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湿的夜[先婚后爱]》 第1章 [现代情感]《濡湿的夜[先后爱]》作者:绒亦【完结+番外】 文案: 明黛跟孟微年见过三次,一次是在她十七岁那年放学回家,正巧孟微年从父亲的书房出来,他站在二楼围栏前西装革履,笑容温和地俯视着她,冲她问好。 第二次是在她二十三岁,酒店包厢里,大的一眼看不见对面是谁的圆桌上,孟微年坐在她的正对面,神情平淡在听明孟两家长辈商谈她和他同父异母弟弟孟西泽的婚事。 当时孟西泽带着她过去敬了孟微年一杯酒。 孟微年微笑饮下她递过来的那杯酒,还祝她毕业快乐,工作顺利。 第三次见面,是在他的私人豪车上,司机懂事地将隔板升起,孟微年坐在后排,她坐在他身侧,低着头,咬着唇,神情惶然。 彼时的她正在经历相恋一年的男友出轨,父亲生意又陷入危机急需一场商业联姻来帮家里渡过难关。 父亲前一晚找上她说,孟家势大,男友孟西泽因为出轨一事迟迟不提婚约,其他有钱人不敢跟孟家作对,没人敢在这时候跟明家联姻,只有孟家本家。 父亲说让她要么忍下被三的屈辱嫁给孟西泽,要么抛开面子嫁给孟微年,唯二选择,再无其他。 彼时的孟微年刚跟父亲在书房说了许久的话,出来后径直上车,她一时冲动跟了上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荒谬。 男友背叛,她真的要为了家里生意选择跟男友的大哥结婚吗?说伦理道德,也谈不上,她只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孟微年一直静默不语,只用幽邃温和的一双眸瞧着她,直到她揪着裙边眼眶由一开始的茫然变得深红,眼泪快要滴落,他才开口,安抚的嗓音是年长者独有的温厚醇和,“你父亲这边,我会帮忙,你我婚姻一事,不必当真。” 明黛猛地抬头,看向孟微年的眸满是感激。 彼时的她以为孟微年一是因为正人君子清风明月,不屑以婚约来当交换条件,二是因为孟微年位高权重,人又俊美,追求者众多,孟家女主人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坐。 可后来,孟微年的私宅,一身单薄的她被孟微年囚于身体和床被之间,男人的侵略性足到明黛呼吸湍急,一张美人面娇红如血,双手推搡着他,不敢直视他浓黑的眼眸,低着头,躲着他的欺负,颤着声,“你……秘书在外面等你。” 孟微年痴缠着她柔软的唇,嗓音沉哑缠绵:“让他等着。” 也是此时,明黛才知,孟微年那时在车上一言不过是以退为进,他对她了如指掌,也对她势在必得。 2、明黛貌美,身上有着大美人独有的一点清冷,再加上她身体弱,总是药物裹身,病美人的气质又让她身上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韵味,孟西泽无疑是喜欢明黛的,他的妻子位置也只能由明黛来坐。 他对其他女人不过是寻求刺激玩玩而已,当他养了一个女大学生的事被明黛发现时,孟西泽正要跟女大学生分开来跟明黛道歉表忠心时,明家生意出了问题。 峰回路转,孟西泽知道明家父亲需要孟家的帮助一定不会让明黛跟自己分开,所以他改变主意,决定按捺不动让明黛主动来跟他服软。 他一直等啊等,始终没等到,就在他憋不住要去明黛跟前问时,他大哥跟明黛领证的事传遍了整个豪门圈子。 大哥新婚之夜,孟西泽站在他大哥卧室门外,猩红着一双眼听了一整夜。 病美人vs伪绅士 提示: 1.年龄差六岁 2.轻松小甜饼 3.女主跟男二情侣关系存续期间,跟男主无暧昧往来。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甜文轻松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明黛孟微年配角:孟妙言孟玉松 一句话简介:被前男友大哥宠爱的日子 立意:享受当下,才得自由。 第01章结婚 清晨,天鹅湖别墅区。 二楼一间卧室里,两道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有拉严实,几道明亮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落进室内,照亮了房内一隅。 房间中央的乳白色大床上,白色羽绒被微微鼓起,女生整个身体都缩在绒被里,浅蓝色的被褥上只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松散地铺在枕头上。 室内温度太低了,还在睡梦中的明黛眉头因为房内温度无意识轻蹙着,纤细的五指甚至轻轻揪着羽绒被的边角,生怕冷空气入侵到她安睡的被窝。 片刻,房门被敲了三声,敲门声不重,却还是把被冷空气折磨得睡梦不安的明黛惊醒了。 房门还被持续敲着。 咚咚咚。 密不透风的被子下灰蒙蒙得,明黛窝在被子下惺忪了几秒,才慢吞吞将一只雪白的手臂伸出绒被外。 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明黛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姐姐,你醒了吗?爸爸让我来喊你吃早饭。” 明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在门外。 “醒了。” 明黛应了一声,嗓音微微沙哑着。 不只是发干的嗓子,脑袋还昏沉沉,整具身体都头重脚轻,是吹了一晚上冷空气的后遗症。 明黛轻蹙着眉掀开被子坐起身,雪白的双脚自然而然地踩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可下一秒,全身都暴露在冷空中的明黛忍不住蜷缩起了十根莹白如玉的脚趾。 第2章 室内温度出乎意料的低。 明黛在浴室洗漱时,看了眼镜墙上的温度计。 二十一度。 怪不得她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 可她记得自己昨晚入睡时,特意将空调调到了二十八度。 她习惯入睡时是这个温度。 转念一想,她不常在别墅这边住,而别墅这边又换了两个新阿姨,新阿姨没见过她,不清楚她的生活习惯和身体情况,兴许是凌晨的时候阿姨过来房间拿她的脏衣物时,怕她热醒睡不好,便私自帮她调低了空调。 阿姨是好心,明黛没继续想空调的事。 撑着昏沉的脑袋在衣帽间换好了衣物,明黛又盯着衣帽间的镜子发了会呆。 镜子里的女生身量高挑,赤着雪白的双脚踩在地毯上,笔直的小腿往上是偏知性的及膝一步裙,接着是修身衬衣包裹着的纤细腰肢,及腰的乌黑长发下是精致的瓜子脸,上面一对雾眉似春日里的垂柳,葳蕤多姿,秾丽的眼眸恰如迤逦春水,多情柔软。 镜中的整张脸是极美的,但因为昨晚睡得实在不好,此刻眸底下全是乌青,肤色也泛着憔悴的白,看起难免有些萎靡。 她瞧了一会,进了化妆间,拿腮红和唇膏提了气色,才出房门。 “昨晚睡得好吗,姐姐?”明莉还在门外走廊上等着,见她出来,立即往她面前挪了一步,轻声问着她。 “还不错。”明黛朝明莉笑了下,并没说昨晚睡得不安稳的事。 明莉今年十八岁,不是她的亲妹妹,是小妈二婚嫁给父亲明昇带来的女儿,跟明黛异父异母。 虽然是异父异母,两人关系并不像其他重组家庭的继姐妹一样恶劣,明莉性子不坏,又安静内敛,两人没闹过什么矛盾,而且因为十二岁那年明黛救过明莉的事情,明莉十分依赖她,久而久之,她跟明莉倒比亲生的姐妹还要亲近一些。 明莉默默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那就好,爸爸说让你在家里多住几天,我本来有点担心你在外面住久了,在家里反倒会睡不惯。” “不会。” 明黛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平城电视台做主持人,别墅跟电视台有段距离,为了通勤便利,明昇给她在电视台附近买了一层公寓,明黛便搬出了别墅住进了公寓,一住便是两年,除开逢年过节,或者台里休假会回家,其余时间她都在公寓住着。 “也就小黛回来,莉莉的话才多一点。”姐妹俩边下楼梯边说着话时,一道笑吟吟的柔和嗓音插入进来。 明黛闻声看向林茜,喊人:“小妈,早上好。”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林茜站在一楼餐厅入口,笑着看着两人,“莉莉一大早就在你门口等着了,她担心你睡不好,但又怕打扰你休息,就一直等到七点多你爸出声才敢敲门喊你。” “别光顾着聊天了,早餐都要凉了,小黛莉莉,过来吃饭吧。”明昇拎着报纸从客厅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后,抬手朝着楼梯上的两姐妹摆手。 “好,爸爸。” 餐桌上的早餐是中西结合,明黛面前的是一份鸡蛋培根三明治和一杯豆浆,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三明治微怔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端走了盛放三明治的盘子。 “我姐姐不吃鸡蛋的,阿姨你是不是还没有记下姐姐的用餐习惯。”明莉将自己面前的虾饺放在了明黛面前,轻皱着眉看着餐桌上摆放餐具的阿姨说道。 阿姨手搓着围裙,立即道歉:“明莉小姐对不起,我一大早忙昏头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明莉眉头没松开,轻声细语道:“不只是姐姐的吃食,还有其他的生活习惯,你今天一定要记下来,姐姐要在家里住几天,她身体不好,你别让她住的不舒服,知道了吗?” 阿姨忙点头道:“记住了,明莉小姐。” 明莉这才扭头问明黛,“姐姐,你想吃虾饺吗?不想吃的话,让阿姨重新给你做一份其他的早餐。” 明黛对明莉笑了下,摇头道:“虾饺可以,不用准备其他的了。” “嗯嗯。” “行了,别说话了,快吃饭吧。”明昇没在意这点小事,他只瞧了一眼明黛,端起手边的咖啡递到唇边时,又看向身侧的林茜。 林茜接收到明昇的眼神示意,搁下橙汁,看向明黛,柔声开口,“小黛,最近跟西泽那孩子怎么样了?” 孟西泽是明黛的男朋友,两人是一年前在双方家长的介绍下认识的,所以明黛跟孟西泽谈恋爱的事都是在双方家长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林茜提起孟西泽并不奇怪。 “挺好的。”明黛想起了昨晚,因为有段时间没在这里住了,明黛有点认床久久没办法睡着,孟西泽知道她失眠后,微信给她发来好多唱歌的语音条哄她睡觉,想到这,明黛心里还觉得暖融融的,回林茜的话时,面上不自觉带着笑。 “看你们甜蜜着我跟你爸也就放心了。”林茜弯着眼说,“说起来,你跟西泽那孩子已经谈了一年多,是不是该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嗯?”明黛不解小妈怎么会突然提到结婚,愣了一下才答:“这个不急的。” 她跟孟西泽才谈一年,明黛眼下是觉得孟西泽不错,为人体贴,家教不错,在一起的这一年从没违背她的意愿强迫过她做任何事情,对她也上心,但即便如此,她也并不确定自己对孟西泽的了解是百分百。 第3章 明黛不是惧怕婚姻,她只是惧怕婚姻中的男性,如果没有对一个男性百分百了解,她不会贸然走入婚姻。 明昇却在这时说道:“小黛,你今年二十四了,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了——” 父亲略作停顿,继续说:“孟家那孩子长得好,性格好,人品能力在圈子里都是公认的出挑,再者,孟家那种家世背景,你错过这一个,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要我说,你们这段日子就把证领了吧。” 孟家的家世确实如父亲所说很是深厚,孟氏集团旗下产业涉及地产,金融,投资,酒店、旅游以及实业,凡是赚钱的行业,几乎都被孟氏集团包揽,要不是国家坚决杜绝市场垄断,孟氏集团完全有能力把平城整个市场话语权握在自己手里。 但听到父亲又提领证,明黛轻蹙眉头,“领证的事太着急……” 不等明黛说完,明昇便开口堵住明黛的话,“小黛,你怎么就没有危机感呢?孟家公子哥是个香饽饽,你难道不知道,孟家那种地位,有多少千金小姐都想挤破头嫁进孟家,你就这么放心?” 明黛解释道:“爸爸,婚姻不能一蹴而就,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就跟一个男人结婚——” 明昇再次打算明黛的话,“你对他还不了解?这一年多西泽对你的好和专一,我跟你小妈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就不了解他了?还是说,你不喜欢他了?”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婚姻要慎重,见过一面两面或者认识半年一年的,我没办法跟他走进婚姻。” 明黛说话声不重,可以说得上轻柔,但话里的坚决让明昇直接皱了眉头。 “小黛,你听爸的话行吗,爸是为了你好,想让你抓住一颗参天大树,好让你这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你要是相信爸,你今天就跟西泽提一提结婚的事。” “爸,”明黛不懂明昇怎么这么坚决想让她早早结婚,她搁下筷子,一双明亮的眸定定地看着明昇,问:“您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让我跟西泽领证?” 她觉得明昇有事情瞒着她。 昨天工作结束后,明昇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许久没见她,想让她回来住,明黛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因为她跟父亲确实有半个月没见面了,但眼下明昇在早餐桌上逼婚的态度让她醒悟过来。 父亲一定有事。 明昇被女儿的不听话弄得心烦,外加最近确实被公司的事弄得心神俱疲,他一下子燥了,手里的刀叉往餐盘上重重一放。 银质刀叉跟白瓷剧烈撞击,发出一声清脆地“啪”,身边明莉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像是在劝她不要跟明昇顶嘴。 明黛没有理会妹妹,只蹙眉看着父亲。 “小黛,今天可能要麻烦你送一下莉莉去学校,你爸昨天没睡好,所以脾气才暴躁了点,他现在这种脾气,我不放心他开车去送莉莉。” 林茜此时插话进来,拉住了就要站起来发脾气的明昇,将明昇还没来得及释放出来的怒火及时压下去。 明莉配合着母亲,此时也拉着明黛起身,请求道:“姐姐,我今天要早点去学校,不能迟到的,你送一下我吧。” 明黛被明莉拉着往餐厅外走,边走她边回头看向餐桌旁被小妈轻声细语安抚着的明昇,一直到上了车子,她蹙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车上安静着,明莉坐在副驾驶,偷偷瞥着明黛。 在明莉认知里,明黛一直都很美,是看一眼都觉得呼吸一瞬间被遏制住的美,不是特别有攻击力但却又是极其摄人心魄的那种美。 明黛也不只是脸蛋美貌,明莉目光微微往下移,瞧着姐姐被安全带勾勒地越发柔软又窈窕的身前,她只瞧了几秒,就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胸前。 她其实也很瘦,但是不像姐姐明黛这么被上天偏爱,明明都是一样的九十三斤,可是姐姐比她高,胸还比她有料。 “莉莉。” 明黛出声打破了明莉略显沮丧的思绪。 “嗯?姐姐,怎么了?” 明黛在车上就一直凝神思考着早餐桌上父亲的异样。 明昇的性格温和,情绪稳定,从小到大鲜少在明黛面前发过脾气或者怒火,但今天父亲的行为太奇怪了。 她只是表达了不想仓促结婚的意愿就惹恼了父亲,这不像父亲平日里的作为。 明莉在家里住,天天跟父亲见面,应该知道些事情。 她问:“爸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明莉欲言又止。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明昇怎么了,但是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去书房给明昇林茜送水果,意外在门外听到两人并不平和的说话声。 她也只模糊听了几句,明昇怒气冲天说要把舅舅送去监狱,还说就算舅舅逃去国外什么的,然后就是林茜的啜泣声,最后不等她仔细听完,林茜就红着眼眶出来了。撞见她在外面,林茜交代她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尤其是不能告诉明黛。 明莉隐约觉得舅舅做错了事情。 但她的舅舅不是明黛的舅舅,是她母亲林茜的弟弟,跟明黛毫无血缘关系。 明莉看着明黛,心里纠结片刻,只说:“好像是跟妈妈吵架了,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姐姐。” 明黛在下午六点左右接到了父亲的道歉电话。 彼时她刚结束节目录制,让化妆师帮她改了妆容,换好了礼服在地下车库等着孟西泽来接她。 第4章 今天晚上孟西泽要带她参加一个晚宴,背后主办方是他本家孟家,只为了庆祝孟西泽第一次任职集团旗下子公司负责酒店ip开发项目便取得了不菲的成绩。 虽说是庆祝会,但孟西泽说规模不小,一是因为孟家在平城的商业地位举重若轻,既然举办宴会,规格自然不会小家子气,受邀人员不是千金小姐公子哥,便是平城各行各业的业内大佬。 二是宴会是孟西泽母亲过问张罗,自己儿子第一次上任就有了这么优秀的成绩,母亲骄傲,自然将宴会规模准备的十分隆重。 明黛坐上孟西泽的车时,父亲的电话正好打来。 孟西泽跟她坐后排,正要同她说话,明黛晃了晃手机,给孟西泽示意父亲来电,孟西泽捏了捏她的手心,绅士说道:“你先接。” 明黛按了接通键。 “喂,爸爸,怎么了?” “西泽接到你了吗?” “接到了。” “那就好,爸跟你小妈也在去的路上了,爸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为了早上的事情跟你道歉。” 明昇的情绪听起来平复了许多,说话声温温和和的,“爸早上脾气太炸了,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但我也是想要你好,不想你跟西泽恋爱时间拉的太长,我怕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怕你到时候伤心。” “我知道,您不用跟我道歉的。”明黛想了想,问:“您是最近心情不好吗?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一点小事,你不用管。”