也不应该会引起对方这么急着要除掉他。 而另外一批人人数众多,但他们大部分隶属于不同组织,彼此之间各不相识,只是接到了同一个人的高额委托,临时组成的队伍。 也如先前猜测的那样,他们接到的任务都是活捉解渐沉。 虽然不知道幕后凶手,但解渐沉已经有了猜测。 “一群老糊涂不足为惧,倒是这次下狠手的两批人没能揪出来。”孟锦撑着下巴道。 第68章 “算了,至少这次能把这些老家伙直接连根拔起,也不算毫无收获。”解渐沉面色阴冷,压低的眉眼下眸光沉沉。 几日后的晚上,解渐沉推掉了原本的酒局,独自驾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他记得前世所看到的记忆中,明越和曲由白会在这里相逢。 他需要确认这一世的剧情是否和前世一样,前面的有所改变,后面轨迹还能否重合。 而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景繁,此刻正戴着口罩出现在了酒吧的门口。 景繁抬头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他是前两天才发现系统的解锁了最新剧情。 好在系统还算人性化,给出的剧情并不是100%和现实同步,让他可以提前做准备。 原本还要陪解渐沉参加一场酒局,他都做好了请假的准备,谁知下班前解渐沉却突然推掉了活动,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 因为这次是来视奸两个主角的,怕被他俩认出来,所以他特地戴了个口罩。 里曲由白和明越的第二次互动,就是在这家叫做“液色”的酒吧。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镭射灯将池子里群魔乱舞的人照得五光十色的。 景繁挤开人群,找了个清净点的吧台坐下。 剧情里曲由白在这边当服务员,可怜坚韧小白花主角的必备设定之一就是身兼数职。 大学期间景繁还真没怎么进过酒吧,主要是他酒量不好,偶尔几次被拉着来玩,都是看朋友们喝酒。 而且他还容易沾上一些怪人,比如想摸他屁股牵他手的中年大叔,或者说些怪话的肾虚社畜。 就比如现在—— “这位小哥,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吧,一个人来玩吗?不如和哥哥交个朋友怎么样?”怎么听都不太像是正常交朋友。 来人端着一杯颜色绚丽的饮品,不知何时蹭到了景繁的身边。 景繁缩了缩肩膀,闪过了那人要搭上的手,他很无语,这人怎么隔着口罩还能看出他是个学生的。 以前和朋友一起来玩,他还能指着舞池里扭成蛇的人说有人陪着,现在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应该是个beta吧,你不用担心,我也是beta,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那人见景繁不搭理自己,也不气恼,依旧笑吟吟地和他搭话。 然而景繁现在正忙着在一众于人群里穿梭的服务员里找着曲由白,努力无视着身边的人。 “怎么了,你在找谁啊?”那人最后还是搭上了他的肩膀,但顺着视线看过去,除了密密麻麻的背影,什么也没看到。 “找我对象。”景繁甩开他揽过来的手,想了个能摆脱他的理由。 总不至于变态到要对有妇之夫下手吧。 “哈哈,你也不用编这种理由来糊弄我吧?你现在可能不喜欢我,只要你和我多接触接触就会发现我的魅力的。”但那人显然不信,还在死缠烂打。 景繁在他的普信发言中,很快找到了目标。 他立马起身跟了上去,在曲由白活动范围内的一个吧台前坐下。 应该很快就要到曲由白和明越的相遇了。 里曲由白在给明越一群人送酒时,被人故意绊了一脚,不小心将酒全洒在了明越身上。 曲由白带着明越去洗手间擦洗时展开了他们第二次互动,因为昂贵衬衫上的酒渍擦洗不掉,曲由白只能赔钱,于是他们便顺理成章地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也为他们后面的见面和联系打下了基础。 虽然现在还没看到明越,但是只要跟着曲由白,就能看到后续发展。 但是谁料刚刚那个beta也跟了过来,他以为景繁换位置是为了躲他:“哎呀,其实我们也可以从交朋友开始,你叫什么名字?” “你爸。”景繁随口道。 “李霸,真是个爷们的名字,和你的外表还挺不符的。”那人笑着硬夸。 景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想不通这男人怎么对自己这么执着:“我都说了我有对象,你别再缠着我了。” 那人嬉皮笑脸地把他的话当成欲拒还迎的调剂品:“那你对象一定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待这,而且我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不想和你交朋友。”景繁拒绝。 “为什么?你都还没正眼看过我,你先别急着拒绝我。” 景繁默默翻了个白眼,别说正眼看了,他斜眼看,这人身上一副“我不是好人”味比他喷的香水味还重。 “我不喜欢秃子,你头发太少了。”他随意地看了一眼他头顶略显稀疏的毛发,直戳对方心窝子。 这下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起来,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叫来了酒保,调了两杯橙色的饮品:“说了那么久也渴了,那就请你喝一杯,就当认识一下吧。” 景繁看着像橙汁一样的饮料,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他确实渴了,但他不敢相信酒吧里任何一款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饮品。 他谨慎地摇头拒绝。 见他这么难磨,那人也有些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来揽他的腰,想着吃不到至少要揩点油。 只是手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一股巨力握住。 剧痛沿着手腕袭上大脑,他忍不住痛呼一声,看向抓着他手颈的手。 景繁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等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时,就见暧昧朦胧的灯光掩映之下,是一双锐利戏谑的眸子。 第69章 “疼疼疼,放手,你谁啊?”那人掰着他的手,但却纹丝不动。 “他说,他有对象,这句话很难理解吗?”来人的嗓音在吵闹的酒厅内依旧清晰沉稳。 景繁眨了眨眼睛,面向着缠着自己的那人:“对,很难理解吗?” “不,不难,我错了,我这就走。”男人疼得脸都皱巴了,余光扫了一眼面前气场强大的alpha,急忙认错。 解渐沉这才甩开了他的手。 看着那人灰溜溜跑开的背影,景繁吞了吞口水,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解渐沉。 里没写到有他出场啊? “老板,你怎么在这?”看着对方坐在了刚才那个男人的位置上,景繁忍不住好奇发问。 明明推了一个重要的酒会,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结果是来酒吧喝酒来了? 而且怎么还正好是明越和曲由白都在的地方,这不是来添乱了吗。 解渐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瞥了一眼吧台上放着的两杯饮品反问:“喝了?” 景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橙色液体,摇了摇头:“没有。” “嗯。”解渐沉应了一声,将酒杯推开了。 这个调制酒虽然看起来很柔和,味道也像果汁,但基酒是高浓度的伏特加,最常用来骗那些不常来酒吧的人。 他叫来酒保,重新点了一杯酒,说完他又看向了景繁,问:“喝酒吗?” 景繁还是摇头,他当然不能喝,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再来一杯牛奶。” 酒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去到一边准备了起来。 很快,一杯金色的调制酒就被推到了他面前,同样送过来的还有一杯纯白的牛奶。 酒保很有眼力见地将他放到了景繁面前。 景繁:“?” 【不是,凭什么,怎么解渐沉在酒吧要牛奶就可以,我在咖啡店要,他们就那样对我。】某人的小心眼犯了。 第39章什么河能洗清 吧台上方垂下一排吊灯,朦胧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洒下。 景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边静坐的人,好奇他是怎么在这乌泱泱的人群中认出戴着口罩的自己的。 从江市修养回来后,他就没怎么和解渐沉私下见过面,连他原本热衷的端茶倒水也因为要骚扰曲由白而变少了很多。 解渐沉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台前喝酒,眼神没有什么焦点像是在放空,看起来也不像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不过倒是多亏了有他镇场,没再有奇怪的人来这自讨苦吃。 看着他因仰头喝酒而紧绷的下颌线条,景繁默默收回了视线,他垂眼盯着面前的杯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摘下口罩,端起尚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刚一入口还没来得及吞下,耳边就传来了嘈杂的叫声,在那群不太友善的嗓音里,他敏锐地辨认出了曲由白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好像被绊了一脚。” 剧情开始了。 景繁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唇角,转头看向声源处。 同样被声音吸引了注意的还有他身边的解渐沉。 没等他奇怪对方这种对看热闹不感兴趣的人,怎么会被这种动静吸引了目光,明越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中央。 明越今天身穿的是一件浅色西装,可能是为了符合酒吧氛围,他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 此刻他站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因为他那身一看就很贵的衣服被泼了大片红色酒渍。 【啧啧,来这玩还穿什么西装?哪怕穿个防水的皮衣就没这麻烦了,还是说他们霸总的西装是焊在身上的?】景繁咋舌,瞥了一眼身边同样穿着白色衬衫的解渐沉。 对方的西装外套可能在进来前就脱了,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他线条好看的肌肉。 不过他忘了,下班后着急过来的他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休闲西装。 然而吐槽归吐槽,明越要是真的穿的皮衣皮裤,景繁又要因为剧情走偏而头疼了。 曲由白无措地站在人群中,面对明越那群狐朋狗友们的恶意哄闹显得分外可怜。 【唉,你们别闹了,人家以后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闹过分了以后见面多难看。】景繁以旁观者的角度,真心为那几个揪着曲由白不放的人担心。 现在的剧情正在按照原著发展,接下来应该就要到曲由白带明越去卫生间处理衣服了。 景繁也要提前换地方蹲点,他转头看向解渐沉,发现对方也才刚刚收回视线。 他奇怪地皱了皱眉,然而现在的重点是曲由白他们,于是他便将那份怪异压在了心里。 “老板,我去,上个厕所。”他伸出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解渐沉的瞳色也偏浅,平时不怎么能注意到,在头顶朦胧的光线下,才显出比常人更加透彻深邃的眼底。 看他眼睛的颜色,景繁后知后觉,对方的发色或许也是天生的,原本他还以为是染出来的效果。 解渐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景繁被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了,他才出声:“嗯。” 仿佛领了圣旨,景繁安心地跳下吧台椅。 他瞥了一眼还在进行闹剧的主角团,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怪了,我上厕所为什么要得到他的同意?】 看来是当牛马当惯了,弯着的腰一时之间没能直起来。 第70章 景繁一边拉上口罩一边朝着卫生间走去,他打算先他们一步找个隔间躲起来。 只要主角俩顺利拿到了联系方式,这一剧情就算完成了。 等他刚找好听墙角的绝佳位置躲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声音,还伴随着唇舌交缠的滋滋水声。 “?”景繁抓着门把手一脸懵。 在他以为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时,门外两人出了声。 不是曲由白和明越的声音。 这是撞见别人的亲热现场了。 景繁被迫听了不想听的墙角,突然间又惊觉:【坏了,我又忘记了这个狗屁世界里的厕所有六个。】 他下意识跑进了男b厕所。 这主角俩一个a一个o怎么看都不会进b厕吧? 顾不上外面打的火热的场面,景繁硬着头皮推开了隔间门,幸亏那两个还没激动到在外面开干。 顶着那两人直勾勾的目光,他把头埋得更低,庆幸着自己戴了口罩。 接着他摸着墙壁转到了旁边的a厕。 不知道是作者自己也忘了这一设定还是怎么回事,里并没有提到他们去的是哪个厕所。 景繁现在只能赌一把。 至少a厕他进过,心里负担没那么大。 【希望待会出去的时候不要有人看到,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紧紧扒着隔间的门,分心地和系统吐槽。 【该世界观里不存在黄河。】系统自以为好心地提醒。 不过好在可能曲由白也考虑到了性别问题,他最终也是带着明越进了a厕。 门外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看样子是曲由白在试图给他清理衣服上的酒渍。 那两人沉默了很久,整个卫生间只能听见水声和擦拭衣料的声音。 景繁觉得不太对劲。 里他们说了很多话,而且明越固执又霸道,明明一眼就被曲由白吸引了,还死要面子地装冷脸,最后借着衣服清理不干净索要赔偿的由头要来了对方的电话。 但此刻,要不是曲由白一开始出了声,景繁都要认为外面的不是他俩。 “好,好了,虽然湿了很多,但是不太看得出来了,要是衣服损坏了的话,我也可以赔钱……真的很抱歉。”良久后,曲由白终于再次开了口。 【洗干净了?】景繁扒着门板偷听。 不过没关系,明越肯定会以衣服损坏为由要联系方式。 “算了,就这样吧。” 明越期间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闻言看向身前湿了一大片但确实不怎么看得出酒渍的衣服,皱了皱眉拒绝了对方的赔偿。 “?!”景繁越来越觉得走向不对劲。 “真的很抱歉,让您的衣服湿成这样。”曲由白再次诚恳地道歉。 明越收了手机,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前人毛茸茸的头顶,他别开目光:“你也是被我朋友故意绊倒的,是他的问题。” 【主角居然长眼睛了!】景繁张着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死心地等着两人有更多的对话,却只等来了两人的沉默。 很好,原著里的暧昧氛围一点没有。 这里明越是直接脱了衬衫让曲由白进行清洗,赤/裸的胸膛让曲由白回忆起了那晚的旖旎。 于是他们一个心怀不轨一个暗藏羞涩,两人间的氛围自然而然变得暗香浮动。 但是现在别说暗香浮动,小小的空间里,景繁只能感受到厕所的除臭香氛和冻死人的冷场。 一个除渍手艺高超,一个通情达理宽宏大量,两人一拍即合,和平地处理了一场麻烦,然后平静地出了厕所。 好极了。 景繁就差跪地上了,他想不通怎么这还能出差错,前面都是按照剧情走的啊。 【不行,还能补救,现在让小白去要电话应该也来得及。】 别问为什么不让明越要,他怕刚出现在明越面前头上就多个窟窿。 景繁推开了隔间门,准备追上曲由白。 谁料一钻出隔间,他就看到洗手台这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有半分钟。 “看来你确实对a厕。” 解渐沉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接着低下头认真地清洗着双手,低沉的嗓音很好听,如果忽略内容的话。 “咳因为,b厕,人有点多。”景繁舔了舔唇角,垂着眼皮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系统你帮我搜搜,这个世界里有什么河能把我洗干净。】 “是吗?”解渐沉扯了一张纸巾擦手,隔着镜子看着他。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但就是让景繁听出了戏谑的意味。 不过他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将手上的水擦净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景繁跟在后面落后好几步,打算等他走了以后就去找曲由白。 “加个班吧。”身前的人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不是在询问。 “啊?”喜提加班的小员工反应有些慢。 “我喝酒了,待会帮我开车。”解渐沉头也没回。 “啊,好的吧,”景繁无奈应下,“但是老板,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有点事。” 解渐沉这次停下了脚步,他侧身看了一眼景繁,挑了挑眉:“行,那我去原座位等你。” 他离开后,景繁立马疾步走向员工活动的区域找曲由白,他怕解渐沉等不耐烦。 第71章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景繁的曲由白很惊讶。 “我来这放松的。”景繁擦着额角的汗。 曲由白张了张嘴巴,看他全副武装又满头大汗的样子倒挺像来找罪受的:“那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白,你刚刚在厕所接触的那个人,你可以去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吗?”景繁拉着他的胳膊,直入主题。 “你是说,那个明越吗?”曲由白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去?帮你要?” “对,我找他有急事,”景繁心虚地转开了视线,“我不敢见他,你别说是我,就以你的名义要。” 不敢见这一点倒是真的。 “啊,好吧,那我试试。”曲由白看起来有点为难,但还是应下了。 “好,那你一定要帮我要到,我就先走了,等你消息。”景繁一边后退一边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他急着离开,不仅是因为急着去找解渐沉,还因为他看到了朝着曲由白方向走来的明越。 很快返回到了吧台,解渐沉果然在等他,只是他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端坐在台前。 第40章超薄,草莓味 解渐沉背靠着吧台,一腿曲起搭在吧台椅的踏杆上,另一只则闲适地伸展着。 他手中握着盛着酒液的水晶玻璃杯,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 景繁站在吧台几米之外的地方,纳闷他在看什么,于是侧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人影重叠的酒厅里,隐约看见了明越的身影。 “!”脑袋突然嗡了一下,他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明明是主角俩的互动剧情,可不能让反派来横添一脚。 景繁再次转头看向解渐沉,却倏尔和他的视线撞上,对方不知何时开始收回了目光,反倒饶有兴味地看起了他。 不知道刚刚他是不是在看明越,也不清楚他出现在厕所时有没有和他俩撞上。 担心再生事端,景繁赶紧走了过去:“老板,抱歉,我已经弄好了,您现在离开吗?”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弄走才是最重要的。 解渐沉直勾勾的视线还落在他仅露出来的眼睛上,把景繁盯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他捏着玻璃杯沿,将最后一点酒送入了口中:“走吧。” 说完,他率先站起了身,景繁擦了擦额头的汗,跟了上去,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曲由白和明越的方向。 不过在酒吧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想要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确定他们的身影有些困难。 新一轮的演奏开始了,震耳欲聋的吉他声让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最终景繁只能快步跟着解渐沉出了酒吧。 他相信曲由白能要到的,毕竟他们可是天生注定的一对。 跟着解渐沉到了露天停车场,他这个有钱的老板又换了车,眼前的黑色轿车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开的那辆。 景繁摸了摸车引擎盖,感慨着这流畅的车身,突然觉得这车有点眼熟。 但不待他再深思,解渐沉已经坐进了车里,他只好拿着钥匙钻进了驾驶室。 “去丽景苑。”解渐沉将后座的西装外套拿起丢到了一边。 景繁点头应了一声,便按照导航路线上了路。 不过这个酒吧位于市中心,与解渐沉的这个房子距离倒是不远,匀速驾驶也不到20分钟。 但就是这短短的二十分钟,等景繁停好车后,一回头就发现解渐沉闭上了眼睛。 “老板?”他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扭头轻声叫着,“已经到了。” 但老板本人并没有回应他的打算,依旧保持着抱臂后仰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景繁有些懵:【我开车这么稳吗,睡着了?】 他推开了驾驶室的门,绕到了后座解渐沉的位置,将车门拉开。 借着车顶的灯,他看清了解渐沉微蹙的眉头。 景繁靠近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老板,到家了。” 解渐沉仍旧紧闭双眼,呼吸也很平稳。 【好熟悉的一幕,】景繁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解渐沉睡着的样子,【反派能这么掉以轻心吗?】 一阵风掠过,带着解渐沉身上独特的香味和浓烈的酒精味钻进了景繁的鼻腔。 他揉着鼻子,这才反应过来,解渐沉可能不仅是睡着了,也可能是喝醉了。 景繁站在车门前,对着里面的人一阵叹气:【不会是因为看到曲由白和明越在一块的场景气得喝闷酒了吧?】 毕竟解渐沉已经和曲由白见过面了,四舍五入也算是主角受帮了反派一把,剧情勉强圆了回去。 那按照原作,他此时可能已经对曲由白暗生情愫了。 景繁探过身子,熟练地架起了解渐沉的胳膊,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人形拐棍。 “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不能理解他们这种非要吊死在一颗树上的爱情观,景繁碎碎念起来。 他也希望解渐沉在梦里能听到这句话,把这个正确的观念刻进潜意识里。 艰难地将车锁好,他搀着个高自己一头的人从地下车库乘上了电梯。 他按照上次来的密码输了进去,果然显示密码错误,他无奈牵起对方的手,用他的指纹开了锁。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学精了不少,直接在玄关处叫出了智能管家,把全屋的灯都打开了。 第72章 不过就算做好了准备,他还是在进入客厅时被从背后偷袭了。 伯恩山那巨大的身形,哪怕只是轻轻一撞也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架了另一个庞然大物。 还没恢复完全的膝盖明显有些吃力,他下意识地转换了重心,这一举措导致他和解渐沉直直往另一边倒去。 好在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景繁在摔倒前将手垫在了解渐沉的头下。 等他缓过神来时,就见解渐沉已经睁开了眼睛,而自己则跨坐在他的腰上。 “……”尴尬,社死,惊慌失措。 景繁心底的小人已经在尖叫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呆滞的表情。 解渐沉一言不发地看着离自己脸不过二十公分的人,挑了挑眉。 景繁突然有些后悔在上车后就把口罩摘了,他僵硬地撑起胳膊,抽了一下手臂,却发现手掌被压在了对方的头下纹丝不动。 他轻轻曲了曲指尖,解渐沉还是没有要抬头放开他手的意思,这让景繁不得不怀疑对方是还没醒酒。 早知道就该带点解酒药的。 “老板?”他轻声唤道。 解渐沉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微微抬起了头,他抓紧机会抽出了手掌,掌心蹭过柔软的发丝,隐隐有些发痒。 顾不得心底的异样感觉,得到解放的景繁撑着地爬了起来,只是还没等直起腰,他大敞的口袋里就掉出了两盒东西。 小巧的包装盒砸在半撑着胳膊坐起的解渐沉的胸膛上,两人皆是一愣。 还是解渐沉反应更快地捡起来自己身上的两个小东西。 “超薄,001,草莓味。”他将手里的盒子拿到眼前,认真审视了一番,慢悠悠地念出了外包装的印刷字体。 景繁早在他捡起来的时候就看清了那个东西,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小盒子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他没想到解渐沉会拿起来仔细观察,并且直接念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不理解这个东西怎么是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难道是解渐沉的?不小心被他裹到衣服里了? “中号和小号,”还没等景繁思考明白,半躺在地上的人又开了口,“不是我的。” 说着他将那两盒东西递了过来。 景繁呆愣在原地,张着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谁?不是他的,那能是谁的? 解渐沉一直伸着手臂却没人接,他眯了眯双眼,眉梢轻扬,直接一个翻身爬起,将东西塞进了景繁的衣服口袋里。 “不是……”景繁还想挣扎一下。 难道是刚才那个奇怪的beta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来的? 但系统的话却让他闭了嘴:【这是那天曲由白上车前塞到宿主外套口袋的。】 景繁解释的话卡在了嘴边:“?” 【什么?啥时候的事?他为什么要给我塞这个?】 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两种型号。 【在离开前他拥抱宿主时放入的。】系统告知。 景繁想起他见曲由白那天身上穿的确实是这件外套,他回来后直接脱了扔在了衣服堆里,因为就穿了一次,他便没有清洗,直到今天才又重新临幸到它。 心底的小人已经跪倒了一片,没空追究系统这个马后炮,景繁凄凉地闭了闭眼睛:【这下真的会被解渐沉当成变态吧。】 在他生无可恋的时候,变态诞生的见证者已经走到了厨房里拿了两瓶水出来。 解渐沉给他递了一瓶,此刻这人身上哪还有喝醉或困顿的样子。 景繁接过,瓶身凝成的水珠沾湿了手心,但他觉得冰水都没他现在的心凉。 好在解渐沉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景繁看了一会。 这时,另一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好几下,想起和曲由白的约定,景繁也没功夫继续尴尬,赶紧拿出了手机。 新短信果然来自曲由白,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人,见他并没有注意这边,只认真地踢着窝在他脚上睡觉的傻狗。 “老板,那我就先离开了。”他指了指门口,打算离开再回复曲由白。 解渐沉终于看了过来,他顿了一下:“不用,明早我要去一趟城西,你来开车。” 景繁没懂他的意思,就听他继续说道:“你今晚在这留宿,明天会很早出发,你来回耽误时间。”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解渐沉这么关怀体贴下属。 第41章“对,他要。”【一更】 最后景繁还是留宿在了解渐沉家里。 解渐沉家的这个大平层只有一间客房,景繁也不挑,见他没有什么吩咐后就直接钻进了屋子里。 他拿出手机,查看起曲由白给他发的短信:【学长,我把他堵住了。】 【但是我不太敢要,怎么办?】 【图片】 景繁没搞懂他前面那句堵住了什么意思,接着他点开了最后一张图片。 照片位置像是在洗手间,画面中间躺着一件白色衬衫,上面还沾着黄色的污渍。 这件衬衫格外眼熟,他把图片放大,果然在那一大片黄色污渍的边缘看到了浅淡的红色印迹。 “……” 这孩子,好像又把明越的衣服弄脏了。 【什么情况?】景繁盘腿坐在床边,打字询问。 第73章 【学长不是让我帮忙要他的电话吗?】曲由白那边貌似一直在等他的信息,看到他的短信后立马回复。 【所以你就故意把他衣服弄脏了?】这是什么策略? 【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弄的,我本来打算趁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找他要来着,但他身边一直有人,我就端着盘子在他周围晃荡等待时机,结果他突然起身的时候和我撞上了。】曲由白发来了一大段话。 景繁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偶然事件居然比刚刚发生的事情更贴合原著。 现在曲由白甚至成功脱下了对方的衣服。 难怪他说自己把他堵住了,明越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裸着上身。 【怎么办学长,这个衣服上的酒渍洗不掉了,我现在不敢去找他要电话。】曲由白发来求助。 洗不掉,那就更好了。 景繁在这边脸都要笑烂了,他咧着嘴:【没关系的,放心大胆去要,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不行,我觉得他会生气,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要电话号码才故意泼脏他衣服的。】 景繁摸了摸下巴,没想到曲由白想得这么细,按照常人的思路,可能确实会往这个方面想。 但是明越应该不会,毕竟他才是那个想要号码的人。 【学长,不然下次吧,下次我再帮你要。】那边又发来了消息,看起来人有点萎。 【不行不行,必须今天。】景繁就怕他打退堂鼓,失去这好不容易拉回原剧情的机会。 【我真开不了口。】曲由白此刻怕麻烦到别人和自闭的阈值达到了巅峰。 景繁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半开玩笑地说:【那你打电话,开扬声器,我来帮你沟通。】 那边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的可行性,沉默了片刻后,对方回复:【也可以?】 这回轮到景繁这边哽住了,他还想打字回复,那边就已经弹来了电话。 “你等一下学长,我现在去找他。”曲由白压低的声音从那边穿来。 “去哪找?他不在你身边吗?”景繁好奇。 曲由白摇了摇头,意识到电话对面看不见,他又开口解释道:“他衣服被污染的范围太大,我只好让他把衣服脱给我了,他现在在我们这边的员工休息室。” 没等景繁再提出什么问题,就听见了开门声,他只好先闭了嘴。 曲由白应该是把清理不干净的衣服递过去了,只听他很小声地道歉:“对不起,这个酒渍清理不掉了,不然我还是给你赔钱吧。” 明越扫了一眼曲由白手里皱皱巴巴还泛黄的衬衫,蹙了蹙眉,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打算:“算了,反正也是不要的衣服。” 说完他就披上了也沾了点酒的西装外套,将纽扣一个个扣好后他就准备离开。 景繁也听出了不对劲,这个明越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原著里的表现一点都不一样。 生怕他就这样走了,情急之下曲由白和景繁两人同时开口:“不行。” 明越开门的手一顿,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喝多了,不然怎么听到了回声。 “不是,等一下,我,我学长找你有事。”曲由白尴尬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明越扫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界面,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突然间被推出来的景繁也有些慌张,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线:“咳,那个,我学弟想找你要个联系方式。” 【对不起了小白,只能献祭你了,如果以我的名义要,他必然不会理睬的。】某人稍稍内疚了一下。 曲由白在听完他的话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我?!” 明越看着他们这莫名其妙的一出觉得好笑,他有些无语地抬眼看向了慌神的曲由白:“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那怀疑的语气和警惕的眼神,简直要把他钉在审判柱上定罪。 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判他是个为了索要联系方式使用损招的无耻之徒。 曲由白被他盯得无地自容,逃避地埋下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但电话对面的景繁不知道他在否认,还在忙着搭腔:“对,他要。” 曲由白,明越:“……” “为什么?”明越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过身直面着曲由白,问道。 “因为他说他把你衣服弄脏了,想要赔偿你。”景繁隔着网线努力地帮忙圆剧情。 “我说了不用。”明越拒绝。 “用的。”景繁坚持。 明越气笑了,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闲工夫在这跟别人因为一件几千块钱的衣服耗着浪费时间。 他干脆打开手机,调出了收款码:“好,那你现在转我吧,这衣服已经是第二次穿了,你只要转我六千。” 在旁边当了半天电话桩的曲由白,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没有六千:“……” 景繁也没料到他来这一招,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地可怕。 在这震耳欲聋的沉默里,曲由白不安地搓着衣角,张了张嘴巴。 “没有那么多钱。” 曲由白张着的嘴巴又闭上了,这话不是他说的。 “他现在身上凑不到那么多钱,不然你们加个好友吧,到时候他分期付款。”景繁重复了一遍。 明越瞥了一眼手机,锐利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面前人的脸上,他审视着面前这个举止奇怪的omega。。 第74章 曲由白心虚地别开了眼睛,顺着景繁的话点头:“嗯,他说的对。” 明越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地表演双簧,忍不住气笑了:“哈,行。” 一场无厘头的三人对话,最终在曲由白的好友申请中结束。 见他这下真的要走,曲由白随手扯了个袋子,将衬衫打包进去递给了对方。 明越扫了一眼堪比打包了个垃圾的袋子,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感到无语。 他伸手接过,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一眼曲由白,这个人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这么上赶着凑到他面前,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 他坐在车上,点开了曲由白的聊天界面,对面也很识时务地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曲由白。”明越指尖轻点在那三个字上,确定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走神间,指尖不小心划过了曲由白的头像,于是一张清晰且非常有病的图片呈现在眼前。 “……”丑得明越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果然,他刚刚在房间就觉得,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堪忧。 而莫名其妙被连坐的神经病2号景繁此刻正在和神经病1号曲由白玩起了转账游戏。 “你收下吧,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给你报销。”景繁把他退回来的六千块又转了过去。 “不了吧,本来也是我弄脏了他的衣服。”曲由白对这笔钱受之有愧。 景繁翻了个身,仰躺在柔软的床上:“没关系,我现在有钱,你安心拿着。” 他现在手里还有一笔解渐沉给的巨款。 转来转去手机都要没电了,曲由白只好收下:“那我帮学长存着。” “对了,学长,不是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怎么交涉到最后成了他加上了对方的社交账号。 “我,和他之间有点恩怨,不方便,你加上就好了,到时候你可以帮我转述。”景繁挠了挠脸颊,厚着脸皮又给曲由白找事。 挂断电话后,他调出了弹窗,果然看到进度又降了0.3%,他现在渐渐摸清了流程,以后应该会顺利很多。 景繁已经开始幻想恢复自由身后,不用每天为了这崩坍进度上蹿下跳当猴做马的日子。 “唉?忘了问他在我口袋里放那东西是怎么回事了。”他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才突然想起这回事。 他伸手摸进了口袋里,将那两盒差点让他在解渐沉面前原地挖个地缝的罪魁祸首拿了出来。 “不知道我给他塞的宣传册他有没有看。”景繁突然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又想到解渐沉说的明早要早起,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另一边的明越很快到了家,下车前,他瞥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袋子,顺手提了起来,准备找个垃圾桶扔了。 刚要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突然注意到了袋子底有一沓方方正正的东西。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借着路灯,他看清了那是三本薄厚不一的性教育宣传手册。 他将册子逐一摊开,宣传册的封面上分别用荧光油墨印刷了巨大的科普宣传语: 性关系中,alpha该怎么保护omega伴侣不受伤? 避免发情期怀孕,双方都应该怎么做? 发情期短暂性失忆是正常现象,不用过度慌张,这三招教你如何安抚伴侣。 “……哈。”明越忍着将曲由白从手机里删除的冲动,帮那堆垃圾找到了自己的去处。 第42章猛踹瘸子那条坏腿【二更】 洗完澡后,景繁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物,他披着浴袍纠结了一番,最后选择将自己的内裤手洗了。 【放空调里吹一晚上应该就能干了吧,衣服裤子明天再穿一天问题应该不大。】他一边擦着湿发,一边盘算着要将内裤挂到风口处。 等他忙活完回到床边时,就发现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庞然大物。 解渐沉家的装修罕见地不是霸总里的黑白丧葬风,客房的装修简约,床铺也是浅色系的,这就衬得那只黑色大狗格外显眼。 他把擦头毛巾挂在脖子上,踢掉拖鞋蹦上了床,床垫柔软有弹性,将旁边的冰块反弹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怎么进来的?”景繁揪着它毛茸茸的大耳朵,回头看了眼房间门。 发现房门是关着的,他稀罕道:“你居然还会开关门?” 冰块对着他伸到眼前的手舔了两下以示敷衍。 “你不会今晚要在这睡吧?”景繁看了眼身下的床,虽然不算小,但它躺在了床中央,侵犯了他的正当权益。 他伸脚踢了踢:“不行,回你房间睡去,你的窝呢。” 冰块把头抬起来看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又趴了回去,好像在说:这就是我的窝。 景繁对着这傻大个也是没脾气,只好妥协地分出了一半的床铺。 于是第二天一早,解渐沉敲门无果推开半掩的房门后,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睡成一团的画面。 冰块原本占了一半的床,此刻却被挤到了床的边缘。 景繁身上穿着的浴袍早在翻身中松散开来,露出了一半白皙的胸膛,全身上下只有肚子盖了一角被子。 他把头埋在了大狗的毛里,手脚并用地揽着它,十分自然地将它当成了恒温抱枕。 解渐沉站在床边,认真打量了一番冰块身上搭着的那条修长匀称的腿。 第75章 脚踝处的骨骼清晰却不显突兀,因为皮肤白的缘故,甚至能看清他脚面上的青色脉络,腿部的肌肉线条结实但不张扬。 再往上看就有些非礼勿视。 松散的浴袍在腰带的维系下才没有完全敞开,但从胯部岔开的缝隙还是漏了一丝春光。 解渐沉挑了挑眉,视线从缝隙处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他微曲的膝盖处。 膝盖正下方一指长的疤痕泛着淡淡的粉色,与周围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 解渐沉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道伤口,微微凸起的瘢痕比正常皮肤要硬一点。 他抬眼看向还在熟睡毫无知觉的人,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景繁睡得很沉,沉到身边坐了个人对自己动手动脚都不知道。 解渐沉坐在床沿,握着他纤长的脚踝,将小腿微微翻转,看清了他膝弯处的伤口。 他记得昨晚景繁摔倒前重力压在这条腿上时,明显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内侧的创口比外侧更大,也更红一些,显然没有外侧恢复得好。 他用指尖轻轻剐蹭了一下伤口,果然得到了对方瑟缩的反应。 但深睡中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突然嘟囔出声:“小白……” 解渐沉的指尖一顿,垂下了眼皮,另一只手握着他脚踝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别走……”景繁似乎在梦中挽留。 想到了什么,搭在他伤口上的指尖骤然用力,解渐沉面色有些沉郁,他低声喃喃:“不能换个人喜欢?” 要是景繁现在醒着,就会震惊于他说得是自己昨晚念叨的词。 但他的语气不像是提供建议的询问,而是对这句话的质疑。 腿上的刺痛让睡梦中的人不禁蹙起了眉。 冰块终于受不了景繁和解渐沉的双重夹击,挣扎着爬了起来。 景繁原本在做梦,梦里他和曲由白因为六千块钱推搡不休,对方争不过他,气得把钱扔地上转头就走,他只好捡起那摞钱追着他哄,谁知他追了半天都没能拉住对方。 反而眼前倏尔出现了明越的身影,并且对方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个扫堂腿过来,意图猛踹瘸子那条坏腿。 梦中被痛击的景繁还没来得及委屈,现实中怀里的抱枕又突然长腿溜走了,他立马惊醒。 睁开眼后,他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床边的解渐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板?”刚睡醒还有些含糊的嗓音相比于震惊,倒更软绵拖沓。 解渐沉早在他睁眼前就松开了手,面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语气平静:“起床吧。” 景繁揉了揉酸涩的眼皮,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我刚刚做梦梦到有人要害我的这条瘸腿。】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欲言又止:【……】 解渐沉离开前,扫了一眼景繁挂在一边已经风干了的内裤:“我让阿姨帮你带了新衣服,你换完出来吧。” 景繁坐在床上愣神,闻言才有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没遮多少肉的浴袍,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刚刚不会一直以这副德行面对的解渐沉吧? 他赶紧抓着领口将浴袍拢上。 解渐沉给他送了衣服后就又出去了,景繁从袋子里拿出衣物,发现居然连袜子内衣都准备了。 “哈哈,阿姨还真贴心……”不光准备了,尺码还很准确,景繁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他坐在床边弯着腰穿袜子,有些奇怪阿姨怎么会知道他的尺码,等穿到另一只脚时,他却发现别的奇怪的东西。 “咦?”他把脚腕掰起来搭在另一只腿上,看着皮肤表面的红印子纳闷,“这是什么?” 他用力搓了搓,把自己搓得龇牙咧嘴,才意识到这不是沾到的什么脏东西。 景繁低着头回忆了一番,认真思索着这印子可能的来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哦!” 就在系统以为他觉察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时,只见他一抬眼,指着窝在客房沙发边上的大狗:“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蹲在它身前,用手锁住了它的嘴巴,佯装恶狠狠地质问着嫌疑狗。 系统再次陷入了欲言又止的状态,它觉得以自家宿主的脑回路,或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对他来说会更好。 吃完早餐后,景繁又担任起了解渐沉的专属司机,驾着车朝着城西的目的地奔去。 下车后,他们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来迎接他们的是之前周启手下跟着的那位女秘书。 他们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见周启,只不过景繁和那位女秘书这次依旧是被排除在会议外。 等解渐沉和周启再次结束完洽谈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接着在周启的带领下,他们又驱车到达了一片正在开发中的园区进行了视察。 看着这一大片的刚打好地基的工地,景繁一时间猜不透解渐沉什么打算。 在东道主的安排下,他们是吃过午饭才启程回去的,路上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解渐沉挂断电话后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景繁透过后视镜偷偷瞄着面沉如水的解渐沉,抿了抿嘴巴,决定接下来要降低点在他面前的存在感比较好。 “去望安园。”解渐沉揉了揉眉心,指了一个新的目的地。 景繁立马接收指令,更改了路线,他看了一眼导航,发现这个地方居然在城东的某个郊区,望安园是那里的某一个半山别墅区。 第76章 这一下子横跨了整个北市,等到了地方时,景繁腰都僵了。 他跟着解渐沉一起下了车,微微落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别墅四周的这片花园。 这院子的面积比江市养伤待的那个别墅还要大了不止一倍,精心打理过的花木郁郁葱葱,散发着阵阵清香。 解渐沉步伐如风,他一边朝着建筑走去,一边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他一路上的低气压在此刻隐隐有了满溢的趋势。 景繁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好加快脚步跟上,也没功夫继续欣赏这座矗立于半山腰的豪华建筑。 进门后便有一位老者迎了过来,看他的穿着应该是这里的管家。 果然,他笑着伸手,自然地接过了解渐沉的外套:“少爷,老爷在三楼的书房等您。” 解渐沉抬眼看向了盘旋造型的红棕色楼梯,径直走了过去。 他头也不回,留下景繁一个人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好在旁边的管家对他伸出了手:“您先在客厅休息一下吧。” 老管家笑得很是和蔼,让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各种霸总文学里的重复率过高的管家npc。 景繁突然间有了这是一本霸总的实感,他点了点头,跟在管家的身后前往会客厅。 和它豪华的外表一般,别墅的内部结构和装修也都是会闪瞎景繁眼睛的华丽和繁复。 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保姆阿姨送来的清茶,他的注意力却被墙面上挂着的一副照片吸引了过去。 精致的雕花相框悬于墙面的正中央,照片中整齐地站了数人,看起来是张全家福。 最中间坐着的老者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的周围站着的应该都是他的血亲以及他们的伴侣。 景繁之所以这么推测,是因为他发现照片中,包括老人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是金色头发。 【原来是家族遗传。】他恍然。 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划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稚嫩的脸庞上。 是解渐沉。 而且是少年时期的解渐沉。 他那个时候还是短发,金灿灿的发色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发光,他身上穿着的像是某个贵族学校的制服,微抿着的唇瓣看不出情绪。 不同于其他小辈站在自己的父母跟前,他是直接站在了老人的身侧。 从照片中推测不出谁是解渐沉的父母。 景繁歪了歪脑袋,这才注意到这副照片奇怪的地方,明明应该是其乐融融的全家福,但照片中却没有一个人在笑。 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某一处,以不苟言笑的状态被摄像头定格了下来。 而此刻看了很久的景繁突然觉得这群人是在盯着自己,这毛骨悚然的感觉激得他头皮发麻。 第43章照片里的女人 “秘书先生。”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景繁一跳。 他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这副画面前。 未经允许在别人家乱走动,还盯着别人家的照片看,景繁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您刚刚说什么?” 管家对他站在照片前的行为并没有太大反应,笑得依旧很得体:“少爷让我来告知您,麻烦您去他的房间拿一份文件。” 景繁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要特地通知他去拿,明明管家应该对这个地方更熟悉也更方便。 “少爷不让我们进他房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管家解释。 虽然不能理解自己和管家他们有什么区别,但既然是解渐沉允许的,景繁也不再纠结,他点头:“好的。” 他跟着管家一起上了楼,在一扇白色的房门前停下。 整栋楼的装饰都很繁复重彩,唯独这扇白色门与周围格格不入。 管家帮他打开了门:“少爷说东西在书房最右侧柜子里,一个红色文件夹,拿到后我帮您送过去就行。” 他让开了门口位置,景繁对他轻点了一下头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是紧闭的,这就使得偌大的空间里有些暗。 景繁已经对这种仿佛随时会跳出些什么的氛围有了ptsd,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灯的开关,将房间点亮。 管家口中的房间和他理解的卧室不太一样,内部和正常住所没有什么区别,有客厅卧室和书房。 景繁不知道哪个是书房,只能把门一个个打开看。 先推开的是卧室门,他把头探进了门缝里,卧室里依旧是窗帘紧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背阳的缘故,房间里有股阴凉的气息。 他把门关上,心里有些奇怪,刚刚管家带他上来时,他就疑惑过,为什么解渐沉的房间位于四楼过道最尽头这么偏的位置。 看管家对待解渐沉恭敬的态度,还有照片里能够站在身为一家之主的老人身侧,怎么看都不像是地位不高受到苛待的样子。 又推开一扇门,这次里面有很多运动器材和一些展柜,中央还放了一架钢琴。 第三次推开门,景繁才终于看了那一排排整齐地书柜。 他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书桌,朝着最右侧的书柜走去。 解渐沉只说了是红色文件夹,但柜子里被文件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都有,光红色就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红。 “怎么也不说清楚。”景繁的指尖在一排排文件夹的背封上划过,看着这至少有五个的红色文件夹拿不定主意。 第77章 他随手抽出来了一本,翻到首页,发现是一个收购案,但解渐沉并没有提是关于什么的文件,看了内容也没有用。 他想了想,把另外几个也取了出来,中途有一个文件夹放得很高,挤得又太严实,他抽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好几本,一堆硬壳文件夹划着他的脸砸了下来,掉在木地板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闯了祸的景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来得及将东西捡起来,就听到了门外管家的询问:“秘书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对方是听到了声响还是等急了,景繁顾不上捡东西,决定先把文件送出去。 “不好意思,我找了一下,有五本红色文件夹,不确定是哪个,我就都拿过来了。”他把手里抱的一摞红封文件递了出去。 管家接过翻看了一下,拿出了其中一本:“那麻烦秘书先生把这些放回原位。” 景繁原本也是要返回整理那些掉落的文件的,闻言点头:“好的。” 说完管家朝他微微欠身离开了门口,应该是急着去送文件。 景繁抱着剩下的文件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有些纳闷:【就这么走啦?不怕我偷了重要文件?】 他摸了摸隐隐刺痛的脸颊,摸到了一小块划痕,看来是被刚刚那些掉落的文件砸的。 返回书房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书桌上,蹲下身去整理散落了一地的纸张。 有的文件夹被摔开了,活页文件散了出来,他一张张捡起来核对内容。 突然他在一本文件夹下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不大,只有五寸左右,画面里是一个黑发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照片像是无意间拍下来的,她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景繁将照片捡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通过背面写的日期来看,这已经是20年前的照片了。 20年前的照片居然还保存得如此完好,除了边缘和背面有些泛黄,颜色依旧鲜亮。 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照片。 但怎么是从解渐沉书房里的文件夹里掉出来的。 景繁盯着女人熟悉的眉眼,抿了抿唇,内心有了某些猜测。 他把捡起来的那堆文件夹逐一翻开,终于在一堆方案里找到了一个首页没有名字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页角有个曲别针,而手上的照片正好也有个曲别针大小的压痕。 景繁把文件摊平,看着上面的介绍:付新雪,女性beta,享年32岁,辉市人,丈夫解鸿文…… 还没等他继续看下去,一只手突然从他肩膀上越了过来,劲瘦有力的手指按在了文件页面上,阻止了他翻页的举动。 景繁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上的照片落到了文件夹上。 “这不是你能看的东西。”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果是平时有人在他耳边如此近的距离下说话,他一定会发痒地避开,但此刻景繁像是被施了什么咒,保持着僵直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他在解渐沉低沉平缓的语气中听出了威胁和警告。 “抱,抱歉,我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把其他的弄掉了,我是想把文件整理一下放回去。”景繁急忙解释。 解渐沉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沉默着将那份文件以及照片拿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扫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人,文件被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景繁吓得眼皮一抖,他缓缓转过头仰视着身侧的解渐沉,悄悄伸手按住了差点停跳的心脏:【他,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原本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解渐沉解着袖扣突然开口发问。 景繁也站起身,慢了半拍才理解他的话,他回忆了一下日程安排,回答:“下班后和复宇集团的袁总有个饭局。” 解渐沉点了一下头:“行。” 他没有再追究刚刚的事,景繁攥了攥手指,不知该庆幸解渐沉放过了他,还是该担心对方会不会多想。 【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系统。】他知道自己这次冒失了,有些得不偿失。 在反派的眼皮子底下看他的隐私,跟摸老虎屁股没什么两样,舍命相救换来的一点信任可能又要变得岌岌可危。 景繁心虚地站在一边,看着解渐沉动手将那几份文件塞回了柜子里。 “走吧。”解渐沉关上柜门,将那张照片和那份文件再次尘封起来。 跟着他走到门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管家又迎了过来:“少爷,您这就要走了吗?” “嗯。”解渐沉从保姆那接过外套,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好久没见了,老爷还想和您一起吃顿饭呢。”管家有意想挽留。 低着头整理衣服的解渐沉闻言抬头,他看了一眼头发也已经花白的管家,笑得意味不明:“不用了,和我一起吃饭,恐怕会噎到。” 他这毫不掩饰的轻蔑态度让管家一愣:“这……” “我还有事,先走了。”解渐沉收回了表情,看了景繁一眼,率先走出了家门。 景繁对管家欠了欠身,跟了上去。 路过屋前的花园时,他看着解渐沉的背影内心不由得好奇,他想知道解渐沉和这个家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也想知道照片里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付新雪,你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吗?】景繁求助起了系统。 第78章 【解渐沉的生母。】系统回答。 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然后呢?没了?】景繁追问。 【和锚点关系太近,权限不足,其余信息和宿主刚刚看到的差不多。】 又是权限不足,景繁已经无力吐槽,他不再指望系统,开始自己埋头思考起来。 还记得刚刚看到的那些信息里,说她享年32岁,说明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那为什么会将照片夹在文件里,如果是很亲近的关系不应该摆放出来吗? 走神间,景繁突然后背一凉,第六感让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高大的建筑里,他一眼就看到了三楼某个阳台上坐着的人。 但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脸,只不过从那耀眼的发色来看,应该就是管家口中的“老爷”,也是解渐沉这次前来特地看望的这栋别墅的主人。 景繁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解渐沉的爷爷。 他回头看了太久,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他,看了过来,两人就这样隔着很远的距离,似有若无地对视上。 解渐沉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开口:“别看他。” 景繁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唤回了意识,这才匆忙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身前的解渐沉,发现对方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老人,片刻后他一言不发的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坐上车后,景繁想起刚才管家说的解渐沉很久没见过了,所以前段时间他坠海差点丧命,他的这个爷爷也没有来关心过吗? 车子缓缓启动,解渐沉松开了领带,他手臂搭在车窗边的扶手上,撑着额角,回忆起刚刚在老人房间里的对话,忍不住蹙起了眉。 第44章再次试探 上一次回老宅见他祖父应该是在半年前。 当时解正则以恰谈合作为由将他骗回家,实则是给他物色了一个结婚对象。 一位政府要员家的omega女儿,年轻,知性,貌美,最重要的是她是优性,完美符合解正则对传承血统的要求。 虽然解渐沉也想不明白,这个老家伙势必将他那恶劣基因传承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你不想我成为你长子那样,最好别插手我的感情事宜。”当时解渐沉毫不留情面地在餐桌上将事情挑明。 解正则作为一家之主的面色十分不好看,但他也知道他这唯一的优性alpha孙子,和自己那个懦弱无能的长子不同。 解渐沉性子强势阴冷,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和他彻底弄僵关系。 此事过后解渐沉便一直未回去过了,直到今天,他才再次收到了老人的联系,并且对方还拿他城西的合作作为要挟,胁迫他回老宅一趟。 刚一进入书房,他就因空间里逸散的熟悉的檀木香味皱起了眉头。 此刻桌子后坐着的老人正戴着眼镜翻阅着书籍,人进来后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 虽然已经七十多岁,精神气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但是他那一头亮眼的金发倒是没有变浅多少。 “叫我回来什么事?”本来就因被威胁而心情糟糕,解渐沉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不善道。 解正则半晌才抬起头看过来,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开口便是质询:“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对你那些叔公们下手了?” “看来这么快就来找你告状了。”解渐沉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并不将老人的问责当回事。 “他们都是跟着我一起白手起家的伙伴,而你又是我一手扶持上去的,不要做的太过分了。”解正则提醒。 解渐沉闻言嗤笑出声:“哼,他们现在可没把你当伙伴,都想着要怎么把解家从高位上拉下来。” 他在游轮上遭遇的事,解正则有所耳闻:“他们这次做的事确实不对,但你坠海并不是他们幕后操纵,没必要赶尽杀绝,小惩大诫对你未来的路反而有所助益,一味施压只会遭到更大的反噬。” 解渐沉靠坐在沙发背上,不能理解正则越老反而越优柔寡断的仁慈,哪怕是自己非常看重的血脉受到威胁,也会因为所谓的昔日情分网开一面。 还真是老糊涂了。 “粮仓里的老鼠,你指望给予一点点粮食就能让它见好就收?” “那你也没必要将你三叔和姑姑算计进去,旁人也就算了,这是你的血亲。”解正则纹路纵横的脸上渐露不悦。 “他们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有计较什么血缘,而且你的这些亲人和合作伙伴,早在一年多以前你还在位的时候,就开始动手试图瓜分北丰。”解渐沉翘起腿,换了个坐姿,语气不屑,“怎么,这你也能大方地说没关系吗?” 解正则闻言果然一愣,对于这个锐利又自私的老头来说,他辛苦打下的家业才是最重要的。 那群和他一起打拼的伙伴,只是他成功路上的见证者,连解渐沉也不过是他物色的最适合维持这个公司的人选,通通比不上他一生的心血。 “什么意思?”解正则还不知道这些事。 前几年开始,他的身体状况就日趋愈下,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处理更加繁重的决策,于是便将一直培养的孙子扶上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他知道公司里有人对他不满,但他还未想过他们居然动了瓜分北丰的念头。 这时管家进来送上新茶,解渐沉放在腿上的手随意敲打了两下:“王管家,麻烦让我的秘书去我书房里拿一下文件,右边柜子的红色文件夹,北丰的财务漏洞统计。” 第79章 管家离开后,解正则看了解渐沉一眼,他已经半年没回来过了,说明这份文件很早就放在了老宅这里,他早就已经调查过了那群人做的手脚,却一直没有提过。 解正则作为精明了一世的商人也看不透他这个孙子,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 如果不是自己膝下的三儿一女只生出这么一个优性alpha,且解渐沉身上有着卓越的领导和管理天赋,他也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心血交给这个和自己不亲近的子孙的。 没过多久,管家按照要求将那个红壳文件夹送了上来。 解正则看着那文件上记录的一个个漏洞和他们企图拉帮结派的证据,眉眼沉了下来。 “所以,如果你还希望北丰在你有生之年可以屹立不倒,那就不要过多干涉我的决策,或者,你也可以试试让你其他的孝子贤孙把我换下来。” 解渐沉并没有解释更多的打算,他站起身,丢下这句话后直接离开了书房。 他知道,这个阴狠自私的老家伙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宽厚。 如果真的如此重视血脉亲情和同期伙伴,解正则也不会坐到如今的位置。 之所以把他叫回来,不过是时间够久了,得把他这个不称手的工具拉回来鞭策一下。 马跑得太远总得勒一勒缰绳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原本老家伙以为解渐沉是想肃清异己一家独大,他对这个孙子早已隐隐有了控制不住的趋势,当然不希望他这么快就有能力摆脱自己,正好可以藉由此次事件来规教解渐沉一番。 但是如今数据摆在他面前,那群人居然在背地里损害他苦心经营的公司,他绝对不可能接受。 离开书房后,解渐沉原本下楼的脚步一转,沿着阶梯走上了四楼的房间。 他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房间生活过了,透过大开的房门,他看了一眼屋内明晃晃的灯。 景繁果然还没走。 踱步到书房门前,他靠在门框边上看着蹲在地上整理文件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个房间他不允许任何这个家里的人进来,哪怕是打扫卫生的保姆也不行,但是他却叫了景繁帮他拿文件。 一来是想故意做给老家伙看,让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家的厌弃,二来他还想再试探一番。 他的书房里存了很多的重要却又不是万分紧急的文件,景繁随便拿一个出去,恐怕都能换来不少好处。 解渐沉悄无声息地倚着门框,看着毫不知情的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底的情绪难以言明。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景繁撇开了那一众关键数据,居然翻出了很久以前的调查文件。 他不得不伸手阻止了对方想继续探究的欲望。 今天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下班期间车流量比较大,车子走走停停,解渐沉从回忆中剥离了思绪,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头看向前座的后视镜,与同样通过镜子看过来的景繁的视线相对。 景繁没想到偷看又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地抿着嘴巴别开了眼睛。 “老板,前面好像有点堵车,我们可能没办法在约定时间赶到。”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开口告知。 解渐沉也看了一眼手机:“嗯,那就改时间吧。” 景繁在等红灯期间立马用手机联系上了秘书组长,让她帮忙推掉待会的酒局。 但解渐沉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将目标定到了市中心的某家医院。 这个医院景繁认识,就是当初他送明越去治疗的那家。 到地点后,解渐沉没有要求他再继续等下去,告知他可以下班了。 景繁跟着一块下了车,看着解渐沉独自走进医院的背影,好奇他来这里的原因。 生病了? 他还记得刚刚在车上解渐沉紧闭的双眼和蹙起的眉心,看起来确实像身体不适。 纠结了一番要不要跟上去,这种反派失意难受的时候,最适合上去送关怀刷好感度。 但他刚刚才闯了祸,凑上去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 眼看解渐沉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犹豫了两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远远关注一下,要是对方遇到什么问题了,他再考虑露面帮一把。 然而解渐沉却并没有前往问诊部,而是进到了后面的住院疗养部。 看样子并不是他要看病。 景繁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跟过去看看,理智告诉他不要再跟进,要是跟踪暴露的话,连解释的理由都没有,但直觉却催促着他继续跟上。 他最后还是跟着上到了某一楼层,站在电梯口远远看着解渐沉走进了其中一间病房,等门重新关上后,他才凑了过去。 房门关得很严实,门上的玻璃窗也被从里面拉上了帘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解渐沉进去后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垂着的目光辨不出情绪。 对于这个男人,他没什么感情,即使自己身上流淌着他一半的血液。 他只觉得这个沉溺在睡梦中十几年的懦弱男人,可怜又可恨。 几个小时前在书房看到的那张照片,让他原本平静的情绪有了起伏。 很久没有再见到那张脸,在拿起那份文件时,他看着那张记忆里几乎要模糊了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怔愣。 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回忆,解渐沉抬头扫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心跳,嗤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第80章 毕竟他来医院的本意,并不是特地来看男人一眼。 只是还没等推开病房门,他就听到外面的一声压抑的惊呼,并且是十分熟悉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直接打开了房门,就见门外不远处站着的人,果然是早应该离开了的景繁。 第45章头顶一片绿 景繁也很无助,他扶着倒下的曲由白,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解渐沉,顿时欲哭无泪。 他本来在门外准备悄悄听一下墙角,但不知道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里面原本就安静,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正在他纳闷时,突然从过道另一头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人,于是因听墙角而心虚的景繁就多看了那人两眼。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因为朝着这边摇摇晃晃走来的,正是昨晚才联系过的曲由白。 但是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脚步蹒跚虚浮,即使他已经扶着墙尽力稳住身形,这几步依旧走得磕磕绊绊,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曲由白的神志也不太清醒,景繁认出他后就一直在冲他招手,但他双眼迷蒙,并没能认出人来。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状态,景繁不放心地迎上去几步,哪怕走到他面前了,他也没能做出反应。 景繁对这状态再熟悉不过,立马就意识到他这是低血糖犯了,好在自从上次低血糖犯了之后,他口袋里就一直备着糖果。 刚要从兜里掏个糖出来,曲由白就直直倒在了他怀里。 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手里的糖果也因为伸手去抱对方而被弹飞了出去。 糖果在地上打着炫滑到了解渐沉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着急忙慌地揽着晕倒的人,一回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来的解渐沉,眼前一黑。 景繁现在恨不能自己也晕一晕。 怎么办,解渐沉看到他在这会不会多想,虽然自己确实是来跟踪他的。 果然当时就不该信什么直觉,掉头回家睡觉不好吗? 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 说自己来看病的?但看病不去门诊部跑来疗养部,恐怕解渐沉会真的怀疑他有病。 说自己来看望自己家人的?不行,他孤儿一个,哪来的家人。 短短几秒,他在脑海中上演着头脑风暴。 最后他只能侧身面对着解渐沉,挤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笑脸,就是嘴角的小窝有些抽搐。 解渐沉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到了曲由白身上,半晌后,他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了脚边的那颗独立包装的糖,递了过来。 景繁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不问,盯着他手里的糖看了半天,脑子里飞速闪过的那些离谱借口没有派上用场。 他刚要松口气伸手去接糖,解渐沉却突然合起了手掌,将糖果隐匿在了掌心:“你怎么会在这?” 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景繁内心歇斯底里:【大哥,别追着问了!他都晕得快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大家全都完犊子。】 但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啊?我是来,哦,我是来接我学弟的。” 脑海中立马闪过了一条还算合理的借口,毕竟人就在自己怀里。 果然,说出这句话后,解渐沉又将掌心摊开了,看来是信了一半。 景繁赶紧一手环着曲由白,一手接过糖拆开塞进了他的嘴里。 旁边就是座椅,喂完糖后他小心地扶着人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等对方缓过神。 而原本应该事不关己直接离开的解渐沉此刻也站在了旁边,他抱着手臂,视线停留在了曲由白苍白的脸上。 景繁用余光偷偷瞄着解渐沉,内心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这是不是心疼了?他这感情陷得也太快了,主角俩还没什么发展呢。】 曲由白缓了有五分钟才迷迷糊糊地睁眼,视野中的薄雾渐渐散去,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旁边的人。 他挣扎了一下:“学长。” 景繁原本还在偷瞄解渐沉的表情,被这声叫回了注意力,他扶了一把让对方借力坐稳:“你没事了吧?” 曲由白握着他的手腕,抿着唇摇了摇头:“好,好多了。” 解渐沉看着他俩这相互依偎其乐融融的一幕,忍不住盯住了曲由白的手,下意识地压低了眉心。 一直有在留意他们两人表情的景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曲由白握着自己的手,立马意会——解渐沉吃醋了。 他赶紧松开了自己扶着的手,曲由白抓着的着力点消失,自然而然也松开了手。 他俩没有了肢体接触后,解渐沉的眉头也随之松缓了下来。 再次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的景繁:“……” 【还是个醋王,是你媳妇吗,你就急?】他内心默默吐槽。 解渐沉沉默了半天,也终于开了口建议:“最好去门诊那边看一下。” 景繁也觉得有必要,毕竟是世界锚点,地球没了他真就不转了那种。 但曲由白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多花那点钱:“不用了,我就是今天有点忙,忘记吃饭了,歇一会就好了。” 对于曲由白的想法,景繁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能忙到忘记吃饭,大概率是急用钱又缺钱。 但是自己昨晚明明才给他六千,因为怕他不收,他甚至没敢多给,也交代了他不要一次性还完,怎么会突然缺钱。 第81章 “我昨晚给你转的六千块钱呢?”景繁忍不住好奇。 解渐沉听到他给对方转了钱,眉梢轻扬了一下。 曲由白眨巴了两下眼睛,以为他想要回去:“还,还在,我没花。” “不是,为什么不花?那你怎么还钱?”景繁不能理解。 曲由白不好意思地挠着脖子:“所以我又多找了两个兼职。” 景繁简直要被他这惊人的体力和毅力折服,不过现下不是教育他的时候,得先把他拉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去门诊楼时,解渐沉也跟了过来,景繁还以为他是恋恋不舍,结果他中途转去内分泌科室。 曲由白正在做基础检查,结果出来显示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贫血加营养不良。 医生给他挂了一瓶葡萄糖,在等待期间,离开的解渐沉又返了回来,他手里还多了一袋子药,看来还真是来看病的。 他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曲由白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脸色,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景繁。 曲由白出现在这里,他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和前世一样,曲由白的外公也在这家疗养院修养,前世他也和他在这个医院偶遇过数次。 景繁出现在这里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由之前的对话和他们的相处模式可以猜测,他们应该是在交往中。 但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曲由白和明越初遇就已经发生过关系,也就是说,景繁现在可能已经头顶一片绿了。 不知情的傻子还在掏心掏肺,又给钱又送关怀,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被明越夺走。 解渐沉诡异地生出了一丝同情和,庆幸。 景繁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滚烫,快要被对方盯穿了。 不明白自己又哪里做的不对惹他不高兴了,他只能把头埋低来躲避他不加掩饰的注视。 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曲由白,就见他也和自己一样低着个脑袋,景繁不禁觉得奇怪。 他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原来解渐沉已经转移了目光,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曲由白,眼神中流露着些许不屑。 等等,怎么会是不屑,一定是他看错了。 还没等景繁再仔细琢磨解渐沉眼底的情绪,对方就已经垂下了视线。 曲由白的点滴已经快要结束了,解渐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开口:“需要我送吗?” 虽然他没有指明对象,但景繁很自觉,知道他只能是对他身边人说的。 极其罕见的一幕,大忙人解渐沉,谁有能耐让他屈尊降贵开车接送啊。 景繁不由得感慨,多亏了曲由白,不然他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到解渐沉这副样子。 果然爱情的力量就是强大,连冷脸反派也能变得体贴。 但是不行,不能让他送小白回家,要是他中途情不自禁兽性大发怎么办? 解渐沉可是能1v10还不落下风的优性alpha。 就是十个他再加上十个曲由白也打不过。 “不用。”景繁和曲由白同时开口。 说完后曲由白才后知后觉可能不是和他说话,他不好意思地低头闭上了嘴。 解渐沉被两人同时拒绝,向着景繁看过去。 景繁张了张嘴巴,后悔自己太冲动开口,早知道曲由白会拒绝,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开口。 他顶着解渐沉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我,我送他回去,不麻烦老板了,现在也不早了,老板您不用管我们的,您慢走。” 好,现在不光拒绝,还赶客。 说完景繁才意识到,但后悔也晚了,好在解渐沉只是点了点头,接着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病房里的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长长的叹气声结束后,景繁和曲由白对视了一眼,齐齐笑出声。 “哈,你怕什么?”景繁不知道为什么曲由白也搞得如此紧张。 “他的目光好凶,我感觉我都要被他盯穿了。”曲由白小声吐槽。 对此景繁深表赞同,但他又好奇,为什么看起来曲由白对解渐沉的态度并不亲和,甚至还不如他和曲由白之间的关系好。 原著里他和解渐沉的初遇还算美好,他对解渐沉的态度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曲由白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景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这次曲由白才大着嗓门说出理由:“学长不是说他不好吗,加班还不给工资,我兼职最讨厌遇到这样的老板。” 景繁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这只是当初他为了搪塞随口编的理由。 不过居然能够阻止主角受轻易被反派拐走,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我也讨厌。”他装模作样地附和着,下定决心要捂好自己的余额,防止这一谎言破裂。 第46章虾仁不眨眼的omega 解渐沉离开后没多久,曲由白的点滴也滴完了,他俩一起出了医院的大门。 站在路边打车时,景繁思索了一番:“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除了真的有些担心外,他还有些私心,想要借这次机会和曲由白更近一步,至少知道他家住哪。 曲由白原本想说没关系,但看到他十分坚定的眼神,话头一转:“好的,那就谢谢学长了,不过……” 景繁注意到了他的未尽之言,刚准备询问,打的车就已经来到了面前,于是他便将这个小细节给忘了。 第82章 直到进到曲由白家里,他才明白对方上车前的犹豫是什么。 曲由白为了方便兼职,并没有住学校的宿舍,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不到五十平的房子。 刚一入户,景繁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随着灯被打开,不算大却十分整洁的室内装修映入眼帘。 曲由白身上还穿着工作服,他给景繁倒了杯水,让他先等一会,自己则去换件衣服。 看着他朝着其中一间房走去,景繁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开始打量着这个房子。 突然他注意到旁边柜子上放了一个透明的箱子。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看着里面精心装饰的树枝和假山石,以及一些人造植物,摸了摸下巴。 看起来像是曲由白养的宠物,是小仓鼠吗? 但是他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见到里面的东西,于是伸出手在那块假山石旁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试图把可能藏在里面的小动物引出来。 他敲了两下,里面果然传来了动静,接着一只粉嫩嫩光秃秃的未知生物被丢了出来。 之所以未知,是因为只有半只。 “?”景繁凑近玻璃看着洞口外露出的东西,仔细辨认后,才发现是一只没有头的老鼠幼崽。 他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从洞口里飞快钻出了一只黑得发亮的蛇。 由于他弯着腰离玻璃很近,所以毫不意外地被这突脸而来的蛇吓得一抖,手里的水撒了一大半,全泼在自己身上了。 这一幕正好被换完衣服的曲由白看见,他快步走来提醒道:“学长别离它太近。” 不用他提醒景繁也不敢离得近,他后退一步,指了指透明箱子里已经缠绕到树桩上吐着信子的黑蛇:“它,它是你养的宠物?” 难怪这个箱子这么大,他刚刚还纳闷养仓鼠为什么会用上这么大的饲养仓。 曲由白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同学养的,但是学校不让养宠物,就放在我这暂养。” 景繁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曲由白看着乖乖软软的,怎么敢养这种大黑家伙。 但他的气还没松到一半,曲由白又说:“我养的在另一个房间里。” 景繁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他,没明白他说的“我养的”是指“我养的宠物”还是“我养的蛇”。 然而曲由白的分享欲此刻倒是很强烈,没等他询问,就已经主动拉着他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进门他就惊呆了,因为曲由白的“我养的”包含了那两种意思。 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放满了刚刚外面那种透明箱子。 但是里面的小动物除了颜色各异的蛇,还有守宫、蜥蜴等各种爬宠。 景繁的目光从一只掌心大小的蜘蛛身上移开,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只威风凛凛三角头的红色蜥蜴:“……” 【我好像误入了什么亚马逊森林。】他已经看傻了。 “就,就没有什么正常点的宠物吗?”景繁蠕动了两下嘴唇,快被曲由白的反差震碎了。 对方还在徒手喂一只两指粗的花斑蛇,闻言笑了一下,他也猜到了景繁可能会害怕:“啊,还有一只狗来着,不过它很懒,应该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觉。” “这些都是你养的?”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害怕,靠近了一只黄黑相间的足有一指粗的马陆虫,问道。 曲由白点了点头:“有一部分是的,还有一些是别人寄养的,可以靠这些赚到这栋房子的房租。” “养这些是为了赚钱?”有些能理解了,毕竟这种异宠价格都不便宜。 为了赚钱只能克服恐惧,景繁突然间有些心疼:“那你不怕吗?” 曲由白喂完花斑蛇又去给旁边的蜘蛛换水,他摇头:“不会啊,我从小就很喜欢这些。” “……”景繁突然间有些心疼自己。 不过也算好事,至少曲由白是出自自愿的。 他傻站在一边,看着对方手上那只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大的蜘蛛,突然起了好奇心。 那蜘蛛还毛茸茸的,不知道手感会不会和哺乳动物的毛一样软。 看到他靠近,曲由白也抬起头来:“学长要不要摸摸看?”说着还把手上的蜘蛛递了过来。 景繁咽了咽口水,看了他一眼:“不会咬人吧?” “不会,它很乖的。”曲由白对自己养的宠物很有自信。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它庞大的身躯。 它确实很乖,也没有挣扎乱跑的迹象,于是他和曲由白顺利地完成了交接。 蜘蛛身上的毛比他想象中要刺挠,景繁捧着掌心,看着它的大爪子,问道:“它叫什么?” “只猪。”曲由白回答。 “啊?”景繁歪着脑袋,以为对方没听清楚自己的问题。 曲由白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解释:“一只两只的只,小猪的猪。” 景繁现在很怀疑,这个主角受和原著里也不太一样。 后面在曲由白的诱劝下,他又尝试接触了小型的守宫和无毒蛇。 手感意外还能接受。 出房间后,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曲由白挠了挠头:“我去做饭,学长想吃什么?” “我都行。”景繁也不客气。 不过曲由白进厨房前又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学长帮我喂一下小黑,它太挑食了,不喂就不愿意吃。” 第83章 小黑就是他一开始见到的那条黑王蛇,对方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长柄镊子和无头小鼠崽子。 景繁夹起一只小鼠,伸进了饲养仓里,黑蛇此刻正盘在树干上,对递到嘴边的食物吐着信子试探了一下。 尝试几次后,它终于开了口,只是没吞一半,就又吐了出来。 景繁被磨得没了脾气,开始怀疑这蛇是不是压根不饿。 但是曲由白又说要喂,他把掉在底部的小鼠夹了起来,庆幸还好不是活物,不然喂起来估计更费劲。 但是他想得有些走了神,伸手进去时,离那条黑蛇格外近,近到蛇信子扫过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景繁一愣,吓得缓缓收回了手,但是这条油光锃亮的蛇看起来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于是他把曲由白一开始“不要靠近它”的提醒完全忘到了脑后。 因为刚刚上手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眼下这只纯黑的蛇反而好看到乍眼。 所以景·心大胆子大适应力max·繁放下了镊子,直接上手摸了摸盘结在树杆上的蛇身。 见它只是正常地蠕动,他才轻轻地按照刚才曲由白交代的技巧抓起了它。 它先是不适应地在景繁手上扭动了两下,等熟悉后就把他的手臂当成了树杈一圈圈缠绕了上去。 景繁伸直手臂,认真扮演着树杈,漆黑光亮的蛇身衬得他皮肤更加莹润白皙。 等它不再动了,他才将小鼠重新夹起来递到它嘴边,奇怪的是,这次吃得很顺利。 一人一蛇就这样和谐地享受着喂食与被喂食的过程,所以等曲由白端着煮好的面出来时,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学长,你怎么能拿着它?”