明昇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说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们台里要准备做一档新项目,等过段时间,爸得空了,找你们副台长吃顿饭,给他聊聊投资的事,让他把那档节目给你做。” “这事再说。”明黛心软下来,明昇对她一直很好,即便母亲去世父亲另娶,也从来没有因为对小妈过分喜爱就对她有所忽略,想到自己早上对明昇的态度,她隐隐愧疚起来,她瞧了一眼身侧等她接听电话保持安静的孟西泽,对电话里的明昇说:“您早上说的事,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好吗?” 明昇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说:“好,那宴会上见。” “嗯。” 电话才挂断,额头上就多了一只手,明黛愣怔的瞬间,听见孟西泽问她,“小黛,你脸色看起来有点差,身体不舒服吗?” 明黛微讶,偏头看孟西泽,“你怎么看出来我脸色差?我今天让化妆师多上了些粉底和提气色的腮红,旁人都看不出来的。” “跟你相处这么久,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这个男朋友不就白做了。”孟西泽手从明黛额头上挪开,担忧道:“额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嗯,在台里吃了药,应该一会就能退了。” 昨晚卧室温度太低,她身子骨受不了,还睡了一夜,上午又帮同事外出主持了一场活动,商场里的冷气一向很足,接连被两场冷气袭击,到了中午,身体素质本就不太好的明黛立即起热了,下午的节目录制都是靠着美式提神和退烧药才完成的。 “你身体重要,宴会你别去了,我现在送你回家休息。”孟西泽说着,立即往前吩咐助理,“李燃,改道去——” “没事的,你母亲单独给我发了请柬,长辈盛情邀请,我不去不太好,而且我吃了药的,一会烧就退了。” 孟西泽低头看她,车内顶灯亮着,明黛瞧见孟西泽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担忧,她想让他放轻松,便用手戳了下孟西泽的脸,还没挪开,反被孟西泽另只手握住,她抽了抽,没抽出来,干脆由他握住,仰着脸,眸轻轻弯着看他。 “拗不过你。”孟西泽低笑着说了一句,“不过宴会上,你露个面让我妈见一见就行,我给你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你露面之后就去休息室休息,等宴会结束,我带你去吃饭。” “嗯。”孟西泽一向细心体贴,只要是孟家举办的宴会,楼上必定会有专属于明黛的休息室,里面点心茶水一应俱全,有时候怕她一个人在休息室无聊,孟西泽还会抽空上楼来跟她聊天说话逗她。 “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看出来我身体不舒服的?” 她早上脸色也很差,用腮红和唇膏提了起色,餐桌上不说明昇没看出来,连细心的妹妹都没察觉,而且现在她还让专业的化妆师上了妆,真实气色被完全遮住了,但孟西泽还是瞧出来了她的异样。 明黛问这话时,侧着身认真地瞧着孟西泽,她着实好奇。 孟西泽嘴角含笑,偏头跟明黛对视,卖着关子一时没出声。直到明黛眸底隐隐生出焦急和哀怨,他才有了动作。 他松开明黛的手,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手都很漂亮,那只漂亮的手去贴明黛的后腰,宠溺的语气,“小黛,你没发现吗?你的坐姿一直都很端正,即便放松状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懒懒的,没什么力气一样松着腰,刚才看你坐姿,就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明黛恍然,觉得丝丝甜蜜之余,脑子里想到另外一件事。 兴许父亲说的和孟西泽结婚一事可以提上日程,孟西泽从头到尾都是体贴细心的绅士,尤其是对她,如果不是真心,如果不是个很好的人,怎么可能观察这么入微。 “痒——”明黛正出神想着明昇早上提的事情时,侧腰被孟西泽贴在她后腰那几根手指挠了下,她怕痒,忍不住弓了下腰,谁料孟西泽正等着她弓腰,直接伸手一揽,将弯腰躲痒的明黛揽进了怀里。 第5章 孟西泽本质上是孟家金钱堆养出来的公子哥,少不了公子哥的做派,定制的深色西装上侵着好闻的男士香水,明黛并不讨厌。 于是,孟西泽挠了一会她的痒,她脸便贴在他西装上笑了一会,笑的脸颊微红,气息轻喘时,孟西泽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明黛眨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孟西泽那张英俊的脸逼近过来,连带着一直在她后腰上挠痒的手都开始往上攀爬。 她身上是一件修身的吊带缎面晚礼服,布料柔软贴肤,孟西泽的手真的想要乱来,她完完全全能被他沾光便宜。 “别——你助理还在。”明黛一只手及时摁住孟西泽还没乱来的手腕,另只手去捂孟西泽的嘴唇,没让他亲过来,她水光潋滟的眸瞧着孟西泽,静静地,不言语,拒绝的态度却又分外明显。 孟西泽瞧着她,眸底欲望痕迹很重。 明黛本就美丽,美到令他这种眼光高到离谱的人能一眼钟情的地步。 再加上此刻,明黛气息微喘,脸颊泛红贴在他怀里,绸缎似得的乌发饱满的唇以及精致深凹的锁骨,每一处都散发着若有似无得诱人甜香,轻而易举能勾起男人最下等的欲望。 可偏偏,交往的这一年,明黛从不让他碰。 每次见面他都要憋一身火气,可孟西泽又忍不住见她。 “什么时候能碰你,小黛。” 以往孟西泽都是在明黛拒绝之后,便停止,不多问,他绅士体贴,从不让明黛觉得不舒服,可眼下,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鬼使神差的,明黛想到明昇早上的提议,一瞬间没做他想脱口而出了一句话,“等我们结婚后。” 孟西泽便松开明黛的下巴,扶正她的腰,让她坐回原位,有了能碰她的期限,他脸上浮起愉悦的笑,他瞧着明黛,承诺:“今天宴会过后,我会跟伯父提结婚一事。” 他姿态松弛,又自信,说:“小黛,你等我娶你。” 第02章偷情 宴会厅在孟西泽母亲的私人庄园举行,进了正厅,明黛才知孟西泽说的规模不小不是夸张。 三百多平的一楼宴会厅,鲜花簇拥,衣香鬓影,悠扬深远的古典音乐从正厅四个角落缓缓传来,让人如沐春风。 厅内不止是衣着靓丽举止优雅的富家小姐,还有不少只能在财经杂志上才能见到的成功人士。 “带你去见我妈。”孟西泽牵着明黛的手穿过一群光鲜亮丽的千金小姐,到了富太聚集的区域。 孟西泽的母亲杜婉仪落座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香槟正跟身侧的富太说事,远远注意到孟西泽带着明黛过来,她只是稍微一摆手。 孟西泽看懂母亲的手势,停下步子,低头看向明黛,“我母亲现在有事,我们过去会打扰她,我送你上楼,这里人多,病菌也多,你在楼上休息,免得再被病菌打倒了。” 杜婉仪说事时瞧着她这侧,面上笑意正浓,明黛礼貌回了杜婉仪一个笑,点头同意了男友的提议。 只因她发现自己的烧好像还没退,从孟西泽那辆宾利车上下来时,身体还头重脚轻着,刚才进了正厅,鼻子也隐隐不舒服起来,情况比上午还要严重。 兴许真是这里人多,病菌多,空气流通不畅快的缘故。 “嗯。” 孟西泽领着她上楼。 平心而论,杜婉仪这栋私人庄园很是奢华,楼梯扶手的木头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像融化了的金子一样,色彩极其漂亮,跟奢华的正厅内部很搭,特别地细腻华贵。 眼下这金丝楠木的楼梯扶手旁零零散散站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富家千金,个个高定礼服裹身,气质优越。 明黛没察觉出奇怪,倒是孟西泽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头同她说道:“发现没有?楼梯这边年轻女生特别多?” “你不说,我真没注意到。”明黛认真瞧了一眼,真如孟西泽所说,几乎正厅内的富家千金都聚集在楼梯这块。 “知道原因吗?” 明黛摇头。 孟西泽轻笑,说:“我大哥也来今晚这场庆祝会了。” 明黛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孟西泽大哥孟微年的模样来,不是明黛记性好,也不是明黛跟孟微年熟悉,只是因为孟微年那张脸,太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大哥跟温家周家的人在三楼喝酒。”孟西泽说:“我大哥有五六年没出席过这种女性居多的娱乐性质的晚宴了,除了集团公开对外的大型活动外,也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面前,这几年,平城这些还没结婚的千金小姐最翘首以盼我大哥的出现了,今晚好不容易现身一次,她们怎么可能错过。” 明黛开玩笑道:“今晚通往三楼的楼梯岂不是要被踩烂了?” “不会,我母亲安排了服务生守着三楼的楼梯口,不会让人轻易打扰了大哥的。” 明黛听出孟西泽对孟家大哥的恭敬,她并不意外,虽说孟家大哥跟孟西泽是同父异母,但两人关系跟她和明莉一样,没有兄弟阋墙,而是格外的兄友弟恭。 孟西泽在明黛面前提起孟家大哥孟微年时,话里话外,也总是恭敬居多。 “你休息室在二楼,这里安静,你要是无聊了,给我发消息,我上来给你解闷。” 孟西泽将她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口,临走时不忘交代她,“别去三楼,虽说我大哥认得你,但他好友里面有个脾气很暴躁的,万一你上去被大哥的好友以为你也是去碰运气骚扰大哥的,小心他把你凶哭。” 第6章 明黛说:“我去三楼做什么,别担心我了,你去楼下吧,今晚宴会的主角是你,你要是缺席太久,伯母估计都要来问我要人了。” “嗯。” 目送着孟西泽走远,明黛退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如既往摆放着很多点心茶水果汁,还有一个ipad。 明黛坐在沙发上,拿起ipad,径直点开相册,不出她所料,相册里全都是下载好的访谈实录,孟西泽甚至贴心到下载的是她最常看的一位主持人的访谈记录。 她做主持人才一年,相当于一个新人,很多事情都要学习,她平常空闲了只喜欢看主持界前辈的访谈。 明黛靠着柔软抱枕,抱着平板,盯着平板里的访谈实录出了会神。 她在想孟西泽。 不从哪方面看,孟西泽对她的好对她的体贴和用心,都毋庸置疑地发自真心。 而且,孟西泽虽是富家公子哥,但不纨绔,不风流,会浪漫,不木讷,又风趣,很绅士,对她也真心。 也许,早上父亲提的结婚,她应该答应的。 想到此,明黛坐直身体,放下平板,从手包里拿起手机编辑消息,打算跟父亲说自己已经考虑好了。 还没编辑好消息,手机顶部进来一条短信。 号码是一串数字,说明并不在她的通讯里面,也就是说她并不认识,可是那条短信在手机顶部一闪而过时,明黛瞧见了一些内容。 好奇心促使着明黛退出微信,点进短信页面,读完了那条短信的完整信息。 188xxxx1188:【明小姐,三楼309号房,你会感谢我的。】 明黛盯着那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轻蹙了下眉,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宴会上的人恶作剧还是真的要让她看什么东西。 迟疑片刻,明黛把手机锁屏,放在了一边,对那条陌生短信不予理会。 她重新拿起ipad,打算看几场访谈记录打发时间。 几秒后,明黛倏地又放下平板,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沙发。 她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三楼309号房到底有什么。 三楼楼梯口这里如孟西泽所说,站着两位服务生。 明黛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以为两位服务生会拦着她,她边踩楼梯边想借口如何让两人放她上去,就比如说去找孟西泽,服务生应该会放行。 但到了服务生近前,不等她开口,两位服务生自觉为她让开了一条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明黛从两位服务生中间走过时,猜着兴许是*杜婉仪或者孟西泽交代过,三楼不用拦着她,毕竟她是孟西泽的女朋友,没有去攀附骚扰孟家大哥的必要。 三楼这里很安静,走廊两侧的中世纪壁画将这条长长的廊道衬得肃穆,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吞没掉了她的脚步声。 等她站在309的房间门前时,明黛握着手机,轻蹙着眉,开始后悔自己这一冲动举动。 她都不知道是谁给她发的短信,也不知道对方想让她看什么,她就这么莽撞走进来……往坏一点想,万一里面是偷偷进来宴会的坏人,三楼这么安静,除开很远处两个服务生在,她一个人在这里被坏人拽进房门,她连反抗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明黛在门口站了两三秒,没有推门,转身就走。 却在抬步的那一瞬间,耳朵礼钻进一道熟悉的男低音。 隔着厚重的门,男人的说话声并不响亮,但她还是分辨出来了那道声音是孟西泽的。 刚跟她分开不过两分钟,他不去一楼做宴会的主角,来三楼做什么? 难道这间休息室是孟家大哥孟微年的,孟西泽过来三楼,是跟他大哥打一声招呼再下去? 这么想着,明黛越发不想推门进去了,她跟孟微年不熟,即便孟西泽在里面,她也不想进去。 在见孟西泽家长的事情上,明黛跟所有情侣中的女方一样,如无必要,她都不太想多见。 明黛眼下觉得那条短信就是一条恶作剧,兴许是宴会上某个无聊的千金小姐为了捉弄她故意发来的。 她轻轻呼了口气,打算离开。 可下一秒,耳朵里又钻进一句孟西泽的说话声,这句话像是定身符一般一下令明黛僵在了原地。 明黛纤细的眉头轻轻皱起,迟疑着转过身,再一次面朝着309号房间。 怪不得她可以听见门内的说话声,房间门并没关严实,一条细微的缝隙将房内声音断断续续漏了出来。 明黛脸色不太好看,她听见了一些孟西泽在她面前从没说过的话。 不亚于污言碎语。 这一切让她怀疑里面那位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不是孟西泽。 孟西泽从来都是体贴入微家教良好的绅士,那种浪荡公子哥的放荡话,孟西泽从来不会说。 明黛觉得自己要开门,要看到人,她不能糊里糊涂就走了,如果里面不是孟西泽,只是声音相似,她不至于冤枉了孟西泽。 但是如果里面真的是—— 明黛没办法往下面想,她慢吞吞伸了手,握住了门把手,把那条不仔细看注意不到的门缝推的更开。 偌大的休息室金碧堂皇,顶灯和壁灯全都开着,光线明亮,里面的场景全都被明黛尽收眼底。 昂贵漆黑的真皮沙发上,孟西泽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他本人穿一件白衬衣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西装裤包裹的长腿随意敞开着。 第7章 而他敞开的两条大腿中间蹲着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生。 明黛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见那个女生的半张脸,以及那张脸上跟她有些相似的一双眼。 此刻孟西泽正慵懒地靠着椅背,脑袋后仰,眼眸闭着,似在享受,养尊处优的手掌摁着女生的脑袋,命令似的语气,“十分钟,弄出来,明白了吗?” 明黛呆在那里,面前的孟西泽跟她认识的孟西泽完全不一样,她不知道是被眼前画面恶心到,还是被孟西泽此时此刻所作所为震惊到,她握着门把手的手在不自觉发抖。 直到女生仰着头,用那双眼娇滴滴地看着孟西泽的下巴,软言软语说了一句: “孟少,昨天我跟您玩了一个通宵,您今天竟然还把我弄来这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奢华宴会,让我当个服务生来这里伺候您,您给每个月给我的包养费可还得再加点,要这么没日没夜的伺候您,我都没精力学习了。” 昨晚?通宵?包……养? 明黛想到昨晚凌晨她睡不着,孟西泽给她发了无数条语音条……当时没想到的是分明拨一个语音电话这么简单的事,他却不嫌麻烦选择语音条,现在想来,是不是因为打语音电话……太容易暴露他那时身边有女人。 她脸色发白,被眼前画面刺激的头昏脑涨,手机一时没拿稳,径直从手心掉落。 “砰”地一声,手机跟立在房门一侧的花瓶撞击的那一刹那,孟西泽听到动静有所察觉,立即睁开眼,看向房门,可房门在此时被猛地一下拽上。 明黛在“砰”的那一声响起的瞬间,手已经条件反射似得拽上了房门。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就往三楼楼梯口快步走,得益于平常工作要穿高跟鞋,眼下脚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也能如履平地,只是头很疼,发烧外加视觉神经被刺激到,她步伐有点乱,一如她此刻的心。 明黛知道孟西泽听见门外动静一定会开门确认外面的人是谁。 她有点难以接受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半会也不想面对孟西泽,尤其今晚宴会的主角是孟西泽,她在三楼这里跟孟西泽闹起来,一定会惊到一楼正厅宴会上的人。 她跟孟西泽不论身份还是职业,都是体面人,在孟家宴会上闹起来,太难看。 可明黛看了眼离她还很远的走廊拐角,闭了闭眼。 再走下去,一定会被走出房门的孟西泽看见。 明黛没有再一味地往走廊拐角走,而是飞快地用手试着去推身侧的房间门。 第一间锁着。 第二间锁着。 第三间也锁着。 第四间……如果这一间也锁着的话,她已经没有时间来躲藏自己,孟西泽应该已经走出了房间,她到时候必定会无所遁形。 明黛脸色发白着,闭着眼,用力一推。 幸运的是,这间房没有上锁。 不幸的是,明黛太用力推门了,惯性收不回来,以至于她整个人直接摔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明黛身影消失在第四间房间的那一秒,手下扣着衬衣纽扣的孟西泽神情微慌着小跑出了房门。 他扭头看了一眼一望无尽的走廊,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影。 