曲由白把碗放到桌上,表情很是震惊。 景繁见他反应这么大,以为是做了不能做的事,刚准备道歉,就见曲由白掏出了手机,对着他的胳膊拍了一段视频。 “学长,你没有被咬吗?”他一边打字,一边询问。 景繁不明所以地摇头:“没有啊?” 接着对方的手机就弹出了个视频,一接通就传来了一个男生破音的质疑:“怎么可能?那不是我的小黑吧?” 曲由白尴尬地把音量关小了点,将镜头翻转对准了景繁和他的手臂:“真的,小黑没有伤害学长。” 景繁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清秀的脸,主动把胳膊凑近了屏幕:“这样吗?” 对面不得不认清现实,发出鬼叫:“啊啊啊啊啊啊逆子,那为什么咬我?” “没事,它也咬我。”曲由白安慰。 景繁从他们的对话听出了什么,原来自己成了这条小黑蛇的例外,景·骄傲·繁两颊的酒窝都要藏不住了。 对,没错,是他,人见人爱,蛇见蛇也爱。 “学长,这是我的同学,叫樊卓,”曲由白现在才想起来给他们彼此介绍,“樊卓,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帮过我的学长。” 樊卓发完了疯,此刻又坐正了身子,乖巧问候:“学长你好。” 但是这次轮到景繁震惊了:“谁?” 曲由白以为他没听清名字,又重复了一遍:“他叫樊卓,是我大学的同学兼前室友。” 景繁再次扫了一眼屏幕中那张秀气的脸,抖了抖嘴唇。 你是说,电话对面这个瘦瘦小小还有些跳脱的男生,是明越手下的得力干将,杀人不眨眼也不会眼干的影子猎人? 虽然这个人在前期的剧情里只短暂出现了一次,但是景繁已经从他那杀伐果断的超强执行力里,自动将他匹配成了一个两米的肌肉壮汉。 “他是omega?”景繁不敢置信,曲由白刚刚说他俩是室友。 “是的,”曲由白回答,“上次的游轮兼职也是小樊带我去的。” 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对了,上次游轮里推荐的餐厅也是他提供的建议,应该还不错吧。” “!!”听到这的景繁脑子都要烧了。 已知,是樊卓提供的餐厅,他们在樊卓提供的餐厅遇袭,樊卓是明越的人,明越的右肩受过伤,解渐沉同样的位置也中了一枪。 可得,明越要杀解渐沉。 第47章申请下次当爸爸 曲由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奇怪:“怎么了?学长。” 他还不知道当时解渐沉和景繁就是在那家餐厅里遇到的袭击。 景繁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挺好的,谢谢樊同学的推荐。” 说着他还不忘瞄一眼对面的樊卓,只见他低着头,微长的刘海盖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景繁已经脑补出对方用狰狞的表情舔着刀口,嘴里还念叨着吓人的话:可惜没杀掉解渐沉。 不过对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对曲由白说:“我这周末去看小黑。” 挂断电话后,景繁拉住了曲由白:“这个樊卓,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嗯,之前一个宿舍的时候帮过我很多。” “那当时的餐厅是他主动提供给你吗?”他想了一下又问。 曲由白回答:“不是,是我问的,我当时不知道问谁,就和他提了一嘴,他听说是北丰老板要吃饭,就说帮我问一下。” 也就是说,他和曲由白是误打误撞给樊卓提供了便利。 “游轮停电之前你和他待在一起吗?” 曲由白回忆了一下,摇头:“不,那天我值夜班,他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第84章 什么回房间休息了,他当时应该是带着枪上门给解渐沉送温暖去了。 但是明越为什么要派人来杀解渐沉,他们现在有什么恩怨?不是还没过到争夺主角受的剧情吗? 景繁原本想让曲由白以后多小心这个樊卓,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毕竟他们俩认识了那么久,自己和曲由白才认识一个多月,说这话曲由白也不见得会听,还可能被当成挑拨离间。 “学长,樊卓有什么问题吗?”曲由白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嗯?”景繁没想到他回主动问起,他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隐瞒,“没事,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暂时还是不要把曲由白牵扯到主角攻和反派之间的纠葛中比较好,反正樊卓是明越手底下的人,按照正常剧情,对方应该不会对他不利。 景繁一边盘算,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惹得原本还想再追问的曲由白看红了眼。 “学长,让我试试摸摸小黑吧。”他想知道是不是小黑突然转了性。 景繁看了眼乖乖躺在自己手里的黑蛇,没多想就递了出去。 结果就是曲由白的左手虎口多了两个窟窿眼。 景繁:“……” 他赶紧把小黑拿走放回了饲养仓,再给一脸委屈的人消毒伤口,他这才想起来问:“这蛇有毒吗?” “黑王蛇没有毒。”曲由白瘪着嘴回答。 听到没毒他就放下心来,他好奇:“这种蛇是不是都比较凶?” “没有,黑王蛇一般都比较温顺,只是小黑是例外。” 好吧,那他还真得感谢小黑的嘴下留情。 等处理完伤口后,他们终于坐到了饭桌前,曲由白煮好的面都快坨了,不过两人也不嫌弃,呼噜噜一通嗦。 吃到一半,景繁就感觉自己脚上蹭过了什么东西,他吃面的动作一顿,弯下腰看了一眼桌肚。 嘴里还塞满了软烂的面条,待看清脚边的东西后差点没喷一地。 他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指着桌底:“这小钻风是什么鬼东西?” 曲由白被他这出吓得手一抖,面条还挂在嘴边,就探头看向桌肚:“啊,是基拉啊,这是一条冠毛犬,樊卓暂时养在这了。” 那只姑且被叫做“犬”的东西此刻正坐在景繁的脚边,看样子是想从他这讨点吃的。 他皱着眉试图欣赏一下,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哈哈你这个同学的品味真独特。” 他发誓,这只只有头顶、四肢和尾巴尖尖有点毛的半裸狗,是他这两辈子见过的最丑的犬种,屁崩的发型还是第一次在狗身上见到。 “哈哈,这是他垃圾桶附近捡到的,他也嫌丑,所以养在我这了。”曲由白伸手摸了摸那狂草般的狗毛。 所以搞了半天,还是曲由白品味清奇。 等他们吃完饭后,已经快要到十一点,景繁挠了挠脸颊,犹豫要不要回去。 他纠结之时,曲由白先开口挽留:“很晚了,学长今晚在这休息吧。” 于是他便厚着脸皮留宿了,他要了一床被子,准备今晚在沙发上凑合一下。 整理枕头时景繁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喂狗的曲由白。 “小白,你之前不会也这样随便带人回家里留宿吧?”他担心曲由白太过单纯,没有安全意义。 曲由白摇了摇脑袋:“没有啊,这里只有学长和樊卓来留宿过。” 景繁放了点心:“以后也不要随便让别人来这里,不能太轻易相信别人,比如现在让我留宿,假如我是坏人,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曲由白顺着基拉的毛,蹲着侧过身来:“不会的,对外人,我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任他。” 他话里的“外人”好像并不包括景繁,这让“内人”很好奇:“你怎么就能相信我呢?坏人都是会装的。” 曲由白的视线盯着虚空,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片刻后他低头一笑:“因为学长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像我的一个亲人。” 景繁怔住了,有过解渐沉的前车之鉴,他怀疑自己可能又要无痛当妈了:“等,等等,像你的亲人?是父母吗?” 他记得里主角受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是跟着外公长大的。 但曲由白却摇头:“不是,是,我的小姨。” 好,这次不是妈妈,但是性别还是对不上,他想申请下次当爸爸。 景繁看着他突然低落的情绪,加上里和外公相依为命的描写,很容易就猜出曲由白的小姨已经去世了。 他现在也说不出节哀的话语来安慰对方,只好装作不知情等他自己疗愈。 今天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景繁刚躺下就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在意识渐渐模糊前,他看到了跳到沙发上窝在自己脚边的那只狗,觉得又一次被丑到了。 但他也只是翻了个身,就随它去了,很快他就沉入梦乡,一直到夜幕渐渐褪去前,都没有醒过一回。 然而城市另一边的某个房间里,解渐沉却从睡梦中惊醒,他靠在床头,盯着黑漆漆的房间喘息着。 梦里的画面如老式电影一般一幕幕浮现眼前,说是梦,倒更像是记忆的投射。 应该是受到了白天那张照片的影响。 在刚刚的梦里,一个眼眶通红的女人拉着他稚嫩的手,在他手上套了一个玉镯子。 第85章 因为口径太大,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着,才能不让它从手腕上滑下去。 “我会回来接你的好不好,相信妈妈。”女人的嘴唇干燥泛白,她想要努力在孩子面前维持笑容,却也只是把嘴唇撑裂,摆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我们玩个游戏,在妈妈回来接你之前,不要说话,不要思考,也不能学习,尤其是在爷爷面前,我们小星不喜欢爷爷对吧?”女人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她的手很温热,但指尖却很粗糙。 梦中年幼的他点了点头:“不喜欢。” 女人盯着他的脸抿起了唇,将那声要破口而出的哽咽吞了回去,她紧紧搂住了他:“好孩子,妈妈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三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三年后妈妈就来接你。” 他揪住了女人的衣服,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重复一遍,和妈妈的约定。” “不要说话,不要思考,不要学习。” 女人最终还是被人拉走了,他的手里一空,只来得及抓住差点滑落的镯子。 她离去的背影渐渐隐入雾中,等画面再次清晰时,场景也跟着有了转变。 书房里,他因为没能按照老人的要求学会用小提琴演奏一首曲子,被用藤条抽打小腿。 “说话!为什么老师说你学得不认真?”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气结的老人,耳边记着和女人的约定:在爷爷面前,不能说话,不能学习。 藤条鞭打皮肤的清脆响声中,画面再次有了变化,他被带到了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又被按在病床上,往体内注射着不知名的药物。 他感受着后颈的疼痛和炙热,哪怕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依旧不做挣扎不给任何反应,一如既往地贯彻着“不要说话,不要思考。” 他看到了一次次用药后,医生频频摇起的头和老人眼里越来越浅薄的希望。 即使年纪很小,他还是渐渐明白了女人的用意,于是他开始避开老人的视线,给自己偷偷用药。 直到三年之期快要到了,他的腺体发育越来越衰缓,老人眼里的失望已经要溢出。 他开始数着日子等待着女人的到来,等待着从这个压抑黑暗疼痛的环境中挣出。 日子一天天过去,超过了和女人约定的时间,他没能等来熟悉的身影,也没能从这个家里出去。 他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对话:“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再惦念了,也正好不用担心再来和你争夺小沉的抚养权,虽然目前发育情况并不乐观,但至少是个alpha。” 手里常常用来把玩的玉镯子摔到了地上,断成了完整的三段。 那年,约定了要带他逃离黑暗的人,失约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这里,解渐沉便从梦中惊醒了。 他揉着额角,努力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跳,视线落在了床头柜子上的今晚新拿的药上。 梦里的后续是,从那之后,他暂停了用药,开始疯狂地吸纳学习,在老人及他一众子孙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卓越和锋芒,最终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从那个家里爬了出来,但当初用药留下的损害至今未能痊愈。 掰开一粒药扔进嘴里,药物的苦涩在舌根散开,他抬头看着蒙蒙亮的窗外,突然间想起了景繁当时做坏的红豆粥。 第48章能文能武的全能型人才 第二天一早,景繁是被那只小钻风舔醒的,他把狗扒拉到一边,顶着一头小钻风同款发型坐起。 曲由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正在卫生间洗漱。 他看了眼时间,还行,不算太晚。 但曲由白今天有早八的课程,需要早点走,景繁也只好一起出了门。 路过大学校园附近的小吃街时,他买了两份早点,塞了一份到曲由白怀里,并交代他一定要按时吃早饭。 因为昨晚吃的晚,他现在并不是很饿,所以只吃完了两个包子,剩下的一杯红豆粥和一个烧麦扔了也可惜,他就提溜着前往了公司。 结果刚到公司楼下,他正哼哧哼哧往嘴里塞那个凉了的烧麦时,就撞见了来上班的解渐沉,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隔着两米的距离,他上下打量着景繁身上和昨天一样的衣物,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 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景繁抹了抹嘴上的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但当着老板的面吃独食好像也不太妥帖,他只好把拿出来的红豆粥又放回袋子里,打算等解渐沉走了再吃。 他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却发现解渐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嘴里裹着食物嚼了两下,他尴尬地问:“老板您吃了吗?” 解渐沉的目光从他鼓起的脸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手上提着的袋子上:“没有。” “那我去帮您买一份,您想吃什么?”景繁挠了挠脸颊。 “红豆粥。”他说。 “唉?”景繁一愣,怀疑对方是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东西。 他眨巴着眼睛,抿着唇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老板,如果您不嫌弃,我这正好多买了一份红豆粥,还没动过。” 反正他也吃饱了。 解渐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说完就伸手接了过去。 他们一起坐上了电梯,景繁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红豆粥,有些担心粥凉了。 第86章 不过上次糊掉的粥他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凉一点总比糊掉的好接受。 而且今天的红豆粥比上次的应该会更好吃,路过小吃摊时,他就是被这香甜的味道诱惑才买了一杯。 回到办公室后,解渐沉将东西随手放到了一边,开电脑的间隙,他瞄了一眼。 因为后半夜的那场梦,他醒来后就没再继续睡下去,出去跑了十公里,回来洗完澡后就直接来了公司。 他确实没吃早饭,不过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而是吞下的药的副作用影响了食欲。 在楼下看到景繁的时候,就见他站在垃圾桶边上,嘴里裹着食物吃得各外香,于是他便多看了两眼。 当被问起想吃什么时,他也只是想起了喝药时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没想到随口一提却歪打正着了。 他把那杯包装随意且廉价的红豆粥拿了出来,杯身只有一点温热,看来是来公司的路上买的。 粥一入口他的眉头就紧锁起来,果然,并不是他想要的味道,他勉强吃了两口,最后还是推到了一边。 所以等景繁终于想起来要给解渐沉拍拍马屁刷刷好感前来送茶时,就看到了他桌上没动几口的粥。 “?”不好喝吗?不应该啊? 景繁对于自己对食物的判断向来自信,出去后他不信邪地联系上了曲由白。 得到的回复也是认可:粥很好喝。 【啧,撤回前言,他一点都不好养活。】他忍不住对系统吐槽。 这几天的发展都还算顺利,系统也好久没冒过泡了,景繁现在已经不强求它句句有回应,但仍旧时不时骚扰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嗯。】说了,但好像和没说没差。 【你不要学解渐沉,锯嘴葫芦的人设没有好下场的,追妻火葬场听过吗?】景繁最近沉迷于后悔文学。 这次系统干脆连“嗯”都没有了。 景繁时常怀疑自己的系统实际上是个垂垂老矣离仙去不远了的老旧程序,不然怎么好像说话会浪费它生命值一样。 【对了,你平时会和同事们联系吗?】他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曲由白还在上课,他闲得无聊抓着系统陪聊。 【不会,无特殊情况,系统之间不会擅自联系。】它回答。 景繁突然觉得它们这种系统才是天生的纯牛马,存在只为了完成辅助宿主的任务:【你没有其他系统朋友吗?】 【没有,系统的程序网中不需要这种关系。】它的机械音万年不变,景繁从中也判断不出它的情绪。 【那你不会觉得孤单吗?】他突然有些同情。 系统依旧回答得官方且冷淡:【不会,系统并不具备人类情感。】 【可是你们的学习能力不是很强吗,这个不能自主学习吗?】虽然他存在过的那个世界人工智能还没强大到学习人类情感,但是他脑子里这个和单纯的人工智能又不太一样。 【理论上可以实现,但没必要。】 景繁从人类的角度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宿主任务完成或失败后,系统将被回收进行数据清理。】意思就是学了也白学,最后都会被格式化。 他还想再继续追问,秘书组长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工位边,她敲了敲他的桌子:“解总找你。” 景繁回过神眨了眨眼睛:“啊,好的。” 不知道解渐沉为什么会突然找他,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解渐沉正在整理衣服,他听到动静后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老板,你找我?” 解渐沉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袖口:“对,我要出去一趟,你来开车。” 这下真成了专属司机的景繁站在门口点头:“好的。” 这次的目的地又是不认识的地方,但是看地点的名字,应该是个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的位置还很偏,车子在不算宽敞的马路上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建筑物的影子。 到了地方后,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快要生锈的大铁门,有些惊讶。 解渐沉来这种小地方做什么? 不过对方倒是习以为常,直接下了车,景繁把车停好也跟了下去。 如他所料,这个地方就是个疗养院,走进疗养院内部,和陈旧的大门不同的是,内部的建筑还算比较新。 解渐沉一路上没有说话,而是快步朝着屋内走去,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 来人是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她看了景繁一眼,跟在解渐沉身边汇报:“今天早上醒了,不过神志还不清醒,医生来看过了,说可能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解渐沉对着她点了点头:“能说话吗?” 妇人看起来像是有些为难:“恐怕不行,感觉他还听不懂话。” 解渐沉的脚步一顿,身侧跟着的两人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一下,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迈开步子继续朝里走。 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最终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解渐沉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景繁从他身侧朝里看去,越过他的肩膀,能看到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房间中央的床上,此刻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像妇人说的那样,他对外界的刺激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门被推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三个人,他也依旧没有转头关注一眼。 第87章 解渐沉走到床边,看着他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处,不由得皱起了眉。 妇人知道他可能有话要对老人说,很自觉地主动出去了,景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解渐沉攥着掌心:“你知道当年的事吧?” 老人像是完全没听见,毫无反应。 “你还打算继续躲避到什么时候?” 依旧没有回应。 “你难道不记得你的学生了吗,你不记得付新雪?”解渐沉俯身抓住了老人的手臂,压低的声线透露着不甘。 这回老人终于不再是毫无知觉,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他瞳孔有了收缩,嘴巴微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解渐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尽快恢复意识,但是老人只是混身颤抖,僵硬地挣扎了两下,接着他身侧的监护仪开始疯狂报警。 很快一群医护人员拿着急救工具闯了进来,解渐沉只好先松开了手,站到一边看着那群人给老人进行急救。 不行,还是太操之过急了。他想。 等监护仪上的数值渐渐趋于平稳后,他才走出了房间,但是刚刚出去的景繁人却不见了。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但病房外的这片走廊因为背阳,所以显得有些阴冷。 他站在这片阴影里,沿着走廊看去,阳光透过尽头的出口照在了地面上,反光得有些乍眼。 沿着通道朝外走去,直到那缕阳光洒在了他的肩侧,他才停下脚步。 走廊这边的尽头通向疗养院的后院,是很多在此处疗养的孩子喜欢玩闹的地方。 童真的欢笑中,解渐沉捕捉到了某人的声音,他朝着声源看去,就见景繁蹲在孩子堆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引起孩子们一片追捧。 因为怕晒,他们躲在了树荫下,但在这片阴影之下,景繁好像有什么魔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不远处站着的解渐沉。 他高举着手,对着那群小朋友们大喊:“想要的小朋友举手!” 接着一只只稚嫩的手臂高举,最后他把手里的东西给了那个举得最低的孩子:“哥哥教你们怎么钓,保证人人有份。” 解渐沉倚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这活跃的气氛,眼底汹涌的情绪渐渐趋于平稳。 他走到跟前,就见景繁拿着一根细细的灯芯草在和小朋友们找洞。 看起来是在钓小虫子。 解渐沉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他才注意到,他仰着头看过来,傻乎乎的笑还挂在脸上。 等看清人后,他立马拍了拍手掌的灰站起来:“啊老板,您忙好了吗?” “我好了,”解渐沉侧头看了看他脚下那群认真钓虫子的孩子们,“你忙好了?” “我没事,就是带他们玩玩,随时可以走。”景繁搓着手指回答。 解渐沉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景繁轻声对那群小朋友告别:“哥哥走了,你们继续玩吧,要记得洗手。” 只是他刚转身准备跟上解渐沉,手就被拉住了。 他脚步一顿看过去,就见刚刚他给了虫子的那个孩子正紧紧拽着他。 解渐沉也注意到了这边。 景繁回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腰盯着这个剪着西瓜头的小朋友:“怎么了?” “哥哥,哥哥你会不会弹钢琴?”小西瓜头声音小得让人差点没听清。 景繁眨了眨眼睛:“你想要弹钢琴吗?” 小西瓜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今天是我生日,可是爸爸和妈妈没有来,以前都会弹生日歌给我听,但是今年妈妈有了弟弟,就很少来看我了。” 景繁从他的话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但这可麻烦了,他对乐器一窍不通。 他抿着嘴巴,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可能被父母忽视抛弃的孩子。 “可是这里有钢琴吗?”景繁好奇。 小西瓜头一手抓着他的食指,另一只手揪着丢了虫子的草,怯怯地点头:“在,礼堂那边有。” 景繁在脑子里问系统音渣十分钟速学钢琴的可能性,被系统冷漠无视了。 就在他犯难时,身后看了半天的解渐沉突然开了口:“我会弹。” 他话音刚落,大小两双眼睛便充满希冀地望了过来,他对着还有些吃惊的景繁挑了挑眉:“很奇怪?” 不奇怪,有钱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样样精通很常见,他只是震惊于解渐沉会愿意耽误时间,来满足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子的愿望。 但这必然不能说出来,他摇头,顺便吹个彩虹屁:“不奇怪,老板您真是能文能武的全能型人才。” 第49章我就说很好看 小西瓜头表现得异常高兴,他牵着景繁的手直奔疗养院的那个礼堂。 说是礼堂,但其实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厅室,朝阳的墙面上镶嵌着大扇的玻璃窗,阳光很好地照了进来,一架看起来不太新的钢琴摆放在室内的角落。 小西瓜头指了指这架已经落满了灰尘的钢琴,充满渴望地看向了解渐沉。 解渐沉低头扫了一眼琴盖上的灰,伸出指尖在上面点了一下,景繁立马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琴面和凳子擦了一遍。 【察言观色也是被我学会了。】他站在一边看着对方安心地掀开琴盖,不由得钦佩起自己。 解渐沉垂手在琴键上随意按动了两下,虽然琴有些老旧,但是音色还算过得去,他拉开钢琴凳坐下。 第88章 许久未碰过钢琴,他随便选了一段谱子试试手感,多年的肌肉记忆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刻。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一大一小,视线落在了小西瓜头身上。 小西瓜头揪着手里的草,怯怯开口:“我想听生日歌。” 解渐沉点了一下头,悬停于黑白琴键上的手指再次落下时,耳熟能详的曲律便从指尖跃出。 景繁看了眼四周,从后排搬了个能活动的座椅过来,他把小西瓜头抱在自己腿上,陪着他认真欣赏解渐沉的演奏。 不得不说,解渐沉的手非常适合弹钢琴,手指匀称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利落,甲面泛着健康的粉白色。 不管是伸展还是抓握,由这双手做出来都很赏心悦目,景繁已经不止一次被吸引。 生日歌很短,很快就演奏结束,解渐沉再次侧目,示意已经弹奏结束。 小西瓜头显然还想再听,但他不好意思跟演奏的当事人提,只好拉着身后人的袖子:“哥哥,还想再听。” 他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把景繁看得又心软了,但是小西瓜头搞错了,要提也是和会弹的人提,和他提没用,他弹出来的可能没有猫踩出来的好听。 他为难地挠了挠脸颊,抬头朝着解渐沉望过去,帮小西瓜头请求:“老板,您看?” 解渐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勾起了唇角,他没说话,手指却再次置于黑白分明的琴键之上。 这次他弹奏的曲子景繁没有听过。 见解渐沉这么配合,他舒了一口气,小西瓜头却揪着他的袖子不放,声音也变得委屈起来:“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景繁知道这小豆丁比他想象中要懂事很多,他已经猜出来自己可能是被父母丢弃在这里了。 “因为我生病了,所以爸爸妈妈总是吵架,然后他们离婚了,爸爸把我送到了这里。”小西瓜头瘪着嘴说。 景繁前世也是父母离异,他知道这么点大的孩子夹在两个大人间的辛苦,摸了摸他的头安慰:“没关系,你在这里更适合养病,病好了就可以回到他们身边。” 即使知道回到他们身边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也不忍心对一个小孩子说出残酷的现实。 小西瓜头紧紧握着景繁的衣袖说:“妈妈之前向我保证她会来把我接走。” 悠扬的钢琴声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景繁抓住了他的小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解渐沉,就见对方也因小孩的这句话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会,只是景繁没能关注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可是后来妈妈遇到了一个新叔叔,上次来的时候妈妈说我要有小弟弟了,所以是不是妈妈也不要我了。”小西瓜头哽咽着说。 “或许只是妈妈有事耽误了,她可能现在比你还着急想过来。”景繁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掌心,在他手心里塞了颗糖。 小西瓜头有了点希望:“真的吗?” “真的,哥哥说的话一向很灵。”景繁面不改色地拿他抽卡次次保底的非酋运气保证。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拿出手机:“来,哥哥给你拍个照,笑一个。” 小西瓜头被他揪着脸蛋,不得不停止哭泣摆出了个笑脸,又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十连拍。 十张里面只有一张能看,剩下九张全都是两人鼻歪眼斜的表情。 “哥哥,我觉得你照得不太好看。”小西瓜头被丑得忘记了伤心,委婉地提醒。 景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笑嘻嘻地搂着小西瓜头:“瞎说,明明很好看。” 说着他就听见了一声非常轻的低笑,他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了还在弹奏的解渐沉,想不通自己怎么在这钢琴声中捕捉到对方的笑声的。 此刻太阳已经有些西沉,橙色的光线像是聚焦灯一般透过玻璃窗洒在了他的身上。 就好像他本人在发光一样。 景繁看得有些愣了神,鬼使神差地,他将镜头翻转对准不远处的人按下了快门键。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心虚地收回了手机。 为了确认这照片被他拍成了什么鬼样子,他特地把照片放大了看。 但想象中的模糊重影和死亡角度并没有出现,只见画面里的人周身晕染着光芒,金色长发在光线下分外夺目,阳光勾勒出的侧影恬静温润,他的目光专注于眼前的黑白琴键,可能阳光直射有些刺眼,眉心微蹙,不过唇角还是上扬的。 果然好看的人360度无死角,361度也没有。 景繁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把照片缩小,他伏在小西瓜头耳边小声为自己正名:“看吧,我就说很好看。” 解渐沉新弹的这一曲子很长,景繁是个艺术细胞死绝了的纯理工男,判断不出这首曲子的难度和用到的技巧。 他只觉得好听。 还好看。 很久没弹过这首曲子,解渐沉转了转手腕,垂着的眼眸中某些记忆在浮动。 “叫什么?”走神间,他听到了身边人的提问,抬眼看去,就和有些懵的人对视上了。 景繁也没想到把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了,顶着对方的目光,他只好硬着头皮把问题补充完整:“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解渐沉眨了一下眼睛,少有地主动错开了视线,片刻后,他回答:“星辰。” 第89章 景繁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回去搜来听听。 时间不早了,也到了他们该离开的时候,小西瓜头揪着那颗细细的草,掌心里的糖果皮上都沾了汗水。 他不舍地抬头看着两人,对他们道谢:“谢谢哥哥和漂亮叔叔……”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景繁一把捂住了嘴。 要命,他之前混进那群小孩堆里时就怕他们管自己叫叔叔,所以才厚着脸皮自称哥哥,现在一个没防住,让解渐沉当上了叔叔。 虽然他不觉得他们这个年龄差被叫叔叔有什么不妥,但这么一对比明显把解渐沉叫老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他赔着笑:“哈哈,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 说着又低头对小西瓜头说:“得叫哥哥,漂亮哥哥。” 小西瓜头似懂非懂地改口:“好,漂亮哥哥。” 解渐沉站在一边抱着手臂,侧头笑出了声,他看着景繁开口:“我不介意,毕竟什么都不用做就高了一辈。” 景繁脑子不太灵光,转了半天才意识到,解渐沉可能在和他开类似“我恁爹”的玩笑。 他牵着小西瓜头,和解渐沉一起出了礼堂,走到半道上就见一位妇人朝他们跑了过来:“哎哟喂,小童,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你妈妈来了,找你半天了。” 听到这话,小西瓜头立马瞪大了双眼,接着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位穿着连衣裙的温婉女性,她对着这边展开了双臂。 小西瓜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松开了景繁的手,朝着女人飞奔过去,在快要撞上时很懂事地停了下来。 他知道妈妈的肚子里还有小宝宝,但女人却因他的骤停而有些失落,立马伸手将他揽进怀中。 景繁和解渐沉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还好,他的话灵验了,景繁想。 但小西瓜头只和妈妈抱了一会,就又返回了他们身边,他揪住他的衣角:“哥哥,我妈妈真的来了。” 景繁也替他高兴:“我就说吧,哥哥的话很灵的。” 小西瓜头使劲点了两下头,又问:“哥哥,你们还会再来吗?” 景繁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解渐沉,他也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解渐沉瞥了他一眼,给出肯定的答复:“会。” 小西瓜头立马扬起了笑容:“那哥哥你们下次还来看我好吗?” “好,”景繁揉了揉他整齐的头发,原本想说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会来看你,但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只要你下次能在别人面前高高举起你的手臂,我就来看你。” 小西瓜头好像把手里的草当成了什么珍宝,到现在还没丢,他攥着小拳头保证:“好!” 景繁把他揉乱的头发又整理整齐,他认真地看着小西瓜头的眼睛:“小童小朋友,希望你永远不要停止期待。” 可能人生会很苦,但是有期待就有勇气。 解渐沉站在一边,看着面前的人垂下了眼皮,他觉得他的心底某处好像有了松动。 不知不觉就在疗养院耽误了大半个下午,回去的路上,景繁驾着车,在脑海中复盘从系统那得到的消息。 其实从那件病房出来后,他就问过系统,关于床上那位老人的身份。 系统给了比较详细的介绍:老人叫苏志华,是个男性beta,无妻无子,原本是世京大学化学系的教授,二十多年前因一起重大事故被辞退,后来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是付新雪研究生时期的导师。 解渐沉今天来这里,恐怕是为了他死去的母亲付新雪,但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亡的人,现在还在追查,意味着当年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景繁咬着嘴巴上的死皮,觉得这个故事发展越来越复杂,每个人都有着里从未提及的过去。 第50章什么衣服四万六 从疗养院回来后的几天都无事发生,剧情线没有新的展开,崩坍进度也一动不动,景繁过上了真正的社畜生活。 日子平静得有些反常,于是他挑了个休息日,跑去了世京大学找曲由白,虽然是周末,但大学生的假期一般都不固定,他可怜的小学弟今天被临时安排了一上午的实验课。 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正好他也想去学校看一下主角俩的发展进度,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一些关于苏志华的信息,他总觉得这个老人会是一个突破口,至少在攻略解渐沉方面应该很重要。 尽管现在他把重心大部分放在了促成原始主角上,但对于感化解渐沉方面也不敢懈怠,他怕后期走到反派的戏份时,自己这个小身板完全控制不住解渐沉胡作非为。 但要是能多少感化一下他,成为他身边最忠诚的狗腿子,说不定还能有“忠言逆耳”的机会。 【这个世界给我一种很小的错觉,】景繁走在树荫下,嘴里咬着一颗校外小吃摊上买来的糖葫芦,被酸得眯起了眼睛,【怎么都是这个学校的,这是什么人人都能上的学校吗?】 他回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出自这个学校的人,除了他这个走后门的,曲由白,明越,樊卓,苏志华,还有解渐沉的母亲付新雪,都和这个学校有关。 【解渐沉不会也是这个学校的吧?】景繁突然间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是,他大学在国外就读。】系统这个还是知道的。 他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作者终于考虑到了设定问题,不然这本书就该改掉“霸总文学”的定位,去“校园爱情”分类了。 第90章 一边和系统闲聊,一边吃着东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世京的校门口,他一口咬掉最后一个糖葫芦,把签子丢进垃圾桶。 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打算带给曲由白的。 他太瘦了,白白弱弱的,看起来都经不住三级的风,而且还一身小毛病,得好好养养,不然后期要是来个憋屈阴间的剧情,他这小身板哪招架得住。 最近景繁又看完了两本追爱火葬场的文,时不时代入一下曲由白和明越,经常被那一眼血压升高两眼七窍生烟的剧情气个半死,还要稳住心态从上帝视角思考该如何破局,至少要做到让剧情过了,但又减少对主角的伤害。 上班偶尔摸鱼看,他也美其名曰是上考场前的模拟。 世京大学也不愧是一流名校,校门恢宏气派,“世京大学”四个大字不知道出自哪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之手,龙飞凤舞,洒脱飘逸,看着就很有逼格。 就是,这个学校只有这个恢宏大气的门,没有墙。 “……”景繁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前仿佛原地p上来的大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果然,mooc诚不欺他,好的大学,真的没有围墙。 没有墙就意味着允许社会人士随意进出,这倒是方便了他混进去。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曲由白今早给他发的消息,按照他告知的地址随便拉了个路过的同学问路。 那位同学也很热情,直接带着他去到了实验楼,景繁把买小蛋糕附赠的小甜品送给了他。 曲由白应该也快要做完实验了才对,他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找到了他所在的教室。 里面有不少同学在做实验,指导老师则在一边给出现问题的学生讲解原理。 景繁扒着门往里看,只见实验室里三排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笨重巨大的仪器。 曲由白就在最边上的一台仪器前。 焊板子。 景繁皱了皱眉,确定自己没看错,曲由白戴着手套和护目镜,右手手里拿着微型电焊,左手拿着个绿绿的电路板。 他的身边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他们激动地讨论着实验细节,时不时比划两下,这一对比就显得旁边安安静静的曲由白格外显眼。 【……我总觉得,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设定,谁家主角天天捧着焊枪,还养着一群凑不齐几根毛的玩意儿。】景繁怀疑是不是曲由白的人设也走偏了。 原著里倒是没有细写关于曲由白的这些异宠爱好和专业。 可能是门口扒着的人盯得太紧了,曲由白注意到了这道视线,他放下板子转过头来。 等看清人后,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景繁会这么快找了过来,他冲着老师举起了手:“老师,我的已经做好了。” 把制成的作品给实验带教老师看过后,他得到了离开的许可。 “学长,你来得好早。”曲由白一边整理着书包背带一边走出教室。 景繁来这么早当然是为了来打听消息的,不过这话不好说给他听,只好“嗯”了一声,没做更细的解释。 出了实验楼,他们找了校园的一家奶茶店坐下,景繁把特地带来的小蛋糕和奶茶当着奶茶店店员的面递给了对面坐着的人。 曲由白看着面前的甜食一愣:“给我的吗?” 景繁伸手挡着自己的脸来躲避店员炙热的目光,有些后悔从外面带吃的进来。 “嗯,我看校外的这家甜点店好多人排队,应该挺好吃的。”他解释。 但最终受不了那道视线的景繁还是拿起手机,给自己在这家店下单了一杯水果茶。 面前这家甜点曲由白知道,因为樊卓很喜欢吃,也给他带过几次,不过每次樊卓都吐槽他家店现买现做,非常慢,需要等很久。 他没想到对方会花时间专门给他买这个,眨了眨眼睛,诚恳地道谢:“谢谢学长。” 景繁还在纠结几分甜,没留意他眼底闪过的情绪,等下完单后,他才想起来问:“对了,你那个室友呢,我刚刚怎么没在你的实验室见到。” 刚刚在实验室找人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对方的那个杀手朋友。 曲由白水润的唇瓣轻咬着勺子,眼神清澈单纯,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着景繁想象中小白花主角的样子,他回答:“樊卓和我不是一个专业的。” 景繁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其实他对这个杀手朋友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只是想自然地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你和那个明越相处得怎么样了?”他撑着桌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曲由白明显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懵,他有些难以理解,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景繁的问题:“和明越相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还欠他钱嘛,你俩后续难道没有什么联系了吗?”景繁把自己一时激动用错的词优化了一下。 曲由白摇了摇头:“没有,我给他转过两次钱,然后他收了,就没有其他的了。” 景繁有些难以置信:“你全还完了?你俩私下里一句话都没说过了?” 见他不信,曲由白只好调出了他们的聊天界面。 不用翻页的聊天记录,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所有交流。 曲由白只在刚加上好友的时候给对方发去了自己的姓名,之后就是他好不容易凑到的四千块钱转账记录,明越全程只收钱,没回过一个字。 第91章 【……你就那么缺这点破钱?你的见色起意呢,ooc了大哥!】景繁闭着眼睛忍不住吐槽另一个主角。 很好,他本来以为原作未解锁是在等他们之间自己酝酿,谁知道搞了半天,没解锁是因为主角俩现在连正式认识都没开始。 景繁心焦地猛嘬了一大口饮料:“小白,剩下的两千你先别还了。” 曲由白也在喝奶茶,闻言看了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俩现在只有这点金钱交易,要是一口气还完,你俩缘分也到头了,这个世界也到头了。 “因为,我觉得他虚报了衣服价格。”景繁把吸进嘴里的百香果种子咬碎,对曲由白信誓旦旦地说。 “什么意思?”曲由白还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但明越并不像是为了贪财多报价格的人。 毕竟他那身西装,即使曲由白不懂也看得出裁剪精良,而且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像有钱人。 景繁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太能站住脚,他只好利用曲由白的信息差积极引导:“人不能只看外表,有的人看起来像是有钱人,但实际上说不定只是全身高仿,你认识那衣服牌子吗?” 曲由白不认识,他摇头。 “对吧,你又不认识,那不是他想报多少都可以。”景繁压低了声线,他皱着鼻子一脸阴险地敲了敲桌子。 “那怎么办?”被他这么一说,曲由白现在也怀疑自己被坑了。 “找他,”景繁见他上钩了,继续给他下套,“必须让他和你当面聊,一件衬衫报价那么高一点都不合理,至少得让他证明那个衣服值六千。” 他说得越来越在理,就在快要把他自己都说服时,曲由白的表情却变了。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拽住景繁的衣袖,微张着唇瓣,颤巍巍地喊了他一声:“学,学长……” 景繁没明白他闹得这是哪一出,只见曲由白微仰着头,视线越过他的脸侧看向了他的身后。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重重按上了他的肩膀:“听说你找我?”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抖,景繁慢了好几秒,才僵硬地转过脖子朝着身后看去。 他仰着头,就见自己身后站着的高大男性,正是他滔滔不绝暗自蛐蛐的对象。 明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中带着阴冷和猜忌。 这眼神隐含的情绪景繁再熟悉不过,一瞬间已经想好了死法的某人把头转了回去,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救命稻草好像也要断了,曲由白已经快把头垂到桌子下面了,看样子似乎打算和景繁争抢找地缝的机会。 景繁现在其实很想站起来拔腿就跑,但奈何明越的手按得太紧,他连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是那天用他手机和我通话的人吧。”明越压着他的肩膀,坐到了两人旁边的空椅上。 他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单纯地询问这个问题,景繁一时之间拿不准要不要承认。 两人的沉默换来了对方的不耐烦,他沉声命令道:“说话。” 两个鹌鹑都被吓得一激灵,他俩对视一眼,自认为从对方眼里读取到了信息。 在明越强势锐利的目光下,曲由白点了点头,景繁摇了摇头。 没有默契的鹌鹑俩:“……” 明越被他俩蠢笑了,但逸出的气音听起来不太妙。 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在这个奶茶店对他动手,景繁赶紧点头承认:“是。” 但坏就坏在曲由白知道自己意会错了,他怕对景繁有不好的影响,立马跟着摇头找补:“不是。”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三个人,明越被他俩这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脑干缺失了一部分的表现无语到连嗤笑都发不出。 “所以那晚在巷子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明越往椅背一靠,质问着身边人。 景繁后背一凉,原本一直在心里祈祷他不要记起自己,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哈哈,”他干巴巴地一笑,看向了对面,再次给曲由白使了个眼色,要求对方配合自己,“因为我这个学弟对您比较感兴趣,经常给我提起明越学长,还给我看过照片,所以那晚我就认出来了。” 曲由白懵懵地看着胡说八道的景繁,但好在他这次接收到了他的暗示,顶着明越探究的眼神,他硬着头皮点头:“是的,我在老师那听过学长的名字,觉得您很厉害,就记住了。” “你记住我做什么?”明越的目光里依旧是浓重的怀疑。 曲由白没怎么撒过谎,慌乱地看向景繁,张了张嘴巴:“想让学长您,带我做实验,焊电路板。” 景繁紧紧抿了一下嘴巴,想象了一下主角俩第一次约会是一起在实验室焊板子的场景。 原本他还指望曲由白能编一个暧昧点的理由,这样还能顺便促进一下两人的关系发展,现在这铁血同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但让人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真的被这个理由糊弄过去,没有再继续追问。 明越的手搭在岔开的腿上,敲打了两下,觉得继续浪费时间在这听他们胡言乱语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视线从曲由白的脑袋顶转到了对面人的脸上:“所以,你们要和我当面聊什么,对我衬衫的价格有很大的异议?”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景繁此刻恨不能穿回去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 第92章 见他们又装起了哑巴,明越挑唇一笑,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件衣服的购买清单。 衣服当时是樊卓帮他买的,为了给他报销,正好有购买记录。 他把手机上的价格展示在两人面前,一直垂着眼皮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两人这下终于睁大了眼睛。 “四万六?”鹌鹑俩齐齐惊呼出声。 一件和商场打折促销衬衫看不出来什么区别的衣服,他售价4.6万,景繁反复数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凭什么,怎么不去抢?! 曲由白和景繁再次对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精彩得不行。 知道自找了麻烦的景繁承担了接盘的责任,他冲着明越讨好一笑:“哈哈,我就说这衣服一看就气质不凡用料讲究,怎么可能只值六千,所以生怕您亏了,我们打算多承担点,您看我们还八,八千怎么样?” 这是在哪砍价都会被打的程度。 第51章有个朋友非他不可 “……” 奶茶店里明明闹哄哄的,但景繁还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安静。 “八,八千不够吗?”这话问得他自己都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弱,最后两个字都快被他吞了。 他摸了摸鼻子,眼皮也跟着垂了下去。 其实哪怕明越要求他原价赔偿他也能接受,问就是解渐沉给的底气。 但这笔账并不是算在他的头上,曲由白压根不花他给的钱,光六千都要把主角累垮了,要是再翻几倍,景繁怕很快就直接跳到全剧终了。 他低着头瞥了一眼曲由白,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曲由白的表情没比他好到哪,他轻咬着下唇,见到景繁如此为难,只好主动站了出来。 他扶着桌子边缘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明越的眼睛:“明越学长,我原价赔唔……” 他“原价赔偿”还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景繁捂了回去。 原价赔偿,你是要把自己卖给他吗? 但是四万六就把自己卖了也太不划算了。 景繁冲着明越笑得谄媚,脑子里飞速思考对策,得想一个既让明越接受,又能让曲由白承担得起,最好顺便推动一下他俩的关系的方法。 “不好意思学长,他不是这个意思,对了,能问一下您怎么在这吗?”他僵硬地想岔开话题。 明越的视线原本落在曲由白的脸上,此刻闻言看了过来,他嗤笑一声:“我在哪需要和你汇报?” 景繁被他噎得喉头一哽:“不需要。” 明越再次审视着面前人。 那晚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发生了车祸,下车时又遭遇了对方的袭击,他一时不察中了一枪,徐杰将尾随的人引走后,他因失血过多而躲进了那条巷子。 随后遇到了自称路过的景繁,一开始在听到对方叫出自己名字时,他断定这人是被派来除掉自己的,所以便和他在那道漆黑的巷子里大打出手。 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自己体力不支被砸晕了过去。 想到这他下意识伸手抚了抚太阳穴,景繁正在悄悄观察他的动向,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也立马想起了自己砸他的那一拳。 明越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收回手看了过来。 “……”没想到偷瞥会被抓个正着,景繁尴尬地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默默收回了目光。 明越苏醒后就让人去调查了他的身份:景繁,男性beta,北丰的正式员工,无父无母,在路过那道巷子前确实是从市内的一家超市回去,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除了正好是北丰的员工,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有意要害他,那他不可能是在医院醒来。 养伤期间他和北丰那群老家伙的合作告吹,加上被其他组织暗算,明雄川对他非常不满,他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便把这个算不上什么威胁的人抛之脑后。 最近这段时间他应了明雄川的要求,进入世京避风头,刚才路过店外时,他随意瞥了一眼玻璃门内的顾客,没想到就注意到了上次那个把自己衣服弄脏了的服务生。 由于好奇,他便停在原地多看了两眼,于是就留意到了对方对面坐着的人。 明越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哪怕只是个侧影,他也很快认出了这正是那晚在巷子里袭击自己的人。 虽然已经基本排除了这个人接到任务追杀他的嫌疑,但明越还是好奇为什么他会认识自己,而且还和上次那个服务生一起出现在这个学校。 所以他脚步一转,走进了这家奶茶店。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绕到后面,对着对方袒露的后颈抬起了手。 他想试探一下这个人有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如果坐着的是樊卓,不用等他抬手,就已经被察觉到了。 但是他在景繁身后站了半天,听着他说自己“全身高仿”,怀疑自己那件衬衫的定价。 从他和那个服务生的对话不难猜出,他就是那晚充当传话筒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未免巧合也太多了,所以他直接坐到了他们面前。 但一通质问后,除了加重了他对这两个人“脑干发育不健全”的刻板印象外,好像并不能从他们的话里得出什么结论。 “明越学长,我听小白说您回学校当助教了。”景繁不知道这人低着头在思索些什么,只好主动开口。 第93章 明越抬头扫了一眼他口中的“小白”,挑了挑眉,奇怪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但曲由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副心虚的样子,被人一盯,他又低下了头。 “我是这样想的,就是学长您现在应该住在学校附近吧?需不需要家政服务之类的,我们小白在这方面很拿手的,他就是一个穷学生,拿不出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让他给您打工抵钱。” 景繁把自己的打算一通输出,自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他记得原著中,明越在世京那段时间,是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而且对方是个生活废,像他们这种有钱人不可能不需要家政。 但明越自始至终没给过他一个眼神,倒是给急于撇清关系:“别叫我学长。” 景繁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叫你学长是看在你是主角的份上,不要不识好歹! “好的,明越先生,您看我的建议可不可以。” 然而明越先生一直在盯着曲由白,他目光越炽热,曲由白的脑袋顶就越明显,生怕他把自己的那个地缝也占了,景繁从椅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 曲由白这才抬起头,他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明越:“是的明越学,先生,我干过一段时间的家政工作,我还有证。” 明越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这个omega的眉眼,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曲由白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回答:“在,在上次酒吧见过。” 景繁看看明越又看看曲由白,简直想替他们戳破那层窗户纸:见过,当然见过,你俩不是还共度了一个晚上嘛! 但明越只是伸手敲了敲桌面,放弃了继续追问:“好,那就把你的证拿出来证明一下。” 还在抓心挠肝的景繁一愣,怀疑明越是在计较刚刚他们要求他提供衣服证明,所以现在来故意为难,正常人谁会把这种证带身上。 曲由白也有些懵,愣了两秒后他把椅子上的书包拿到了身前,拉开了其中一个拉链翻找起来。 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景繁探着头看了一眼,只见他那容量不算小的包里,全都是一个个封皮证件。 半晌,他终于找到了什么,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明越面前的桌子上。 景繁扫了一眼,闭上了嘴巴,他要收回刚刚那句话。 真的有人会把各种证件带身上。 明越似乎也没想到,然而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他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证件,拿出手机。 也不知道是谁发来了什么消息,看完后他的眉头就蹙到了一起。 接着他沉默着站起了身,景繁见他显然是要走,下意识就拽住了他:“等等。” 明越停了下来,他看着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眼神比刚才凶了很多,吓得景繁赶紧松了手:“那,干活抵债的事?” 他再次看了一眼坐在原位的曲由白:“来的时间等我通知。” 明越说完就马不停蹄离开了奶茶店,留下两人终于默契了一把,同时呼出一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景繁总觉得曲由白在明越面前格外拘谨。 比面对解渐沉时更严重,那应该就不能用单纯怕生来解释。 曲由白喝了一口奶茶压惊,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吧?” 每次提到明越或者和明越见面,他的表现都不自然。 景繁捏了捏冰块已经化了一半的果茶,指尖沾满了冷凝水,他合理怀疑是主角俩初遇那晚,明越做的太粗鲁把人吓到了。 “学长,你和明越到底是什么关系?”曲由白忍不住好奇,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为什么要借他的名义编谎话骗对方呢? 景繁这下还真被问住了,他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思考如何形容:“嗯……其实吧,就是我有个朋友非他不可,我想帮一把。” 他的朋友,曲由白。 非他不可,不和他在一起世界就会爆炸。 没问题,这个总结合理且真实。 但他说完后,曲由白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明,他劝道:“学长,其实不用非他不可,还是有很多适合做伴侣的人的。” “嗯?”景繁没想到主角还有这种觉悟,要是解渐沉也能有就好了。 但是主角不行,主角要是选择换棵树吊死,那不就白瞎了:“不行,这个真不行。” 曲由白见劝不动,也只好默默低头喝自己的奶茶。 等把面前的小蛋糕吃完,他们才一起出了校园,曲由白待会还有个家教要去做。 景繁摸着鼻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曲由白惹了个大麻烦,他本来就忙着挣钱,现在倒好,还得免费给人家干家务。 他愧疚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二百零五块现金,他微微落后半步,想找机会塞进曲由白的书包里。 刚把钱放好,曲由白突然间转身面对着他开口:“谢谢你学长。” 景繁的手停在半空中,还以为他塞钱被发现了。 “谢谢学长帮我解决了还钱的问题,”他又解释了一遍,“要不是学长帮我争取,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 景繁的良心一颤,想说本来也不用你还那么多。 明明是自己多嘴闯了祸才连累到他,他居然还反过来道谢,看着曲由白的眼神都不禁变得痛心又怜爱。 第94章 这孩子,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我下次来一定多带点现金。”他抓住曲由白的手,郑重地承诺。 “?”曲由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话题这么跳跃,但还是配合地点头。 景繁暂时不打算离开,他还要回去查一查苏志华的事,所以他在校门外的车站目送曲由白上了车后,就又转身返回了校园。 等他离开后,车道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白色suv的车窗缓缓降下。 今天太阳有些毒辣,解渐沉还戴了墨镜,他将墨镜摘下丢到了储物盒里。 副驾驶的孟锦看着他微蹙的眉心,笑得有些狡黠:“怎么了?刚刚那不是你秘书吗?” 他们十分钟前才到这附近,刚准备下车就看到了景繁深情款款地握着一个男生的手。 解渐沉没回她。 “刚才旁边那个是他男朋友吧。”孟锦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次解渐沉瞥了她一眼,声音都低了好几度:“下车。” 第52章又要挨打了? 送走了曲由白的景繁只忙着回头调查苏志华的事,没注意到这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附近的人。 路过一家百货超市时他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两瓶水和一包好烟。 他把烟放进口袋里,捧着还冒凉气的水直奔世京大学的校门口,颇为圆滑地和看门的大爷聊了两句,顺利钻进了保安亭里。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过,保安亭的两位大爷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应该在这里干过不少年,比较适合打听消息。 “保安大爷,你们在这干多久了?”景繁恭敬地把水递到他们跟前,随便话了几句家常后便开始直奔主题。 “他前几年刚来,我在这干得可就久了,有二十来年了。”那位年纪看起来更大一些的大爷回答。 景繁一听他在这干了二十多年,立马来了精神:“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着他还把买的烟掏了出来,另一位大爷比较寡言,摆了摆手没接,倒是这位一看烟盒就笑了起来。 这是景繁大学时期和室友学来的,有事请教就递烟,容易套近乎。 不过大爷接过后也不抽,就叼在嘴里,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起来:“那你想问什么?” “我听说咱们学校二十年前发生过一起实验室事故。” 大爷一听这事,看他的眼神突然有些警惕起来:“你小子不会是干什么记者媒体的吧?当年的事情不都上新闻了,你网上搜搜应该还有记录。” 景繁挠着脖子,笑着解释:“不是什么记者,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他在来之前早就已经从网上搜过,但是时间太久了,而且当年也算重大事故,学校有出手压热度,新闻没有详细报道。 只能够得出比较笼统的信息,当年是苏志华实验时操作失误,实验室发生了爆炸,导致两死一伤,之后苏志华便被世京辞退了。 “听说当年实验室爆炸闹得还挺大?我是想找当年那位苏教授问些东西。”景繁打着马虎眼。 大爷把烟夹在了手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你想找他怕是不可能了,不过当年也就和新闻上说的差不多,他一个教授带着两个学生还有一个副教授在实验室做实验,爆炸后那个副教授和其中一个学生被炸死了,警察来排除了故意杀人,最后他被学校辞退后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像是想到了过往,大爷顿了一下:“那个苏教授学术方面确实厉害,当时学校里到处贴得都是他的获奖成果,不过就是人很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发生了这种事也是可惜。” 他对这个人印象还算深刻,因为以前对方路过保安亭时,他经常会主动打招呼,但苏志华从来都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最多就点点头,他就当是学者的倨傲。 “那您知道当时的那两个学生是谁吗?”景繁对苏志华手下的学生比较好奇。 “那我上哪知道,这都二十多年了。”大爷摇头。 景繁抿了抿嘴巴,他其实有怀疑过去世的那位学生是解渐沉的母亲。 但是好像年纪又对不上,当时他在书房里看到的信息,付新雪去世时32岁。 除非她是在生下解渐沉后再考上的研究生。 “你要是想问更细一点的,就去化学院的实验楼,正门那个老头,他比我在这待的还久,你去问问看他知不知道。”保安大爷看他皱着眉头,给他提供了一条建议。 景繁道谢离开了保安亭,按照大爷说的,他又去了化学院的实验楼,但是并没有找到他所说的那人,值班的年轻阿姨说他今天休息。 从楼里出来,他站在门外,仰头看着这经历重建翻新后的实验楼,已经找不出任何当年的痕迹。 既然人不在,他也不打算再逗留,只是刚走出学校,景繁就感觉自己身后跟上了一条尾巴。 倒不是他突然变得敏锐起来,而是他对没怎么来过的地方就喜欢东瞧瞧西瞅瞅,这么走走停停,附近也没什么遮挡物,就被他发现了不对劲。 而且对方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并没有很认真地隐匿自己。 他再次拐进了那家买烟的百货超市,询问系统:【跟着我的是谁?】 【樊卓。】系统回答。 景繁蹙了蹙眉,和他猜的差不多,出现在这学校附近又认识他的,除了主角俩,就只有上次视频通话过的樊卓。 第95章 但是他不知道对方跟着他是想做什么。 他随手拿了瓶饮料,结账时通过超市的玻璃门反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垂下了眼皮。 不会是刚安稳了两天,就又要挨打了吧? 虽然对方是个omega,但按原著里对他实力的描写,他真的不一定能打得过。 出了超市后,景繁依旧按照之前的步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沿着商铺慢悠悠地走着,走到一个巷子拐角处时,他迅速闪身拐了进去。 樊卓本来跟得好好的,人突然在拐角处消失了,他皱着眉快步跟了上去。 谁知他还没从拐角探头过去看,迎面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他条件反射地立马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插在口袋里的拳头也握紧了。 “我靠,你没事吧?”景繁惊呼一声,声音大得连附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樊卓扫了一眼路人,又抬眼看向突然闯出来的人。 对方瞪大了眼睛,表情格外震惊,似乎完全没料到身后有人,他手上还拿着一瓶开了口的果汁,只是现在饮料只剩了一半。 因为另一半都在他身上。 樊卓低头看着自己身前被泼脏了的衣服,上面甚至还有粒粒分明的果粒。 “……” “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拐角会有人。”景繁一边假模假样地道歉,一边伸手想帮他亡羊补牢擦一擦。 樊卓不喜欢有人碰他,他退开了一点,伸出一只手格挡开了对方的手。 景繁已经透过他被泼湿的衬衫看到了他紧绷的腹肌,也默默侧过了身体。 真打起来还是得保护一下重要器官。 “唉?你,你是不是樊卓同学?”景繁收回手,看着樊卓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樊卓半挡在刘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被发现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捏紧了口袋里的蝴蝶刀,如果对方有任何举动,他都随时准备好先发制人。 虽然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但景繁第六感告诉他现在的氛围不太妙,他转了转眼珠,立马伸着黏糊糊的手抓住了樊卓的手。 “樊卓同学是你吧,你还记得我吗?那天在小白家和你通过电话的学长。” 樊卓被握得一愣,接着他死死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格外嫌弃地皱起了脸。 景繁抿着嘴巴,果然,这人有洁癖。 他暗暗用了点力,让自己沾了果汁后发粘的手紧紧裹住对方的手。 “我记得,是摸了我家小黑的那个学长。”樊卓见他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跟踪他,假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洁癖,还是真的介意摸他的宠物,他后半句说得咬牙切齿,在景繁听来,就像是在控诉自己糟蹋了他家孩子。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我刚刚准备掉头回去兑个奖呢,”他摇了摇手里的饮料,“今天运气不错,中了个再来一瓶,不过把你衣服弄脏了,真抱歉。” 樊卓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饮料,想到刚刚明越的告诫,放下了手里蝴蝶刀。 “确实很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学长,本来还打算过段时间去请教一下学长怎么抓我那条宠物蛇。”他一边说着一边挣开了景繁的手。 “啊,我也打算问问你是从哪买的宠物蛇,小黑我越看越喜欢,打算也买一条回来养着。”景繁跟着他的话题展开。 他瞥了一眼对方全都袒露在外的双手,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至少不用担心对方突然给他一枪。 “我现在就可以带学长去。”樊卓突然开口邀请。 景繁眨巴着眼睛,没想到对方会提出现在带他去买,但他现在只想离这个杀手朋友远一点。 然而话都说出去了,他只好挠了挠脸颊,看着对方脏了的衣服提醒:“可以吗?但是你现在衣服脏了,不用回去换吗?” 樊卓咬咬牙,最后还是忍住了不适:“没关系,蛇店离这里很近,带学长买完我再回去换。” 他这么坚决,景繁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他们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去了他口中的蛇店。 樊卓走在他的身后一点的位置,将刚才趁对方不注意捡起的瓶盖拿了出来。 瓶盖内部确实写了“再来一瓶”的字样。 景繁没有说谎,他的确是打算回头兑奖的。 他落后半步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刚刚才从明越那里离开。 明越和他说了在奶茶店遇到景繁的事,他知道当初在游轮上向曲由白寻求意见的人正是景繁,在他们对解渐沉下手时帮了他的也是景繁。 在酒店里救了曲由白,在巷子里救了明越,在轮船上帮了解渐沉。 樊卓不相信这个人只是个单纯的普通人。 他原本早就打算动手除掉这个可疑人,但是前不久擅自做主对解渐沉下手后,他被明越狠狠骂了一顿。 “你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再让我知道你私自对谁下手,现在只管养好你的伤。” 他在游轮上也受了不轻的伤,omega恢复能力没有alpha强悍,他的肋间伤口还没完全养好。 被明越警告了一番离开后,正好遇到了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景繁。正怀疑着,人就凑到了眼前,于是他直接跟了上去。 明越说他试探过了,景繁并不像是有过专业训练的人,但樊卓认为他只是在装。 所以他跟踪得明目张胆,想试探一下对方会不会发现,如果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第96章 只是没想到跟了一路对方都像是完全不知道。 他把瓶盖丢进了口袋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蝴蝶刀的刀刃。 待会还得再试探一下。 第53章叫旺财,寓意好 景繁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番身侧落后半步的樊卓,看着对方收起了那枚确实中了奖的瓶盖,轻咬着下唇。 他赌对了。 【真不知道今天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向系统吐槽。 刚刚买完饮料出来后他就在思考对策,直觉告诉他,他没办法甩掉对方,更不能带着他去往人少偏僻的角落。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戳破他的跟踪。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直接出手动他。 所以他才在路过一个人多的巷子口时拧开了饮料,没想到这次老天帮他找好了理由,这辈子就没中过几次奖,这次居然开出了“再来一瓶”,他顿时有了想法。 瞥了一眼不远处商铺外的监控,他暗叹一声“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而樊卓确实没有对他动手,只是他宁愿忍着不适也要带他去蛇店的目的不得而知。 他绷紧了背部肌肉,时不时瞄一眼身后,刻意地从沿途的监控下路过。 不过确实如樊卓所说,蛇店离这里很近,没走十分钟就到了。 他看了一眼不起眼的小店面,抿了抿唇,跟了进去,现在只能祈祷里面不是对方的老巢或贼窝。 进去前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手机上设置好了短信报警页面,把蛇店的详细位置以及自己可能遭遇了绑架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如果进去后一旦发现不对劲,他就会按下发送键,将信息发给警方。 进入店铺后,一股消毒剂和宠物排泄物的怪味扑面而来,和曲由白家那个养了很多异宠的房间味道有些相似。 外面摆满了饲养仓,能看到各种颜色和形态的蛇盘在里面。 进去后没一会就从里屋出来了一位大哥,这人似乎和樊卓认识,听说他们是来挑蛇的,他热情地招呼了他俩进内屋。 景繁一看他俩认识现在还要带他往里面进,立马绷起了神经,插在口袋里的手将手机解锁,随时准备按下短信发送键。 但进到屋内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脑补的那种铁链绞索或者铁床老虎凳,不大的空间还算明亮,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白色的塑料盒子。 里面的味道要比屋外更浓重,景繁不由得憋起了气,那大哥一边询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蛇一边打开了好几排抽屉。 里面的蛇有的短短胖胖颠覆了他对蛇都是纤长的认知,有的刚破壳还不足他小指粗细。 “怎么样,小兄弟,你想要哪种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繁眨了一下眼睛有些愣神,他是被樊卓临时拉过来的,原本也没有打算真的养一条蛇,所以压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像小黑那样的就可以。”既然他当时跟樊卓这么说的,现在也就继续按这个要求来吧。 樊卓的小黑就是从这买的,大哥一听他这要求,笑了一下:“看来你见过小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凶。” 小黑的凶狠他只在他们口中听过,景繁微微一笑:“还可以。” 樊卓身前的衣服还有些湿,他伸手拉着衣服,对着那大哥一颔首:“小黑不咬他的。” 大哥一听也稀奇:“还有小黑能看得上眼的人?” 他思考了一下,又打开了一个抽屉,这次里面躺着的,是一条比刚才那些要明显大一圈的黑蛇。 “这和小黑是一胎生的,但是它比小黑更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它俩的亲本非常温顺。”大哥指了指盒子里盘着的蛇解释。 他拿出喂食的镊子拨弄了两下这只正在休息的黑蛇,果然见它立起了脑袋警惕地吐着信子。 “不过它已经快一岁了,小黑是三个月的时候就被带回去养的,它因为太凶了一直没人愿意要,现在年纪大了,更难养熟,要是你愿意要的话可以便宜点出给你,单论品相它还是相当不错的。”大哥激情推荐。 论养宠物,景繁这22年间只养过某个外语学习软件里的那只绿色猫头鹰,最后还因为怠惰被他养成了一堆白骨。 他看着容器里躁动地滑动的黑色蛇身,捏了捏手指,其实他并不懂得区分大哥口中介绍的品相,这堆蛇里他只能看出品种不同。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灯光照射的角度问题,这只看起来美丽但又让人觉得危险的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个人。 景繁眨了眨眼睛,别开了视线,他怀疑自己是为了攻略人物有些走火入魔了。 蛇房里的排泄物和没吃完的死鼠味道实在难以忍受,他并不想再多逗留,直接决定买下这条小黑蛇。 毕竟它身上偶尔折射出来的彩光确实很好看。 大哥见他要了,很高兴地去帮他打包,而他和樊卓落后一步也走出了蛇房。 蛇房和外面的展厅由两层台阶衔接,景繁出门后才终于得以放开了呼吸,蛇房里的味道他真的有些受不了。 只是他刚迈步要下楼梯,脚下就突然一滑,接着就面朝下直直倒下去。 【要死。】他看着洁白的地面,吓得闭上了眼睛。 只是想象中的摔落和疼痛并没有出现,他被樊卓一把扯住了胳膊。 惊魂未定地站直后,他瞥了一眼樊卓,道谢:“唉,吓死我了,谢谢。” 第97章 【刚刚是不是他绊得我。】景繁虽然嘴上道歉,但他刚刚明明踩到了楼梯,是突然出现在脚前的障碍物才会让他滑了一下。 【是的。】 然而樊卓面上却坦然自若,仿佛只是举手之劳:“没关系,学长要小心点。” 在店主大哥给他的蛇准备过渡期需要用的东西时,樊卓一直离他很近,近到他都不自在了。 【他在干嘛呢?】 【他的手上拿了一柄蝴蝶刀,正抵在宿主你的腰后。】 【……】景繁一抖,忍不住想要回头,但又怕撞破樊卓的行为,只好默默挺了一下腰杆,尽量远离那把不知道抵在哪个器官上的刀。 樊卓试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店主大哥回来时皱着眉收回了手。 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下盘会很稳,像刚才被轻轻一绊就摔倒基本不可能,更不会等别人的刀都抵在身后了还没有察觉。 “哈哈小哥,我还给你准备了碘伏之类的消毒用品,如果不小心被咬了也不用担心,它没毒,就是有点疼。”店主大哥拿着打包好的东西走了出来。 景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跨了一大步远离樊卓走到他跟前。 接过了那个塑料手提箱后,他赶紧付了款,和樊卓并排走出了蛇店。 “学弟,我突然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办,得先走了。”他拿出手机假装收到了消息,迫不及待地告别,“对了,衣服补偿,我到时候让小白帮我转交给你。” 樊卓的试探也已经结束,没打算再和他斡旋,他收了口袋里的刀,笑得明媚:“不用了,果汁能洗掉,那学长你就先去忙吧。” 景繁看着樊卓转身离开,自己才安心向着反方向走去。 他提着手里的塑料盒子,想不通自己怎么出来一趟突然就多了个家人。 “虽然不是我打算养的那种宠物,但既然跟了我,就给你赐个名字吧。”他站在红绿灯跟前看着不到30秒的倒计时,嘟嘟囔囔道。 “叫旺财吧,”绿灯亮起,景繁就已经有了想法,“寓意好。” 这里离曲由白住的小区也挺近,他突然又有了个主意,于是他低头打开手机,联系上了对方:【小白,你现在家教结束了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对方才回了消息:【快了,还有半个小时,怎么了?】 【我想把我家旺财放你那养两天,我这两天比较忙没空照顾它。】 曲由白看了一眼还在解题的学生,把手机拿到了桌子底下:【学长你养宠物了?】 【对,刚养,我感觉你比较适合照顾。】 【应该可以。】曲由白想了想家里那只冠毛犬性格温顺,好好管理应该不至于会和他的宠物掐架。 【行,我就在你家附近,等你回来了告诉我,我送过去。】 【转账:5000元。】景繁原本打算转8000,但想了想曲由白的性格,最后还是少转了点,剩下的再找其他机会塞。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曲由白看着这突然转来的钱不明所以。 【代养费。】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能给他正大光明转钱的理由。 【要养很久吗?】 景繁舔了舔唇角:【一个月吧。】但他准备等对方收了钱,过两天就去把它接回来。 曲由白这才安心收了钱。 因为还要等至少半个小时,景繁也没打算走远,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起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提着东西往曲由白家的小区走去。 只是这次刚走出去没多远,他再次被人粘上了,这次是由系统提醒的。 【我真服气,不会还是樊卓吧?】刚刚的一连串试探还没能打消对方的怀疑吗? 【不是。】 景繁的步子一顿:【不是?那还有谁需要跟着我!】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稍稍加快了点速度,刚刚为了去曲由白家,他特地抄了小路,现在这边只有偶尔路过的零星几人,对他太不利了。 身后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加速,跟着提起了速,甚至为了防范他逃脱,主动拉近了距离。 景繁没办法,只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位置。 距离他不过五米。 那人也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不打算再隐藏,直奔而来。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景繁慌乱了一瞬,接着条件反射一般狂奔起来。 但他手里还提着他的新晋宠物,实在跑不起来,只能在巷子里穿梭,试图用拐角的视野死角来甩脱对方。 不知道钻了几个来回,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已经看不到身后那人的身影,他剧烈喘息着,扶着墙钻到了另一道巷子口。 景繁紧紧靠着墙面,身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他贴着墙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正好看到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巷口往前方跑走。 现在这边暂时是安全的,他刚要松一口气,突然一双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余光扫到了一抹黑影,他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一只手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出声。”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低声安抚,以及这熟悉的姿势和心跳。 景繁瞪大了眼睛,空着的手抓紧了自己的领口,企图把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身后人居然又是解渐沉。 他屏住呼吸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对方也不太稳的气息吹扫在他的颈侧,引起一阵酥痒。 第98章 解渐沉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环过他的双臂,把人紧紧锁在身前,对方手上柔和的香味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鼻腔,景繁只是想侧头看一眼,身后人却不满地收紧了手臂。 “唔!”景繁被他勒得快要断了气,他忍不住出声。 “嘘。”解渐沉伏在他耳侧轻声提醒。 没等景繁继续控诉,他就听到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 怎么还有一批人? 第54章那我先挂!了! 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他们所在的这条巷子,好在解渐沉身后还有个遮挡物能暂时挡一下他们的视线。 这下景繁也不敢喊疼了,憋着气主动往解渐沉怀里挤了挤,生怕自己的身体露在外面被那群人注意到。 解渐沉原本侧着头观察着那群人的动向,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后,垂着眼皮瞄了一眼不安分的人。 “哼。”他轻笑出声。 景繁被他突然笑的这一声吓了一跳,他握着解渐沉的手腕,将对方捂着他嘴巴的手拉开了点距离,悄声询问:“怎,怎么了?” 为什么要笑?对方离开了吗? 解渐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中,贴在了他的耳边问:“还能跑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故意般靠得特别近,气流裹挟着温热的呼吸钻进了耳畔,景繁的耳朵本来就敏感,受不了这低音撩拨,他偏了偏脑袋,点头:“嗯,能。” 就是不能跑也得跑,不然还能在这等着他们来抓吗? 解渐沉勾着唇角松开了圈着人的双臂,贴着墙面侧过了身体。 身上的桎梏突然消失,景繁终于能喘口气,他听着愈发清晰的脚步声悄悄打量着身边人的动作。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现在一定按耐不住恐慌想要逃跑,但是现在身边还有解渐沉,莫名让他安心不少。 解渐沉专注地盯着障碍物后的动静,对着景繁摆了摆手。 景繁借着路灯看他一眼,立马意会,拿上自己的小蛇贴着墙面蹭了出去。 还没等他出巷子,解渐沉那边就传来了动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解渐沉双腿微微错开而立,一手撑着墙壁,等那群追过来的人近身到障碍物后,他立马抬起长腿,一脚踢翻了最先追上来的那人。 伴随着一声痛呼,噼里啪啦东西砸地的声音骤然在这个巷子中炸开。 追过来的有三四个人,解渐沉并不打算和他们缠斗,将手边靠在墙上的废弃架子一并推到,挡住了那几人的步伐,接着他转身朝着巷口跑去。 他动作迅速流利,这一连串操作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景繁都还没有来得及跑远,他就已经追了上来。 解渐沉一把拉住面前人的手腕,将还有些愣神的人带着跑起来:“走。” 直到身后那群人再次追上来景繁才回过神,配合着他的脚步一路朝着巷子外跑去。 【希望不要遇到刚刚追我的那个人。】他看着面前熟悉的巷子,这正是他逃跑时走过的路线,想到刚刚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人,他暗自祈祷起来。 但按照惯例,这不提起还好,一说准要糟糕。 果然,他们没跑出去多远,就从一个岔口钻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那人一把抓住了景繁的胳膊,差点把正在奔跑中的人带着摔倒。 景繁手里还抓着塑料盒子,他一回头就认出这人正是刚才一直追着自己的人。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蛇盒子被晃了又晃,就是摆脱不了那人的拉扯。 他们的脚步也被这人打乱,眼看身后那几人也要追过来,景繁没办法只好挣开了解渐沉的手。 他原地转过身,将拉着自己的人用力扯到自己跟前,对着他的下半身抬起了腿。 伴随着两声闷响,巷子里传出了一阵悲鸣。 景繁眨着眼睛,他看了眼被一脚踹飞老远还捂着下/体哀嚎的人,又看了一眼解渐沉刚刚收回来的腿,有些懵,他原本是打算松开解渐沉让他先跑的。 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人,嘴巴张张合合也没能发出声音。 解渐沉扫了一眼身后的巷子,再次抓起他的手腕:“跑。” 景繁被拖着重新迈开步子,他握紧了手里的盒子跟上。 解渐沉感觉到了他不协调的跑步姿势,瞥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还有空提问:“那是什么?” “是我买的宠物。”景繁犹豫了一下,气喘吁吁地回答。 他还以为对方会让他把东西丢了,但等了半天,解渐沉都没有再说什么,好像真的就是单纯好奇。 “我的车在附近。”他们跑了一段后,解渐沉看了一眼方向,说道。 景繁的喉咙里再次开始泛起血腥味,像是生吞了一堆玻璃碎片一样刺痛:“好。” 中途他们还被抄近道的人拦了路,解渐沉尽力将他护在身前。 但景繁觉得自己像个泥团捏的娃娃一样,在他手里转来转去,还把手里的盒子弄丢了。 他对着甩出去的盒子惊呼:“啊!我的旺财!” 解渐沉被他这一声悲痛的惊叫吸引了注意力,他将反绞在身前的人抵在墙上撞晕后,才有功夫去捡起那个盒子。 也幸好他们离车辆停放位置不算太远,又埋头跑了一会,解渐沉终于在一辆车前停了下来。 第99章 站在驾驶室门边,景繁已经准备伸手接过钥匙,却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只坐车的老板这次没打算让他来开。 解渐沉把手里的盒子塞进他怀里,言简意赅地命令:“副驾驶。” 景繁慢了半拍才转身钻进了副驾驶,刚一关上车门,头顶的后视镜就反射出一道亮光。 他和驾驶室的解渐沉对视了一眼,一起看向了倒车镜。 只见他们后面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直直冲着他们驶来。 “安全带系好。”解渐沉启动车子,盯着越来越近的车皱起了眉。 景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系好安全带,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车子从路边临时停车位驶入了车道,路上来来往往有不少车辆,很快他们便汇入了车流中。 