明黛摔倒在了第四间房间的地上,幸而这里每间房都跟走廊一样铺了昂贵柔软的波斯地毯,她摔得不是很痛,只闷哼了一声便双手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起来后,明黛第一时间去关上了房门。 随后,她脱力似得又靠着门慢慢跪坐在了地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明黛忍不住低着头,咬着唇,神情茫然着看着手机,竭力冷静下来消化着刚才看到的关于孟西泽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平缓的男性嗓音突然钻入了明黛的耳朵。 “谁在外面?” 还在竭力平复情绪的明黛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这一看不要紧,她看见了沙发上丢了一件被红酒弄脏的白色衬衣,看见了茶几上一块价值八位数的百达翡丽腕表,也看见了不远处开放式的衣帽间靠外的位置,一个裸着上半身背对着她的高大男性偏了偏头,稍显漠然的眸光准确无误落在她身上后,顷刻间变得平和。 明黛在看见男人五官的瞬间,头皮瞬间发麻。 即便只见过他几次面,明黛也认得他。 她下意识撑着地毯,再次起身,后背紧绷似得贴在房门上,纤细的腰挺的生直,踩着细高跟的脚背都蹦的发紧,遮掩似得藏起刚才的狼狈,站姿淑女到不能再淑女,规规地不能再规矩。 明黛低着头,一点也不敢直视孟微年,出声回答时,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忐忑,她嗓音在轻微发颤, “孟大哥,是……是我,明黛。” 第03章旁观 明黛没想到这间休息室的主人是孟微年。 她拘谨地喊了人道了姓名之后,一直低着头。 方才她不小心窥见了孟微年因为换衣服而裸着的后背,尽管只看了一秒便规矩地移开了视线,但男人结实宽厚的肩背还是印在了她脑海里。 她对孟微年不熟悉,她只见过他寥寥几面,而且都是正经场合,他西装革履,她也没跟他交谈过几次,这也就导致了她对他的印象特别表面,就譬如长得俊美,身量高大,气度斐然。 至于昂贵的手工衬衫下,身材如何,她没道理去深究,毕竟她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第8章 况且他又是男友孟西泽的大哥。 她更加没想法去深究孟微年这个人。 可眼下,明黛意外发现,自己对孟微年又多了一个表面认识,那就是他身材很好,宽厚肩背下那道肌肉纠结的窄腰,随着他偏头,窄腰的线条也微微起伏变化。 那一瞬间,只一眼,只一个后背,孟微年给她的感觉,特别性感。 跟她见过的他西装革履绅士做派,完全迥异的性感……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时,明黛闭了闭眼。 在这种情况下能胡思乱想到孟微年身材……明黛佩服自己开小差的能力。 她收回神思,正要因贸然闯入他的休息室目睹他换衣的不礼貌行径道歉时,耳朵边又传来另外一道小而绵软的女性嗓音。 “孟先生……还有我,杜若若。” 明黛一头雾水,抬起头循着女声的方向瞧过去,就见右边用来做墙面装饰的手工刺绣窗帘后面慢吞吞钻出来一个小巧偏瘦的妙龄少女。 少女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样貌娇俏,穿着鹅黄色修身晚礼服,双脚似乎因为在窗帘后面站了太久微微打颤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微单相机。 明黛:“……”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很明显,眼前这位叫杜若若的少女躲在窗帘后,不是为了认识孟微年,就是为了……明黛目光放在她手上的微单相机,又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孟微年裸着的后——呃,这几秒的功夫,孟微年已经换上了干净衬衣。 性感的后背被布料考究的衬衣完全遮住。 再去看杜若若。 果不其然,杜若若眸里一片失望。 明黛顷刻间明了,杜若若躲在这里,是为了偷拍孟微年不穿衣服的模样。 那沙发上被红酒弄脏的衬衣,估计也是杜若若的手笔了。 但是不管杜若若对孟微年意图何为,她都不该在这里待着了,孟西泽在三楼走廊找不见人,应该会去二楼找,她这时候可以出去,避开孟西泽,从另一侧走廊下去。 “孟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我先出——”孟微年已经穿戴整齐,明黛便抬了头,一脸歉然地看着他道歉。 “杜小姐,我跟她有话要说,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孟微年扣着衬衣纽扣,走出衣帽间,瞧了一眼明黛,又看向杜若若,开口打断了明黛的话。 “你跟她有什么话好讲的呀。”杜若若脸红红地看着孟微年,说话的声也甜腻腻地,“你跟她很熟吗?” “你应该知道,她是我弟弟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孟微年微笑着看向杜若若。 “咳咳……既然是你弟弟的女朋友,那就算是你的家事了。”杜若若受不了孟微年这么看着她,那张脸还有说话时的平和低缓,真的太有魅力了,她脸更红了,觉得自己再被孟微年这么瞧着,脸应该会红成猴子屁股,那样的话,她就不漂亮了,她才不要被孟微年看到自己不漂亮的模样。 她快步往门口走,边走余光还偷偷看着孟微年高大的身姿,她道:“那我暂且回避一下,你跟你弟妹好好说吧。” “杜小姐,你手上的照片?”孟微年适时又说了一句。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绝不外露!” 杜若若声调高昂,没觉得自己偷拍有何不妥,似乎还颇为自得。 也不怪杜若若自得,孟微年这几年不经常在宴会上露面,即便露面,也都是西装革履衣衫规整到衬衫纽扣要扣到最最上面一颗从无不妥,这种裸着性感后背的画面估计也只有孟微年极亲密的人才能目睹到,眼下好不容易拍到的这种照片,要是其他人敢偷看一眼,杜若若敢跟人拼命。 “……”明黛默了默,孟微年的意思应该是让杜若若删掉,但凡是一个心思正经头脑聪明的人,应该都能领悟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可偏偏面前这位杜若若小姐,不知道是故意听不懂,还是真的懵懂无知。 明黛想着孟微年应该是不会开口强硬要求杜若若删掉的,即便跟孟微年不熟,但明黛也看得出来,孟微年骨子里也是个绅士,不会在这种私密场合跟一个才十八九岁的千金小姐因为删照片的事而纠缠。 这么想着,明黛去看孟微年。 果不其然,孟微年对于杜若若并无阻拦,任由她走到了门口。 可眼下,明黛还站在门口。 杜若若:“让一下。” 明黛:“……” 她不知道孟微年要跟她说什么私事,刚才话被打断,她也不好再拿起来说,眼下杜若若要走,她只能挪了一步,把房门让了出来。 杜若若开门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休息室只剩下明黛跟孟微年。 “孟大哥,你要跟我说什么?”明黛看着孟微年缓步走向茶几,弯腰拿起了茶几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没什么。”孟微年往后拨了下左手的衬衣袖口,把腕表扣在手腕上,他说:“借口而已。” “啊?”明黛没听懂,目光却无意识随着孟微年的动作游走,她注意到孟微年衬衣袖口往后拨了后露出来的手腕,很漂亮的一截手腕,青筋覆盖劲瘦锋利,八位数的天价腕表在那截手腕下都有些黯然失色。 孟微年带好手表,抬头,看向明黛,眸光温和,“赶人的借口。” “……” 明黛一点就通,了然了。 第9章 方才那个杜若若既然好不容易上了三楼摸进了孟微年的休息室,还拍到了平城千金小姐们绝对没有的孟微年的“私房照”,指定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孟微年赶走。 况且,在孟家宴会上,算是东道主的孟微年也不好赶人,这么一来,只有孟微年自己让出这间休息室,才能摆脱掉杜若若的“纠缠”。 眼下,她在这里,用跟她说私事让其他人暂且回避,确实不失为一个赶人的好借口。 明黛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毕竟孟微年跟她不熟,两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要不是孟西泽,她跟孟微年的关系就如宴会上其他千金跟孟微年一般,毫无认识的可能,所以孟微年怎么可能有话要跟她讲。 “既然孟大哥目的达到,那我先走——”明黛心里还有事,孟西泽的事情让她心绪不平,她需要独处思考一下该如何面对孟西泽。 但是没等她话说完,身侧的房门被敲响。 明黛下意识偏头看向房门,听见了孟西泽在门外恭敬喊人,“大哥,我是西泽,我可以进来吗?” “……”明黛立即看向孟微年,她想要孟微年不要答应,可她记起来她和孟微年不熟悉,这种拜托的话,她没办法说出口。 而且孟西泽是孟微年的弟弟,于情于理,她都没身份去命令孟微年此刻不见孟西泽。 眼下她只期待着,孟微年能主动出口拒绝。 可这点期待,等同于无。 孟微年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拒绝弟弟孟西泽进入他的休息室。 两人关系很好,兄友弟恭。 “进。” 孟微年说。 明黛微微偏头,慢慢咬住了唇。 她已经猜到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孟西泽疾步进来,目光直直看向站在门旁边的明黛,发觉明黛偏头不语后,他看向孟微年,态度恭敬极了,“大哥,我可以单独跟小黛说会话吗?” “你们随意。” 孟微年无可无不可,只微微颔首,便缓步迈出了休息室。 房内情形再度改变,眼下只剩下明黛和她一点不想此刻面对的孟西泽。 “小黛。”孟西泽往明黛面前走了一步,明黛轻抿着唇,抬手制止,“别靠近我。” 孟西泽一瞬间僵住步伐,他停在原地,看着此刻即便生气也极美的明黛,他焦急道:“你听我解释,小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子?孟西泽?”眼下看见孟西泽,她气血忍不住上涌,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和头疼似乎又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神经和身体,她眉头紧蹙着,想要让彼此体面一点,声压低着,可话的内容还是有些直白。 “难道非要我亲眼看见你跟别的女人上床,你才不会在这里狡辩?孟西泽,刚跟我分开,就带女人来三楼,你真的有把我当做你的女朋友吗?” 明黛看着人模人样的孟西泽,想起休息室里的画面,忍不住说:“很恶心,孟西泽。” 孟西泽被“恶心”两个字刺到,他面色都沉下来,说:“我恶心?明黛,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狗,你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过!” “我要怎么替你着想?”明黛觉得无力,孟西泽背着她跟女人胡来,现在却来指责她不能替他着想? 她忍不住低吼着回了一句,“难道你包养女人,我还要想着,你有苦衷,你不得已而为之,你一定有难言之隐?孟西泽,我跟你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承认就好了,狡辩在我这里没用。”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孟西泽压着的情绪像是一只气球陡然被尖锐物体碰到,一瞬间炸开来了,他瞧着明黛,公子哥的松弛和贵气不复存在,他不像明黛有所顾忌压着声,他声音很高,吼道:“都是成年人,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让我碰?!” 明黛被他这句话吼得愣在那里。 孟西泽像是因为这事积攒了许久的火气,他脸色阴沉着,盯着明黛,话像机关枪一样倾盆而出, “明黛,你该对你自己有自知之明,你的脸蛋你的身体,对哪个男人来说不是顶级诱惑?我跟你恋爱这么久,你也清楚知道,你每次都没做什么,我都能硬,可是——” 孟西泽指着她,言辞刺耳:“可是你明黛,你自视清高,你故作矜持,你他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碰!!我们是男女朋友,我跟你在一起,因为你,我生理需求高涨,我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他像一只暴走的野兽,什么绅士什么风度统统不见,他逼近明黛,咄咄逼人地发问:“我那么喜欢你,我尊重你,你说不要不行,好,ok,我不碰你,我在乎你的情绪在乎你说的每句话在乎你的感受!” “可是,我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我需要发泄,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找其他女人泄因你而起的火,你不能理解我还要说我恶心?”孟西泽再度逼近明黛,脸几乎要贴近明黛,他盯着明黛漂亮到像是会说话的眸,一字一句地重复问:“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孟西泽说了那么多,明黛很快理出孟西泽真正想表达的话: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也不是那些穷到养不起女人的屌丝,如果他女朋友不给碰,他要用钱、用随手可得的女人来平息自己的欲望。 明黛静静地看着孟西泽,两人之间呼吸可闻,她脸上都是孟西泽很重的呼吸声。 第10章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她只是幡然醒悟,她跟孟西泽的价值观严重不合,也让明黛意识到她兴许从没看清或者了解过孟西泽这个人。 孟西泽是公子哥,是金银玉石养出来的少爷,搁在古代,十五岁就能有数不清的通房丫鬟帮他通晓床事,搁在现代,一个有钱英俊的年轻男人,想要多少女人,漂亮的、妩媚的、单纯的、可爱的,多的是女生前赴后继,所以孟西泽怎么可能为了她来克制自己的欲望。 明黛彻底平静下来,头依然是痛的,不过不是因为孟西泽,而是发烧导致的生理反应。 她看着孟西泽的眼眸,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烧没有退,头也很痛,身体因为这一后退,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身体摇摇欲坠了下,明黛不得已伸手扶住身侧的桌子站稳。 面前是因为终于说出心里话面带愤懑而面目阴沉的孟西泽,明黛低了低头。 两秒后,她闭上了眼,在做一个了断,她轻声说,“孟西泽,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 孟西泽呼吸粗重着,他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看着明黛。 他知道明黛说出的话不是玩笑话,别看她纤细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她有主心骨。 再者,此刻明黛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他慌了。 他从没想过跟明黛分手。 他那么喜欢明黛,那些不足轻重的女人不过是用来给他泄火的,加起来连明黛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孟西泽开始后悔刚才那一番真心话的吐露,他想要道歉,甚至想要立即把那些女人丢到一边,承诺永远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往来,可不等他开口,明黛已然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明黛!”孟西泽在原地懵了一会反应过来,焦急地喊了一声立即去追,但才出房门,还没追上明黛,面前就站了一堵高大人墙。 “走开!”孟西泽语气发狠,就要伸手去推,可下一秒,一道平静而又熟悉的嗓音让他不敢再伸手去推面前的人。 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满身的火气。 “西泽。” 孟微年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质感精良的西裤裹着修长的双腿,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微微垂眸瞧着面容狼狈的弟弟,面上平静如水。 在听见孟微年的声音那一秒,孟西泽像是犯错后被家长责骂的孩子,公子哥的气势一下子蔫了一半,他急道:“大哥,我找明黛有事,您有话要说的话,回家我再去找您好吗?” 孟微年不动如山,挡着孟西泽的去路,“她脸色很差,再待下去兴许会出事,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明伯父,这会明伯父应该带她去医院了。” 孟西泽担心至极,立即道:“那我去医院陪她!” “你觉得,她此刻看见你,病情会更好还是会更坏?”孟微年垂了下眸,扫了精神萎靡的弟弟一眼,无波无澜道。 “我……”想到明黛刚才像是风一吹就倒的苍白模样,孟西泽一下次泄了气,她本来就发着烧,结果还被他气到了,如果明黛今晚要住院,始作俑者就是他。 孟微年进了休息室取了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折叠了下搭在臂弯处,他大步往外走,“跟你母亲说一声,不要再放那些千金小姐上来了。” “大哥,你都知道——”孟西泽面上尴尬,虽说今晚母亲安排了服务生守着三楼楼梯口,不让那些千金小姐上来,但是母亲有私心,特意让服务生放了一位跟她相熟的好友的女儿上来。 沙发上那件大哥脱下被红酒弄脏的衬衣应该就是那位千金小姐想要投怀送抱的杰作。 孟西泽怕大哥责怪母亲,替母亲遮掩着私心,说着好话,“大哥,我母亲本意是为了您好,您今年都三十了,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女性,您平常又对女性不感兴趣,不喜主动结交,爷爷如今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要住院,母亲应该是想着你的婚姻大事能解决,爷爷指定开心,精神也能好一些。” 