就在景繁以为甩脱了对方,可以松一口气时,从一边的岔道口又闯过来一辆车,直直撞上了他们的车尾。 这巨大的冲击差点把景繁的脑花都甩出来,他紧紧抓着副驾驶上方的把手,透过倒车镜看了一眼紧紧贴着他们的那辆车,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害怕吗?”解渐沉咬着牙,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景繁现在还能听见他说话就不错了,他呆愣地点点头:“不怕。” “……好。” 也不知道对方在好什么,没等他再做更深入的思考,就又听见解渐沉沉声提醒:“抓紧。” 虽然搞不清他打算做什么,但景繁胜在听话,他右手紧紧抓住把手,左手死死扣住装着蛇的盒子,连脚趾都张开紧紧抠着鞋底。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的屁股长了钩子,解渐沉的真皮坐垫可能已经被刮花了。 前面就是红绿灯路口,绿灯倒计时显然不够他们冲过去,但是解渐沉却并没有减速。 景繁瞪着路口那一长串排队等待过路的车辆,咬紧了后槽牙。 眼看着红灯亮起,横向车辆开始运行,解渐沉抓着变速操纵杆将车挂到了一档。 车子从人行横道探出了头,就在景繁以为他要闯红灯过去时,解渐沉单手扶着方向盘,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在油门的轰鸣声中拉起了手刹,随着车胎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他们的车居然原地转了个方向。 极限避开了正常行驶中的车辆,他们顺利地完成了掉头。 景繁被惯性摔在车门上,终于理解了他说的“抓紧”是什么意思。 等他扶着玻璃坐稳后,就发现刚刚紧紧追在后面的车已经看不到踪影,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解渐沉刚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我靠,难怪他们都说真男人都开手动档。】 然而身后的车辆并没有就此放弃,不一会功夫,它就像怨鬼一样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中。 景繁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解渐沉这是招了什么人啊?偷了人家传国玉玺还是怎么了。】 为了不引起交通事故,解渐沉从一个路口撤了下去,准备走人少的地方解决掉对方。 这时景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驾驶室的人接起了电话。 来电的是曲由白,应该是等了半天没见到他人,所以打电话过来询问的。 “小白。”电话接通后,他叫了一声。 原本专心开车的解渐沉却瞄了过来。 “对不起,我现在好像没办法去你家了,我过段时间再给你送过去吧。”景繁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尽量压低声音解释。 “没关系,就是学长说晚上来我家却一直没到,我有点担心。”曲由白说着,温和的声音在紧张安静的车厢内格外突兀。 “没什么事。”景繁稳了稳嗓音,觉得还是不要让对方担心比较好。 解渐沉却不知怎么眯起了眼睛,他瞥了一眼跟上来的车,眸中闪过一丝暗光,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低声提醒:“抓紧。” 景繁还没反应过来,闻言准备挂断电话:“小白,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他最后两个字差点破了音,凄厉又颤巍巍地通过电话传到了曲由白那边。 让人不由得怀疑他这是哪种“挂”法。 解渐沉扫了一眼后面被他别着撞上了路边护栏的车,稳住方向盘的同时,还能空出一只手挡一下某人差点撞上挡风玻璃的脑袋。 “所以说让你抓紧。”他神色平静,但语气莫名带上了一丝愉悦。 景繁摸着自己差点开花的脑袋想控诉,但看到后面停在半道上还冒着火光和白烟的车,又把情绪咽了下去。 看来解渐沉是为了别那辆车,应该不是故意的。 没过一会,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景繁一看来电显示就立马接通了。 这次打来的是警方,对方是来询问报警事宜的。 “是的,在世京大学商业街附近的巷子里,我,我看到了有人打架,好的。” 挂断电话后,解渐沉看了过来:“你报警了?” 景繁攥着手机点头:“当时被人追着跑,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是在奔跑的过程中让系统帮他发的短信,这也是他临时想到的系统用法,没想到真的可行。 他现在已经安全逃离了,所以只是以路人的身份解释了一下,而且巷子里应该还有他们打斗留下的痕迹,最好顺便能抓住一两个人。 第100章 “警察应该去了那个平巷。”解渐沉的话像是询问又像是下结论。 景繁抠着手机屏幕:“应该是吧,刚刚说他们已经到了附近,问我具体位置来着。” “呵。”解渐沉盯着前方的路面,突然敛眉一笑。 他今天格外爱笑,某个小秘书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 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茫然不解的人,他将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帮我把手机静音。” 景繁抿着嘴巴,两颊的酒窝都被挤了出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第55章其实这不是我的喜好 一路上都见不着几辆过路车辆,景繁怀疑解渐沉把车开到了郊区。 不过也幸好没有再见到其他车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现实版“速度与激情”。 但是解渐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为什么会被一群人追着跑,那群人和跟踪他的那个男人会是一伙的吗? 景繁双手搭在装蛇的塑料盒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弄着提手上的防滑垫。 “你家在哪?”解渐沉瞥了一眼有些走神的人,问道。 “嗯?”思路被打断,他抬眼看了过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在金盛小区。” 解渐沉点了点头,车子在荒无人烟的国道上行驶了半个多钟头,才终于又看见了熙熙攘攘的车流。 景繁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开车将他送回自家小区,直到他看着解渐沉把车径直开进了小区里,才有些傻了眼:【……什么意思?】 对方甚至交了临时入车的押金。 根据他的指路,解渐沉把车停到了他家楼下附近的临时停车位。 车子熄了火,他俩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一时间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最后还是景繁眨巴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人,他客套地问了一嘴:“老板……您要上去喝杯茶吗?” 然后再走。 不过这后半句他没敢说。 解渐沉隔着车窗盯着小区的公共设施和绿化看了几眼,没有立刻回答。 【我怀疑他是没见过这么磕碜的小区,我赌他下一秒就拒绝。】景繁信誓旦旦地认为已经摸透了他们这种有钱人的想法。 还没想好赌注,解渐沉就收回了视线,他看着景繁,唇角微挑:“好。” 【我就知道……啊?】 又赌错了的景繁张着嘴巴,反应了好几秒才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应道:“……好的。” 等电梯的期间,他抱着怀里的盒子,低头思考着自己家里有没有什么茶叶能用来招待他这个嘴挑的上司。 结果是,没有。 他家里别说茶叶,连茶包都没有,最多有几包打折买的速溶咖啡。 但解渐沉压根不喝咖啡,更别说速溶的廉价货。 景繁开始反思,思考着现在改口把解渐沉赶下电梯的可能性。 而站在一边的解渐沉则泰然许多,他将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时不时观察一下身边人快要能夹死蚊子的眉头。 景繁第一次觉得自家的电梯速度太快,没等想好用什么平替,两人就已经站在了他家门口。 这个小区的环境和地理位置其实都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中上水平,只是和解渐沉的那些别墅豪宅一对比就完全不够看。 两世算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别人进他的住所,他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等进到屋内,景繁才突然想起沙发上堆成小山的衣服。 顾不上招待解渐沉进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客厅,把手里的盒子放到了茶几上,接着迅速裹着他那堆不知道干不干净的衣服,一股脑丢进了房间里。 “老板,您先坐一会儿。”他拍了拍布艺沙发上的浮毛,给解渐沉腾出了位置。 解渐沉还站在玄关处,见景繁没有让他换鞋的打算,只好垂着眼皮扫了一眼玄关鞋柜上摆放的鞋子。 粗略一看没有见到其它码数的鞋。 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随手带上了房门,朝着沙发走去。 景繁的房子不算大,除了刚刚沙发上的一堆衣服外,其他生活用品摆放得还算整洁,电视柜前还养了几盆绿油油的宽叶植物。 屋内没有用什么香薰,但是他能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和房子主人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解渐沉坐在沙发中央,收回了观察的视线,他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被景繁抱了一路的盒子,好心提醒了一句:“你的宠物?” 一路上净顾着提心吊胆,完全把这忘到了脑后,被他这么一提醒,景繁立马跳到了茶几跟前,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塑料盒子。 这盒子跟着他颠簸了一路,里面的小黑蛇该不会已经奄奄一息了吧? 他把盒子里的防撞条捡了出来,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圆形盒子,透过磨砂的白色塑料盒,能隐约看见里面黑乎乎的一团阴影。 由于他也没接触过这只小黑2号,景繁也不能确定它会不会咬自己,所以他犹豫了半天,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才打开了盒子。 好在里面那个有大拇指粗细的黑蛇只是有点蔫蔫地盘在一起,因为藏身的地方被掀开,它有些焦躁地滑动着身体。 解渐沉从他一脸担忧地打开盒子时就一直关注着这边,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他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宠物?”他还以为会是仓鼠乌龟之类的小东西。 第101章 虽然它目前看来还算平静,但景繁暂时不敢直接抓它,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它的尾巴尖。 听到解渐沉的疑问后,他点了点头:“对,刚买的。” “叫什么?”解渐沉撑着膝盖,看着那漆黑有光泽的蛇好奇问道。 “旺财。”景繁回答。 解渐沉一愣,随后低着头笑开了,难怪之前在巷子里不小心把它打落时,他听见景繁叫了一声“旺财”,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听到解渐沉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的笑声,景繁舔着干燥的嘴巴解释:“贱名好养活嘛。” 不过解渐沉来他家做客,他也不能只顾着玩蛇把客人晾在一边。 “老板您先歇一会,我去给您倒杯水。”他扶着茶几站起来,快步钻进了厨房。 家里甚至连壶热水都没有,冰箱里倒是有还剩一半的酸奶和几瓶汽水。 但解渐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喝这些的样子,他只能乖乖接水现烧。 解渐沉在客厅里没坐一会儿,在景繁烧水的期间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出来后他再次打量了一遍这个房子的布局,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刚刚在卫生间也没有看到另一个人的洗漱用品,看起来是独居。 他瞥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屋主人,坐回了沙发上,不过这次他倒是注意到了茶几下置物格子里放着的东西。 熟悉的艳粉色,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是之前从景繁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那两盒完好无损的计生用品,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只是等他抬起头,就发现了盒子里那条小黑蛇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它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那个不算大的容器。 “……”解渐沉盯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回视过去。 只见它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悬空姿势吐着信子,好一会儿,它才先别开了脑袋,扭动着身子继续向盒子外蠕动。 眼看它就要越狱成功,解渐沉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 于是等景繁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端着白开水出来时,就看到解渐沉的手上缠着一条黑乎乎的带子,那黑带子还死死咬着解渐沉的食指。 “!”他快步上前,也顾不上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咬,直接上手去抓那条闯了祸的笨蛇。 这是衣食父母,是你能得罪的嘛? 等好不容易把解渐沉的食指从它的獠牙下解救出来,血已经沿着他的手指滑落到了掌心。 今晚被人追着打都没有见血,没想到回到家倒被他养的宠物弄伤了。 景繁诚惶诚恐地抓着小黑蛇给他道歉,又看着他的伤口安抚:“不用担心,它没毒。” 解渐沉抽了干净的纸巾擦着血迹,扫了一眼缠在景繁手上安分守己的小东西调侃:“看来它比较认人。” 景繁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绕在自己指尖的黑蛇,这才意识到好像它确实对自己没有敌意,只是紧紧地缠着自己的手指,和小黑当时的状态差不多。 【难道是因为同类相斥?】他突然间走神地想。 景繁其实并不是很想承认,他之所以给这小蛇取这么个无厘头的名字,就是因为他看着它总会莫名其妙联想到解渐沉。 为了打消每次看到它都会生出的诡异想法,他才给取了这么一个完全不符合小黑蛇气质的傻缺名字。 “买的时候店家就说它脾气不太好,我忘记提醒您了。”景繁把旺财塞回了盒子里,重新盖上了盖子。 为了将功补过,不让“旺财”变“散财”,他立马跑去房间拿棉签和创口贴给解渐沉处理伤口。 找东西时他又想起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还有老板给的碘伏消毒液,他回来的时候把外套脱在了沙发边上。 于是他从卧室探出头:“老板,我外套口袋里有店家给的消毒液,您先用着。” 解渐沉本来想说自己的血已经差不多凝固了,扫了一眼伤口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垂着视线把手上刚凝成一层的血膜蹭开,血珠再次渗了出来。 景繁的外套就在他的手边,他用干净的手伸进去翻找了一番,只是摸到的东西却不像是消毒液。 他把硌着自己掌心的纸盒拿出来,就见掌心里躺着的是一盒已经开封过的香烟。 解渐沉有些意外地盯着烟盒,眉梢轻扬。 拿完东西过来的景繁走近后才想起这个东西,他慌张地摆了摆手,赶紧表态:“不是我抽。” 他记得他在那个宋秘书发来的文档里看到过,解渐沉不喜欢身边人抽烟。 可能是因为alpha的嗅觉比较灵敏。 解渐沉没说话,只是把烟盒放回了他的口袋里,从另一边拿出了碘伏。 景繁摸不准他的态度,凑过去前悄摸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当时在保安室,保安大爷并没有抽,应该不至于在他身上沾上烟味。 【服务行业的牛马果然卑微。】他蹲下前突然感慨了一下。 解渐沉已经拿碘伏冲过了伤口,景繁蹲在他手边,拿出干净的棉签轻轻蘸去多余的消毒液。 褐色的液体被棉签吸走,露出底下两个圆圆的小孔,还在细微地渗着血。 他轻轻抓着解渐沉的指尖,又换了一个干净的棉签,认真地给对方处理伤口。 解渐沉垂着眼睛盯着身前人的侧脸,他发现景繁只要专注于某件事时就喜欢抿唇,两颊的小窝自然就暴露无遗。 第102章 比如现在,那两个酒窝正随着它们主人的小表情动来动去。 解渐沉的手指比他想象中还要温热。 景繁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随手撕开了一个创可贴,有些走神地想。 只是等贴好创可贴后,他就又盯着上面的粉色小猫卡通图案陷入了沉思。 “……” 嘶,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买的创可贴还带这种花里胡哨的图案。 他抓着解渐沉的指尖想得太过投入,直到解渐沉曲了曲手指,他才恍然回神。 景繁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去,就和对方沉沉的目光相对,他没错过解渐沉眼底恍如深海般难以看透的情绪。 “其实,这不是我的喜好,您信吗?” 慌乱之下,他胡乱开口解释。 第56章真是饿了 看着面前明显被自己吓到的人,解渐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视线从景繁懵懂呆滞的脸上一扫而过。 他克制地错开了炙热的眸光,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就又恢复了往日沉寂平静的样子。 “不是你的喜好,那是别的什么人?”他的语气带上了调笑的意味,但问出口的话却带着质询目的。 “啊?不是,谁的都不是,我随手买的。”景繁单膝跪在地上,看着解渐沉略带戏谑的眼神,有些怀疑刚刚对方那仿佛要把他吞了的视线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回答似乎还挺令他这个老板满意,只见解渐沉挑着眉,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 他怎么觉得解渐沉今晚怪怪的。 景繁无言地再次瞥了一眼他手上的那个粉色系创可贴,抿着嘴巴站了起来。 他把刚刚端来的水递过去:“老板,家里没有茶叶了,您先喝点水吧。” 【喝完就赶紧回去,时间也不早了,路上小心点。】这后半句依旧没敢说。 解渐沉将水接过去,刚烧开没多久的水还是烫的,他只是抿了一下就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下一刻,他仿佛听见了景繁的心声一般:“现在很晚了。”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的脸,缓缓说道:“追我的那群人可能还没放弃,我家现在不太安全。” 【so?所以?】七十平只有一张床的屋主人不是很想懂他的话外意思。 “那我现在给您订宾馆。”景繁掏出手机,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要给他订房。 解渐沉淡淡地盯着他的手,视线在他的脸上和手机上来回流转,贴着创可贴的食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被他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捧着手机的某人被看得心虚。 “最近的五星级酒店距离这里只有3.7公里。”他硬着头皮汇报搜到的信息。 解渐沉的眸光暗了下来。 “开车用不到十分钟。” alpha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我开车送您过去……”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现在预订可以立马入住……” 对方好看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老板,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现在出门比较危险您一个人住宾馆还容易被埋伏我这里虽然又小又破但他们肯定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所以就辛苦您在我家休息一晚我明早再送您回去吧。” 看着解渐沉越来越沉的脸,景繁不得不赶紧改口。 “好。”仿佛乌云散去露出曦光,解渐沉习惯性露出的客套的笑容都明媚了不少。 【他就是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呢吧?!】某人有些跳脚。 既然这尊大佛不嫌弃他这蜗居的小房子,也只能由着他了。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演戏又是逃命,现在好不容易松懈了一点,景繁终于感受到了烧心的饥饿感。 他把关掉的手机再次打开,偷偷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老板,您也没吃吧?我点外卖,您看您想吃什么?” 解渐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厨房,好奇:“家里没有吃的吗?” 景繁被他问得愣住了,家里的冰箱倒是还有一些冷冻的速食,但解渐沉问这个干嘛。 “有是有,就是……” 他话没说完,解渐沉就又开了口:“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做些能吃的就行。” 随便做些?谁做?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俨然一副上位者准备指点江山的样子,瘪了瘪嘴。 行,除了他这个小员工做还能谁来做。 只要解渐沉不怕以身试毒,他什么都能做。 景繁点着头钻进了厨房,埋头在冰箱里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了半袋速冻饺子。 “老板,吃饺子可以吗?”他扒着厨房门,探出了半个身子问。 解渐沉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无所谓,于是他点了点头。 景繁得了圣旨,立马转头捣鼓晚餐去了,解渐沉看着厨房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神。 在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中,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被静音的手机。 他把不知道第几次亮屏的手机拿了出来,果然就见屏幕上闪烁着孟锦的来电显示。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自动挂断,他只好把手机拿远了点才按下接通键。 接通后,对面像是没预料到电话会被接起,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那边传来。 因为孟锦的声音过于尖锐,在电流声中显得分外狰狞,她这一嗓子嚎得连做好心理准备的解渐沉都被震到了耳朵。 第103章 而随着这声仿佛要变异了的怪叫,开着门的厨房里,像是为了伴奏一般,传出了一阵叮铃咣啷的东西落地声。 解渐沉循着声音看了一眼厨房,就见景繁手里拿着锅铲扒在门边,一脸惶恐地看着这边。 他身上还围着一个咖色小熊围裙,颤巍巍地开口:“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解渐沉盯着他衣服上印着的卡通小熊扬起了眉梢,贴着小猫创可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语气带上了点笑意:“没事。” 说着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小。 “没事什么没事!解渐沉你神经病吧?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是被你玩会了!”孟锦听到了他那声很轻的笑,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解渐沉否认。 “没有什么没有!亏我那么信你给你打掩护,你转头就把我坑了!”孟锦怒不可遏,“我还在里面你踏马报警,你真是好样的,你要整他们就算了,哪怕给我个信号让我提前跑路呢?” 解渐沉又笑了一声:“我不是让尚珏去保你出来了吗?” “亏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那群警察把我当成嗑药的人审了几个小时吗?” “嗯,辛苦你。”他嘴上说着歉意,语气却半点不见愧疚。 “滚你的,我这三好市民差点毁在你手里。”孟锦骂骂咧咧不解气,“你现在在哪呢?最好不要让我逮到你。” “你抓不到。”解渐沉噎她。 “刚刚那个声音是小可爱?他怎么在你身边?”孟锦喊得嗓子疼,喝了口水缓解,突然想到了刚刚接通电话时对面传来的另外一个声音。 “意外。”解渐沉不打算多做解释。 孟锦又想到了什么:“呵,我突然想起来,本来还打算告诉你个好消息呢。” “嗯。” “啧,关于小可爱的,你不想知道?”孟锦对他漠不关心的态度很不满意。 解渐沉深知孟锦的憋不住话的尿性,故意沉默着等对方着急。 果然,她最后还是没憋住:“算了,真没意思,你就当欠我两个人情吧。”本来想钓一下解渐沉,最后反而折磨了自己。 她话音未落,解渐沉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是她发来的信息。 “为什么是两个?”解渐沉扫了一眼新信息提醒,好奇道。 “等你看了就知道。”孟锦卖着关子。 解渐沉闻言点开了聊天框,发现孟锦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侧影,其中一人揽着另外一人的腰肢,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虽然是侧影,但并不妨碍他认出照片里的人。 是曲由白和明越。 “孤a寡o的,我怀疑小可爱是被劈腿了,真可怜。”孟锦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 照片是她今天下午拍的,她和解渐沉分头行动后,在寻找目标时,正好遇见了曲由白。 她记得半个小时前他才被景繁送上车,结果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附近,身边还多了个高大的alpha,她好奇心大发,悄悄地跟了上去。 于是便目睹了两人暧昧的场景,她坏心眼地拍下了照片,打算戏弄一下解渐沉。 “怎么样,今天帮你打掩护加上这张照片,是不是两个人情。”孟锦邀着功。 解渐沉眯着眼睛,看着照片里的人:“好。” 孟锦原本还以为他会继续装死不回应,闻言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有了某些心思。 挂断电话后,解渐沉盯着那张照片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景繁端着严格按照说明书煮好的饺子出来,刚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就注意到解渐沉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 “老板?可以吃了。” 解渐沉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他掀起眼皮看向了餐桌边的人。 那阴鸷深沉的眼神又没藏好,把景繁盯得愣在了原地:【又,又怎么了?】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敛去了那道目光。 “你不吃吗?”解渐沉走到餐桌边,看着推到他面前的一大海碗饺子和一碟醋。 景繁抿着嘴巴露出个不大好意思的笑:“不太够,我吃别的就好。” 解渐沉坐到了餐桌边,看着他转头进了厨房,盯着他腰后系着的蝴蝶结走神。 等景繁再次出来时,他手里就多了一盒泡面。 塑料叉子被他含在嘴里,小巧的唇珠抵在叉子上,下唇被压出了好几道白印,叉子缝隙里的唇肉被挤得鼓了起来,显出盈润饱满的形状。 解渐沉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他低着头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白胖的饺子里还藏着两个丑丑的露馅的荷包蛋。 因为饺子个头很小,景繁甚至贴心地为他准备了勺子作为餐具。 餐桌不算大,景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到了解渐沉身边。 泡面是在煮饺子的时候就泡上的,现在完全可以吃了。 闻着这些食物的味道,口腔中不自觉地分泌唾液,他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解渐沉,含糊地提醒了一句:“可以吃了。”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泡面盖子,热气裹着泡面的香味逸散开来,为了增加营养他也给自己窝了两个荷包蛋,还加了两根火腿肠。 景繁捏着叉子刚准备开动,就被解渐沉一直盯着这边的视线打断了。 第104章 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回望:“怎么了老板?您不喜欢吃饺子吗?” 可是煮之前他明明点头了。 解渐沉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没有说话。 “那,那要不您吃泡面?”景繁无奈把自己的泡面往他跟前推了推。 不过解渐沉这种日常吃牛排的人,应该看不上这种牛肉味都是靠科技调出来的香辣牛肉面。 “好。” “……”今晚的解渐沉,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奴才不知道的? 好在景繁不护食,他把泡面推了过去,将手里的叉子随手放到桌面上,转身进厨房打算给他拿双新的筷子出来。 只是等他拿着干净筷子出来时,就见解渐沉已经吃上了,他姿态文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 但用的是他放在一边的叉子! “!!??” 你就饿成这样吗? 第57章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景繁站在一边举着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解渐沉,那个叉子是他咬过的。 但转念一想,游轮落水那段时间,他们不光喝过同一瓶水,连嘴对嘴的人工呼吸都做过了,好像也不差这点口水。 于是他成功说服了自己,闭上嘴巴坐回位置后,坦然地捧着被换过来的饺子吃了起来。 泡面可能也不太符合解渐沉的胃口,他只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时不时看一眼吃得正香的人。 景繁饿坏了,即使注意到了对方偶尔扫过来的视线,但得益于多次在他面前吃饭的那些经历,他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只管往胃里填东西。 解渐沉最后也没有把面吃完,景繁瞥着他碗里自己特意准备的为自己加餐的鸡蛋和火腿肠,一阵惋惜。 “面不好吃的话,但鸡蛋和肠的味道您应该能接受,垫垫肚子晚上睡觉才不会难受。”他吃着碗里的看着桶里的,忍不住提醒。 解渐沉用叉子戳了戳那个散了一大半蛋黄的荷包蛋,轻轻瞥了他一眼:“我不吃这种鸡蛋。” 景繁往嘴里塞鸡蛋的动作一滞,亏他还把好看的荷包蛋放在饺子碗里了,本来准备给他吃的。 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泡面桶里的那两个鸡蛋,为它俩的“遇人不淑”感到可惜。 解渐沉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垂眸一笑:“我还没动。” 景繁眨巴着眼睛,知道他的话外音,但他是那种吃别人碗里东西的人吗?他自己碗里又不是没有。 他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只是余光仍是时不时掠过一下,最后见解渐沉把肠都吃了,唯独那两个鸡蛋没动。 看着已经被自己吃得只剩下汤的碗底,他默默把碗推了过去:“不要浪费了。” 浪费可耻,反正解渐沉都不嫌弃他的口水,大男人有什么好矫情的。 解渐沉看着他的小动作,心情愉悦,用叉子将那两个荷包蛋拨到了他的碗里。 一晚上吃了四个鸡蛋,吃完饭后景繁拍着肚皮,怀疑自己会补得营养过剩。 刷碗时他又开始思考待会怎么安排睡觉,他家客厅的沙发很小,连他都不能躺直,解渐沉又那么高,躺上去估计连脚都没地方放。 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见解渐沉正侧身站在沙发边脱衣服。 听到景繁出来的动静,他转过身来,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到腰腹,露出了他结实的大片胸肌。 “……” 哇哦。 一时间不知道该张嘴感叹还是闭眼非礼勿视。 解渐沉看着呆滞在原地的某人,笑着解释:“刚刚打架的时候衣服脏了,穿着不舒服,我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景繁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脱下的外套,不是很能理解,外套脏了和他脱内衬有什么关系。 他慢半拍地点头:“可以。” 解渐沉衬衫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了,现在继续解着袖口的扣子。 身前的缝隙随着他的动作越拉越大,展露的肉/体也越来越多,景繁扭着脖子避开了一点视线。 虽然很好看,但一直盯着看不太礼貌。 还像流氓。 他背过身将卫生间的门推开:“里面的东西都可以用,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凉水。” 他背对着客厅,所以就错过了对方眼里的幽暗戏谑,解渐沉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好,谢谢。” 他贴得很近,将景繁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对方说话时带起的气流蹭过耳侧,景繁捂着被撩拨到的右耳,歪了歪脑袋:“我,我去给您找换洗的衣物。” 他逃出了解渐沉的包围,转头钻进了旁边的卧室。 看着他泛红的耳垂,某位坏心眼的老板目光灼灼,唇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 景繁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两遍也没能找到适合解渐沉穿的,毕竟alpha块头比他大了一圈,最后他只能抓着一件还没用过的浴袍站到了卫生间门口。 淋浴间的水声还在继续,景繁站在卫生间外面的干燥区,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门:“老板,我把浴袍放到门外挂着了。” 说着他就打算转身出去,只是没想到下一刻,身后的推拉门被打开了,一只湿漉漉的手探了出来,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景繁被他手上的温度凉得一惊。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解渐沉露了半边身子站在门后,裸露的皮肤上是水珠滑落留下的湿润痕迹。 第105章 深陷的锁骨上甚至还盛了水,他露出的右侧肩膀能看到一块凸起的疤痕,伤疤与周围的肤色格格不入,看起来很显眼。 金色长发打湿成一片,被他随意地抓到了脑后,水珠沿着他好看的眉弓滑到下颌,睫毛也湿漉漉的沾着水汽,他眨了一下眼睛,那颗盈满的水珠便悄然滚落。 景繁被那颗滑落的小水滴吸引了视线,那颗水珠沿着他的下巴滴到了胸口,再沿途经过线条深刻的腹肌,最终隐没于某个绝对领域。 只不过追随的视线堪堪到达他紧实的人鱼线,便被半开的玻璃门遮挡住了。 解渐沉敛着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景繁的反应。 直到他冰凉的手因抓得过紧而变得温热,某人才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反应过来。 景繁立马收回了视线,抬头看向解渐沉的眼睛,唇瓣微启,却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给我吧。”还是解渐沉先开的口。 景繁看着他伸手接过了自己手中的干净浴袍,低着头抿起了嘴巴:“好,那我先出去了。” 他再次逃也似的跑出了浴室,站在客厅,他端着水杯猛喝了一大口。 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他露这么多,不就是故意为了炫耀他那身胸肌腹肌鲨鱼肌…… 景繁一边挠着脖子一边安慰自己。 解渐沉很快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景繁端着杯子瞥了一眼,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才把视线放回他的身上。 浴袍是按照他的尺码买的,解渐沉穿还是略微偏小,原本应该宽松的版型,硬是被他撑开了。 解渐沉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了他手中的杯子:“……” 如果他没记错,那是刚刚自己喝水的杯子。 不过某人好像已经慌乱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只见他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才拿着手机走过来:“我刚刚叫了跑腿,应该待会就会送衣服过来。” 看着解渐沉光脚踩在地板上,露出的腿部肌肉结实匀称,景繁脑子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对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这一件浴袍遮身。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东西,他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我去拿吹风机。” 衣服送来前景繁已经钻进了浴室,他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好半天,等他也擦着头发出来时,解渐沉已经换上了合身的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 看来是他洗澡的期间衣服送来了。 “老板,不早了……”景繁站在浴室门外对着有些神游的人开口。 手中的小瓶子一翻转,解渐沉抬眼看了过来:“好,那就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解渐沉在距离他不足半臂距离的地方停下,景繁抓着毛巾抬起头,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他反应了一下,才微微仰着头看着对方说明情况:“我家只有一间卧室,只有一张小床。” 解渐沉点了点头,笑得善解人意:“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他俩又陷入了沉默,僵持了一个来回还是小秘书落了下风,他无奈推开了卧室门。 可能是因为只有一间卧室,所以空间其实不算小,景繁的东西也不多,看起来反倒显得空荡。 解渐沉环顾了一圈,最后盯着床铺客观评价:“还好,床不算小。” 至少睡他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他坐到了床侧,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床铺,他抬眼看着傻站在门边的人,唇角微挑。 【那我呢?】景繁被他的不客气惊到了,至少也装作客人推脱一下吧! “我睡觉比较认床,沙发我会睡不着。”厚脸皮如是解释。 【那我呢?!】难道他就能适应沙发了吗?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那我呢?!!】他瞪着眼睛,倔强地盯着强硬霸占了自己床铺的人。 最后小秘书无声呐喊换来的就是获得房间的一半使用权—— 他跪在地上打着地铺,心里可怜着自己,没见过哪个屋主人这么卑微的。 解渐沉靠在床头软垫上,看着哀怨地伏跪在床边铺被子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 表情罕见地有些一言难尽。 他确实没想到某人宁愿打地铺也不愿意挤一张床。 景繁满腹怨气地为自己摞好了窝,板直地躺在被子中央,因为关了灯,他此刻也不再克制自己的表情,颇为不服气地皱着鼻子。 【都说了帮你订房,非要来和我抢床,你今晚最好别闭眼,不然等你睡着了,我就爬起来捏你鼻子。】他瞪着眼睛,揪着盖在肚子上的薄被,恶狠狠地想。 但最后先闭上眼的是屋主人。 解渐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在身边绵长平缓的呼吸声中缓缓扭过了头。 他半撑着胳膊坐起,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地上睡得一点都不老实的人。 景繁从一开始躺得像是一睁眼就去当兵的军姿式睡姿,变成了现在的仿佛和野猪战斗过的凌乱姿势。 睡衣的一角也被掀了起来,露出他平坦的小腹。 解渐沉坐到床边,他踩着地上铺着被子,弯下腰钳住了景繁的下巴。 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干燥的唇瓣,感受着指腹下的温软。 第106章 手下的人睡得非常沉,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骚扰。 后来可能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唇上的异样,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瓣,很轻很快的一下,却正好从解渐沉的指尖划过。 解渐沉的眸光顿时暗了下去,他紧紧盯着被把玩于手中的人,指尖不受控制地施加力道,直到睡梦中的人感受到了疼痛小声哼唧了一下,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垂着眼皮注视着睡得无知无觉毫无防备的人,他压下了心底有些阴暗的心思。 时机还不到。 他蹲在一边,食指在景繁的脸颊上划过,再抵在他咽喉处,轻轻搔弄了一下那里小巧的喉结,直到听到清浅的嘤咛声他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一手环过膝弯,一手揽住腰肢,轻易地将人一把抱起,最后将睡软成一团的人放到了床上。 期间被人蹂/躏摆弄了半天,某人丝毫没有清醒的趋势,看得解渐沉都无奈地笑了。 第58章我不可能梦游 第二天景繁一觉睡到自然醒,他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时还处在状况之外。 盯着天光大亮的窗外看了很久才略微回神,他摸着床上的软垫,一脸懵:【嗯?我怎么在床上?】 他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是打地铺的,转头看向地面,就发现昨晚他铺好的床褥都还在地上。 只是他现在却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而且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昨晚强取豪夺了他床位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景繁揉着眼睛,下意识抿起了嘴巴,绷紧的唇瓣骤然传来一阵疼痛。 他奇怪地摸了摸下唇,结果疼得他一激灵:【我嘴巴怎么破了?不会是昨晚鸡蛋吃多了上火了吧?】 就在他疑惑时,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某人又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解渐沉一言不发地倚着门框,盯着景繁的脸看了半天,视线从他迷蒙的眼睛落到了他轻抚的嘴巴上。 他唇线崩直,眼底某些情绪在翻涌,但这不苟言笑的表情在某人眼里就变了味。 景繁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干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能让解渐沉的脸沉成那样:【我昨晚到底怎么上来的,他怎么这副要吃人的表情,难道我真的半夜爬起来捏他鼻子了?】 他摸着自己有些肿的唇瓣抬头,看着解渐沉晦暗不明的脸色尴尬一笑:“哈哈,老板,我,我昨晚,没打扰您休息吧?”他不好意思地咧着嘴。 解渐沉身上已经又换上了新的衣服,他抱着手臂,视线锐利又深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还好,只是你睡觉有些不太老实。” 【坏了,我昨晚真的爬床了?】景繁偷偷瞥着他的表情,根据他的话推测。 但是他之前上大学住宿舍的时候,没听室友说过他还有梦游的习惯啊。 “不好意思,我睡觉可能确实不老实。” 不管了,先道歉比较好。 解渐沉听着他诚恳的自我反思,忍不住低下了头,他很轻地喟叹了一声:“先起床洗漱吧,我买了早点。” 景繁揪着被子一角,注意到了他藏不住的嘴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取悦到了对方。 他点头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下床。 踩在地上的床褥时,他依旧不敢置信自己多了个梦游的习惯。 终于连一直挂机的系统都被他脑海中的碎碎念吵醒了。 系统昨晚再次目睹了一切,不由得对自家宿主的钝感感到吃惊。 它甚至还认真地考虑了向宿主汇报的必要性,并且对景繁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后会产生的反应进行了合理的推测。 推测a:什么?你是说解渐沉昨晚把我抱上床的?不信,你还不如说他也梦游了。 说了和没说的结果差不多。 推测b:什么?你是说解渐沉昨晚对我动手动脚,我的嘴唇也是他弄破的?那我能报警说他骚扰我吗? 不能,遂变成一只鹌鹑,看到解渐沉先抖三抖。 推测c:什么?你是说解渐沉昨晚趁我睡着对我下手了?他是不是又开始怀疑我了,不会是想要我的小命吧?我能报警吗? 不能,遂变成一只鹌鹑,看到解渐沉先抖三抖。 系统考虑了一下告知的后果,选择了委婉提醒:【建议宿主小心解渐沉。】 【谢谢,但是我在他身边都快晃悠了两个月了,你才想起来提醒,而且你这和提醒动物园的游客不要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景繁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得掀起来的衣角往下扯了扯,并没有将系统的“温馨提示”放在心上。 【宿主昨晚是被解渐沉抱上床的。】看着他一脸不觉得事大的样子,系统还是决定再透露一些让他多提高些警惕。 【什么?你是说解渐沉昨晚把我抱上床的?】听到系统后面的提醒,景繁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门外,缓缓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我没有梦游的习惯!】 系统:【……】 好的,人工智能再次出现了失误,它预判失败了。 果然人工智能永远不要试图去解析脑回路清奇的人类的思维和言行。 系统无奈闭上了嘴,它的词库里有一句话,它现在觉得应该会适用于它的宿主—— 傻人有傻福。 人还在外面等着,景繁也不再磨蹭,匆匆洗漱完后就赶紧坐到了餐桌前。 解渐沉已经在吃上了,他手里拿着一柄银色小勺,正慢吞吞地喝着面前的小米粥。 第107章 他昨晚就没吃什么,现在应该饿坏了才对,但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是饿了很久。 景繁抓起面前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有些怀疑解渐沉是不是有点厌食症,或者患有里常用来增加霸总魅力的胃病。 【话说,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我挪到床上,难道是看我这么可怜地睡地上突然间良心发现,或者是回想起我们同甘共苦的那段时间想要报答我?】他偷瞄着解渐沉安静吃饭的侧脸,想起了系统刚刚说的话。 不过系统这次没打算回应他。 景繁大早上也没什么太大胃口,一边走神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忽然舌尖上熟悉的味道打断了他的思绪:【嗯?】 他把手里的食物拿开了一点,盯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愣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解渐沉,又偷偷看了一眼装包子的包装纸袋。 他没记错味道,这就是他想了好几天的唐记包子,但是解渐沉怎么正好买了这家的包子。 这家包子铺是景繁之前瞎逛时无意间发现的,藏在了一个深巷里,店主是一对老夫妻。 他吃过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只是这位置和他每次上班的路途正好相反,最近又比较忙,一直没时间去吃一回。 本来还想着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尝尝。 解渐沉咽下粥,扫了一眼拿着包子有些呆愣的某人,抿起的唇角有了一些弧度。 他昨晚没睡多久,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看着把自己当成了抱枕的人,他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景繁昨晚叫跑腿给他送的衣服并不是特别合身,尤其是某件贴身衣物,无奈他又叫人送了一套过来。 等衣服的期间,他坐在卧室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盯着睡得不省人事的人,思绪不由得展开。 他知道孟锦之前的质疑,因为景繁身上的疑点确实太多了,不光是他从没在上一世的剧情里出现过,包括他后续的种种表现也很奇怪。 那天落水后,他只是一个打工赚钱的小员工,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那艘及时出现的救生艇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总是能恰好出现在剧情点上?又怎么会和上一世的主角受在一起? 而且他对于他们被追杀一事又表现得过于平静和适应,甚至连差点丢了命都没有多过问一句,就那样自然地接受了所有遭遇。 食指上的小猫创可贴早在昨晚洗澡时就脱落了,此刻只剩下两个圆圆的疤痕,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敲了敲手指。 此刻天色渐渐清明,曦光透过窗帘缝隙透了进来,他依旧垂眸沉思着,于是就留意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笔记本。 书桌上摆放的东西有些杂,甚至还有一只干净的但只剩一只的袜子,所以他刚才没能注意到这个本子。 他眨了一下眼睛,伸手将那个厚壳笔记本拿到了面前,他瞥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人,垂着眼皮将笔记本翻开。 本子应该是随手买的,纸质并不怎么好,前面被撕掉了好几页,只能从遗漏下来的一些小角上辨认出几个字。 “未,知。”解渐沉仔细观察着那两个写得龙飞凤舞狗啃蛇爬的字。 看起来这个本子是他用来记录什么东西的,他继续往后翻,略过好几张空白页后才翻到了一张写了字的页面。 他把本子摊开,就见那个页面中央写了自己的名字,周围是一些零散的注释。 【解渐沉,不喜欢喝咖啡茶可以,喜欢吃红豆粥,疑似性冷淡,不喜欢烟味……】 上面居然记录了有关他的一些喜好细节。 虽然这些细节里,除了他的名字,基本都不对。 解渐沉抿紧了唇瓣,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他抵着额角,无奈地笑了出来。 难怪景繁自从第一次之后就不给他准备咖啡了。 再往后翻,有一页记录了不少食物的名字,其中“唐记包子”被他画了两个圈框了出来,很醒目,也让人不难猜出本子主人目前对这个食物的渴望。 景繁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只对着这边露出他毛绒绒的后脑勺,解渐沉侧过身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床边。 他伸手摸了摸睡得有些炸毛的头发,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只是没等他再蹂躏更深一点,门外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他的手一滞。 手底下的人似乎也被清脆的门铃声惊扰,不适地蠕动了一下,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解渐沉盯着从自己指尖溜走的发梢,唇瓣绷成了一道直线,他轻笑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换好衣服后,他便出去了一趟,等把手里的东西送出去后,他又想起了笔记本上的那个“唐记包子”,于是他路线一转,跟着导航找到了那家藏得很深的包子铺。 等拿着东西出来时,他都没想明白景繁是怎么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找到这家店的。 不过好在看他满足的样子,这个包子应该没有白买。 景繁嚼着包子,时不时盯着解渐沉看一眼,他虽然粗神经,但是还不至于傻到会认为解渐沉也喜欢这家包子铺或者碰巧买到的。 毕竟这家包子铺距离他家这边可有不近一段距离。 【难道,我说了梦话吗?】景繁低头喝了一口粥,想不出除了自己说漏了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解渐沉知道这个。 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十多天前在笔记本上记录过他的宝藏店铺。 第108章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只能埋头打算吃回本,拿脸皮换来的,可不得多吃点才不枉丢了次人。 解渐沉原本也没想过能瞒住他,已经做好了解释的打算,只是等最后一点食物都填进了景繁的肚子里,也没能等来对方的疑问。 他不知道的是,某人已经自我合理化了。 吃完早饭后解渐沉准备离开,走之前景繁送他到门口。 他一抬手,景繁就注意到了他食指上再次崩开的伤口。 “唉?”他看着那两个还渗着血的小孔,瞪大了眼睛,“怎么还没好?” 解渐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状似不在意道:“应该是不小心把疤弄掉了。” 伤在常用的手指,确实容易把疤磕碰掉。 景繁皱起了眉,他宠物蛇闯的祸,他这个做家长的当然会愧疚,于是他抬眼看着解渐沉,抿了抿嘴巴:“那我再给您贴个创可贴吧?” 解渐沉盯着他挤出来的酒窝,淡淡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以为会被嫌弃而遭拒绝,没想到对方居然接受了,他屁颠颠地跑回了客厅,把茶几上昨晚没用完的创可贴拿了过来。 于是解渐沉劲瘦有力的手指上又多了一抹粉色。 解渐沉离开后,景繁把他的衣服送去了干洗店,又联系上了曲由白,准备把旺财送过去,顺便再送些钱过去。 而离开了金盛小区后的解渐沉,驾着车驶向了郊外,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郊区别墅前。 孟锦大老远就看到了车,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对着他就是一顿问候。 等两人坐在沙发前商讨着昨天的细节时,眼尖的孟锦只是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粉色小猫创可贴。 “这什么东西,出现在你身上显得好恶心。”她嫌弃地白了一眼。 解渐沉还在看文件,闻言瞥了一眼指尖那抹粉色,唇角微挑。 “咦,你别这么笑,更恶心了。”孟锦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第59章我也想成为你的家人 今天是周日,曲由白罕见地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景繁和他约了个时间就准备送货上门。 原本有些担心小黑蛇昨天跟着他折腾了那么久会有影响,不过今早起床见它状态还算精神,为了以防万一,他还问过店家,确定了它现在不是回光返照。 他带上了一沓现金和宠物蛇就直奔曲由白家小区,到的时候对方正在拆封一大袋狗粮。 曲由白听到门铃声后就赶来开了门,他扫了一眼,却只看到景繁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个塑料盒子。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对方怀里的东西,又迟疑地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身后。 “怎么了?”景繁被他看得有些奇怪。 然而曲由白也很奇怪,他挠了挠头发:“学长你不是来寄养旺财的嘛?” 他怎么没见到狗狗。 景繁有些懵地拍了拍怀里的小塑料盒:“是啊,在这呢。” 说着他把盒子掀开了一道缝,一条威风凛凛的小黑蛇就探出了头。 曲由白张着嘴巴愣了足足三秒,才指着小黑2号,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发问:“它是旺财?” 没等景繁正式介绍他的这个新家庭成员,屋内就传来了东西倒地的声音,他探头看过去,就见客厅放着的一大袋狗粮此刻已经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还以为学长说的宠物会是狗狗呢。”曲由白也注意到了客厅的狼藉,立马转身过去收拾。 景繁把憋了一路想要逃出去的小黑蛇按回了盒子里,跟着蹲下去帮他收拾。 他看着这一大袋子狗粮,有些反应过来:“所以你这狗粮不会是为了旺财准备的吧?” 现在能确定曲由白是误会了,不过好像也怪他把名字取得太有误导性了。 “没关系,正好还可以留给基拉吃。”曲由白把剩下的狗粮捧进了狗食盆里。 景繁这才想起来进来后好像没见到那只小钻风,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哪个地方睡懒觉。 曲由白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我本来怕基拉会和旺财打起来,所以提前给他关在卧室里了。” 他又瞄了一眼被随手放在地上的塑料盒子,有些好奇:“学长,你怎么会突然买了条黑王蛇?” 景繁抿了抿嘴巴,打算还是真假参半着解释:“因为昨天在学校附近遇到了樊卓同学,就和他聊了几句,是他推荐我的。” 但是解释完后,曲由白却不知怎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低着头盯着脚尖,半晌才突然出声询问:“学长,你买它是不是因为我啊?” 景繁被他问得一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又听他继续说:“是为了借着寄养的名义给我钱吗?” 而且还买的宠物蛇,是不是也是考虑到自己比较喜欢异宠? 不过这后半句没说出来,他怕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景繁大概能猜出对方的意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认真地回答:“不是啊,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买下的,毕竟我以后也要对它负责,虽然后来确实有想过借着它和你更亲近一些。” 这话他倒是没瞎说,买蛇不是为了曲由白,也不是他草率决定,毕竟当时他是被樊卓半挟持着去买的蛇,没功夫想那么多。 但是在决定买下它的时候,他是真的认真考虑过,确定自己能承担起饲养的责任后,才会决心养它。 第109章 把它暂时寄养在曲由白这,也是他后来才冒出来的想法。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后,曲由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学长,你为什么会想和我更亲近一些呢?” 这又一次问到了景繁,他抿着嘴巴,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因为我对你一见如故,我远远看着就觉得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家人。” 话虽然油腔滑调,但直视着的视线却很认真。 “你也知道嘛,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又是我的直系学弟,所以就想找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曲由白被他的目光吸引得移不开视线,在听到那句“失散多年的家人”时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景繁的脸,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也不自主地上扬:“我也想和你成为家人。” “唉?”景繁被他恳切直白的认亲弄得脑袋有点懵,他记得自己没口误吧,刚刚他说的明明是成为朋友啊。 虽然不知道曲由白的脑回路按照什么轨迹走了一圈,但是家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家人,上一世用这个词称呼他的,还是播播间的那群扯着大嗓门“9.9送你一包两包三包”的主播。 而且他对这个主角的印象挺好的。 “好,那家人的家人就拜托给你了。”他一把握住曲由白的手,把装蛇盒子放进了他手里。 曲由白真的很喜欢小黑蛇,地上还剩了一些狗粮碎渣也顾不上了,立马跑去饲养房里找空的饲养仓打算给旺财换个居所。 景繁看着他有些兴奋的背影翘了翘嘴角,接着去把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挠卧室门的基拉放了出来。 对方这次买的应该是高级粮,那小钻风一出门就直奔地上的碎屑,把地面舔得比它的脸看起来都干净,倒是省的他再扫了。 插着兜站在一边指挥着小钻风扫荡遗漏的地方,眼神无意间扫过了茶几,结果就发现刚才放在上面的塑料盒子不见了。 他心下一惊,立马拔腿冲到饲养房门口,冲着背对着自己的曲由白大喊:“别碰它!” 但是已经晚了,曲由白被他这一嗓子嚎得浑身一颤,他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于是景繁就发现他的手上已经缠上了一条黑乎乎的东西,这画面和昨晚解渐沉如出一辙。 “学长,旺财怎么也这么凶啊?”曲由白似乎因为被心爱的小蛇拒绝而感到了失落,他委屈地看着自己被咬的手。 景繁掐着腰捂了捂脸:“怪我,我忘记提醒你了,这是小黑它兄弟,店家说它比小黑还凶。” 主要他没想到曲由白直接带着它来换饲养仓了。 他走近了这僵持着的一人一蛇,把他俩顺利分开,回到客厅后,景繁熟练地给曲由白处理伤口,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处理这种状况,也算是手拿把掐。 盯着食指上两个无比熟悉的小圆孔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创可贴。 上午给解渐沉处理完后,剩余的这些被他随手塞进了上衣兜里。 曲由白翘着手指,看着创可贴上可爱的图案眨巴着眼睛。 景繁看着他懵懵的表情解释:“旺财有过前科,这是之前用过剩下的。” 换完仓磨磨蹭蹭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曲由白准备给他露一手,所以拒绝了他请客的提议。 不过他待在厨房里,反而方便了景繁有所行动。 他摸了摸口袋里特地去银行取的一沓现金,偷偷瞥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人,转身轻手轻脚地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偷钱的。 他往沙发缝里塞了几张,怕曲由白会看不见,又扯出来了一角,接着往沙发抱枕里放了几张。 卧室他不好进去,只能在外面客厅里打转,花瓶里塞一点,小黑的饲养仓下压几张,基拉的狗粮里填一沓。 但是等把能塞钱的空都装完了,他另一个口袋里还有一半的现金没地方藏。 一个地方藏太多就太明显了,分散一点可以让曲由白误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在这个地方存了钱。 他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小钻风,它头上的乱毛耷拉了下来,盖住了一边眼睛,本来就丑,现在更像个海盗狗。 它身上套着的同样丑得牛逼的衣服,景繁摸了摸下巴:“江洋大盗小狗在身上藏点钱应该合理吧?” 他小声嘀咕着,一把抓住了基拉的衣服,往它的紧身衣里塞了好几张。 剩下的钱还有不少,他又扫了一眼门口的鞋子,往每只鞋子里塞了一些。 他干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里的曲由白。 “学长,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傻到把钱忘在鞋子里。” 这突然的声音,把偷摸当散财童子的某人吓得够呛,景繁一手搂着狗,一手抓着钱,蹲在地上转头看向客厅,手里还有一叠钱没散出去。 他看着手里端着汤站在餐桌前的曲由白讪讪一笑,站起身把剩下的钱塞进了口袋里:“就是说啊,好端端的鞋里怎么会藏钱,我刚刚发现基拉一直在鞋子附近晃,肯定是它搞得鬼。” 曲由白把汤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一边咬着自己衣服转圈圈的狗,无奈地叹了口气:“学长,基拉只是只小狗,背不了这么大的锅。” 第110章 他话音刚落,基拉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只见它叼着衣服一角甩出了好几张百元大钞。 景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伸手把钱从口袋掏了出来,正大光明地塞到了曲由白的围裙口袋里。 死死按住对方要拿出来的手,他意味深长地说:“小白,实话和你说吧,其实这笔钱是不义之财。” 说完曲由白的眼睛都瞪大了,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他立马纠正:“不是,其实这笔钱是我买彩票中的,但是我找大师问过,他说我命格太浅,这笔钱不能全花了,必须丢掉一点或者转让给别人,我想着丢掉还不如让你帮我花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曲由白的表情有些凝固,他盯着景繁的眼睛哑然了几秒,有些一言难尽地劝道:“学长,封建迷信要不得。” 景繁握着他的手,坚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我枕着这笔钱夜夜睡不踏实,昨晚就失眠了,你看看我这脸色。” 曲由白循着看过去,只见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下一点青乌都没有,皮肤白皙有光泽,面色红润得像是睡满了十个小时才起床。 他尴尬地咧着嘴轻点了一下头,看对方这么肯定,只好先收下了钱。 担心他和之前一样不花这笔钱,景繁还不忘叮嘱:“一定得花掉啊,不然我会倒霉的。” 吃饭期间两人各怀心思,景繁想打探一下昨天硬拉郎配的后续,想知道明越后来是怎么安排曲由白的工作时间的,他俩有没有独处的机会。 不过他给曲由白惹了这么大个麻烦,现在后知后觉反而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 而另一边的曲由白则在回忆着小区里前两天的广播宣传,貌似最近几天会在社区开展老年人反封建迷信的教育活动,或许可以帮他的这个学长预约一个位置。 但是景繁明天应该就要开始上班了,好像没有时间参加。 两个人默契地埋头喝汤,喝一口缓一下,再在心里叹口气。 这愁云惨淡的氛围,任谁看见恐怕都会怀疑他俩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 吃完饭后,曲由白接了个电话,是他兼职的同事打来请求换班的。 景繁不好意思耽误他赚钱,把兜里遗漏的最后一张钱塞进基拉的衣服里,就和他一起出了小区。 曲由白的兼职是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餐厅,换好衣服后就去接替了那位同事。 他推着酒水车推开了负责的包间,包间里很安静,灯光柔和,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他一进去,几人齐齐看了过来,其中单独坐在主位上的还是他认识的人。 解渐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曲由白,他把玩着手里的小瓶子,毫不掩饰地看过去。 孟锦也注意到来人,她倚靠在沙发背上,看看曲由白又看看解渐沉,眼里写满了看热闹的意思。 其余几人看着解渐沉的脸色,也跟着偷偷打量起来面前这个服务员装扮的omega。 包厢里的这几人都是alpha,曲由白一时间被盯得头皮发麻,他低着头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将车推了进去。 “先生,这是你们点的酒。”说着他就按照主次给那些人斟酒。 他的食指上还贴着景繁之前帮他贴的创可贴,瓶身本来就有些滑又隔着层东西,他一个不注意就没抓稳。 眼看着酒瓶就要滑脱,身边人反应迅速地抬起了手将它托住。 曲由白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慌乱地咬着下唇道歉,但解渐沉却并没有生气或责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孟锦当然也没错过这场好戏,她看着这个omega手上熟悉的粉色小猫创可贴,恍然大悟。 她再次瞄了一眼解渐沉,在对方越来越沉的脸色中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60章当个“郝仁” 孟锦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引起了其余几人的注视,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红唇,瞥了一眼解渐沉。 见对方还在盯着面前omega的手指,她咬着牙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好笑的事。” 解渐沉收回了落在那个粉色创可贴上的视线,托着酒瓶自己将面前的玻璃杯倒满。 曲由白也不知道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小可爱在某人眼里差点成为眼中钉。 等解渐沉自己倒完了酒,他又犹豫着接过酒瓶给其余几人添上。 好在虽然解渐沉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等做完自己的工作后,他便默默推着酒水车退出了包间。 曲由白离开后,解渐沉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口酒,包间里其余几人都隐约察觉出了他的低气压,默契地闭着嘴,连一直喜欢一惊一乍的孟锦都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半晌,他把手里一直把玩的棕色玻璃瓶放到了桌面上,“咔哒”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他们齐齐看向桌面上的小瓶子上。 他习惯性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食指上两个圆圆的小疤在葱白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不过得益于优性alpha逆天的恢复能力,他被咬伤的小孔早就已经愈合,只剩下两个小疤还没脱落。 “司淼那边的结果出来了?”解渐沉又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桌面上放着的小棕瓶上。 房间里的暖色灯光并没能中和他锐利的视线,眸中折射着精光叫人不寒而栗。 “是的,司医生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这个药的主要成分是菲洛酮酸酯,一般用于进行信息素类疾病的治疗,但是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哪种药物的此成分达到了如此大的计量。”尚珏盯着瓶子里小小的两粒药片,皱着眉回答。 第111章 她看了一眼解渐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继续说:“这种成分一旦摄入过量就可能产生兴奋和幻觉,所以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有一定的成瘾性,是被国家纳为管制的药物。” 解渐沉轻撵了一下食指上的疤,语气并没有特别惊讶:“所以这是新型毒品。” 尚珏想起当时化验结果出来后司淼说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孟锦看了一眼那个小棕瓶,这就是昨天他和解渐沉里应外合从世京大学附近的某个破旧小区里带出来的东西。 他们在行动前就已经猜测是某类违禁药品交易,所以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解渐沉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了另一边坐着的尚齐。 尚齐接收到了他的视线,立马意会,他紧了紧拳头,表情也有些凝重地汇报:“我这几天跟着之前查到的信息找到了城南,但是线索到那里就断了。” 似乎是因为没能顺利完成任务,尚齐愧疚地垂下了头。 孟锦看了他一眼,开了另一个话题:“昨天和我一起被带去警局的那群人被关押审讯了。” 解渐沉看过来,她换了个坐姿,继续提醒道:“应该已经惊动到对方了。” 敢在市中心附近进行交易,说明他们的背后有权力不小的人作为靠山,很难确保局子里没有人是他们那边的。 所以当时解渐沉才会选择默默潜入,想要拿到对方手里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个景繁,他机缘巧合下报了警,把被他们引出来的人全都送了进去。 “昨天跟踪景繁的人查到了吗?”解渐沉想到了昨天被他一脚踹翻的人。 那个男人和交易组织那群人明显不是一伙的,而是专门冲着景繁去的。 “那个我查了一下,大概率是你公司那群老头子不服气搞得鬼,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冲着他去,要报复应该也是找你吧?”孟锦昨天收到解渐沉的信息后就去进行了调查。 早知道陈森这个老狐狸的手段,所以他们也没指望能通过这次事件直接抓住他的把柄。 解渐沉摩挲着手指上的小凸起,又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景繁告别曲由白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路,来到了曲由白姥爷所在的医院。 这个医院来过好几次,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疗养部的楼栋,找到了目标房间。 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手上还捧着从路上带的鲜花束。 等了一会儿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于是景繁直接推开了房门。 这是个单人间,床中央靠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就是曲由白的外公。 从系统那得来的信息,这位年近七十的老人早在曲由白两岁时就已经换上了精神类疾病,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不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看老人盯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不难猜出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意识。 景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想把花插进了床头柜子的花瓶里,花瓶里还有几支枯萎的花,可能是之前曲由白来看望时带的。 柜子上放着的半杯水还是温的,病房里之前应该是有人在,大概率是被请来照顾老人的护工。 他把枯萎到有些发霉的花拿了出来,老人像是才注意到了病房里多出来的人,转头看了过来。 盯着他浑浊的眼睛,景繁抿了抿嘴巴:“爷爷您好,我是小白的朋友,小白最近很忙,我代他来看望您。” 老人缓缓眨了一下眼:“好,你妈妈等会就来了。” 景繁歪了歪脑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你妈妈”是谁,曲由白的母亲应该早就去世了。 就在他疑惑时,门外进来了一位阿姨,她看到病房里站着个陌生人也有些愣住了。 “您好,我是曲由白的朋友,他托我来看望一下他外公。”景繁冲她点了点头,主动解释。 护工阿姨也笑着点了一下头:“是这样啊,刚刚老爷子说想吃苹果,我下去给他买了。” 景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确实是一些水果。 “让小白削吧。”老人突然间开口。 阿姨走到病床前,笑着解释:“他现在糊涂着,估计把你当成他外孙了。” 她擦了擦手,给景繁搬了个椅子过来,自己则去小房间里洗了个苹果。 “小曲先生的刀工不错,每次都能用水果变着花样切些小动物来哄老人家开心。” 景繁转头看向了注视着自己的老人,挠了挠脸颊:“我刀工不太好,但是削个苹果应该还是可以的。” 阿姨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那辛苦你了。” 坐在椅子上,景繁一边专注地削着苹果皮,一边旁敲侧击地向阿姨打听。 从闲聊的话里得知,曲由白的姥爷当年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意外去世,一时受了刺激才变得不正常,刚开始只是偶尔有些恍惚,是近些年才越来越迷糊。 “经常好好的突然念叨着他女儿的名字,或者把路过的人当成他女儿女婿。”阿姨叹了口气。 难怪刚刚老人对他说“你妈妈等会就来了。” 不过两个女儿先继离世,对一位父亲来说确实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那爷爷的二女儿是怎么去世的?”景繁记得原著中曲由白的父母死于车祸,但是对于他的小姨,文中并没有着墨描述。 第112章 阿姨似乎也有些疑惑:“二女儿?老爷子还有其他女儿吗,我没听他念叨过他还有二女儿啊?” 她来照顾老人也没几年,一些信息还是从老人偶尔清醒时的闲聊中得知的。 景繁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他明明记得曲由白提过他有个小姨来着。 难道是曲由白随便编的理由来搪塞自己的? 等他终于把手里的苹果削好,削开太久的苹果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黄了。 他没有曲由白那些技能,只能把苹果切成好入口的小块。 老人的精神状态不佳,苹果还没吃完一半就撑不住要休息,景繁只好告别。 走出病房后他也没有立刻离开,沿着记忆来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某间病房前。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位着装更正式的护工打开了门。 “请问您是?”开门的人看着面前陌生的年轻人有些奇怪。 景繁握着手指,快速地瞥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房间了。” 等他离开后,护工也很快关上了门。 景繁站在电梯里,脑海中还浮现着刚刚匆匆一瞥看到的场景。 温暖明亮的房间里,洁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位已经瘦得脱了像的男人,他侧面的脸颊凹陷得很深,眼睛紧紧闭着,呼吸浅到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但是他那一头没什么光泽的金发依旧能证明他的身份。 这就是解渐沉那晚来看望的人,也是他的亲生父亲,解鸿文。 因为害怕进去后会被护工报告给解家人,尤其是解渐沉,所以他只是站在门外确认了一下。 不过解氏这么个家大业大的豪门世家,身为长子的解鸿文怎么会被放在这么一家普通的医院。 而且孟锦还曾开玩笑说“在场的几人都没有爹妈”,那时他还以为解渐沉的父母也都去世了。 明明还活着,却被默认成死人,这么看来,解渐沉和他这位父亲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到了楼下后,景繁又跑去了缴费处,给曲由白的姥爷预付了三个月的费用。 毕竟还指望着曲由白去走剧情,至少得让他没那么大的生活负担,才能促使他和主角攻的感情发展。 害怕等曲由白反应过来时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他在登记单子上大笔一挥,写了个假名“郝仁”。 因为他一向致力于当好人不留名。 第61章倒计时三个小时 【最近的故事线推得有点慢怎么回事,新剧情好久都没有解锁了。】景繁坐在会议室的角落走神。 距离上次见过曲由白已经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崩坍进度还是一动不动,新剧情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更新。 这要是真的是连载,像这种一声不吭就断更的行为,作者应该可以靠卖刀片为生。 台上秘书组长正在给他们做本周的工作总结和下周任务计划,他抓了只笔,低着头在本子上画火柴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对曲由白撒谎的报应,他这一周都有些失眠,又加上今天是周五,对下班的渴望实在让人无心工作。 很快就轮到他身边的同事进行汇报了,他不得不抬起了脑袋。 看着投影上那一大堆折线图和数据,景繁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要是不分散一下注意力,恐怕下一秒就会栽倒在这漆红的办公桌上。 他瞪着眼睛,视线从汇报ppt上飘到了面前巨大的会议桌上:【系统,你说这么大的办公桌是怎么搬进来的。】 他认真地比对了一下这张桌子和门的大小,很确定这桌子以哪个角度都进不来。 然而系统并没有加入探讨的打算,对他奇奇怪怪的问题保持沉默。 得不到回应的景繁也不郁闷,把注意力又放到了面前的玻璃墙上。 会议室连接外面过道的一整面墙壁都是玻璃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用的是磨砂玻璃,只有中间部分的墙面是透明玻璃。 也不知是哪个设计鬼才设计的,毫无遮挡隐私的作用。 正神游吐槽时,墙外路过的一个人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解渐沉今天穿的是一身象牙白色西装,搭上他那一头金色长发,显得干净儒雅,贵气十足,甚至还有些仙气飘飘。 他很少穿这种浅色系的衣服,加上入职那天的纯白西装,景繁总共也就见过两次,所以顿时被这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吸引了目光。 但是下一刻,他移不开的视线就被一墙之隔的人抓了个正着。 解渐沉原本正在看一份文件,只是路过会议室时,有道视线过于直白强烈。 他抬眼看过去,就见某人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景繁也没想到自己的注视会被抓包,慢了好几拍才想起低头掩饰。 于是他就顶着解渐沉的视线,给他表演起了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上课开小差遇到路过的班主任什么样,他现在就什么样,可以说是读书时期刻在dna里的本能反应。 解渐沉看着他又是握笔又是翻本子,最后垂着脑袋咬着下唇,假装正在深入思考,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食指,手指上的疤早已经脱落,只是新长的皮肉还是有些不平整。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第113章 景繁演了半天,等再次抬起头时,解渐沉已经不在玻璃外了。 一大早明目张胆地摸鱼,还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他一整天都没敢进总裁办公室,一直能避就避,打算直接苟到放假。 但是下班前半个小时,他还是没能躲过去,解渐沉甚至专门叫人传召他。 进办公室前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溜之大吉只剩下不到26分钟。 景繁咬着下唇,颇有些不甘心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解渐沉的习惯,一般在休息前被他传召,基本都没好事,少不了要加班。 一边默念着“给钱的就是大爷”一边推开了门,进去后就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那是经常和解渐沉跑酒会负责陪酒的张秘书。 “老板,您找我?”他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主动询问。 解渐沉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连头都没抬:“今晚八点在钦诚酒店有一场酒宴,待会儿你和张超一起跟我去。” 被点名的张超看了过来,景繁和他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好的。” 他确实听说了今天解渐沉有个酒会要参加,但是平时带个陪酒的去就差不多了,怎么今天会把他也叫上,他又不会喝酒。 难道是对他早上开小差的惩罚? 因为距离酒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景繁只好坐在办公室,目送其他同事一个个离开工位开始他们愉快的双休。 不过和他有同样加班命运的张超此刻却不在办公室,他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没见到他回来。 直到接到解渐沉的出发信息,他才在停车场看到了张超,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礼盒,看起来是准备礼物去了。 而景繁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会叫上自己,因为他是去充当司机的。 只是车开到一半,在等红绿灯期间,一直保持挂机状态的系统却突然出声:【监测到新剧情解锁。】 景繁一愣:【现在?】但是他正在开车,也不能分神去查看剧情。 【新剧情会在几天后发生?】最好不要是明天,不然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大概三个小时后。】 【多少?】景繁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一阵急刹让车里的两人都看了过来,后面的车辆也鸣起了汽笛表示不满。 “抱歉。”他尴尬地抿了抿嘴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解渐沉。 【三个小时?你确定你没用错时间单位吗,之前剧情解锁不都是会提前好几天吗?】景繁有些怀疑人生。 【目前推测,剧情解锁时间是由现实发展与原文走向的吻合度决定,当剧情的先发条件符合原轨迹,就会解锁剧情。】系统给出合理推断。 景繁好像有些明白了它的解释:【意思是主角俩现在的状态满足了待会要发生的事的前提条件?】 如果用做题来比喻的话,新剧情作为主角俩发展中的重要剧情,就等于解题的关键部分,但是要做到这关键部分,必须要推演出正确的条件。 而主角俩在重要剧情发生前的发展就是推演过程,只有符合了原轨迹的剧情前提,新剧情才会顺利解锁。 【合理推断是这样。】系统给出答复。 景繁也是无语住了,他咬着牙把车开得飞快,脑海中还在进行措辞,待会儿把人送到酒会现场,他还得跟解渐沉请假提前离开。 也不知道这不足三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他赶到剧情发生的现场。 【新剧情发生地:钦诚酒店。】系统听着他脑海里“突然肚子疼”、“家里的煤气忘了关”、“朋友出了车祸”等越来越离谱的借口,忍不住提醒。 景繁立马住了脑:【啊?就在我们现在去的那个地方?】 得益于他的小程度飙车,他们提前了十分钟到达酒店。 酒会开在六楼的大厅,因为剧情发生地就在这个楼里,所以他也不打算请假了,大不了中途趁解渐沉不注意溜出去。 跟着他们上了楼,一下电梯他就看到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提前到的。 景繁之前陪解渐沉参加的都是某一个企业的酒局,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酒宴。 和电视剧里演得差不多,各路商业大咖齐聚于此,穿着高级礼服推杯换盏。 他看了一眼解渐沉,对方应该早已习惯这种场合,脸上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厌。 他们先是去见了这场酒宴的举办者,趁着解渐沉和那位年纪有些大的某个企业老板闲聊时,景繁默默走到角落把弹窗面板调了出来。 他现在有些怀疑待会主角俩发生的剧情就在这场宴会上。 只是还没等他把剧情粗略过一遍,解渐沉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景繁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抿紧了嘴巴。 有人在身边,他不得已收回了弹窗,打算待会直接让系统给他读剧情。 不过他看弹窗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在盯着虚空发呆,解渐沉一直留意着这边,当然也注意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站在景繁身边,盯着他脸上凹陷的小窝:“无聊?” 从杯子里少了一半的酒液可以推测,他应该刚刚还在和别人应酬。 景繁看了一眼他手里细长的杯子,摇了摇头。 他有些纳闷,解渐沉有时候在他面前真的不太有老板的样子。 第114章 哪有人家老板会担心员工工作时会无聊的。 不过像这种大人物,想要上赶着结交的人数不胜数,还没等他回答,就有人找了过来。 解渐沉只好又挂上了场面上的笑容去应付那群人,景繁本来还以为自己又有单独的时间去研究剧情了。 只是没想到他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只手拦住了,这只好看的手的食指上还有两个明显的发白的小圆疤。 他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就见解渐沉还在笑着和来人聊着场面话。 老板不让走,景繁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站在原地挂着标准的职场微笑等他们聊完。 好在那两人并没有多待,他们离开后,解渐沉才转身看过来。 这时正好有个端着酒饮的侍者路过,解渐沉伸手拿了一杯橙汁递过来,压低了声音叮嘱:“待会跟着我,不要乱跑,也不要喝酒。” 景繁接过橙汁,眨了一下眼睛,就算解渐沉不和他说,他也不打算喝酒,毕竟对方带他来这,不就是为了让他当司机的嘛。 他乖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说完又趁着解渐沉不注意时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好甜。 味道他不怎么喜欢。 他悄咪咪地把橙汁放到了一边的吧台上。 解渐沉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垂着眼皮扫了一眼他被果汁洇湿的唇瓣,抬手将酒递到了嘴边。 香槟细腻的气泡在口腔引起微妙的痒意,他下意识用舌尖抵住了上颚,眼神却始终落在身边低着头的某人身上。 