他絮絮叨叨说这些,没注意到孟微年早已走远,走的还是通往庄园后门的电梯,他一愣,反应过来,朝孟微年的后背喊道:“大哥,您要回去了吗?” “嗯。” “您路上小心。” 孟西泽不敢挽留,大哥这几年从不出席这种女性居多交际性质偏强的娱乐晚宴,今晚能过来为他举办的这场庆祝会,孟西泽都觉得是恩赐,他没想大哥愿意过来的原因,也没想为什么大哥只待了这么一会便要走。 第04章狩猎 明昇从一个服务生那得了消息,知道女儿身体不舒服,去了楼梯口接明黛。 林茜还在宴会中央交际,跟一个新结识的富太聊的火热,明昇没有打扰她,知道林茜也在为公司的事努力,他跟林茜打了一声招呼,便先带着明黛离开了庄园。 街道上霓虹灯光闪烁,车上很安静,明黛靠着副驾驶,手肘撑在车窗,皙白的掌心虚虚罩着眼睛。 几道晕黄的街灯光线从车前窗投射进来,又飞快从明黛雪白的脸庞上一闪而过。 明黛在想孟西泽,在想孟西泽跟她说的那些话。 人在愠怒的情况下说的话大多数都是发自肺腑,那些话,全部都是孟西泽不加润色的真心话。 明明她今晚已经决定跟孟西泽结婚,可是孟西泽给了她当头一棒,伤心吗?当然伤心,她以为孟西泽真心待她,这一年多的知冷知热,浪漫陪伴都是真实记忆,可她没想到的是,孟西泽的绅士和专一都是装给她看的。 第11章 她能理解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可是如果他不能因为她不愿意婚前亲密而克制生理需求,他可以跟她分手,再去交往其他女生,而不是一边跟她交往,一边包养其他女生,美其名曰只是包养,只是泻火,没有感情。 他说的那些话,说明在他眼里,有女友还包养女人泄火这件事没有一点错,错的是不愿意让他碰的明黛。 既然三观价值观这么不合,伤心就伤心了,明黛也不想跟孟西泽继续纠缠下去。 及时止损比将错就错要明智很多。 她也在反省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孟西泽会是众多公子哥里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类人,反省了好一会,她觉得是自己没有擦亮眼睛,没有能力看破伪装绅士的孟西泽。 “快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明昇注意到女儿的沉默,以为她是身体特别难受才这么安静,便开口安抚了一句。 其实明黛小时候身体很好,刚出生时,她的哭声嘹亮到响彻了医院那一层的走廊,后来一点点长大,身体也是康健的,十岁那年,她母亲去世,她因为太过伤心迅速消瘦,几乎是皮包骨,明昇担心她身体出现问题,带她去了医院体检,报告出来各方面都很健康,直到十二岁那年—— 明黛跳进游泳池救下因为意外掉进泳池溺水的明莉。 当时是冬天,所有人闻声过来,都只顾得上昏迷不醒有生命危险的明莉,没人注意到才从泳池上爬上来的明黛。 家里佣人以及林茜包括他都跟着去了医院,明黛湿漉漉地自己进了别墅,想上二楼回房间换掉湿衣服时,却因为湿漉的脚底很滑,不小心踩滑了楼梯,跌下了楼,脑袋磕到了地板上,晕了过去。 等到明昇跟佣人从医院回来时,才发现到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明黛,他吓了一跳,摸到明黛发着高热的身体,又着急开车将她送进了医院。 但因为耽搁时间太久,高烧导致了肺炎,住了两个月的院治好后,明黛的身体素质就直线下降。 低血糖气血不足只是小问题,天气冷点热点,或者冷热一刺激,明黛很容易就会发烧感冒,严重还会胸闷反复咳嗽。 林茜因为这事对明黛心有愧疚,要不是自己的女儿明莉,明黛现在身体不会这么弱,她甚至觉得,是明黛替明莉挡了灾,用自己的身体换了明莉的生命。 所以这几年,林茜也竭尽所能地对明黛好,打听各种调养身体的名医,前几年知道了南方有个老中医在调养身体上名声远养,便主动跟明昇提及,给明黛在那边买了一栋老宅子,每年冬天都让明黛过去住两个月,每年也要自掏腰包花一大笔钱专门包下老中医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专门给明黛针灸调养。 “没事,您慢慢开。”明黛怕父亲着急,手从眼睛上挪开,偏头朝父亲笑了笑,“只是发烧,没什么大问题,到医院输两瓶液就没事了。” “爸看你脸色太差了,心疼啊。”明昇叹了口气,想起一件事,又说:“按理说,你一直跟西泽在一起,刚才怎么是个服务生过来找爸爸说你身体不舒服,西泽有事要忙吗?” 明黛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父亲,免得父亲再抱有期待,“爸,早上您提的结婚的事,我想好了。” 明昇以为是有戏的,毕竟在他看来,女儿跟孟西泽正值热恋,他语气轻松,说:“决定要结婚了是吗?挺好的,西泽那孩子长得好,性格也不纨绔跋扈,跟你很——” “爸爸。”明黛打断了明昇的话,“我不会跟他结婚的,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 在明黛话音刚落的瞬间,车子突然像是失去控制,前车轮胎往左打滑,整辆车子失控般地往双行道中央的栏杆上撞去,明黛身体一下被甩向副驾驶的车门上,她下意识用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就在车子快要撞上栏杆时,明昇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紧急踩了刹车。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车子停了下来。 “爸爸,您刚才怎么了?”明黛惊魂未定中,偏头看向脸色比发烧的她还要惨白的明昇,忍不住问道。 她意识到刚才差点发生的车祸并不是车子出了故障,而是明昇刚才那一瞬间分神了。 明昇将车子熄火,扭头看向自己女儿,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什么?你跟西泽分手了?” “嗯。” “为什么?”明昇脸色更白了,像是经历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他紧紧盯着自己女儿,重复问了一句,“为什么?小黛,怎么就分手了?” 明黛看着莫名其妙失魂落魄的父亲,将实情说了出来。 父亲脸色更难看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着车子正前方不出声。 “爸爸?”明黛觉得父亲不对劲,像是完全丢了魂一样,她正要开口问父亲到底怎么了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父亲车子旁侧缓缓停了一辆车。 前面不是人行道,这里是街道中央,*明昇这辆车停在这里是事出有因,但旁边有辆车跟着停下来……明黛觉得奇怪,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是一辆通体漆黑,价值千万,全球限量20台的迈巴赫62s,明黛微微愣怔,她知道这辆车子是谁的,曾经闲聊时,孟西泽跟她说过,平城全城只有两台迈巴赫62s,一台是他大哥孟微年日常出行的座驾,另外一台被一位不知名收藏家购入当做藏品收藏了起来。 第12章 孟西泽说,那位不知名收藏家,其实也是孟微年。 眼下,另外一辆车就停在孟微年经常居住的一栋私宅车库里。 街景璀璨的中央大街上,那辆迈巴赫后车窗徐徐降下,坐在后排的孟微年偏头看过来,目光略过副驾驶上的明黛,看向驾驶室的明昇。 “伯父,车子怎么停在这了?需要帮忙吗?” “是微年啊,没事,车子没坏,就是刚才分神了,差点撞到栏杆了。”明昇听见孟微年的声,勉强扬起一抹笑,扭头隔着明黛冲着孟微年说道。 “如果需要帮忙,伯父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们之间不用见外。”孟微年款款微笑,随后才看向副驾驶上的明黛,一双温和的眸落在明黛虚白的脸庞上,他道:“身体还好吗?” 明黛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事,谢孟大哥关心。” “既然如此,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明昇说:“好好好,你忙你的事,路上小心。” 明黛只礼貌冲着孟微年点头没再出声,孟微年回以颔首,便升上了车窗,吩咐司机开了车。 “爸,车子不能停在路中央,您先开车,有事您路上跟我慢慢说。”迈巴赫已经开走,明黛回过头发现父亲又在分神,丝毫没启动车子的意思,她忍不住轻声提醒道。 明昇重重叹了口气,启动了车子,将车子重新行驶到道路中央。 “您直说就好了,看看我能不能帮到您?” 明昇沉默了一会,才死气沉沉开了口,“你小妈的弟弟林范,不是在爸的公司上班吗?半个月前他把公司账户上的现金私自全挪走拿去投资了,眼下血本无归,他不敢面对,逃去了国外,眼下公司的资金链断了,要是这个月没有拉来新的投资,爸辛辛苦苦几十年经营起来的公司就完蛋了。” 明黛听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父亲这些天一直在瞒着这件事,她道:“您个人账户上的钱呢?不能用来周转吗?” “爸也拿去投资了,短时间拿不回来,我现在身上能用的资金只有三千万,根本不够啊。” “您名下五六处房产呢?能变卖吗?还有股东呢?让他们跟您一起拿钱先把这件事摆平再说。”明黛把能想到的主意说了一遍。 “你是个女孩子,又对管理公司的事不感兴趣,爸便没跟你说过公司上的事。”明昇语气憎恶起来,“公司那几位股东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野心跟着年龄一起膨胀,早就想把你爸从董事长这个位置上踹下来了,他们巴不得爸填不了这个窟窿,好逼着爸把股权全都给出去,可是爸怎么可能给出去,这家公司是爸的心血!” 明昇说这话时,眼睛生红,嗓子都是哑的。 明黛心疼父亲,心脏也微微紧缩。 “小黛,爸不想让你进火坑,孟西泽这么对你,爸不想让你跟他再有往来,可是爸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明昇连连叹气,“本来,爸指望着你跟西泽——” 明黛明白了早上餐桌上父亲和小妈为什么一个劲让她这段时间跟孟西泽结婚,因为一旦她跟孟西泽结婚领证,孟家是她的婆家,即便孟西泽这个不掌实权的公子哥一时之间拿不出一大笔钱来帮父亲,孟家也总有人能拿得出来。 孟家在平城地位显赫,总不会对亲家见死不救。 可眼下,她跟孟西泽分手,父亲唯一的指望彻底破灭,所以父亲刚才听见她说分手的事,才失神到差点出了车祸。 “怎么办小黛?爸爸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明昇脸色前所未有的灰败,他白手起家,几十年辛苦劳累才把自己的心血经营到如今这般地步,可是眼瞧着几十年的努力和付出要功亏一篑,他心里悲痛,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水,就在此时,他突然看见了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面。 “小黛!”他高喊了一声。 “怎么了?”明黛被父亲突然激昂的语气吓一跳,她忙偏头看向父亲,明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明黛的手腕,语气激动,“小黛,你帮帮爸吧,行吗,你帮帮爸吧!”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您的。”明黛认真道,“可是,爸爸,我没办法跟孟西泽和好。” 他让一个跟她几分相似的女生帮他缓解欲望的画面,还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她无力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做她的丈夫。 “不是孟西泽!爸不会让你嫁给孟西泽,但是——”明昇说到这里,语气再次激动起来,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爸想到一个比孟西泽好一万倍的男人,爸跟他认识多年,不说百分百了解他,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他比孟西泽要有权有势,但是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他洁身自好,你嫁给他,不求感情的话,一定会生活的非常无忧!” “爸爸,您说谁?” 明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往前指了指。 明黛目光下意识跟着往前看,就见正前方,寂静黑夜里,孟微年那辆价值八位数的限量豪车因为匀速行驶始终跟她父亲的车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孟微年,现如今孟氏集团的掌权者。”明昇刚才还灰败的脸突然兴奋起来,说起孟微年的名字时,满是希冀和敬佩。 “不行!”明黛都没用脑袋思考,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父亲却像是陷入癫狂一般,目光发直看着前面那辆象征着金钱地位的迈巴赫,他自言自语道:“爸到家就约他明天一起喝茶,现在也就只有他能轻而易举帮爸解决这个麻烦了。” 第13章 明黛看着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心里只有孟微年的父亲,她眉头轻蹙,看着前方那辆车。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明黛似乎能在那辆迈巴赫的后视镜里看见孟微年那双深邃平和的眸。 似乎。 他此刻也在后视镜里往后方看。 转而,明黛又怪自己多想。 没再看着前方,她偏过头,看着副驾驶车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出神。 等到家,父亲情绪平静下来,她再跟父亲说,她不可能嫁给孟微年。 从医院回到天鹅湖别墅,已经是夜里十点。 明黛跟父亲并排走出车库,父女俩人各自沉默着。 眼下父亲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明黛也没机会开口再劝导父亲了。 她在医院输液的时候,父亲去了医院走廊上跟孟微年联系。 回别墅的路上,明昇说已经约了孟微年明天上午来家里喝茶,到时候,他会跟孟微年提两家联姻的事。 明黛一路上跟父亲说了很多遍,这事太过荒唐,希望父亲明天跟孟微年见面的时候,不要提这件事,公司的事情可以再想办法,父亲都以沉默来表态。 别墅跟前的喷泉开着,月光寂然,水流声汨汨。 “小黛。”明昇突然停下步子,喊了一声明黛。 明黛跟着停下,看向父亲。 “你说再想办法?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你跟孟西泽分手不算和平,你生气他包养女人,他生气你不懂他不体谅他,你不会低头,他那种公子哥更不会妥协,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去求孟家,这事根本没有指望。” 明昇轻叹道:“你也知道,如今平城孟家独大,你跟孟西泽的事,孟家不出手帮忙,其他家也不会出手,商场没有战友,你得意时,兴许还能有一两个朋友,你失败时,所有人都想踩你一脚,顺带着想分走你占据的市场,所以除了孟家,没有人能帮助爸爸。” “小黛,要么你低头嫁给孟西泽那种表里不一的公子哥,要么你听爸爸的话,跟孟微年百年好合。”明昇承诺,“爸跟你保证,孟微年身边没有女人,连泄火的女人都没,那种地位洁身自好到这种程度,小黛,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求孟微年的感情,你这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爸,一定要是我吗?”明黛心疼父亲,也想为父亲分担忧虑,可孟微年是孟西泽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她轻轻蹙着眉头,看着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喷泉池子,轻声道:“联姻的话,不能是莉莉吗?她成年了,而且您说的,不求感情,孟大哥会让他的妻子一辈子无忧无虑。” “莉莉不是我的亲女儿。”明昇说:“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联姻要的是诚意,小黛。” “还有,”明昇扭头,看着夜色下柔和美丽的女儿,“孟微年身居高位,一般漂亮的女人,他不会瞧得上,即便是没有感情的妻子,也必定是对美貌有极高要求的,莉莉虽然可爱,但远没有你的漂亮动人心魄,小黛。” “可是爸爸——” “姐姐,爸,你们回来了?” 明黛还要再说些什么,明莉欣喜的声音响在别墅门口的阶梯上,她只能将话头打住。 “爸爸,我困了,先上楼休息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超出明黛意料的事情也太多,她现在脑子混沌一片,需要睡觉来调整下自己的思绪。 “行。”明昇看着女儿纤瘦的背影,只能宽慰道:“明天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全权负责。” 明黛没再说话。 她上了楼,先进浴室洗漱,半个小时后,她出了浴室。 空调温度是令她舒适的28度,应该是妹妹告诉了新来的阿姨她的习惯。 室内温度不低,明黛便赤着脚走向大床,柔软顺滑的丝质睡袍因为行走一时从肩膀滑落,明黛雪白单薄的香肩露了大半,她抬手拢好睡袍,安静着躺进了柔软的薄绒被。 明黛闭上眼睛躺了一会,脑子里还在想孟西泽,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手机上都是孟西泽给她发来的道歉消息和未接电话,她将手机调了静音后,一条也没有回复。 “姐姐,你睡着了吗?”门外响起明莉很轻的问话声。 “没有。”明黛回了句。 “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进来吧。”明黛按亮了一盏床头灯,方便明莉进来。 “我洗过澡了,头发也洗干净吹干了。”明莉上床时,跟明黛打报告似得说了这么一句。 明黛轻轻笑笑,侧了侧身,让明莉进去里侧,“怎么每次来跟我睡觉都要打洗澡报告?” “嘻嘻。”