第62章会亏钱的 虽说让自己跟着他,但解渐沉并没有要去哪的打算,看着他优哉游哉地和自己挤在这个角落,偶尔应付一下来打招呼的商贵,景繁有些怀疑,对方就是不想参加这种场合才会跑来找他躲清闲。 解渐沉一直盯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时不时品一下酒,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度假,看得他都开始好奇这酒的味道。 对方现在无事不需要他“侍奉”,于是景繁便想趁机打开弹窗看一看剧情,只是突然出现的人再次打断了他的动作。 “小解总怎么一个人站在这角落躲清闲?”一道喑哑低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他和解渐沉同时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位消瘦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alpha保镖。 来人他没见过,只能从系统那得到一些基础信息。 陈森,alpha,56岁,乾朗集团的董事长,手下的企业众多,黑白灰产业均有涉及。 景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一出场就让他感到不适的人。 男人的个头不算高,但却很瘦,颧骨高耸,有些干瘪紧绷的皮肤上布满横纹,左脸脸颊还有一道从耳根横跨到眼底的疤。 他的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皱纹,即使不皱眉,那个“川”字依旧像是刻在皮肤上一般明显。 明明只有五十多岁,单看脸却像是快七十的人。 有些浑浊的眼球下是掩藏不住的阴森与狡猾,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躲在猎物后蓄势待发的鬣狗。 光靠这些表象,景繁甚至觉得这人比解渐沉更像个反派。 他看了一眼身边真正的反派,对方一副霁月风光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咋舌。 解渐沉原本倚靠在吧台前,见到来人后才缓缓站直了身体,垂下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暗光。 一直留意着他的景繁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有些惊讶地微张着唇,这还是他第一次捕捉到对方眼底如此深刻的恨意。 只是等解渐沉再次抬起头时,刻意提起的笑意便掩盖住了那抹凶光:“陈总开玩笑了,我只是喝多了酒,想要缓缓。” “那看来是我来晚了,本来打算来敬小解总一杯,不知道解总老爷子身体怎么样。”说话的人语调带着些调笑意味,但是眼底却透露着阴森的试探。 “老爷子身体安康,不劳您牵挂,不知道您今晚会来,合该我来敬您。”解渐沉答得滴水不漏,主动端起了酒杯要敬对方。 陈森瞥了一眼他递到自己跟前的酒杯,用僵硬的左脸扯出了个笑容,却并没有要接受对方敬酒的意思。 他独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又挑衅:“是吗?我还担心老爷子这么快把公司交到小辈手上会出问题,看来你们年轻人里还真是人才辈出。” 他恭维着,但话里话外都带着上位者的高傲与不屑,连景繁这个直脑子都听出他这话里暗含的针对。 解渐沉并没有对他的无视表现出不满,他轻笑一声,将递出去的杯子又收了回来,单手插着口袋:“陈总谬赞了,只是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学得多而已,不过倒是听说前段时间世京大学附近查出了违禁药,好像还牵连到了贵公子,我认识一些比较厉害的律师朋友,如果陈总需要,我可以帮忙引荐。” 这话直接戳中了陈森的痛脚,只见他原本就凶恶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戾,一双浑浊的三白眼死死地盯着解渐沉笑意吟吟的脸,仿佛欲将面前这个年轻人剥皮拆骨。 半晌后,他僵硬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挤出了个带着威胁的笑脸:“那小解总最近也要多加小心,听说前段时间还不小心坠海了,树敌太多总有失足的时候。” 景繁听着他俩的对话,觉得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不知去向的张超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陈森和解渐沉,礼貌打断:“陈总打扰了,解总,聚顺的王董说有事想和您单独聊聊。” 第115章 他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的无声对峙,陈森也敛下了眉眼,将那股戾气尽数收回。 解渐沉将手里的香槟放下,对陈森坦然一笑:“多谢陈总提点,那我先失陪,等您下次想喝酒了,我再陪您一杯。”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直接迈步离开。 景繁瞥了一眼陈森,就见对方的咬肌因用力过度而异常凸起,可见他此刻应该气极了。 不敢再多待,他立马快步跟了上去。 趁着解渐沉和那位王董聊合作,景繁也顾不上这个凶恶的老头子和反派之间的恩怨,赶紧让系统给他转述一下新剧情,毕竟这才是他目前的任务。 【明越受邀出席了本次宴会,在这场宴会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找了不少美貌的omega来试探他,明越对那些人并不感兴趣,但是为了维持自己流连美色不务正业的纨绔子的形象,他把同样出现在宴会打工的曲由白拉来当了挡箭牌。】 景繁抿着唇瓣,对这个剧情不知道该从何吐槽,原著中确实有提过明越这个对外浪荡子的形象,文中他为了在众多兄弟中平安长大,韬光养晦了二十多年。 【这个挡箭牌怎么个挡法?】他好奇。 【明越在宴会中途独自在阳台透气时被派来的omega用酒泼湿了衣服,正好被路过的曲由白撞见了,于是明越便把他拉来将企图爬床的omega羞辱了一番。】 不用系统细说,以景繁脑海中存储的大量剧情,也能猜出怎么羞辱的,无外乎“男人,你连个服务员都比不上,还是别想着能入我的眼了。” 【……又是这一招,他是不是就不配穿干净衣服,然后呢?】 【接着明越带着私心让曲由白假装是自己的新情人,之后宴会上明越被灌醉,曲由白没办法只好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言简意赅的剧情,虽然细节还没看过,但槽点不少,只是景繁现在没时间去纠结剧情合理性,现在的剧情说不定已经展开了,必须得先找到曲由白。 他看了一眼还在忙着的解渐沉,想起对方说的跟着他,头疼地咬了咬唇瓣。 “张秘书,我去趟卫生间,你待会帮我和解总说一声。”他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张超说。 张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搞明白他去上厕所怎么还要和上司报告,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了。 景繁自认为妥善处理好了,直接转身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解渐沉一直盯着他的眼神。 而另一边的曲由白,此刻正面临着十分严峻的状况。 今天的工作是在日结工作群里接到临时活计,他匆匆结束了上一个工作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们这个工作每隔三个小时就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现在正趁着休息时间在卫生间里给自己贴阻隔贴。 他的发情期好像又要到了,身体总有些隐隐发烫。 于是专心干着自己事情的他就撞见了一场心怀不轨的密谋,对象还是他认识的人,准确来说是前债主。 他坐在隔间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纠结间就听旁边隔间里的omega正在和谁打着电话,即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隔壁的曲由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对,那个人跟我说,只要我做成了就给我十二万。” 曲由白心想,这可能是个涉世未深比较单纯的孩子被人蒙骗了。 “他说就算没能被明越看中,只要我去试探一下,也会给我三万,”隔间的omega似乎想说服电话对面,让对方安心,“没事,我就是去假装不小心把酒泼到他身上,就算他没看上我,我也不会亏的。” 曲由白在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时就愣住了,他下意识挪动了一下,智能马桶检测到了有人,立马自动冲起了水。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他尴尬地张着嘴巴。 他本来担心对方知道他听到了会找他麻烦,打算等对方离开了自己再出去的。 对面在听到水声后立马闭上了嘴。 曲由白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我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会亏钱的。” 毕竟对方的一件衬衫四万六,泼了酒也就只能拿到手三万,都不够赔衣服钱,说不准还得倒贴。 “神经病,胡说什么呢?”旁边的omega听到他的话后第一时间并不是惊恐自己的计划被别人听到了,而是反驳着这个试图阻拦他赚钱的人。 接着不等曲由白再开口,旁边就传来了开门声,那天真的omega路过他的隔间门前时,还颇有些不服地嘲讽:“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曲由白眨巴着眼睛,嘴巴开开合合,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口,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快到上班时间了,只好也跟着出了隔间。 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个omega离开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表示惋惜。 第63章“喜欢。” 现在距离故事开始只剩下差不多半个小时,景繁给曲由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大概率是在工作手机不在身上。 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既然新剧情解锁了,那至少说明前置剧情已经步入了正轨。 也就是说,曲由白和明越都在这宴会附近。 之前跟在解渐沉身边时,他就专门留意过往来的服务员,不过并没有在那群人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景繁有些怀疑曲由白不在这场宴会中服务:【原剧情中曲由白现在在哪?】 第116章 他站在大厅外的走廊,粗略地打量了一圈大厅里的人,视线从站在人群中的解渐沉身上一扫而过,对方还在忙着谈生意。 【原轨迹他服务于五楼的酒会。】系统根据新剧情内容概括回答。 五楼?但他们现在的酒会是在六楼。 以曲由白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没事主动往楼上跑,那按照原剧情发展,应该是明越下的楼。 【明越被泼酒是在五楼的阳台吗?】他需要确定事件发生的地点。 【是的,明越原本打算去六楼的阳台,但是当时六楼的阳台有人。】 景繁站在楼梯口,将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原本打算先去楼下找到曲由白,但是根据系统的说明,这次事件的中心似乎是明越。 那就应该先要确保他的剧情发展符合原轨迹。 所以,他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下六楼的阳台有人,或者制造有人的情况。 好在这个宴会厅只有一个朝南的大阳台,景繁看了一眼解渐沉的方向,偷偷绕了段路,避开对方的视线来到了阳台。 但是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个人按照剧情占据了阳台的位置,谁知这偌大空旷的阳台居然空无一人。 景繁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第一步就没能对上,后面的剧情不得天崩? 不过晚间的凉风倒是吹得人很舒服,他扒着阳台的护栏,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怎么在明越来之前引个人过来。 然而这酒会现场的人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大佬,分分钟就谈个千万的单子。 谁会没事跟他来这个连灯都没有的阳台喂蚊子。 不过话说这种天气怎么会有蚊子?景繁挠着脖子上的疙瘩有些纳闷,难道abo世界里连蚊子都进化了? 就出来这一会功夫,脖子后面就多了好几个包,他一边熟练地掐着十字,一边转头看了眼忙碌的大厅。 如果待会真的没有人来,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他自己占据这个地方,但是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提前下去找曲由白了。 就在他盯着漆黑的夜幕苦恼时,身后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景繁挠着脖子的手一僵,以为是原著里来占据阳台的人出场了。 他欣喜地转身,准备把阳台让出来,谁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朝着这边走来的解渐沉,以及他胳膊上挽着的一位娇小女性。 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更快地动了起来。 只不过不是赶紧离开,而是躲了起来。 阳台唯一的障碍物是墙角放着的一盆一人多高的绿植,景繁就躲在这枝繁叶茂的绿植后,恼火地揪着上面一片快要枯萎的叶子。 【……淦!】他为什么要躲?直接出去不就好了。 反正身体的主人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明白自己下意识躲避的行为,但是躲都躲了,解渐沉也已经站到了阳台门口,现在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这个角落完全背着大厅的光,如果不是靠近了看,估计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还躲了个人。 就在景繁努力缩着身体时,解渐沉已经来到了阳台上,同样跟过来的还有他刚刚匆匆一瞥的女孩。 他躲在绿植后面偷偷观察着这个陌生人,看容貌和装扮,大概率是哪位高管家的宝贝女儿。 小公主长相清纯可爱,声音也很甜美,她扯着解渐沉的胳膊晃了晃:“渐沉哥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陪我出去玩不好吗?” 解渐沉盯着远处隐隐绰绰的树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声音冷酷得不行:“自己去玩。” 女孩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有些抱怨:“不要,说好了要陪我的。” 解渐沉浅叹了口气,垂着眼睛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个方盒子。 女孩瞪着眼睛,看着他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细细的烟含进了嘴里。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她立马伸手要去阻拦,不过alpha的体型过于高大,她抓了个空。 只听“咔哒”一声,在昏暗的空间里亮起了一点星火,接着一股独特的烟味在风中逸散。 “?”景繁也瞪大了眼睛,刚刚解渐沉取烟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不是不喜欢烟味吗?搞了半天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女孩立马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啊!你一定是故意的,我都说了好多遍我闻不了烟味,我要去和我姐姐告状,亏我还穿了好看的衣服,哼,讨厌死了!” 被嫌弃加威胁了一番的解渐沉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余光扫了一眼阳台那个黑漆漆的角落,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的烟。 敢对解渐沉说“讨厌”的人,景繁还是第一次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受不了一点委屈,气呼呼地提着裙摆离开了阳台。 走之前,她还踢了一脚地上的圆形废弃物,那东西飞快滚动,撞到了某人藏身的花盆上,清脆的一声把躲在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好直男,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解渐沉的这番操作看得景繁这个母胎单身人士都皱起了眉。 那个女孩离开后,解渐沉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烟也没有继续吸,只是把它夹在了指尖。 手随意地搭在阳台栏杆上,徐徐的烟气随着微风弥散,他垂着眼皮,百无聊赖地盯着手中的烟在风中明明暗暗。 景繁躲在角落里,被飘来的烟气熏得眼睛难受,他悄悄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明越下楼见到曲由白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第117章 但是解渐沉一直站在这里,他被迫听了个墙角,现在又不好直接出去。 就在烟快要燃完一半时,解渐沉突然开口,声音沉沉的,辨不出情绪:“还不出来?” 景繁捂着鼻子,一时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他说话,也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直到解渐沉转过身直直盯着角落这边,他才慢吞吞地从繁茂的枝叶后站出来。 他看了一眼倚在栏杆上的人,尴尬地低着头:“老板,好巧。” “嗯,好看吗?”解渐沉眯着眼睛,盯着他圆溜溜的脑袋顶,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戏谑。 景繁被他笑得背后一凉,摇头:“不好看,不是,我是说我怕打扰到老板你们。” “过来。”解渐沉点了一下烟灰,勾着嘴角,对着他招了招手。 景繁抬头警惕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试图解读他脸上带笑的神色,确定了对方不是笑里藏刀后,他才慢慢挪了过去。 解渐沉随意地将快要燃到底的烟递到了唇边,温润的唇瓣微启,夹着那根细细的香烟,他的动作过于熟练和潇洒,景繁一时之间被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星点火光,随着越靠越近,他甚至看到了对方唇角的那颗浅色小痣。 果然好看的人,连身上的痣都是好看的。 解渐沉看着已经失神到不知不觉靠得过近的某人,浅浅俯下身,他微侧着头,直视着景繁的眼睛。 嘴里还含着烟,压低的模糊声线在寂静的黑夜中缱绻又暧昧。 他问:“喜欢吗?” 景繁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盯着面前人开合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开口:“喜欢。” 解渐沉脸上的浅笑有一瞬间的凝滞,在两人短暂交错的呼吸声中,他慢了半拍才确定自己听到的回答。 半垂的眼睛暮然睁开,他站直了身体,偏过头盯着远处的树影笑了出来。 景繁也终于在他爽朗的笑声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进行了什么离谱发言,他立马尴尬地摆着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 但是他否认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渐沉笑够了,他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人,将口中快要燃断的烟夹在指尖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星在一瞬间迸发了光亮,接着因为烟草的耗尽而骤然熄灭,解渐沉再次倾身靠近,他盯着景繁的眉眼,将口中含着的烟气缓缓呼出。 这烟似乎是特质的,和平时市面上常见的烟味道不同,除了烟草的辛辣还带着新鲜木头的清新以及坚果的脂香。 不过景繁还是被这扑面而来的烟气灼得闭上了眼睛。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再次睁开眼时,就在还未散尽的朦胧白烟中看到了一双明亮专注的眼睛。 “喜欢也不行,这是最后一支,下次再说吧。” 解渐沉双手插着口袋,脸上的神色格外认真。 景繁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挠着脖子,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原来对方问的是他喜不喜欢烟。 真不知道刚刚是被什么蒙了脑子,居然胡思乱想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系统,不会是你对我脑子动了什么手脚吧?】景繁一边扣着手指一边进行自我反思和怀疑。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 解渐沉摩挲着口袋里刚拆封的烟,眼底的情绪翻涌而出又被理性压下,他抬眼望着大厅里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 明越果然如上一世般出席了,他待会应该就会携着曲由白出现在宴会上。 第64章这是另外的价钱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聚满了各界商贵以及一些政府要员,明越在宴会开始后才姗姗来迟,没办法,这次是明雄川让他来的。 而他也尽量维持着一个纨绔浪荡子的形象游走于这些谈论着市场趋势和投资机会的商人之间,时不时蹙起的眉心透露了他的不耐烦。 明河和别人谈笑间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弟弟,只见他的西装领口散乱,领带也没有整理好,裁剪精良的浅灰色西装袖口还有些褶皱。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omega信息素味,脖颈处还遗漏了半个没擦干净的红唇印,这些无一不向外人昭示着他刚从某个omega的床上爬起来。 明越陪在明河的身边应付了不少人,直到宴会进行到了一半,他才找理由离开了人群,打算去就近的阳台上透个气。 刚刚被那些人哄着灌了不少酒,那群人一边鄙夷地看着他一边因着他的身份恭维着,时不时顺带夸一夸他这个事业有成的哥哥,期间明河的脸都要笑烂了。 想到明河以及那群人的嘴脸,明越只觉得酒劲翻涌,恶心得想吐。 只是等他越过人群来到这层楼唯一的阳台时,却发现这黑漆漆的不被人关注的空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看了一眼阳台上不顾他人目光亲昵的两人,脚步一顿。 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所以他只好转身朝着反方向的电梯走去。 这个酒店他来过几次,知道楼下有几个分散的小阳台,总之他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独处一会儿。 电梯等了半天没来,最后他选择走楼梯下了楼,于是就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个人。 第118章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明河派来跟踪他的,但是没走两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像是完全不知道跟踪的技巧,就差拍着他的肩膀来打个招呼,空气中还隐隐弥散着omega的信息素味,明越低着头,心里又有了猜测。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距离最近的阳台,好在这个阳台没人。 站在入口处,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果然跟了上来。 酒店的阳台电路似乎在进行统一维修,五楼的阳台也黑漆漆的。 明越站在阳台上,将领带扯松了一些,从口袋里取出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伸到脖子附近的纸巾在口红印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绕过了那个地方。 他站在原地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等了好半天,身后那人才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墙后探出了个脑袋。 对方甚至还自以为很隐蔽地深呼吸了一下,接着他端着一杯红酒跌跌撞撞地朝着阳台走去。 明越将手里的纸收回了口袋里,暗自握紧了里面的餐刀。 这是他在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人之后,从五楼的服务员餐盘里顺来的。 他绷直了脊背侧过身体,做好了迎接突发状况的准备。 只是来人似乎是看到了他转身的动作,立马加快了步伐,直愣愣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明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快速伸手格挡住来人,另一只手则一把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他的力气太大,将这个手段生疏的omega抵在原地不能再前进半步。 omega呆愣愣地抬起头,就见面前这个高大的alpha正面色不善地俯视着自己,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顺着自己被握得生疼的手腕看过去,就见他用来泼出去的红酒还稳稳地抓在手里,晃动的幅度甚至不够洒出来。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原本脑海中模拟好的步骤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看着明越敞开的西装外套下洁白的衬衫,鬼使神差地扭着手腕将酒泼了过去。 莫名其妙就感到胸口一凉的明越:“……” 他保持着钳制着对方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泼了红酒的衬衫。 这段时间,他的衬衫似乎比他尝了更多的酒。 omega尴尬地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趁对方还没从这人为的意外中抬起头,他颤抖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不是故意的”一说出口,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但想到那人给他的任务和承诺的那笔钱,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好像喝多了……” 清醒的神色一点看不出醉意。 这大概就是在乱套公式。 公式里应该还有动作,因为他说完后又记起了什么一般,立马软趴趴地朝着明越倚过去。 明越不知道他这是闹哪一出,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开,只是他低估了一个omega想赚钱的决心,一时不察就被他抱住了腰。 omega大概是临时学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只是学艺不精,原本暧昧的拥抱,被他抱出了儿子对爸爸耍无赖的架势。 明越扯了一下没能扯开,但是从对方这死皮赖脸的行为中已经猜出来大概。 他无言地捏了捏眼角,咬紧的后槽牙恨不能在明河的脖子上磨一磨。 但是既然已经搞清来人的意图,他必须得给安排这场戏的人一个交代。 他轻笑了一声,不再继续拉扯身上的树袋熊。 omega感觉到抱着的人卸了力,以为是自己这招管用了,赶紧趁胜追击,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先生,我感觉好热啊,我的房间就在附近,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真的想让我送?你知道你在对一个alpha做什么吗?”明越一改冷淡的神情,戏谑地伏在他的耳边轻问,而手已经缓缓探了出去,在他的腰间摩挲。 omega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上钩,也没考虑过后续发展,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咬牙点了点头。 反正对方这么帅,比他那个狗屁劈腿前男友好多了,他也不吃亏。 只是他刚点完头,对方突然松开了手,冷哼了一声:“哼,虽然我喜欢玩,但可惜我对刚成年还发育不完全的学生不感兴趣,世京大学的艺术特招生,回去晚了,不怕封寝了吗?” 还沉浸在自我说服中的omega一愣,终于在脑回路转了两个弯后才反应过来。 他缓缓松开了抱紧的手臂,侧过脸就见面前的alpha手里拿着一张校园卡,上面的照片正是他自己。 “!!” omega后撤了一步,还没等他想着夺回自己的校园卡,就听对方发出了魔鬼质问:“你的导师是谁,我让他来接你回去。” 这类似于被教导主任叫家长的即视感让这个涉世未深的omega两股战战,但他还是嘴硬地反问:“你凭什么拿我口袋里的东西?” 校园卡在明越的手里转了一圈,他冷笑了一声,不过下一秒,阳台外突然传来了东西倒地的声音。 明越低垂的眼眸抬起,他蹙了蹙眉,朝着声源方向冷声开口:“出来。” 阳台上的两人同时静默下来,齐齐看着阳台门口的墙壁,半晌,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服饰的人站了出来。 曲由白挠了挠脸颊,心虚地瞥了一眼明越,又看向了面前的omega,他指着地上的拖把:“我是来打扫卫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第119章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就不一定了。 曲由白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不过下班前还需要把分配的位置打扫干净,于是他拿着清扫工具来到阳台这边时,就正好目睹了omega碰瓷的一幕。 通过短暂的听墙角,他觉得这孩子是一时被坏人蒙蔽,本质应该不坏,所以他有些担心omega赚钱不成再把自己搭上,不放心的他就偷偷听了一会儿。 “是你!”这omega对声音很敏感,曲由白一开口,他就认出了这是在厕所劝他的那人。 曲由白对他尴尬一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今晚会听了这么多次墙角。 “同学你还是快走吧,最近查寝还挺严的。”他挤眉弄眼地再次劝道。 omega计划不成,还被他俩一起威胁,顿时不满:“你谁啊,为什么老是多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他是世京的老师。”曲由白也没想到这孩子傻得可爱,不光劝不动,还看不懂人的脸色。 果然,人不管在什么时候,对老师都有着骨子里的敬畏。 刚刚还嘴硬的omega立马萎了一半,他将信将疑地瞥了一眼明越,就见对方一脸正气地看着自己。 他闭着嘴巴,怯生生地从明越的手中接过了卡,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omega离开后,曲由白才捡起刚刚不小心倒在地上的拖把,准备赶紧把自己的活干完。 明越倚着阳台护栏,垂眼观察着面前勤恳干着活的人,片刻后,他突然开口:“曲由白。” 被叫的人抬头看了过来。 “再陪我演一场戏。”他说。 曲由白将拖把杵在面前,犹豫地问:“上次不是说已经两清了吗?” 明越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回答:“这次是另外的价钱。” 他总觉得这个明越不简单,和他凑的太近并不是明智之举,曲由白刚要开口拒绝,对方就竖起了两根手指:“两万。” 那这个话又说回来了,赚钱嘛,总得担点风险。 曲由白抿着嘴巴妥协:“那我要怎么做?” 明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拖把和身上的工作服:“先把你的东西丢了,再把我身上的酒渍弄干净。” 曲由白立马把将工作收尾,去和领班结清了今天的工资,顺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给明越处理酒渍,因为omega准备的酒不多,污染的范围不算太大,就没让明越脱衣服。 弯腰给明越擦拭着衣服,手指偶尔会戳到对方硬邦邦的胸肌,在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前,曲由白终于把酒渍处理到只剩下一点印子。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扫到了自己身上被洗到发白的衣服时,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还像上次那样演吗?可是我身上的衣服……” 如果要演伴侣,他俩这差距也太大了,他跟在明越身后说是个保姆才合理。 明越还在用纸巾吸着水渍,闻言瞥了过来,视线在他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后才淡淡开口:“跟着我就行,哪怕你穿成乞丐别人也会以为是潮流。” 曲由白被噎得一哽,但是他看了一眼明越的衣着和气质,发现没有反驳的理由。 匆匆用吹风机吹干衣服后,他跟着明越一起坐上了电梯。 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他的目光时不时从对方的脖子上扫过,明越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更加明显。 曲由白盯着自己的指尖,下意识咬着嘴巴里的软肉,无声叹息。 学长,你所托非人啊!! 第65章得不到就毁掉 出了电梯后,明越一改冷漠的态度,一把揽过曲由白的腰,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贴得这么近了,不过曲由白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地板着腰,避免后背整个挨在身后人的胸膛。 明越感受到了手下人的僵硬,他垂着眼皮,手上微微施力,精准地掐住了对方腰部的敏感点,果然下一秒曲由白就软了下来,直接倚在他怀中。 在旁人看来,刚刚的一幕颇有调情意味。 而这个旁人就是不远处站着的景繁。 前一秒他还在纠结怎么从解渐沉身边溜走,好去楼下打探一番,后一秒他就看到主角俩依偎着走了进来。 手里还捧着解渐沉塞过来的薄荷水,他盯着完美按照剧情轨迹发展的两人,默默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他刚刚还暗自埋怨,解渐沉给他的薄荷水让他的心越喝越凉。 他看着明越扶着曲由白的肩膀,如胶似漆地朝着对面角落的沙发走去。 大概是准备在他哥面前转悠一下把戏演足。 景繁咽下口中凉凉的液体,扫了一眼身边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解渐沉。 这边的沙发中只有他身下的单人沙发是空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好的位置不坐,非要坐在扶手上。 旁边还有几人聚在一起小声闲聊,时不时打量这边一眼。 解渐沉此刻正盯着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有些走神,像是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他抬眼看了过来。 景繁含着吸管和他对视了一眼,轻轻眨了眨眼睛。 对方的视线从他的脸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湿润的唇瓣上,解渐沉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接着他将玻璃杯递到了嘴边,转头看向了人群,景繁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第120章 于是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还在演戏的主角两人,眼眶都下意识瞪大了一圈,接着他直接一个侧身站到了解渐沉面前,将对方的视线挡住。 他突然想起来,原轨迹并没有提到反派的出场,但是现在解渐沉却出现在了主角俩的剧情里。 要是被他发现明越揽着曲由白的腰还得了,他之前就只是轻轻搭了一下主角受的肩膀都被瞪了,这一幕要是被他看见了,这醋坛子不得炸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哪来的立场吃醋,但可能反派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我得不到就毁掉。” ——by会桀桀桀笑的反派。 景繁并不想看到曲由白被解渐沉“得不到就毁掉”。 为了防止反派节外生枝,他觉得还是避免让他们三人碰面比较好。 解渐沉看着面前站着的人,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怎么?” 但景繁只顾着出头,还没想好理由,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就是,我看老板您好像喝多了,想问您需不需要解酒药。” 解渐沉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他微微勾着嘴角,拒绝:“暂时不需要。” “好,好的。”景繁松了口气,他随口找的理由,要是解渐沉真的要的话,他还得下去拿。 他的包里备了药,只是包还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子里。 解渐沉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将还剩下一点的酒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和那边的人打完招呼就离开吧。” 景繁没想到他居然要现在离开,但是解渐沉已经带头走了出去,他只好咬牙跟上。 然而等他抬头时才发现,对方朝着明越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来明越所在的沙发附近坐了不少人在攀谈,包括明越的那个哥哥明河。 不等景繁再做出反应阻拦,解渐沉已经从路过的酒侍手里端了一杯新的红酒,快步走到了他们跟前。 “明总,好久不见。”解渐沉站明河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景繁站在他身后快速扫了一圈,这些人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辈,并不值得解渐沉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这样对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瞥了一眼主角俩,为曲由白捏了一把汗。 解渐沉的突然出现吸引了沙发上一众人的目光,明河也没有料到解渐沉会主动过来和他搭话。 他顿了一下,脸上挂上了刻意的笑:“解总大忙人,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去敬一杯。” “明总开玩笑了,不过我待会还有点事需要提前离开,对不住,所以来向各位表达一下歉意。”解渐沉看着众人,将手里的酒往上抬了抬。 这些年轻小辈深知自己是沾了明河的光,才能有机会得到解渐沉的敬酒,他们纷纷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 只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沙发角落坐着的明越。 明河看了一眼任性的明越,面上佯装着气恼,训道:“还不来敬解总一杯。” 训完又一改脸色,略带歉意地看着解渐沉:“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太不懂事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解渐沉挑了挑眉:“看来小明总不太适应这种正式场合。” 说着他还扫了一眼对方身边站着的曲由白,视线在他身上刻意停留了一下才落到明越身上。 曲由白从他刚过来时就站了起来,不过不是因为解渐沉,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对方身后跟着的人。 他抠着食指,低着头偷偷扫了一眼景繁,有些担心自己刚刚倚在明越怀里被对方看到了。 要是被学长误会了就不好了。曲由白纠结地想着。 而景繁这边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看看,这果然就是为了曲由白来的,视线都粘在主角俩身上了。 虽然曲由白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赶紧站了起来,但是不确定解渐沉有没有看到。 明越顶着解渐沉目光,半晌才不情愿地站起,不过起身的动作动作懒懒散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小明总的杯子空了。”解渐沉瞥了一眼他手中只剩下个底的酒液,给了景繁一个眼神。 身后还在发愁的某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端着桌子上新开的酒给明越满上。 是真的满上了,再多倒一滴都会漏出来那种。 看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被倒得满满当当的明越:“……” 旁边不敢吱声的曲由白:“……”他看着摇摇欲撒的酒液,甚至开始担心对方刚擦干净的衣服又会弄脏。 而干了坏事的某人则低着头装鹌鹑,他瞥了一眼沉默的明越,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解渐沉。 然而后者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短暂交错,他抿着嘴巴,给了解渐沉一个肯定的眼神:没关系,老板,我帮你报夺爱之仇。 好吧,其实是为了灌醉明越好让剧情顺利发展。 解渐沉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到他的意念,不过看着景繁意外生动的小表情,嘴角倒是不着痕迹地勾了起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立马跟着举起了杯子,解渐沉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景繁抿着嘴巴看着明越微微鼓起的腮帮,良心居然一点都不痛,甚至还想帮忙满上。 解渐沉打完招呼就准备离开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明越:“小明总好酒量。” 第121章 明越接过曲由白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毫不胆怯地回视,他借着混不吝的人设死死盯着这个莫名针对自己的人。 景繁看了一眼笑意吟吟的自家老板,又看了一眼面露不悦的主角攻,感觉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火药味。 还是解渐沉先错开了目光,他低头一笑和众人告了别。 景繁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后他只能把手里那瓶酒放到了明越面前,转身跟了上去。 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曲由白,希望他们能争气一点,把剧情好好过完。 不过景繁没想到的是,刚刚解渐沉的那番话以及眼神,在在座的各位人精眼里已经有了别样的意味。 尤其是作为他贴身秘书的景繁,走之前把酒放到了明越跟前的这一行为,更加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明越哪里得罪了这个大人物,但是他们最乐得落井下石欺负弱小。 解渐沉走后,他们纷纷找起理由给明越灌酒,甚至连带着曲由白都架不住喝了几口。 而一边的明河还在为解渐沉主动来结交而沾沾自喜,对比之下,看着明越这无能到连小喽啰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优越感油然而生。 站在酒店楼下,景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默默祈祷着剧情能顺利发展,毕竟他已经尽力引导了。 不过经过这几次他也发现了,这个帮助剧情走上正轨的任务,就和他之前考试答题差不多,只要踩中了得分点就能有点成绩。 所以就算今晚明越没能喝醉,前面的剧情吻合度应该也能让崩塌进度降一点。 解渐沉撑着车顶,盯着傻站在原地的人,乌沉沉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欲望。 原本今天的酒宴他没打算多待,一般只是出面将礼物送出去就够了,但是他记起了上一世明越和曲由白的感情发展。 所以他才会留下来直到他们出现,因为得要让某人死心他才好下手。 虽然曲由白在看到景繁后很快就挣脱了明越的怀抱,但连他都看清了,作为恋人的人只会更加关注。 看景繁现在纠结忧愁的脸色,他更加确定他看到了。 解渐沉颇为愉悦地敲了敲手指,静静地等他处理好心情。 看着某人的侧脸,他突然又有些想抽烟。 【听天由命听天由命。】景繁攥了攥拳头收回视线,努力安慰自己。 谁知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解渐沉倚在车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这边。 他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车钥匙还在自己手里,立马小跑着凑过去开了车门。 “老板,去哪?”坐在驾驶室,景繁抿着嘴巴问道。 毕竟对方房产太多,指不定今晚想临幸哪个。 不过大概率是宁湖园的别墅,他现在已知的解渐沉的房产里,就那离这里最近。 “丽景苑吧。”解渐沉的手指在腿面上敲了敲,回答。 “……”景繁低着头把手机导航上的宁湖园换成了丽景苑。 距离一下子多了三倍不止。 他不懂,但反正烧得不是他的油。 不过丽景苑的话,离他家就很远,把解渐沉送到地方后应该很晚了,等他自己回家时就会比较麻烦。 好在加班打车都会算在报销范围内,反正烧得也不是他的钱。 解渐沉喝了酒,车窗被要求开着,凉丝丝的风吹过,不光喝了酒的人觉得惬意,连景繁都舒服得想要喟叹。 尤其是他发痒发烫的脖子和后背,在冷风的抚慰下舒服了不少。 第66章我不动,你倒是快动啊 景繁他们离开后,明越就陷入了围攻,他倚在沙发上,仰着头咽下涩口的酒液,半阖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坐着的明河,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作为明雄川和花柳街女人所生的孩子,能被他的这几位好哥哥如此顾忌,还真是难得。 “明少,你带来的这个小朋友第一次见,新欢吧?也一起来玩嘛。”他们给明越灌酒还嫌不够,开始打起了他带来的omega的注意。 曲由白手里握着空酒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明越,其实他刚刚就已经招架不住被灌了一杯洋酒。 “就是,你把人家都带到这种场合了,不得让他陪哥几个喝一个?”有人跟着起哄。 明越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随手将玻璃杯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掀着眼皮朝着起哄的人看了过去。 眼底闪过的寒意让对方倒酒的手一顿,只是下一刻明越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那得问问人家小朋友愿不愿意。” 说着他看向了一边呆愣愣的人,曲由白也看了他一眼,摸不准他的意思。 片刻后他错开目光,看向了桌子上已经倒好的酒,咽了咽口水。 这场宴会里的酒水都是上乘货,包括他刚刚喝的那杯酒,甚至现在口中还有回甘。 曲由白抿着嘴巴看着明越,小声询问:“可以吗?” “你可以拒绝。”明越微微颔首,语气随意。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拒绝的打算,毕竟他也不打算真的看着一个omega被这么多人轮番灌酒。 谁知对方却是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能喝吗?” “……”准备帮他接过那杯酒的手停在了半空,明越有些奇怪地看了曲由白一眼,怀疑对方把这当成了满满一杯的饮料。 第122章 旁边人也都听到了曲由白的话,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上来。 不一会儿他就在一众人“厉害”、“再来一杯”、“爽快”的夸赞中喝完了小半瓶酒。 明越看着比自己更快融入了这群纨绔子弟中的人,颇为无言地嗤笑出声。 不过曲由白还是喝得太快,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失焦了,明越蹙着眉伸手挡下来了他们递过去的特调酒。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他身上:“明少这是心疼了?” 明越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将酒杯接下,嘴角勾起了玩味的弧度,仰头将那杯烈酒倒入口中:“你们把他灌醉了,是打算让我来伺候他吗?” 曲由白醉意上头,听到他的话后,慢了好几拍才将视线转到他身上。 他盯着明越嘴角因为喝得太快而漏下的酒液,干咽了一下喉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明越注意到了曲由白呆滞的眼神,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拿起一边的外套,拉着对方的胳膊将人带着站起了身:“走了。” “别啊,明少这就要走了?”看出了他们要离开的意图,那群人试图阻拦。 “就是,至少要把这新开的酒喝完吧?”另一个人摇了摇还剩下一半酒的红酒瓶。 明越垂着眼皮笑了一声,接着伸手将那瓶酒拿了过来,直接就着瓶口将那半瓶酒一饮而尽。 那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对瓶吹,他们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戏的明河,见他哥哥都没什么意见,这才舒了一口气。 “够了吧?”明越将空酒瓶扔到了桌子上,砸出不小一声动静,把一边站着的曲由白都吓了一跳。 这下也没人敢拦,有人出来打了圆场:“都别妨碍明少了,人家温软在怀,哪有空在这和我们浪费时间。” 明越将有些汗湿的头发向后一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嘴角噙着笑:“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奉陪了。” 一众人又起着哄目送了他俩的离开,不过多亏了他们,这下明河应该也不会怀疑为什么他派的人没有成功了。 站在路边吹着凉风,明越给自己点了根烟,晚上喝酒前没怎么吃东西,又一下子摄入了过多酒精,现在胃部的难受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今晚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刚刚已经叫了代驾,现在正在等人把车开过来。 等待期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已经意识不清的人,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会喝酒逞什么强。” 他将烟头熄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用自己的外套把人裹紧了,毕竟是他带过去的人,总得负责。 坐上车后,明越拍着曲由白通红滚烫的脸颊,但除了对方不适的低吟,并没能问出个一二三来,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明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在给他定个酒店和带回自己家中思索了一会儿。 但是他没能撑住,眼睛这一闭就没能再睁开。 于是,依偎着晕睡过去的两人顺利地被代驾送到了明越的家里。 所以等景繁这边将人送到家后,就听到了系统关于进度条变化的提醒,停好车后,他便迫不及待打开了弹窗。 【!!!】看着进度条上显示的59.8%,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系统,质的飞跃,降到5字开头了!】 嘴角的弧度都快要压不住了,解渐沉从车里下来看到的就是景繁努力抿着的嘴巴。 “老板,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笑一场。 不过某人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解渐沉将外套搭在胳膊上,低头解着袖口,状似无意地提醒:“现在很晚了,应该不好打车。” 景繁这才想起来,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一看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零点。 【我的周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休息日早就已经开始了,而他还在加班准备回家的路上。 “没关系,加点钱会有人接单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连他都为了点加班费而坚守岗位到现在。 解渐沉像是被他的话噎住了,抬起眸子,欲言又止。 景繁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往坏的方面揣测:【他刚刚那什么表情,难道是听我说要加钱打车不高兴了?是觉得我乱花公司的钱?】 “其实,加钱也不用加很多的。”毕竟报销额度在那,景繁是誓死不会倒贴上班的,所以他总能精准把加钱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解渐沉这下是真的被他的木头脑袋气笑了:“我晚上喝了不少酒,需要个人照顾。” “啊,那我叫阿姨来加个班?”景繁终于听出了他的意思,但是他并不是很想继续加班,所以他故意装傻拒绝。 因为之前帮解渐沉办事来过不少次丽景苑,正好存了保姆阿姨的联系方式。 他把手机打开,顺利找到了阿姨的电话号码,但是解渐沉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景繁缓缓抬起眼睛,就看到了他那面无表情的老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从对方的黑了一半的脸色来看,心情不是太妙。 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他立马熄屏塞回口袋:“我突然觉得这么晚了让阿姨来一趟不太好正好我现在回家也不方便所以老板让我留宿一晚照顾您怎么样?” 刚刚还面露不悦的某个小心眼老板立马阴转多云:“嗯,那就辛苦了。” 第123章 景繁挂着假笑,摇头:“不辛苦,感谢老板给我表现的机会。” 解渐沉这才满意地重新扬起了嘴角,他带头朝着电梯走去,景繁站在原地对着空气锤了两下:【辛苦了~】 他也想不辛苦,要不是迫于对方的淫威,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留宿的,鬼知道他明早一觉起来,会不会又有突发状况需要加班。 加班又加班,那他这个周末就没了,而且他昨天就和曲由白约好了,他周六要去看旺财。 解渐沉已经先一步走进了电梯,景繁只好深呼一口气跟上。 一进家门,解渐沉就给他拿了一双新拖鞋,他换上后才发现大小正合适。 这是第二次在这个家留宿,他也没有第一次来时那么拘谨,跟着对方进了屋内,冰块听到开门声后就从窝里爬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蹭到他腿边求摸。 景繁倒是有段时间没见到它了,他蹲在它面前大力揉搓了两下狗头,脸颊上酒窝不由自主地深陷,冰块伸着舌头从他的脸颊上舔过,留下一排湿漉漉的水印。 解渐沉正在倒水,转头看过来就见自家傻狗抱着人撒娇,他的薄唇轻抿,淡声提醒:“别离它这么近,它有半个多月没洗过澡了。” 果然,他这话一出,刚刚还玩做一团的一人一狗就僵住了,景繁抓着冰块脖子上的长毛将它拉开了点距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感觉浑身发痒。 他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咦,那你今晚不许上床。” 冰块像是听懂了一般,委屈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他坐回沙发上,一边看着大狗窝在他脚边哼唧,一边挠着脖子。 解渐沉给景繁递了杯水过来:“你上次留下的衣服,阿姨已经洗干净收在客房的柜子里。”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上次留宿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忘记带走了,不过他那商场大甩卖的衣服,居然没有被当成抹布丢掉。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解渐沉给他倒的水,脚边是等着自己疼爱的宠物,安逸得像是来享受的。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屋主人,景繁觉得好像本末倒置了,他才是被叫过来负责照顾人的。 “那老板,我需要帮您做什么吗?”他不好意思地抓挠着后颈,小声询问。 解渐沉正在解领带,闻言看了过来,他晚上喝得酒其实不算多,也没有需要人留夜照顾的程度。 他随口道:“现在状态还可以,不过半夜可能会口渴,帮我准备点水放在床头就好。” 所以让他留下来过夜,就是为了半夜起来给他倒杯水?这在睡前自己准备好不就够了? 景繁挠着脖子不太能理解,但他钱多,他有理。 他这一会儿闲下来后时不时抓挠后颈,白皙的脖子上很快就浮现了大片红痕。 解渐沉站在一边,能透过他宽松的领口看到他更深处一些的皮肤,他蹙了蹙眉,下意识就直接探手过去。 由于喝了酒,他原本就高的体温现在更加炙热,景繁身上出了薄汗,风干后,皮肤相较之下要凉很多。 所以当解渐沉伸手摸到他的后颈时,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起了脖子。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动手,景繁疑惑地抬眼望去,就见对方面容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脖子,他有些奇怪:“怎么了?” “你脖子后面怎么了?”解渐沉收回了手。 景繁被问得愣了一下,缓缓抬手摸到了自己的后颈,手下还有好几个凸起的包,他反应过来,解释:“好像在阳台那会儿被蚊子咬了。” 他自己看不见,所以理所当然地当成了蚊子包,不过解渐沉却不这么认为。 那些小红点微微凸起,很密集,被粗暴挠过之后有的还连成了一片,相比于蚊虫叮咬,这更像是过敏反应。 “你晚上吃了什么?”解渐沉钳着他的脖子,用虎口卡在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脑袋别开,有了灯光的照射,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应该是过敏了。” 景繁歪着头,看他的样子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但是他目前还没有发现自己过敏的东西。 他努力回想着酒宴上入口的食物:“吃了些甜点和寿司。”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啊,还吃了小半块牛油果。” 解渐沉将他的衣领拉开一些,发现背后也起了一片:“以前没吃过吗?” 景繁摇了摇头,他前世确实没吃过这种水果,听别人说吃起来很腻,所以一直没尝试过,今晚在宴会上偶然看到,出于好奇便尝了一块。 只是没想到,一向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他居然还有过敏的食物。 难怪他从宴会上开始就一直觉得浑身难受,他还以为是自己流汗导致的。 “低头。”解渐沉倾身过来单膝跪在了沙发上,他拿着手机对着景繁的后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司淼。 对方也很快回了消息,确认了大概率是过敏,并且推荐了使用的药膏。 解渐沉将手机丢到了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去洗澡。” “啊?”还保持着低头姿势的景繁有点懵。 “洗完澡我帮你抹药。”解渐沉解释。 听到还要抹药,他立马抬起了头:“不用了吧,或者我自己也可以。” “后背也有,你自己能抹到?”解渐沉卷着衣袖,垂眼看着他。 第124章 不能,但是一想到解渐沉要给他抹药,他就有些慎得慌。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解渐沉唇角微挑:“那就去洗澡,洗完来我房间。” 他的话带着些命令的的意味,景繁只好一边挠着脖子一边乖乖点头。 回到房间后,他就拿着衣服进了客房的浴室,直到把衣服脱完照了一下镜子,他才意识到过敏得有多严重。 景繁扭着半边身体,对着镜子长大了嘴巴:“我靠,怎么起了这么多疹子,难怪那么痒。” 不过也奇怪,这片疹子只从背后蔓延开,上到脖子,下到腰窝,胳膊上也有,只是没有后背严重,身前还算完好,只有零星几个红点。 他在浴室磨蹭了好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推开了解渐沉的房门,却发现房间没人。 刚准备退出去,旁边主卫的门就被拉开了,解渐沉披着浴袍站在门口,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对着景繁抬了抬头:“去床上等着。” 景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间那张浅灰色的大床,觉得对方的话怎么听都不对味。 “老板,湿发太久不好,不然我还是等您忙好了再过来吧。”某人有些打退堂鼓。 “嗯,所以擦完药后你帮我吹干。”解渐沉站在他的身后,alpha身量颀长,直接将门挡住,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没办法,景繁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坐到了床边,解渐沉将擦发的毛巾随手丢到了沙发上,坐到了他身边。 他掰了一粒抗过敏的药塞到了旁边人的手中,等他喝完后,解渐沉又拿出一管药膏拆开,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对方的这一命令让景繁又是一愣,他瞪着眼睛,目光在解渐沉的脸上和腿上转了两个来回,最后咬着牙心一横趴了上去。 “……”解渐沉看着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直接趴在自己腿上的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虽然知道对方会错了意,但他却更乐得眼下的情况。 景繁穿的是他自己的衬衫和长裤,并不方便抹药,不过好在他没有把衬衫的扣子都扣上,解渐沉提起他的衬衫下摆,将衣服掀了上去。 后背通红一片,和他猜测得差不多,骤然被掀开衣服的人下意识紧绷了身体,不小心从发梢滴下的水珠引得身下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景繁的肤质很好,即使背后起了一片红疹子也不难看出他光滑细腻的皮肤。 解渐沉的目光从轮廓清晰的肩胛骨一寸寸向下游走,中间的脊椎骨随着身体主人下趴的动作微微下陷,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沟。 流畅的腰部线条向中间凹进收起,是躯体最纤细的部位,不过腰际的肌肉倒比窄瘦的腰看起来更加结实,也难怪能在轮船上和一群alpha纠缠那么久。 再向下是一寸呈v字型的肌肉线条,隐没于柔软宽松的的布料之下,细看还能发现裤子边缘露出的两个浅浅的腰窝。 “老板?”景繁的肩胛骨颤了颤,他已经趴了半天了,说好要帮他擦药的人却一动不动。 解渐沉收回了视线:“嗯,别动。” “……”我不动,你倒是快动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景繁被刺激得顿时屏住了呼吸,解渐沉伸出手指轻轻将药膏抹开。 指腹下的皮肤因为疹子并不是很光滑,不过倒是很烫,指尖在皮肤上打转,他感受着身下人的轻颤,突然有些恶劣地放缓了动作。 本来冲着药物止痒来的,但这游走在皮肤上的轻柔触感,如羽毛刮蹭而过,反倒多添了一阵微妙痒意,景繁甚至觉得连心脏都在发痒。 他有些卸力地塌下了腰,柔软的腹部压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凝胶状的药膏在体温与摩擦下渐渐化开,解渐沉轻柔地推开药膏,腿面上感受到的时深时浅的呼吸,暴露了某人忍耐的辛苦。 药挤多了,等背部的疹子都被药物覆盖,他的指尖还沾着多余的药膏,视线沿着腰肢缓缓下移,他注意到了被遮在布料下的零星几个红点。 他垂着眼睛轻笑了一声,接着将某人刻意提高的裤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几个遗漏的红疹以及藏了半天的腰窝。 湿润的指尖沿着疹子表面打转,半蜷着的手指有意无意地从那两个可爱的小窝上蹭过。 景繁被他的动作激得绷直了背,突然庆幸自己有好好把裤子扣紧,不然再扯下去,他的屁股缝都得暴露无遗! 解渐沉的手指在腰窝边上流连了一会儿,终于引起了某人的抗议:“老板,我觉得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他已经撑着胳膊要爬起来,解渐沉勾着唇角,抬起双手打算放过他,只是没想到某人动作太大,跪起时压住了裤子,于是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小块白嫩嫩的屁股蛋漏了出来,同样出来望了个风的还有一小截沟壑。 解渐沉扬了扬眉稍,状似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景繁只觉得身后一凉,立马伸手扯了一下,但他还不知道该漏的不该漏的都已经被看到了。 他接过药膏,挤了一大坨在手心朝着后颈就抹了上去,那手法大概看过不少次煎饼摊抹酱。 解渐沉坐在一边,他看着景繁后颈那块凸起的皮肤,眼底的欲望隐隐翻涌。 因为后颈的疹子被挠过后连成了一整块凸起,位置还很巧妙,乍一看上去会让人误会成omega的腺体。 第125章 景繁囫囵抹了个大概,其实胳膊上还有,只是要抹的话势必要在解渐沉面前把衣服脱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给胳膊抹药。 他刚想要把药膏还回去离开,就被解渐沉拦下来讨债了:“我的头发还没干。” “啊哈哈,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事,我这就给您吹。”逃跑计划没成,只好留下来给他吹头发。 解渐沉的发质很好,即使养长了也没有出现干枯分叉的情况,景繁跪在床上,一手抓着吹风机一手摸着他的金发。 温度适宜的风将他身上隐隐逸散的香气吹了过来,景繁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想起了当初在小岛上,他就在对方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他那时还奇怪怎么经历过血水和海水的冲刷还能保留着香味。 走神间,他已经悄悄捏起了一缕发丝凑到了鼻尖,很清香的洗发水味,但和他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所以可以排除是洗发水的味道残留。 “怎么了?”解渐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景繁回神,立马松开了手解释:“没事,就是觉得很香。” “是吗,喜欢?”他问。 经过今晚的乌龙,景繁已经琢磨清了他说话喜欢省略的习惯,点头:“挺喜欢这个味道。” 解渐沉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因为没得逞而露出不满:“嗯。” 确保对方每一根发丝都干了后,景繁才终于得以回到了客房,一进去他就注意到了某个偷偷溜进来的室友。 “不是说不让你上床吗?”他坐在床上扯着冰块蓬松的大尾巴。 不过冰块也学会了装傻,一动不动任他蹂/躏,景繁无奈地再次分了一半床出去。 关灯前他还不忘定一个半夜三点的闹钟,毕竟他还得去送水。 陷入沉睡前,冰块已经自然地沦为了他的抱枕,他把头埋在软绵绵的枕头里,突然想到,解渐沉说冰块半个多月没洗澡。 可是它明明是香的? 第67章还想多活很久 今晚的月亮格外亮,将陷入沉睡的街道覆上了一层银辉,但却没能透过厚实的窗帘照进某个房间。 现在已经是深夜,黑暗的房间中,床上埋在被子里的人却睡得并不安稳,因为身上的疹子时不时发痒,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挠着发痒的部位。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这时紧闭的房门却传来了异响,把手倏尔转动。 接着门被轻轻推开,被睡着的人踢到了一边的大狗睁开了眼睛,警觉地看向了门口。 等那人缓步走近,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才重新低下了头。 解渐沉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床前瞥了它一眼,恰在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备注为“送水”的闹钟,在开始震动前将闹铃关闭。 床上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特地设置的闹钟已经被人关了,嘟囔一声后翻了个身面朝着床里继续酣睡。 解渐沉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接着伸手将床头昏暗的小灯打开,睡着的人似乎完全不受这微弱光线的影响。 他轻笑了一声坐到床边,被压住尾巴的冰块无奈地爬了起来,从未关严的门缝钻了出去。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解渐沉盯着背对着自己而将后颈完全暴露出来的人,眯起了眼睛。 成片的疹子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可能是睡前裹得太严实,细白的脖子上起了一层薄汗。 他探出手在那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刚洗完手,手上的温度比较低,微烫的皮肤接触到了冰凉的物体,睡梦中的人舒服地哼了一声。 解渐沉的手顿了一下,眸光微暗,接着他张开手从身后钳住了这纤细的脖子,用指尖托着他的下巴,有些粗暴地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拇指下的脉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但沉睡中的人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要害已经落入了别人手中。 目光从景繁微蹙的眉心上扫过,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转头将对方只盖了一半的被子拿开,轻轻掀起被压皱了的衬衫,背后的肌肤就露了出来。 背上的疹子也消了不少,他垂着眼眸,指尖从消瘦的脊背上轻轻划过,不出所料地再次引起了身下人的轻颤。 解渐沉看着这一幕粲然一笑。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痒了。 被像个玩具一样把玩了一番都没知觉的人,这时却突然不适地喘了一声,接着他平躺了下来,伸手隔着衣服抓挠着胳膊。 解渐沉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等人再次安稳下来,他才抓起了景繁的胳膊,将衣袖推了上去。 果然胳膊上也有一些红点,晚上擦药时他没抹胳膊,所以现在应该是痒得难受。 看着他蹙起的眉心,解渐沉直接抬手将衬衫上的纽扣一一解开,衣服半褪下,他才发现上臂的疹子比小臂的状况要严重不少。 重新取来药膏给他抹了手臂,期间景繁像是个怎么摆弄都不会醒的布娃娃,不舒服时也只会皱皱眉哼唧两下。 视线从对方微侧的脸庞下移,纤白的脖颈下是凸起的锁骨,胸腔随着平稳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目光从那抹嫩色上一扫而过。 细长的肚脐衬得腰线更加流畅性感,注视着延伸进布料之下的人鱼线,解渐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隔着薄薄的布料握住了对方的大腿,仔细感受了一番,确定皮肤上没有异样的凸起后,他才缓缓松开手。 第126章 只是他掌心的温热还是隔着裤子传递到了对方身上,被摆弄到现在的人终于有了悠悠转醒的趋势。 景繁在床头的灯光下不适地睁动着眼睫,只是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彻底睁开眼睛,解渐沉轻轻伸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没事,继续睡吧。” 他的低语缱绻而温柔,原本就没清醒的意识在这呢喃中再次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睡着后,解渐沉才重新帮他穿好衣服,熄灯之后,他在黑暗中又盯着床上人的轮廓看了很久才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复,总之景繁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把被自己睡得蜷起来的衬衫往下拉了拉,坐在床头醒神,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觉得有些奇怪:【我昨晚好像梦见解渐沉了。】 【好可怕,我梦到他坐在我的床头,还掐了我的脖子。】景繁努力回想着梦里的画面。 【……建议宿主下次在这睡觉前把门锁好。】 他扭头在房间里寻视了一圈也没见到大狗,听到系统的建议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锁上的话冰块不就没办法自由进出了?】 系统:【……】因为不锁门冰块的主人也可以自由进出。 它昨晚的权限在解渐沉伸手解景繁的衣服时就断开了,因为涉及到宿主的隐私部分,它就会被自动屏蔽。 但是光从它被屏蔽这一点看,后面未知的部分,解渐沉也不会是做了什么好事。 【昨晚解渐沉来过房间。】它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醒一下这个心大如牛的宿主。 打着哈欠的人张着嘴巴愣住了:【他来我房间做什么?】 【未知,昨晚我被屏蔽了。】系统觉得自己的暗示应该已经到位了。 景繁是知道它的这个屏蔽机制的,但他不能理解,解渐沉对他做了什么居然把系统给屏蔽了。 就在他摸着下巴思考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撑着胳膊将手机拿了过来。 看到来电人,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个大事,再看一眼时间,他居然一觉睡到了接近十一点。 他赶紧接通了电话。 “小白,我现在还没出发,得晚点到。” “学长,我现在不在家,你先别来。” “……” 电话一接通,他俩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 “我有点事耽误了,所以可能得下午才能去找你。”景繁先解释。 曲由白松了口气,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那就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本来还担心你白跑一趟。” 景繁有些好奇曲由白和明越的后续发展,只是对面似乎是真的很忙,匆匆解释完就要挂断电话,他只好暂时压下了好奇心,打算等下午见面再细细打探。 而且他现在这边也有点麻烦,在老板家留宿结果还一觉睡到了午饭时间,真是惭愧。 顾不上其他,他立马爬起来,洗漱时对着镜子照了一下,他脖子和背上的红点已经消了一大半,也没有昨晚那么痒。 等他从客房里探出脑袋时,解渐沉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小景先生你醒啦?”正在给冰块换水的阿姨注意到了他,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景繁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阿姨,早。” “哈哈不早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开始做午饭了,小景先生有什么忌口吗?”阿姨擦了擦手上的水,朝着厨房走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处理自己事务的解渐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蹭这顿饭。 “他牛油果过敏,阿姨你买的牛油果就不要做了。”沙发上的人头也没抬。 阿姨捂了捂嘴:“这样啊,我本来还打算用它做个餐后甜点的,那小景先生可以吃芒果吗,我换成芒果。” 景繁没想到保姆阿姨这么体贴,还会照顾他的口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可以的,谢谢阿姨。” 阿姨进了厨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去沙发那边打扰解渐沉比较好,于是他转身去骚扰了这个家里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 冰块正在忙着吃东西,并不是很想搭理它的这个室友。 不过好在阿姨事先就准备好了食材,所以没等他和冰块玩多久,她就端着菜出来了。 景繁作为蹭吃蹭喝的一员,做菜帮不上忙,但端端盘子还是能出上力的,他帮忙端菜,嘴上还不忘拍着马屁,把阿姨哄得笑不拢嘴。 “阿姨你好厉害,手艺好就算了,冰块也养得这么好,它这么久没洗澡居然还是干干净净的。”他知道阿姨主要就是负责照顾冰块的,只有解渐沉偶尔过来留宿时才需要她准备其他的。 第一次听说雇保姆照顾狗的时候,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阿姨听到这倒是有些愣:“不是啊,冰块我昨天才带它去洗过澡,这种天都是9天洗一次,昨天正好第9天,所以才这么干净。” 她解释完就轮到景繁愣住了,解渐沉也正好走过来,他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对方,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坐到了主位前。 “原来是这样,难怪它身上看起来这么干净。” 看来昨晚冤枉它了,但是这不能怪他,要怪也得怪它那个不负责任连它几天洗一次澡都不知道的爹。 “饭前把药吃了。”解渐沉对冤枉了一只狗丝毫不觉得愧疚,突然开口。 第127章 景繁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放在餐桌上的药和水,乖乖端起了杯子:“好的。” 等菜上齐后,阿姨就给冰块套上了牵引绳:“我带冰块出去散步,解先生和小景先生你们慢慢吃。” 一人一狗离开后,这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他和解渐沉,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起床时系统说的话。 “老板,您昨晚半夜起床了吗?我好像看见了您。”他有些忍不住好奇,但又不敢直接质问对方昨晚是不是进他房间了,毕竟这是对方的地盘。 解渐沉闻言抬眼看了过来:“嗯,起来喝水。” 他这话一出,景繁夹菜的筷子一顿,这才想起来他昨晚还有事没干! “怎么了?”解渐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凝滞的表情。 “对不起,我昨晚定了闹钟,但我好像没听见。”某人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工作,抿着嘴巴道歉。 “嗯,我知道。”解渐沉淡淡回答。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知道”是指什么,就听对方继续说:“昨晚起床喝水时,路过你房间门口听见了闹钟声,所以进去帮你关了。” 景繁眨了眨眼睛,心想难怪系统会说昨晚解渐沉进了他房间。 但是他后面做了什么把系统弄屏蔽了? 想到这,他干嚼着米饭,视线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对方。 “胳膊上的疹子消退了吗?”解渐沉已经吃好了,他擦了擦嘴看过来。 景繁偷看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撤回,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慢了两秒才点头:“消了一大半了。” 解渐沉也点了点头:“那就好,昨晚看你睡着后一直在挠,所以又给你抹了点药。” “啊。”那这就能说通了,只是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脱了他的衣服抹的药。 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看了解渐沉一眼,见对方一脸淡定毫不在意的样子,又开始自我安慰:【都是男人,这很正常。】 【……】感觉自己又做了个无用功的系统彻底无言。 不过他才是被雇来照顾人的,结果还要雇主反过来照顾他,他抿着嘴巴道谢:“我睡觉比较沉,我都不知道,谢谢老板。” 以前就总听室友开玩笑,说他的睡眠质量好到“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开玩笑。 “挺好的。”对方意味不明地回答了一句。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解渐沉敲着手指问:“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再跟着你了?” 景繁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回想了一下过去一周,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没有了吧。” 解渐沉又点了点头:“好。” 在气氛再次沉默前,他又问:“不好奇吗?” “嗯?”景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才毕业上班没多久,遇到那么多危险的事,不奇怪吗?”对方把话补充完整。 景繁想说他当然奇怪,但是他有系统,其实大部分事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而且他总不能直接追问敏感多疑的反派“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害你”吧,所以他一直抱着解渐沉不说他就不问的打算。 “但是当秘书不是就要埋头完成任务,绝不好奇隐私的吗?”他瞥了解渐沉一眼,见对方表情一切正常,继续说,“都说好奇害死猫,我还想多活很久。” 毕竟在里,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后半句说完,解渐沉就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过景繁的话不假,所以他睁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直视回去。 好一阵对视后,对方突然低下头笑了出来:“好,会让你活很久。” 他的这一笑和以往的浅笑或者笑里藏刀的假笑都不同,是非常柔和且明媚的笑容,将他周身的沉郁气场都压下不少。 景繁看得入了神,半晌才想起来移开视线。 第68章没想到你还挺开放 “你的事忙完了?”一地狼藉的房间里温度适宜,只是坐在床边的某人声音却冷到了极点。 曲由白挂断了电话,慢吞吞地将手机收了起来,他此时正赤/裸着上身,跪坐在床前的地毯上。 “忙完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人,有些慌张地扣着手心,弱弱回答。 床边的人面色不善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omega,沉默地眯着眼睛,半晌他转头“啧”了一声,听起来是十分生气了。 “我家的地上没有地缝能让你钻,起来,”对方的声音依旧冻人,“顺便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上身光溜溜的让他没什么安全感,曲由白咬着嘴巴里的软肉,别扭地含着胸,徒劳地想为自己遮挡一下。 微仰着头的人见状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随手薅起床上的薄毯丢到他身上。 地上的人猝不及防就被柔软的毯子蒙住了头,曲由白慢了好几拍才抬手将毯子扒拉下来裹在身上,还不忘小声道谢:“谢谢。” 消瘦的身躯裹在毯子里缩成了一小团,可怜兮兮地跪坐在alpha的脚边,任谁看见可能都会以为是哪个柔弱的omega被欺负了。 “我打你了吗?”床边坐着的人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曲由白摇了摇头。 “我骂你了吗?”对方又问。 这次曲由白犹豫了一会儿才摇头,因为他在思考对方面色阴冷的注视算不算用脸骂人。 “那你为什么一副被我欺负的倒霉样?”alpha的声音虽然冷,但还是透露出了一点鼻音。 第128章 曲由白抿着嘴巴,尝试着收敛了一些脸上的委屈表情,抬头看了过去。 他一抬眼就看到床边坐着的明越抱着手臂,一脸无语地瞪视着自己,他忍住了再次低头的冲动,努力直视着对方。 明越上半身穿着整齐的衬衫,下半身却只穿着黑色平角裤,露出的腿部肌肉轮廓很明显,结实又匀称。 他翘着腿,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 如果忽视他颧骨的青紫和塞着纸巾的鼻子,光看他俩这一坐一跪的姿势,怎么着都像是单方面的霸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吓到了。”曲由白盯着他鼻子下又要被血浸透的纸巾,咽了咽口水道歉。 今早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异常陌生,还没等他回想起昨晚的事,他就又发现了自己的上身不着寸缕。 他迟钝地转过头,一瞬间瞳孔骤缩,因为看到了一张与自己相隔不过十厘米的脸。 慌乱之下曲由白直接一拳挥了出去,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他乱蹬的脚送下了床。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明越在睡梦中感受到脸上一阵钝痛,还没等睁开眼睛,他整个人就失重掉下了床。 他捂着宿醉后疼痛的头坐起身,接着就感觉到鼻下一痒,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指尖便沾上了鲜红的血。 愣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抬头看向床铺,就见动手之人正瞪着眼睛坐在床上,手还半握成拳举在胸前。 曲由白也是缓了好一阵才看清地上的人,看到明越被自己打出的鼻血,他慌张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赶紧把人扶起,又匆忙找了纸巾给他塞上。 简单处理后,明越就这样坐在了床边,而深知闯了祸的人则很有自知之明地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对方一件衬衫都那么贵,现在那万金之躯被他打伤了,这次的赔偿费不知道会多高,先放低姿态比较好。 不过他也没想到景繁教他的拳法威力这么大,当初对方突然提到要教他一点挥拳技巧时,他还不能理解。 当时景繁的原话是:“你的体质太容易招人渣了,学一点危险时刻可以自保。” 他想了一下也觉得挺有必要,于是就跟着学了些发力技巧,只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然而他刚跪好,地上的衣服里就传来了闹钟铃声,他顶着明越想打人的目光,硬撑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把手机翻了出来,将他的鬼畜铃声关掉。 只是他看了一眼时间,才突然间想起和景繁的约定,担心对方会白跑一趟,所以他再次顶着alpha冷飕飕的目光请求:“我能先打个电话再说吗?” 明越的面色已经沉得要滴水了,不过同样要滴下来的还有他的鼻血,纸巾已经被渗透,多余的血就这样滴了下来。 曲由白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把,接着又顾不上明越的眼神,给他换了干净的纸巾。 换完后他又跪了回去,见明越微仰着头不说话,他就厚着脸皮当对方默认了,给景繁打去了电话匆匆说明情况。 “流鼻血最好不要仰头。”曲由白收起手机后,看着对方为了防止血滴下而抬起的头,忍不住小声提醒。 明越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谁造成的?” 好意提醒的罪魁祸首心虚地闭上了嘴,不过眼下他们终于有时间复盘昨晚发生的事了。 曲由白记得自己在宴会上一时没把控住喝了不少酒,最后还是明越阻止了他,并将他带了出来,他们还一起站在路边吹了冷风,然后呢? 他的记忆好像只停留在了明越给他裹上了外套,当时把他热坏了,本来想动手拿开的,但他好像没能做出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昨晚你醉倒了,问你地址你也不说,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明越看了他一眼,将鼻子上的纸团拿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昨晚他也醉得不轻,上车后居然睡了过去,等他被代驾叫醒的时候,他和曲由白已经到他家楼下了,不想折腾一趟送对方去宾馆,所以他直接把人拎回了自己家里。 “但是我的衣服怎么回事?”曲由白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衣服被脱了,身边还同样躺了一个脱了一半衣服的人,他想镇定也很难。 明越的额角跳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你昨晚喝多了吐了一身,难道你打算穿着那种衣服睡一晚吗?” 但是他话一说出口,曲由白反而瞪大了眼睛,他张着嘴巴反驳:“不可能。” 由于他喜欢喝酒,所以喝醉的次数也不少,但是他唯独没有因为喝多呕吐过。 坚决的否认引来了明越的注视,他盯着曲由白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把头转到了一边:“爱信不信。” 看着他冷淡的神色,曲由白也不由得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他瞥了一眼散乱在地上的外套和西装裤,突然担心:“那你的裤子?” “也被吐了。” 完了,债务+1。 “嗯……那我俩昨晚……”曲由白低着头,这才想起他俩孤a寡o,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应该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事吧? 毕竟他还记得被下药那晚,对方有多强硬,他要做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你觉得呢?如果做了什么,也不该是你穿着裤子我穿着上衣吧?”明越扫了他一眼,“而且我对皮包骨的儿童身材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