明莉不好意思笑了笑,明黛的床上很香,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香,是很好闻令人心旷神怡的甜香,她每次来跟姐姐睡,都怕姐姐嫌弃她不讲卫生才这么交代一句。 “姐姐,我听爸说了,”明莉侧着身,隔着朦胧的床头灯光线,看着姐姐姣好的面部轮廓,小声开口,“你真要——” 她欲言又止,片刻,接着说:“跟西泽哥的大哥结婚吗?” 明黛沉默着。 明莉能理解明黛的沉默,她本来想着来安慰姐姐,但现在,她能说的,其实也没多少,绞尽脑汁,只想到说:“虽然听别人说,孟家大哥不近女色,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一个女人,但姐姐你这么美,孟家大哥兴许会情不自禁爱上你对你很好的,不会娶了你之后就把你当做花瓶晾在一边,不管不问的。” 第14章 “……” 孟微年那种地位的男人,眼里心里恐怕只有事业,没有爱情的,哪里就能因为一个人的相貌而对她青眼有加。 当然,这些暂且撇下不说,只说孟西泽和孟微年的关系,她跟孟西泽交往过一年,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的联姻,孟微年也不可能真的拿她当妻子对待。 明黛不想提这件事,她平躺着,双手拉住被子盖住双肩,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轻声说:“莉莉,困了,我睡了。” “好,姐姐晚安。” 明莉知道姐姐心里困扰,没再出声打搅,安静着,闭上眼了。 明黛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身侧传来明莉入睡后的轻酣声,明黛睁着眼,久久无眠。 明天上午孟微年会来家里喝茶,父亲一定会提联姻的事。 她希望孟微年拒绝,私心里也觉得孟微年那样一个绅士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孟西泽是他同父异母关系极好的亲弟弟。 可如果,孟微年拒绝的话,父亲要怎么办? 第05章以退 上午十点,明黛被明莉喊醒了。 “姐姐,醒醒。” 明莉半跪在大床旁侧的地毯上伸手轻轻晃着姐姐。 明黛被弄醒了,但没能清醒过来,她身体软软地伏在馨香的被子下,长睫覆盖着的水眸半阖着,瞌睡虫仍在她脑内盘旋着。 她昨天想事情失眠到夜里三点才入睡,眼下只觉得困顿。 直到混沌的耳侧听见明莉说了一句,“楼下车库停了一辆迈巴赫,姐姐,孟先生来了。” “……” 明黛一瞬间清醒了,她一下撑着绒被半坐起了身,刚才还睡眼惺忪睁不开的一双眼眸顷刻间清醒地不能再清醒。 她手掀开被子,乌黑长发自然柔顺地披在单薄的后背上,她一边下床,一边看向妹妹,轻蹙着眉,问:“现在在哪里?” 明莉指了指门外,“现在应该才被爸爸迎进来。” 思索了一晚上也劝了自己一晚上,明黛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父亲要跟孟微年谈联姻的事,她才醒过来,情绪无法平静,满脑子想着的是要阻止父亲开口,于是她双脚才踩在地毯上,就往外走。 “姐姐——”明莉被姐姐飞快的动作吓到,印象中,姐姐从没这样快走过,她身体不好,快走久了会不舒服的,她扭头看向已然拉开房门去了外面的明黛,回过神来,忙道:“姐姐,你还没换衣服!” 明黛没听见明莉的呼喊,她疾步走过明亮的走廊,绕过楼梯拐角,一只手扶着雕花楼梯扶手,飞快下着楼梯。 “小黛,你这是——” 父亲讶异的嗓音响在一楼楼梯口处,明黛听到父亲的声音,下楼梯的脚步骤然停在那里。 她抬眸看向一楼客厅跟楼梯的交界处。 父亲衣着整齐站在左侧,而右侧,站着从手工高定皮鞋到布料考究的西装三件套都一丝不苟的孟微年。 此刻,孟微年只瞧了她一眼,便偏了偏头,看向楼梯扶手旁与人齐高的青花瓷。 明黛感知到孟微年那一眼,才想起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先是注意到了自己没有穿拖鞋的双脚,就那么光裸着踩在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楼梯上,十根圆润粉嫩的脚趾俏生生压着乳白色地板,往上是及膝睡袍遮不住的一双纤细笔直的柔白小腿,而再往上—— 明黛脸倏地燥热了下。 她猛地转身,背对了孟微年那一侧,随后,轻咬了下唇,便抬步就往楼梯上快步走。 边走,明黛边抬起一只手,将因为快步走滑落到手臂处的吊带提到了肩膀上。 她闭了闭眼,脸更热了。 昨晚睡觉时她穿的是吊带睡裙加一件外罩的丝质睡袍,刚才因为她走动的动作,睡袍领口和睡裙的一根吊带齐齐从左肩头滑落,肩膀内侧到锁骨那一片雪白肌肤全都露了出来,甚至胸脯上方微微起伏的那片区域也露了三分之一。 衣衫不整到有些香艳的程度。 幸亏孟微年足够绅士,没有在她睡袍滑落后露出来的肌肤上多看,但她这一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孟微年面前多呆了。 即便要阻止父亲开口,起码她要先回房间换掉这身令她出糗的吊带睡袍。 上了二楼,明黛走回房间,妹妹明莉才出她的房门,见她回来,又跟着回了房间。 “姐姐,你是想去制止父亲跟孟先生开口吗?” 明莉趴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姐姐脱掉睡袍,又脱掉吊带睡裙,只穿内衣站在一面衣柜跟前挑选着衣服,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才轻声问道。 即便她是个女生,性取向也正常,但每次看见姐姐这模样,她都会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没人能比姐姐的身材更好,细长而又不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并不干瘪的胸脯,不止是身材,还有一身比雪还要白的肌肤,只瞧一眼,姐姐的香软柔美就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莉莉,我现在很矛盾,我想要爸爸能得到孟大哥的帮助,”明黛比才起床时平静了一点,也没那么冲动了,她眉头轻蹙,挑好一件衬衫裙套在身上,而后看向妹妹明莉,“可是,我又不希望爸爸跟孟大哥提出联姻,这很荒唐。” 明莉想了想,说:“姐姐,不如顺其自然吧,你阻止不了爸爸开口的,爸爸昨天说这事的时候很兴奋,像是对孟先生寄予厚望,姐姐,应该没人能阻止爸爸的。” 第15章 明黛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确实,没人能轻而易举阻止父亲。 这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明莉看了眼手表,只能宽慰姐姐一句,“姐姐,我要去学校了,联姻的事你也别太烦心,早饭的时候,我听妈妈说这件事,孟先生百分之八十不会同意的。” 卧室内很快只有明黛一个人。 明黛在衣帽间的沙发登上坐下。 她听到了明莉的宽慰声,心里也认同林茜的话,可她还是不安。 顺其自然的结果不外乎是两种,一种是孟微年同意父亲的联姻提议,另一种孟微年拒绝父亲。 如果是前者,她烦恼之后该如何面对孟西泽和外界的流言蜚语,是后者的话,她又烦恼父亲恐怕会因为公司的事一夜白头。 左右为难,明黛没有觉得人生没有哪一刻会比此刻的她还要再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黛起了身,离开了卧室,前往三楼父亲的书房。 她不能呆在房间,她要去打探下情况,呆在房间消息闭塞的局面让她焦虑地有些胸闷。 明黛踩着楼梯上楼,她原本打算走小人行径趴在父亲书房门口偷听,可才上三楼,还没走到父亲书房门口,就碰见了从三楼卫生间出来的孟微年。 “孟……孟大哥!”做贼心虚的明黛吓了一跳,立即停在那里,她眼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脸色都被吓的发白,脚下站不太稳,伸手扶住了身侧的墙,拘谨地喊了一声孟微年。 孟微年手才拉上卫生间的门,听见声,侧身看向明黛,他眸温和地很,像在看一个小辈,“见到我怎么吓成这样?” “……”明黛觉得尴尬,她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然跟孟微年开了口提了联姻,但她揣摩了下孟微年平和的神色,猜测着这时候父亲应该还没说,不然此刻孟微年应该会同她一般尴尬吧。 她庆幸着父亲还没开口,心里一个声音在鼓动着她此刻开口让孟微年离开这里,不要听父亲提联姻的荒唐想法,可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制止她,让她想一想父亲昨晚脸色灰败的可怜模样。 “怎么不说话?”孟微年很轻地笑了一下,耐心地看着她。 明黛心里在天人交战,左右拉扯,根本没办法听清孟微年同她说的话,好一会,她出神的眸终于聚焦,明黛微微垂眸,避开孟微年的视线,轻声为失礼的行为道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您说话,孟大哥,不耽误您时间了,我父亲应该还在等您,我回房间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其实心里明白,孟微年大概率不会答应父亲提的联姻请求。 因为实在是太荒谬。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忐忑,忐忑孟微年会出乎她意料地答应。 纠结来纠结去,始终拿不定主意,明黛头又开始疼起来。 她从小到大,从没被这么一件事折磨过,她不想再过问了。 不如就听妹妹的话,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明黛转身走得很快,并没注意到,孟微年站在原地,平和的目光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变得深不可测,而那道幽深的眸光则静静地长久地落在了她纤薄的后背上。 “微年,怎么站在那不动?我这还有好茶没给你泡呢,来来来,我们继续品茶。” 身后传来明黛父亲的喊声,孟微年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明昇,微笑道:“好,伯父,这就来。” 明黛回了二楼卧室。 即便已然想通任由父亲开口提出联姻,但她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一只手轻轻抓住落地窗帘,目光看向一楼车库的入口。 明黛在等待着孟微年的离开,她心里妄想着从孟微年离开的神态上得知这场联姻商议的结果。 不知道等了多久,缀着繁琐花纹的厚重窗帘快被她雪白纤细的手抓出褶皱,终于,在这漫长的等待里,孟微年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了她的视线里。 父亲亲自送他,脸上拢着热络讨好的笑,反观孟微年——明黛仔细去看孟微年的神态,似乎比在三楼见他时要严肃些。 明黛知道父亲开口了。 一是孟微年管理着孟氏集团,日理万机,空闲时间少的可怜,这次过来喝茶,父亲不会放过这一次开口的机会,不然下一次再约孟微年,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二是孟微年的神色告诉她,他此刻心里兴许是不悦的。 也对,父亲让孟微年去娶自己亲弟弟才分手的女朋友,这么荒唐的建议,孟微年没有对父亲冷脸以对已经算是绅士至极了。 明黛心里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她从没有想过嫁给孟微年,一个她一点也不熟悉并且跟她明显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男人。 只是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明黛望向楼下的目光忽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她吓一跳,反应过来是孟微年发现了在二楼偷窥他的她。 “……” 明知自己没有想要嫁给他的企图,可被他这一眼望过来,明黛莫名心虚着。 她不做他想,动作比脑袋快一点,手下立即将窗帘紧紧拉上,那道不可琢磨的视线瞬间被窗帘隔绝在外。 明黛躲在窗帘后,柔软纤瘦的身体一动不敢动,即便隔着一道厚重的窗帘,她仍觉得像是在被那道目光探究着。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一声,明黛回过神,轻轻吁了口气,走去沙发旁拿起手机看了眼。 第16章 这一看,明黛那根松弛下来的神经又倏地紧绷,她头皮甚至开始发麻起来。 消息是父亲发过来的。 短短几个字,明黛一眼读完了。 爸爸:【小黛,联姻的事,孟微年说他会考虑。】 那一瞬间明黛脑中杂乱至极,像是有一颗原子弹在她脑子里爆发,炸的她神思不归。 会……考虑?考虑什么?考虑娶他弟弟才分手的女友? 孟西泽对他那么恭敬,他对孟西泽应该也是亲近的,所以他……不应该会直接拒绝吗? 明黛像是看不懂父亲发来的这几个字,她那一刻什么也没想,妹妹说的顺其自然也被她抛之脑后,她只是脚步服从神经指令,飞快地离开卧室,往楼下走去。 明昇送完人,才进客厅,就见女儿提着长裙,几乎是小跑着从他身侧过去,他忙扭头,就见才从车库驶出的迈巴赫,被女儿拦住。 随后,后排车门自动打开,孟微年双腿交叠坐姿优雅靠着后排椅背,微微偏头看向车外的明黛,没有出声,只是目光询问。 明昇想到女儿兴许会让孟微年径直拒绝他提的联姻协议,他想开口阻止女儿过问这件事,可还没等他出声,迈巴赫的车门再次自从合上。 明黛已经上了车子。 明黛一时冲动跑出了别墅,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孟微年的身侧。 车内漂浮着好闻的木质香,前排跟后排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隔音挡板,眼下后排特别安静,安静到明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孟微年一直没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否在因为父亲荒谬的请求而不悦。 明黛低着头,几绺乌黑的长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柔顺地垂在胸前,手下因为无措,不停地揪着衬衫裙的裙摆。 一会,她抬头,看向跟她隔着一个扶手的孟微年。 孟微年面上神色平和,并无不悦,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对她一个小辈动气,还是因为他平日就这般喜怒不形于色。 可他没说话,双腿交叠,后背自然而然靠着椅背,偏首看她,目光无比温和。 他越是这般平静温和,明黛越觉得荒谬。 她不知道该跟此刻的孟微年说什么,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孟西泽背叛她,她才跟孟西泽分手,难道就要为了家里生意选择跟男友的大哥结婚吗? 说伦理道德,也谈不上。 父亲说孟微年会考虑,万一孟微年考虑过后的结果是同意,她完全迈不过嫁给孟微年后如何面对孟西泽和外界舆论的那道坎。 可要让她冷眼旁观父亲绝望崩溃的模样,她又做不出来。 父亲辛苦经营几十年一朝破产,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她也怕父亲做出傻事。 她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她不想在二十四岁这年,又失去父亲。 心里说服着自己顺其自然,可真到了面对结果的时候,她又做不到听天由命。 明黛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左右为难的事情要落在她头上,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向她齐涌而来。 孟西泽背叛她,她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就要用来思考是否要嫁给孟西泽的大哥来拯救家里生意。 越想,明黛越觉得胸闷难受,她情绪被左右拉扯着,看着孟微年的一双水眸彻彻底底变成了被泪水浸透的眼眸。 她眼角发红,眼眶里蓄着泪,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孟微年一直静默不语,只用幽邃温和的一双眸看着她,看她揪着裙边茫然无措,看她对他不设防地露出委屈,看着她眼眶一点点发红,泪水一点点充斥着那双漂亮的双眸,就快要像一颗颗珍珠一样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眶坠落,他才开口,嗓音温厚醇和,“如果你是因为你我联姻一事而痛苦,明黛,不用担心,你父亲这边,我会帮忙,联姻的事,不必当真。” 明黛愣住,一颗眼泪没再收住,从她眼尾滑落,她讷讷问道:“您……您说什么?” 孟微年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块深蓝色的丝质方巾,伸臂递到明黛跟前,耐心重复道:“我会帮你父亲,至于你我联姻的事,当做你父亲没提,我也没听过。” 明黛听清楚了,可她仍楞在原地。 “擦擦眼泪。”孟微年示意了下手上的方巾。 明黛伸手接过方巾,摁在脸颊上,将掉落的两颗眼泪擦拭掉,方巾上有很淡的木质香,跟车上的味道有些迥异,跟孟微年身上的倒是完全一致。 她擦完眼泪,将方巾攥在手里,一双水眸仍旧红红地,只不过没再掉眼泪。 她看着孟微年,她知道孟微年不会跟她一个小辈开玩笑,也不会在此刻用话捉弄她,她知道他说的话,比任何人的承诺还要有份量。 事情诡异地发展到这里,明黛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很感激很感激,好一会才张唇,很轻却也特别郑重地说道:“您……您能帮我父亲度过公司难关,我心里永远记得您的恩情,如果有机会,孟大哥,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帮您。” “恩情不用记,举手之劳。”孟微年瞧着她因为心里轻松眸子不自觉微微弯成一轮新月,他只偶尔会见这种笑眸,还是在孟西泽逗她的时候,他视线从明黛脸上掠向车窗外,微抬下巴,示意明黛看向车窗外。 “你父亲见你上车应该很着急,你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第17章 “恩情要记的,我也一定会还您的。”明黛很认真地摇头,随后跟着孟微年的视线移向车窗外,就见父亲站在别墅门口,面色焦急看着这辆车却又不敢靠近,她忙摁下开门键,“很抱歉打扰您这么多时间,也谢谢您不计较我的失礼,孟大哥,您慢走。” 孟微年只笑笑,并没再说话。 明黛下了车,看着车门再次闭合,又目送着孟微年坐车驶出别墅大门,她才转身走到欲言又止的父亲面前。 明昇想问女儿是否搞砸了本来有一半几率可以成功的事情,可不等他开口,就见女儿眼圈红着冲他弯眸浅笑,“爸爸,孟大哥说要帮你,无条件。” “什么?”明昇愣住。 “就是说,不用我跟孟大哥联姻,孟大哥也会帮您度过公司难关,您等着孟大哥秘书联系您就好了。” “怎么会?孟微年怎么会愿意无条件帮助我?” 明昇太讶异,也并不太相信,可女儿这么说,显然是孟微年开口允诺,但这没道理……孟微年虽说为人温和,跟他相识,但他身居高位太久,向来都是利益优先,怎么会愿意无私帮助他? 明黛看着父亲讶异到忘了高兴的模样,她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孟微年不愿意接受明昇提出的联姻,要么是正人君子绅士风度,不想在明家困难的时候趁人之危。 要么就是孟微年不乐意用自己的婚姻当做生意场上的筹码,毕竟挽救明家生意的钱对明昇来说是一笔难以企及的巨款,但对孟微年来说只是一笔小钱,一笔小钱牺牲自己的婚姻——这对孟微年来说,并不划算。 再者要么—— 就是孟微年没有看上她。 明黛知道自己貌美,可孟微年长相也并不逊色,尤其还身居高位钱权两得,身边美丽优秀的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见过的美人估计比她吃过的盐还要多。 所以孟家女主人的位*置,在孟微年心中,估计是轮不到她来坐的。 第06章为进 当天晚上,孟微年的秘书给父亲送来了一份投资合同,跟合同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份烫银请柬。 请柬是给明黛的,明黛在孟微年秘书走后,拆开看了眼,是一份生日邀请函。 “孟令怡?”妹妹坐在她身侧瞧了一眼,“西泽哥的妹妹,她后天生日吗?” “嗯。” “姐姐你要去参加吗?” 明莉知道姐姐其实不爱参加那些名媛千金聚集的聚会,要不是孟西泽喜欢带着姐姐去参加,那些宴会,姐姐估计连露面都不会露面的。 而且,姐姐跟孟西泽才分手,孟西泽又必定会在妹妹的生日宴上现身,明莉担心两人碰见了,孟西泽会为难姐姐。 “嗯。”明黛出了回神,道:“孟大哥无条件帮了爸爸这么大的忙,他妹妹生日宴既然单独给我发来请柬,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过去的。” 明昇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瞧了一眼请柬上宴会的时间,在中午,他插了一句嘴,“要是怕被孟西泽纠缠,小黛,去那边露一面亲手送个礼物随后用工作为借口走掉就是了。” 明黛点头,“嗯,我知道。” 她也是这么想的,昨天孟西泽发了疯一样联系了她一晚上,明黛没有回复一条,不知道他是不是没了耐心,亦或者是想通了决定跟明黛好聚好散,今天一整天,孟西泽像是从明黛的世界里销声匿迹,明黛手机上没再收到过一条关于孟西泽的消息或者来电。 即便如此,明黛也不想跟孟西泽碰面。 两天后,中午,市中心ms私人会所的天字号包厢。 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栋面积有两百多平的二楼小楼,一楼涵盖娱乐休息和用餐区域,二楼是会客厅和休息室,装修风格极具现代化,璀璨华丽的水晶灯和高奢品牌沙发吧台套组将这一栋小楼点缀地格外纸醉金迷。 此时,二楼私密式的会客厅,孟西泽只穿一件黑色衬衣坐在沙发上,他一只手上捏着杯酒,一只手略有些烦躁地扯掉领口处的领带,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他兄弟陈乐站在会客厅的小阳台上,饶有兴趣地俯瞰着一楼娱乐区域,目光很快锁定在跟名媛堆相距甚远的一个纤瘦身影上。 “西泽,明黛一个人坐着呢,这种好机会,你真不下跟她认错道个歉?主动认错,兴许这个大美人,你还能抱回怀里呢。”陈乐调侃着说道。 “不会说话,就去医院缝上你那张嘴!”孟西泽仰头将杯中的洋酒一饮而尽,冷冷瞪了一眼陈乐。 陈乐窝回孟西泽身侧的沙发上,瞧着好友,“这么伤心的话,真的不如主动去认个错,兄弟跟你说心里话,你背着她包养女人确实不对——” “陈乐,你滚一边去,别管我哥,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会客厅响起一道骄纵十足的女声,孟令怡原本窝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听见陈乐劝孟西泽的话,忍不住抬头不满地看向陈乐,“我们孟家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我哥能看上她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哥去道歉?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孟大小姐,我就不懂你了。”陈乐不解:“你既然瞧不上明黛,那你的生日趴干嘛还邀请她过来?我真的以为你是要让你哥去跟明黛道歉才邀请她来。” 孟令怡瞧了这几天眉头就没松开过的二哥孟西泽,她鼓了鼓腮,心里真的不满明黛仗着一张脸和二哥的喜爱就自视甚高,她轻哼道:“我邀请她来,是想让她主动来跟我二哥道歉!要是还想嫁进孟家做富太太,她必须得把我二哥哄高兴了,不然我第一个不同意她进我们孟家的大门!” 第18章 “兴许人家根本就没要进孟家的心思呢?” 孟西泽跟明黛交往过一年,陈乐跟孟西泽又是好兄弟,自然也跟明黛见过不少次面,他觉得明黛不是那种为攀高枝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人。 “你的嘴巴是真该缝上!”孟令怡气呼呼地瞪了陈乐一眼,看向孟西泽,“二哥,明黛是不是不知道你在楼上,怎么还不来跟你服软?不然我让人再告诉她一声,说你在这里?” 孟西泽心里烦闷着,抬了下头,给孟令怡示意了下门口,“你去。” 孟令怡立即撂下手机,提着身上的礼服裙摆,就离开了会客厅。 “西泽,你还真打算让明黛来跟你道歉?”陈乐有点无语,即便跟孟西泽是兄弟,他也不觉得这次是明黛的错,哪能有着女友还包养那些漂亮的女大学生天天夜夜笙歌。 再说,那些女大学生即便再漂亮,在明黛这个电视台主持人面前,长相和身段也都是不够看的。 “她会主动跟我道歉的。”孟西泽眼神暗着。 明黛跟他吵架后的第二天,孟西泽就从父亲那边知道了明昇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那一刻,他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那时候正因为联系不到明黛着急地要去明黛别墅楼下站一夜求原谅,得知明昇公司的事后,他焦灼的心立即冷静了下来。 明黛心地柔软,孟西泽跟她相处这一年,他对她的性情了如指掌,坐车上看见路边有乞讨的人或者穿着破烂的老头老奶奶在卖菜讨生活,她都会让他停下车把包里的现金拿出去给乞丐或者直接用高出几十倍的价格把那些她根本不吃的菜买回来,全装进他百万的豪车后备箱,只为了让那些老人能赶紧回家。 面对一个陌生人,明黛都能心软成这样,自己的父亲拉不到投资就会破产,她怎么可能不可怜自己的父亲,来求他的帮助。 孟西泽跟父亲通过气,如果是明昇来找父亲拉投资,让父亲一口回绝,他要逼着明黛跟她服软。 “小黛你会来找我的,我知道你心软,一定不会看着你父亲的生意就这么完蛋。” “即便你真的赌气不来找我,明家生意完蛋了,你没有依仗,电视台的工作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不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受人拥戴的女主持人,只是一个普通毫无背景的小女生,你也一定会是我的。” 到时候,别说是法式热吻,即便是上床,她也会主动脱下她那身单薄的衣裙,露出姣好漂亮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雪白身体主动攀上他的身体。 孟西泽眼神坚定,低声呢喃着。 孟令怡让人过去了通知了一声明黛,他在楼上,她一定会过来求自己。 他把酒杯递到了嘴边,面容由烦躁开始变得闲适,等待着会来他面前服软的明黛。 孟令怡对明黛无感,要不是孟西泽喜欢她,孟令怡根本不想邀请明黛过来她的生日趴,明黛长得太美了,脸蛋跟妖精似得,她出现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大多数都在她身上。 当然,也不只是男人,还有女人嫉妒的目光。 她是孟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喜欢被捧着被阿谀奉承,也享受万众瞩目,今天的生日趴,明黛要是在这里,那些名媛大半的目光都会放在明黛脸上。 所以她更不乐意跟明黛并排站着,总觉得风头会被抢走。 她下楼的时候本想随便叫个服务生去知会一声明黛,结果还没到一楼,就见一楼那些名媛几乎全都围在了明黛身边。 孟令怡心里更反感,但不等她弄出些动静吸引那些名媛千金的目光,就见此刻身在名媛包围圈的明黛神色并不好。 哦豁。 看样子,那些名媛千金围着明黛并非是心怀善意,相反,看明黛神色,那些名媛估计对明黛是恶意满满。 孟令怡突然就不想下去了,她停下脚步,闲适地挑着眉,双手撑在扶手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看起了明黛被围攻的好戏。 明黛到了孟令怡的生日趴上,本想找到孟令怡把手上的礼物送出去,就找个借口离开的。 但她进了内场,发现一楼没有孟令怡的身影,估摸着是在二楼。 明黛怕去二楼一间一间休息室去找,会撞见也来了生日趴的孟西泽,便找了个安静的沙发坐着,等着孟令怡下楼。 才坐下没两分钟,一楼主餐区那边就喧闹了起来。 明黛没兴趣看热闹,在沙发上抿了两口鸡尾酒,没料到服务生给她的这杯鸡尾酒出乎意料地辛辣,像是高浓度白酒调制,她蹙着眉头闭了闭眼,缓过舌尖上那阵辛辣后,就见那群喧闹至极的名媛千金不知道何时移动到了她面前的那块空区域。 这下,她即便不想听不想看,也由不得她了。 “我这有照片,你说谁空口造谣呢!” 一道有点熟悉的俏丽嗓音飘进明黛耳朵,明黛看过去,就见上次宴会上见到的杜若若也来了孟令怡的生日趴,眼下她手上举着一张照片,转了一个圈,给身边围着她的名媛展示了一个遍。 明黛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杜若若手里那张照片,她视力不错,看清楚了杜若若手上的照片是上次在孟微年休息室,杜若若躲在窗帘后偷拍的那张裸着后背的性感照。 “……” 明黛觉得有点不妙。 杜若若娇气地哼道:“孟微年就是跟我上了床,这张照片是那天上床后,他穿衣服时我偷拍的!你们嫉妒也没辙,反正他看不上你们,也不屑跟你们上床,你们自然也拍不到这种性感照片!” 第19章 “……”果然,明黛的预感是准确的。 周围原本还叫嚣着的名媛千金一看到那张照片,顿时跟哑巴了一样,那张照片上的孟微年太性感,又裸着后背,真的跟事后穿衣服一模一样。 但其中有个长相娇媚明艳的千金小姐站了出来,面容阴沉着,盯着杜若若手上那张照片,低吼道:“杜若若,这照片你绝对是p的!孟先生才不会跟你上床!” “你爱信不信!”杜若若娇小的身板被一群面带愤愤的名媛千金堵着,也丝毫不惧,面上甜腻腻地嬉笑着,“反正,我今天是要孟微年给我一个名分的,他跟我发生了关系,我要他对我负责!” 明黛被惊到,一是震惊杜若若的勇气,敢拿一张照片诬陷孟微年还要在孟令怡的生日趴上要名分,二是震惊孟微年也来了孟令怡的生日趴吗? 她突然想起来,孟令怡虽说跟孟西泽关系极好,出席活动,孟令怡也总是粘着孟西泽,但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孟令怡跟孟微年才是一母所生。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生日,即便孟微年昨夜还在国外出差,估计也要连夜赶飞机回来。 但关键不是孟微年在不在这里,而是杜若若的胡搅蛮缠。 那位明艳千金瞪着杜若若,一副要把杜若若扒皮抽筋的气恼模样,“杜若若你再在这里造谣,说孟大哥跟你有那种关系,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季瑗,你就是爱慕孟微年不得,见了我跟孟微年上了床,你心里难受!我不跟你计较!”杜若若气势十足,一点也不惧怕,轻哼一声,“大家也知道孟微年不近女色,这么亲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如果跟他没点什么不可能会拍到,你们心里其实也门清,就是排斥这个真相罢了。” 杜若若跟传销洗脑一般大声叫嚷着,她身边那些名媛千金面面相觑,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孟微年近几年不常在公众面前露面,一张常服的正脸照片,平城也没几个千金能拥有,但眼下杜若若突然拿了一张孟微年换衣服的裸背照片,看氛围像极了事后穿衣,她们不得不信。 眼瞧着那些千金小姐快要信了杜若若的胡编乱造,明黛蹙起了眉,三天前孟微年无条件帮了父亲,眼下她做不到对诬陷孟微年人品的事情视而不见。 她从沙发上起身,往杜若若那边走。 “杜小姐,那张照片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吗?” “当……”杜若若看到明黛,目光下意思躲闪了下,随机她立即又撑起自信,娇俏轻哼,“当然是!” “杜小姐,这里人这么多,我不想让你当众难堪。”明黛声轻轻地,态度也十分柔和,“但是造谣诋毁孟大哥名声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 “我才没有诋毁!”杜若若心虚,但气势不减。 “……”明黛给了杜若若一个机会,见她不要,她便开口道:“我记得,这张照片是你偷——” “你胡说什么!”杜若若立即尖叫打断她,不想让她说出“偷拍”两字,她扬声:“明黛,你是孟西泽的女朋友,以后嫁进孟家也要是跟孟西泽喊孟微年一声大哥,你眼下为了你大哥名声来堵我的嘴,我理解你,但你别想为你大哥玩弄女性上了床就不负责的行为做任何遮掩。” 杜若若看着单纯稚嫩,但说话很聪明,知道先把明黛跟孟微年以后兴许可能是大哥与弟媳的关系挑了出来。 “……”明黛默了默,杜若若的效果达到了,方才围着杜若若的七八个名媛,眼下微微侧了身体,渐渐将明黛也围拢了进来。 甚至因为明黛的加入,旁边本来有不感兴趣的名媛千金也围了过来。 刚才因为照片围攻杜若若的千金小姐大多数是孟微年的爱慕者,新围过来的名媛千金,倒是因为听见孟西泽的名字。 孟令怡的生日趴有不少孟西泽的暗恋者,孟西泽年轻英俊,温柔小意,家世背景深厚,想嫁给孟西泽的也不少,自然而然,孟西泽的女友明黛就成了这些暗恋者的眼中钉。 明黛身体不好,不常一个人参加人多的宴会,平时都有孟西泽陪着,这些人不敢来找明黛的事,但眼下明黛是一个人,孟西泽说是来了生日趴,却久久没有出现在明黛面前,有心思机敏的早就想到,孟西泽跟明黛应该在闹矛盾,不然就照孟西泽以前寸步不离的劲,早该出现在明黛身侧嘘寒问暖。 所以这时候不欺负欺负明黛,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几乎不用杜若若再开口挑唆,新围上来的千金小姐中一个长相中等偏上,看起来沉静内敛的女生若有所指开口,“明黛,你这还没真的嫁给孟西泽呢,你就开始为他大哥说上话了,是不是有点——” 女生段位很高,话点到即止便停下了,另外一个看起来就骄纵跋扈的女生讥讽似得接了话,“有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都还没进孟家呢,这就开始耀武扬威,把自己当做孟家的太太了吗?” “就是就是,还有你这么维护孟家那位,难道是怕孟西泽不娶你了,你想着讨好孟家那位,让孟家那位做主,好让孟西泽娶了你?明黛,你心机真的很重。” 明黛:“……” 眼下被针对,她也没有退缩的打算,孟微年对她一家有恩,即便再来几个女生“声讨”她,她也不会放任杜若若诋毁孟微年。 她没有接那几位女生故意针对她的的话,径直看向已经置身包围圈外的杜若若。 第20章 杜若若察觉到,在明黛开口前又开始挑事,“明黛,你说再多,孟微年就是拿走了我第一次!你是孟西泽的女朋友,也不能为了讨好孟家来堵我的口!” “……”明黛不想和任何人在公众场合起矛盾,她没有吵架的气势,只是提醒道:“孟大哥不近女色的名声要是假的,这么多年,早该被你们的父母私下讨论无数,你们如果怀疑孟大哥的人品可以去问问你们父母再来下定论。” 杜若若再提孟西泽这个名字,明黛身侧那几个孟西泽的暗恋者才不听明黛的提醒,立即又开始以唇舌攻之。 “明黛,即便孟微年不近女色,但并不妨碍他会有生理需求吧?喝醉酒身体反应上来想玩弄个女性,对他那种地位的人来说,岂不是简简单单?” “对啊!再说,孟微年都三十了没交往过女友,也没传过有未婚妻,这一点也不正常吧?既然身体健康,总不能是喜欢男人是个gay吧?之所以不敢出柜,是怕影响公司市值才辛苦瞒着?” “在公众场合对别人性取向猜疑取笑并且进行人身攻击,这就是你们的家教吗?”明黛不疾不徐说道:“如果你们父母在这里,你们还敢在这里这么畅所欲言说孟大哥的坏话吗?” 刚才开口的几个名媛千金静了两秒钟。 明黛说得很对,孟令怡的生日趴只邀请了年轻女生,父母都没来,要是她们父母来了,她们即便年轻任性嘴巴上肆无忌惮,也会被父母掐腰瞪眼勒令闭嘴,毕竟孟微年在平城的经济地位举重若轻,她们父母的生意兴许都要仰仗孟微年的鼻息才能过活。 此时,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在那几个女生偃旗息鼓后,突然又说了一句,“就是啊,孟微年三十了,没交往女朋友,也没未婚妻,连最常见的商业联姻传闻都没传出来过,谁知道他是喜欢男人,还是那方面不行不举啊?” 明黛:“……” “不举也不是没可能,即便不近女色,也可以商业联姻,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传出联姻的风声。” 因为那个女生的再次起头,眼下围着明黛的那群小姐像是忘记了杜若若手上照片的事,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孟微年喜欢男人或者不举的可能性。 眼瞧着孟微年在这些年轻任性的千金们嘴里快要变成一个不举兴许还喜欢男人才不结婚不联姻的负面形象,明黛情绪才起了一点波澜,她有些生气,明明孟微年是那么温和绅士的一个正人君子。 就在此时,有服务生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到被包围住的明黛身后,扬声道:“明小姐,孟先生请您上去。” 杜若若正想支走眼前会坏她事的明黛,忙道:“孟西泽喊你,你还不过去!慢一点小心孟西泽不要你!” “……”明黛想再为孟微年说些什么,服务生恭敬道:“明小姐,孟先生说不必理会,也不用跟其他小姐发生争吵,请上楼。” 明黛闭了闭眼,理智回归了一点,她不再看杜若若,跟着服务生上了楼。 身后还有杜若若的嘲笑声,“上了楼可千万要努力讨好孟少爷,免得真的进不了孟家的大门~” 明黛充耳不闻,上了楼梯。 她在楼梯上碰见了趴在扶手上看着一楼的孟令怡,明黛停下脚步,没有忘记今天过来的正事,“生日快乐,孟小姐。” 孟令怡直起身,抬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一眼,明黛很懂礼数,来她的生日宴穿的很低调,一件极简的白色修身直筒裙,估计想着不抢她的风头,但即便如此低调,那张雪白的脸可不会给她让丝毫风头,美的过分耀眼了。 孟令怡只冷哼一声,说:“我二哥在上了楼梯左拐第三间,你要是道歉,就赶紧去,不抓紧机会,我二哥可真不要你了。” “……” 孟令怡说完,就提着裙摆下了楼。 明黛看了眼孟令怡,没把孟令怡的话放在心上,她到了二楼,没有左拐,而是跟着服务声右拐。 她知道服务声口中的孟先生是孟微年,而不是孟西泽,因为孟西泽要是因为生气想找她质问的话,会主动下楼来她面前,而不是邀请她上楼。 服务生将她领到一件会客厅门口,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声进,服务生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黛走了进去。 第07章为进 会客厅里面不只孟微年在,还有孟微年的两位好友。 一位是温兴实业集团的温家长子温渡,一位是游世航空集团的周家次子周应一。 这两位能力相貌不俗,在平城也都是赫赫有名。 明黛进去时,温渡和周应一纷纷冲她颔首微笑,明黛点了点头,礼貌做了回应,随后看向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孟微年。 孟微年抬手示意离明黛最近的单人沙发,俊美的面容平静而温和,“坐。” “孟大哥,楼下——” “我知道。”孟微年起身走到会客厅的吧台前,慢条斯理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温水,随后走到明黛面前,弯腰放下那杯水,“喝点水,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明黛捧着杯子,慢吞吞喝了好几口,她确实有些渴,那杯辛辣的鸡尾酒让她嗓子里干涩,而且在楼下说了许多话,浪费了好多口舌。 孟微年走回吧台,拿了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徐声道:“这里阳台可以看见一楼,谢谢你为我说话,但是没必要因为闲言碎语气坏了自己。” 第21章 “她很过分,孟大哥。”明黛想起杜若若嚣张的气焰,抱着杯子搁在膝上,掀眸看向两米外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轻轻抿唇道:“她怎么能这么诬陷您,那张照片分明是偷拍,只不过氛围有些旖旎,我也在场的,要是她坚持说您跟她……您可以起诉她,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我可以为您作证。” “明黛,你的证词作用不大。”孟微年转过身,微微放松了姿态,长腿靠向吧台,玻璃杯递到薄唇边,他眸看着明黛那处,“你跟西泽关系密切,即便分手,也有为我作伪证的嫌疑。” “而且她外公是集团的元老,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起诉她。” “难道您要放任她拿着那张照片为所欲为?”明黛即便跟孟微年不熟悉,也隐隐替孟微年感到气愤。 “何止是不会起诉,”周应一在旁边笑着插话,“兴许孟家最近真的要有一门喜事。” 明黛不解,扭头看向周应一。 周应一长相清俊,书生气很浓,不像总裁,像是阳光男大,他瞧着明黛,替明黛解答,“微年如今年龄确实不小了,三十岁事业有成还不结婚,怎么也说不过去,要是喜欢男人的传闻传出去,集团那些老古董股东指定对此颇有微词,到时候说不定要在集团搅弄风雨让微年忙的焦头烂额,如今只能拿婚姻堵住悠悠众口才能过上清净日子。” 明黛接话道:“可是,孟大哥可以有其他品德优秀的漂亮女生选择,杜若若诬陷孟大哥,孟大哥还要娶她吗?” 周应一道:“她手上一张偷拍照,确实让微年百口莫辩,尤其是这种黄谣,无论是女性男性,都无法轻易自证清白。而且杜若若的外公是集团元老,今天杜若若这么闹,很难说有没有她外公的授意,但不管如何,在我看来,娶了杜若若,也不是一件坏事。” 明黛看向静默不语的孟微年,蹙眉道:“您不觉得憋屈吗?” 孟微年淡笑了一声:“婚姻对我而言,只是婚姻,无关爱情,娶谁都一样。” “可是您的清白呢?”换位思考下,明黛是无法忍受自己嫁给一个造自己黄谣的男性,她不理解,也不想支持孟微年这么对待婚姻,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即便您要娶杜若若,起码,也要她在公众场合还您一个清白,您不清不楚答应了她,其他人都以为您真的做了那种事,您憋屈,还助长了不正之风,万一她小人得志,对您作威作福,你们婚后三观不合,过得也会很痛苦。” “无事。”孟微年瞧着她,温声说道:“只当做一场商业联姻。” 这时,阳台那边又传来一阵喧嚣。 明黛搁下水杯,起身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就见一楼主餐区那边,杜若若又开始耍赖,冲着楼上喊:“孟微年,你欺负了我还不理我呜呜呜呜,要是不给我说法,我今天就去死!” 否认杜若若的说辞并且证明自己清白,就会陷入喜欢男人的丑闻风波,届时影响集团市值,孟微年在集团坐揽大权,本就会被各股东视为众矢之的,眼下丑闻风波再出,说不定真的要趁机被集团董事会联合围剿。 明黛偏头看向孟微年说道:“您不可以先澄清谣言,之后迅速选定一个您看得上的女人结婚吗?这样也不会传出来您喜欢男人的丑闻。” “时效性,明小姐。”周应一又插话道:“今天宴会澄清不了的话,微年喜欢男人的谣言会传的飞快,即便微年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个合适人选迅速结婚领证,谣言不会不攻自破,甚至还会被对手抓住机会,说微年为了遮掩喜欢男人的事形婚骗婚,到时候集团形象更不好。” 明黛蹙着细细的眉头,没想到坐到孟微年这个位置,还要被各方挟制步步谨慎。 “其实也有能从这场诬陷里轻易脱身的办法。”周应一此时说道。 明黛下意识看过去,“什么办法?” 周应一道:“如果此刻微年是已婚,带着已婚妻子下去宴会,所有的所有,不管是杜小姐的诬告或者是微年喜欢男人,亦或者——” 说到这,周应一促狭地看了一眼孟微年的下·半身,接着道:“不举的传闻,都无法再站住脚跟,那样的话,微年自然不用娶那位杜小姐。” “可惜啊,”周应一耸肩道:“这宴会上的美女都还没明小姐长得美,微年可一个都没看得上的。” 明黛心里觉得周应一的主意很妙,但实施起来确实困难。 孟微年的眼光自然是高,不只是对美貌,兴许还有品行内涵和阅历,即便她只是在宴会厅待了一会,也知道,楼下那些女生应该都入不了孟微年的眼。 “这事跟你无关,不用为此烦心。”孟微年搁下酒杯,站直身,走到沙发拿起靠背上的西装外套,他掀眸,看向明黛,“楼下乌烟瘴气,你不用过去了,我送你去会所后门。” 这件事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她也看不过去孟微年被这么一个品行不好的女性就此拿捏,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孟微年出了会客厅的门。 会客厅的门才关上,周应一看向一直没出声只喝酒的温渡,用皮鞋去踹兄弟的小腿,不满道:“你刚才一声不吭就全靠我一个人忽悠,我真服了你!” 温渡装无辜,“明小姐这么美貌又单纯,你一个人足矣,我没说话的必要。” “行了吧,你就是会装老好人。”周应一笑骂了他一句,随后背靠沙发背,玩味道:“幸亏这位明小姐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要是她了解过孟氏集团的紧急公关有多牛逼,今天这套,她肯定一点也钻不进去!” 第22章 温渡不装了,慨叹着道了一句,“要不是清楚老孟为人,我可不愿意跟你同流合污来欺骗这么美丽的一位小姐。” 周应一好奇:“你说此刻明小姐会不会上当开口跟微年提了?” 温渡抿着意味深长的笑,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据我所知,明家那位小姐不止长得特别美,这心,还特别软。” 即便只是栋二层小楼,也装有电梯,明黛跟着孟微年进了电梯,她站在略靠后的位置,右前方是孟微年。 孟微年问:“车子在一楼还是地库?” “一楼。” 孟微年帮她摁了一楼。 轿厢门闭合。 明黛眉头从离开会客厅就一直轻蹙着,眼下密闭的包厢内,孟微年身上偏冷偏淡的木质香清晰可闻。 她想到了上次孟微年借她擦眼泪的深蓝色方巾,上面有跟他身上相同的味道。 也因此,明黛想到了孟微年的正人君子绅士端方。 那天在车上兴许是见她哭的太委屈,知道她为难,也知道她因此痛苦,所以才改变主意说无条件帮助父亲,不提联姻,不让她为难。 如果她没有上车干预,孟微年考虑后的答案兴许就是同意联姻。 如果没有孟微年,父亲眼下兴许已经在走破产的流程,而她的工作兴许也因为家里生意的破产而被辞退。 她们一家人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还是这么光鲜依旧。 她跟父亲始终欠孟微年一个很大的恩情。 她说过要还的,可孟微年这一辈子位置太高,金钱权利样样不缺,她以为自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等来一个机会。 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眼下孟微年被一个品行顽劣的女生诬陷,往前一步是一桩一眼望到头的不幸福婚姻,往后一步是集团利益受损和集团内部动荡不安。 她可以做点什么帮孟微年。 重要的是错过这个还恩情的机会,兴许她这一辈都要欠孟微年。 电梯轿厢内部不是镜面,孟微年不回头便看不见明黛的动作,明黛便轻轻抬眸将眸光落在身前的孟微年身上。 布料考究的西装三件套完美修饰着孟微年高大挺拔的身体,宽厚的肩膀窄瘦的腰身和一双修长的长腿……即便孟微年背对着她,明黛也能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沉稳贵气。 这么一个品行端正能力优渥又对她们家有恩的男人,不该被杜若若算计进婚姻里。 “孟大哥。”明黛咬了下唇,很轻地开口喊孟微年。 “嗯。”孟微年偏头,漆黑的眸温和地落在明黛仰头看向他的脸上。 “您觉得我怎么样?”还没明说,已然觉得尴尬,明黛没有继续跟孟微年对视,而是将眸光平视着放在了电梯轿厢的门上,她咬唇,语气轻而坚定,“如果您觉得我还不错,我可以帮您解决掉今天的风波。” 明黛停了两秒,说:“以您妻子的身份。” 孟微年长久没说话,明黛有点不敢看他,不知道孟微年此刻神情如何,她只觉得尴尬,明明三天前还排斥跟孟微年联姻,眼下却主动开口,即便她对孟微年毫无狎昵之心,只是想还一个恩情帮他一个忙。 电梯内特别安静,安静到明黛觉得孟微年兴许是在想如何婉拒她不让她难堪。 “叮!”电梯到了一楼,明黛脸很热,觉得孟微年应该是不想答应的,之所以不出声是没想到好借口婉拒,她轻咳一声,不想让孟微年为难,也想让自己快速逃离这电梯,她轻声道:“我*……我只是提一个小建议,孟大哥不想采纳,也不用为难,到一楼了,我先走了……” 明黛说着,抬着步子就要往徐徐打开的电梯轿门外走。 “孟大哥——”身前却突然伸来一只手臂,虚虚将明黛拦在轿厢内,明黛下意识抬头去看孟微年,就见孟微年黑眸睨着她,他另只手伸去电梯按键,按了关门键。 轿厢在明黛眼中再次闭合。 “……”明黛不知道孟微年何意,她因为主动提及婚姻而变得燥热的脸氤着很淡的红,眼睫毛不停地扑闪,她看着此刻静静瞧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微年,磕巴地开口,“怎……怎么了?” “从这里到负二层,需要五秒钟。”孟微年神态平和,不紧不慢道:“你有五秒钟的时间收回自己刚才的提议,明黛。” “……” 他这么说,是接纳了她的建议,反而是要她再考虑清楚,所以他……其实心底也不想接受杜若若做他的妻子吧……明黛怔了怔,随后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自己刚才的提议。 三天前她无法坦然接受跟孟微年联姻,一是因为孟微年是孟西泽的大哥,她没办法接受嫁给孟微年后跟孟西泽以兄嫂的身份跟他相处。 二是担忧舆论闹得太大,毕竟她跟孟西泽恋爱一年,才分手便跟孟微年结婚,届时外面的人会怎么传她和孟微年这段婚姻,明黛不用细想都可以想象到那些话有多难听。 当时所有的为难都是从她自己的角度和感受出发。 可眼下,她只想还孟微年一个恩情,她考虑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孟微年的感受和利益,无法面对孟西泽便无法面对了,外界舆论的话,她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不听不看不就行了。 如果孟微年接受她的帮忙,他不用娶一个品行不好的女生为妻子,喜欢男人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第23章 而且关键的是,杜若若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孟微年应该会跟她提离婚,明黛也不会不答应,即便孟微年碍于绅士,不主动提,明黛也会主动提,恩情还完,两人应该回归各自没有交集的生活,好聚好散。 五秒钟过得很快,电梯门再次“叮”了一声。 明黛下定了决心,在电梯开门声中,她咬了下唇轻声道:“孟大哥,如果我没记错,民政局跟这里只隔一条街。” 第08章领证 半个小时后。 民政局外的迈巴赫车上。 明黛跟孟微年如三天前一般同坐在后排,车内漂浮着清淡的木质香,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照旧升起,跟三天前唯一不同的是,眼下明黛手上拿了一对如烫手山芋一样的红色结婚证。 她车上有户口本和身份证,拿了证件之后,明黛坐上孟微年的车,从会所门口离开到进民政局领证,一切都顺利地不能再顺利。 “孟大哥,等这场风波过去,您随时可以跟我提出离婚。”明黛轻咳了一声,拿着结婚证的双手有些无所适从地搁在双膝上,上面“结婚证”三个大字,明黛一垂眸便能看见,她觉得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从脚底一点点攀升大脑。 说领证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眼下真的将证件领到手,明黛才有一种身侧人是她丈夫的真实感,但这种真实感又掺杂着百分百的荒谬。 孟微年坐姿闲适而又端正,没有朝她倾身,明黛坐姿本就规矩,细腰自然挺直,也没有向孟微年那边靠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又因坐姿一个比一个端正,完全不像是新婚夫妻,跟手上象征亲密关系的结婚证对比鲜明。 “稍后我会在令怡的生日宴上宣布你跟我的婚讯。”孟微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他偏头,漆黑的眸瞧着面上无所适从的明黛,问道:“婚期定在月末,你会不会觉得很赶?” “啊?”明黛猛地抬头,乌黑水眸里都是讶异,“还……要办婚礼吗?” 她领证的时候还以为有了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帮孟微年避过这场风波就可以了。 “即便你是为了帮忙才跟我领证。”孟微年神态温和,解释道:“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第一次婚姻,仪式不可或缺。” “……好。”明黛想了想点头同意,孟微年说的对,她即便是因为恩情才结婚,也约定不久和平离婚,但毕竟是她和他的头婚,以后再遇到合适的人领证,就是二婚。 人生第一次结婚,孟微年想举办一场婚礼仪式,也正常。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孟微年问她。 “嗯?”明黛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她抬头,眸里尚且茫然着,“什么?” 孟微年瞧着她,说:“回去令怡的生日宴。” “……”明黛闭上眼很轻地呼了口气,随后道:“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明黛跟在孟微年身后再次进入了ms私人会所。 在服务生推开天字号包厢那扇大门时,走在明黛身前的孟微年停了下来。 明黛从进入会所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才领证就要在孟令怡的生日趴上公开婚讯,宴会上都是千金小姐,对孟微年爱慕的人不在少数,且又是女性,明黛知道,不出半个小时,孟西泽才分手的前女友转头嫁给了孟西泽的大哥这件事,平城估计要人尽皆知了。 到时候要面对的舆论风波令明黛不敢细想。 但—— 即便紧张,明黛也没有退缩的想法。 她注意到孟微年停了下来,偏头看她的同时,朝她伸了右手。 明黛看着伸到她面前的那只大手,掌背窄瘦,青筋覆盖,五指修长,根根分明,是格外漂亮而又不失力道的一只手。 她咬了下唇,半阖着眸,睫毛飞快地颤,酝酿了一会,才往前一步,将自己的左手缓缓放在了孟微年的掌心上。 孟微年合拢掌心,慢条斯理将她雪白纤细的左手握在手心。 “……”掌心相贴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明黛睫毛不停地扑闪,这是她第一次离孟微年这么近,超出社交距离的近,她手心紧张地快要出汗。 “不用紧张,一切都有我来讲。”孟微年在安抚她。明黛没有看孟微年,平视着面前那扇大门,轻声道:“好。” 服务生此时将门拉开。 明黛被孟微年牵着走进一楼时,里面正在扎堆玩游戏,一共有三堆,一堆在主餐区,一堆在沙发,另外一堆在k歌区。 孟令怡也混迹在其中,她在人最多的那一堆玩掷骰子,身边围着的千金小姐都甜言蜜语捧着她玩,她玩的正在兴头上,从沙发上直起身,一只手握着骰蛊,张扬得意地晃,突然看见大门那边走来的手牵手的两个人。 噼里啪啦,原本在骰蛊里被孟令怡晃得得心应手的六颗骰子一瞬间全从骰蛊里滑落下来。 有几颗砸在了孟令怡身侧坐着的女生头上,女生想骂娘,但碍于孟令怡的身份忍住了,只抬头去看孟令怡,就见孟令怡保持着摇骰子的姿势不动,一双眼睛却睁的巨大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女生好奇着跟着看向大门口,随后,她嘴里忍不住道了一句,“我靠!” 其他女生见状,接二连三都扭头看向大门口。 于是,下一秒,这片区域的女生都跟被点了穴一般傻在了原地。 “孟微年!”还是杜若若高喊一声,立即从沙发上起身,朝孟微年那方向跑了好几步,察觉到异样,杜若若又猛地停下来,低头盯着孟微年跟明黛相牵的手看了眼,随后又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两人的手还是紧紧相握着,她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牵着你弟媳的手?!!!快松开呀!” 第24章 明黛:“……”她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杜若若开口后,又察觉到一楼一大半千金小姐的目光都像看鬼一样盯着她时,她呼吸一窒,被孟微年牵住的手无意识往回收了下。 孟微年似是察觉,低头看她的同时,松了松力道。 “……”明黛跟那双深邃温和的黑眸对视,无意识咬了下唇,她轻咳一声,又默默把自己的小手往孟微年掌心里塞了塞,这时候临阵逃脱,让孟微年如何自处。 他是她家的恩人,不是仇人,明黛想到此,把自己的小手坚定地又往他掌心里使劲塞。 “是想让我握你的手腕吗?”孟微年低声说了一句。 明黛低头去看,就见自己一直把手往他掌心里塞,眼下她整只手都快钻出他的掌心范围,她轻轻咳了一声,把手往回缩了缩,小声道:“……不是。” 孟令怡在不远处见孟微年跟明黛低着头交头接耳,她没忍住,扔下骰蛊,提着礼服裙摆就往孟微年面前跑,喘着气在孟微年明黛面前站定,她看着明黛那张美到气人的脸,又看向孟微年,语气不好,“大哥,你疯了吧?明黛可是二哥的女朋友,你牵她的手?你真的疯了吧?” “在外面不要没大没小。”孟微年淡淡瞥了妹妹一眼,随后牵着明黛的手走向一楼略高的台子处。 孟令怡:“……” 杜若若回过神来,忙转身,跟着孟微年跑到台子下面,开始演戏,“孟微年,我不管你牵谁的手,你跟我发生了关系,你得对我负责,你得娶我!” “杜小姐,你的事情稍后再讲。”孟微年绅士说完,随后看向逐渐向这边围过来的千金小姐们,他慢条斯理道:“欢迎各位女士来参加舍妹的生日派对,今天我来这里也想借妹妹的生日会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孟令怡也围了过来,盯着孟微年跟明黛此刻相握的手眉头紧锁,“大哥,你到底在搞什——” 孟微年不管妹妹如何,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两本结婚证,开口打断了孟令怡不耐烦的问话,“我跟明黛已经领证,月底将举办婚礼,届时请柬会送到各位女士家里,欢迎各位女士带着父母前来观礼。” 明黛只负责站在孟微年身侧微笑,她心里是敬佩孟微年的,敬佩他可以这么面不改色说出自己跟弟弟才分手的前女友的婚讯。 果然,她的紧张和忐忑都是多余,孟微年比她大许多,阅历也比她丰富,这种场面在他眼里,兴许一点也不够看,所以才能如此从容。 而她所担心的舆论风波,起码今天的生日会现场不会有任何一道质疑声。 这些千金小姐们敢在私下口无遮拦讨论孟微年,可孟微年现身,没人敢在他面前乱嚼一句舌根。 孟微年久居高位,即便平日温和绅士,平易近人,但骨子里上位者的气度还是让这些千金小姐们胆怯到不敢多言。 孟令怡的话彻底卡在那里,她整个人都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一样无法运转,瞪着眼,以为是自己听错。 围过来的千金小姐集体静默了几十秒后,又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气。 孟令怡回过神来,无法相信,她觉得大哥一定是喝多了,才会说这种鬼都不信的胡话。 她怕二哥此刻会在楼上阳台看这里,忙跑上台子,站在两人面前,低头就要去拽孟微年明黛相握的手,可还没等她行动,孟微年主动松开了明黛的手,然后伸臂,轻轻揽住了明黛的右肩。 孟微年那只手臂从后方揽住明黛肩头,她整个人都被孟微年身上气质笼罩着,她只怔了一秒,察觉到孟微年的意图,配合地往孟微年肩膀上靠了靠。 她发现,孟微年好像比孟西泽高那么一些,她穿着三厘米的高跟鞋,额头才堪堪高出孟微年肩膀一点点。 孟令怡:“……” 她真的!快裂开了! 台下的人在见到那两本红色结婚证,以及明黛乖顺地任由孟微年揽住肩膀的模样时,反应跟孟令怡差不多。 爱慕孟微年的名媛们咬牙切齿看着被孟微年修长手臂揽在怀里的明黛。 这么多年,孟微年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这么亲近一个女人。 孟西泽的暗恋者们虽震惊至极,但也同时松了一口气,毕竟没了明黛这么一个硬实力对手,孟西泽最后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所以有人开始祝贺起来,“怪不得孟先生最近经常在宴会上现身,原来是好事将近,恭喜!” 有人起头,安静被打破,祝贺声接二连三响了起来,当然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孟西泽的暗恋者。 “祝贺孟先生抱得美人归!” “祝孟先生跟明小姐白头偕老,百年和好!” …… 二楼会客厅的两处阳台上分别都站了人,一处站着温渡和周应一,两人手撑着阳台围栏,看着一楼好友宣布婚讯,彼此相视一笑。 而另一处,站着跟孟令怡一样傻眼的陈乐。 他呆呆地看着台子上明黛跟孟微年举止亲密,看着孟微年拿出结婚证,听着孟微年说月底将举办婚礼,他好似中了晴天霹雳一样,拔腿就往会客厅内跑。 “西泽!出事了!” 孟西泽从妹妹口中得知明黛被大哥孟微年喊走之后,就一直耐着性子在会客厅等着明黛跟大哥说完话过来跟他道歉,结果等啊等,等了有半个小时后,明黛一直没来。 第25章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明黛,给自己灌了半瓶酒,眼下正晕沉沉地靠着沙发,眼神阴着看着天花板,听见陈乐直嚷嚷,他烦躁地把手上的就被往地上一摔,“别来烦我!” “靠!西泽!真出大事了!”陈乐躲开地上炸裂开的玻璃碎渣,几步窜到孟西泽面前,使劲晃着孟西泽的肩膀,“你别喝了!再不下去,你女朋友真没了!” 提到明黛,孟西泽眼神越加烦躁阴沉,他一把拽住陈乐的领口,“别他妈说屁话!明黛一会就得来跟我道歉!” “还道什么歉!”陈乐胡乱拨开孟西泽揪他领口的手,语气飞快道:“你大哥好像跟明黛领证了!” “你说什么?”这消息跟天方夜谭似得,孟西泽以为自己听岔了。 陈乐想到刚才亲眼看见的红色结婚证,他又急急重复了一遍,这次去掉了好像俩字,他道:“你大哥跟你的前女友也就是明黛领证了!结婚证都拿到手了!” 孟西泽“嗖”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到陈乐以为自己面前是一位骨骼奇异的僵尸。 “你他妈眼睛有问题就去治!我大哥怎么可能跟明黛领证?!”孟西泽推开陈乐,扯着衬衫领口,就往会客厅外走,“明黛在哪?在楼下?我这就去找她!” 陈乐根本来不及拦孟西泽,孟西泽就没了影子。 孟西泽下了楼,直奔一楼千金小姐们扎堆的娱乐区域,这里诡异地安静着,不少千金小姐三五成群跟孟令怡辞别,而孟令怡像丢了魂魄一样揪着面前花束摆台上的花瓣,对那些小姐们的告别没做反应。 “令怡!”孟西泽没在一楼看见明黛的身影,看见孟令怡,忙大步过来,握住孟令怡的肩膀,着急问道:“明黛呢?她在哪?啊?” 孟令怡被孟西泽晃得回了神,在看见孟西泽慌里慌张的模样,孟令怡面带荒诞,欲言又止,最后磕磕跘跘道:“二哥,明黛她……她回电视台了。” 孟西泽闻言,扭头就包厢往外走。 孟令怡不想让二哥过去,她怕二哥接受不了,她忙扬声道:“二哥!你别去找她了!她跟……她跟大哥好上了!” “不!可!能!”孟西泽扭头,好似咬着牙齿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我都看见结婚证了,货真价……”孟令怡不敢再说了,二哥的眼神好可怕,她下意识往摆台后缩了缩,担忧着目送着孟西泽疾步离开了包厢。 第09章接触 明黛下午还有工作,没有在孟令怡生日趴上多待,跟孟微年一同宣布完婚讯后,她便离开了会所。 孟微年开车送的她。 明黛当时说不用,自己的车还停在会所外面,孟微年说要商量一些事情,安排了会所的一个工作人员将她的车给开到了电视台楼下,她才坐上了孟微年的车。 其实也没商量什么大事,只是彼此加了微信。 加微信时,明黛还觉得荒谬,即便她跟孟西泽恋爱一年,跟孟微年见过几次面,她也没有孟微年的微信。 随后孟微年说婚期商定和婚礼流程方面他会亲自上门拜访明昇跟明昇商讨,让她今晚回家告知明昇一声,明黛说好,其实内心有些忐忑。 明黛觉得应该不用她亲自告知明昇,今天中午这场生日趴上的千金小姐们就是最好的传声筒,现在估计整个平城说得上名号的大佬都得知了孟微年和她领证的消息。 孟微年是孟氏集团的一把手,明黛能跟他沾上如此“亲密”的关系,眼下应该有不少人心思活跃到了去跟明昇结交,这样的话,明昇自然而然能知道个事情大概。 她今晚回家估计只用跟父亲说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婚姻真相,就比如她是为了恩情才跟孟微年做夫妻,且这个夫妻不会做的太长久。 车子开到电视台楼下,明黛要下车时,孟微年坐在车内交代了一句话,“如果西泽今天过来打扰你,记得微信告知我。” 明黛摇摇头,“谢谢孟大哥,不过我自己应该可以解决的。” “明黛。”孟微年喊她时语气温和醇厚,并无强迫之意,只是说明其中缘由,“西泽从小到大父母疼爱顺心顺意,很少有栽跟头的时候,眼下你才跟他分手,便跟我领证,他会觉得很丢面子,届时跟你犯脾气撅起来,你拿他没办法。” 明黛不想麻烦孟微年,即便两人今天领了证,但关系其实还不是太熟,外加他工作那么忙,明黛更不想打搅他,她正要拒绝,听见孟微年说:“不要让我工作间隙还要担心我的新婚妻子是否安全,好吗?” “……咳咳。” 他提新婚妻子提的突然,明黛没反应过来,脸先热了一下,相比较而言,她现在根本无法开口说出一句新任丈夫,她现在只敢开口喊他孟大哥。 孟微年的眸光还笼罩着她等她答复,明黛轻咳一声,偏过头,去按开门键,改了口,“好,孟大哥。” 明黛真的没见过孟西泽为什么事情烦恼过,兴许孟微年说的对,孟西泽这一辈子太过顺风顺水,突然在她这里碰了钉子,兴许真的会头脑失控做出过激行为。 跟孟微年所料的相差无几,明黛刚进演播室录制节目,演播室外面就响起了吵闹声。 平常明黛在这里录节目时,会有工作人员在外面清场,不让无关人员在演播室外逗留喧闹。 但眼下,喧闹声长久未歇,明黛隐约听到了孟西泽盛怒的嗓音,她知道此刻孟西泽就在外面。 第26章 导播不耐烦地让工作人员出去看情况,回来的人告知导播,副台长在,不过副台长也不敢把走廊上闹事的人轰走,只在一边陪着好言相劝着。 导播猜到了闹事的人来头不小,但今天的节目嘉宾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导播没办法暂停录制,只能让几个清闲的工作人员堵死演播室的门,顺带把门啊窗户的每一条缝隙都给堵死。 不再有杂音传进来,明黛继续心无旁骛地录节目。 下午五点,节目录制结束。 导播先把节目嘉宾请了出去,明黛等演播室的主要工作人员都走光了之后,才拿着台本走出了演播室。 “明黛!”她才出去,演播室门旁窜出来一个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助理周芽忙上前一步,想要挡住男人无礼的举动,“先生,您别这样——” 但还没等周芽靠近,孟西泽就将周芽狠狠推到了演播室门框上。 周芽疼得喊了一声。 “孟西泽。”明黛看着周芽后背撞到演播室门框上疼的龇牙咧嘴,她想挣开孟西泽的控制,但孟西泽手攥地很紧,她怎么也挣不开。 周芽揉着后背站起来,见明黛还被男人握着手腕,她还想上前一步制止,明黛见状,怕她再被孟西泽伤害到,忙道:“没事,你别过来,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孟西泽情绪确实不稳定,来电视台的路上,母亲杜婉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车载蓝牙里杜婉仪语气冷漠问他明黛跟孟微年到底怎么回事,说她和他的脸都因为明黛给丢光了! 他哪里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一点也不相信陈乐和孟令怡说的话。 到了电视台,他被工作人员围着堵着,不让他进演播室找明黛,他闯不进去,便被迫在走廊上等着,然后便在朋友圈看见了来参加孟令怡生日会的一个女生发的照片。 是他大哥揽着明黛的肩膀拿着结婚证宣布婚期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大哥西装革履,身量高大,拢着身侧长发及腰纤瘦美丽的明黛,明黛面带微笑,清冷中带一点乖顺,倚着大哥的肩膀,即便拍摄者的水平堪忧,但照片上的两人体态优越,氛围很绝,像是一对极其登对养眼的佳人。 可明黛身侧那个男人应该是他,而不是大哥。 他把照片放大了无数倍,盯着看了有一个小时,眼睛都盯地冒出了血丝,他不相信大哥能做出这种事。 大哥一向不近女色,这么多年,身边连一个泻火的女人都没有过,逢年过节,大哥回来老宅聚餐,爷爷看大哥总是孤身一人,三番五次劝大哥找个女人,说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要能陪大哥,能哄大哥开心,能让大哥在过节的时候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家里也不会嫌弃,可以娶回家。 大哥都是笑着应下爷爷的话,但从来不带任何女人回家。 这一年里,孟西泽跟明黛交往期间,大哥从来没对明黛有过任何亲近往来,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孟西泽不相信大哥对明黛是日久生情。 说是一见钟情更是扯淡,大哥比他更早认识明黛,如果一见钟情的话,大哥完全有机会在他之前跟明黛百年好合。 但眼下,两人是真真正正地领了证。 他无法冷静。 孟西泽一双眼睛都是红的,他盯着明黛那张美丽的脸蛋,压着怒吼,“明黛,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跟我大哥是什么情况?!你说啊!” 明黛跟孟微年领证后,最怕见也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孟西泽,她手被孟西泽攥的生疼,她蹙着眉头,“孟西泽,你先松开我。” “我踏马不松!你给我说清楚!” 演播室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本就想看戏,几乎都在原地踏步,同一楼层其他化妆室也不断有人探出脑袋往这边看过来。 眼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明黛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闹得人尽皆知,她道:“你跟我回化妆室,我们再说行吗?” “不行!你既然做得出这种事情,你还怕别人怎么看你吗?” 明黛很平静,她说:“如果你想把你大哥的私事也这么摊开来,让无关的人窥探你大哥的隐私,那你就在这里,把所有你不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孟西泽满胸口的怒火像是一瞬间被浇灭,他憋屈着又愤懑着,可又不敢真的像明黛说的,把他大哥的私事这么公然地摆在台面上,他大哥绝对不喜欢这样。 他磨了磨牙,盯着明黛静静看他的眼眸,冷下脸,迈开步子,踹开离演播室最近的一扇门,粗鲁地将明黛拽了进去。 周芽见状生怕孟西泽将明黛怎么样,她上前一步,想跟着进去,但门被孟西泽关的飞快,周芽的脸差点撞到了门板上,她只能小心地在门外喊,“明姐,要不要我报警?” “没事,你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里面传来明黛冷静的安抚声,周芽只好一步不离守在了门口,见还有人试图靠近这扇门偷听,她皱着眉装凶赶人,“听什么听?都没工作是吗?赶紧走!” 明黛被孟西泽拽进门后,便被孟西泽摔进了室内,孟西泽守着房门,一双眼怒红着盯着她。 这是间很久没人使用的化妆室,没开空调,格外闷热,化妆桌椅上积了不少灰,明黛才进来,鼻腔对粉尘格外敏感,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明黛,你就在这里好好跟我说清楚,你跟我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西泽顾及不了此刻明黛的不适,他不再体贴,看不见明黛对粉尘过敏后微微发红湿润的眼眸,他只一个字一个字逼问着明黛。 第27章 明黛走去开了窗,但窗户碍于安全隐患,只能开一条缝,她在那条缝隙面前站了一会,等鼻腔好受一些,她才转身看向孟西泽。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跟孟微年结为夫妻,不管是因为恩情,还是因为其他,都跟孟西泽无关。 “我们已经分手了,孟西泽,我跟谁恋爱结婚,跟你没有关系。”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明黛?”她变相承认她跟孟微年结婚的话令孟西泽愤怒着踹了一脚身侧柜子。 柜子“哐当”一声响,噪音太大,明黛睫毛忍不住颤了下。 孟西泽狠狠盯着明黛,低吼道:“你跟我分手后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可是你跟谁结婚都行!但是你为什么要跟我大哥领证结婚?而且还是无缝结婚?!” 道德上,她嫁给孟西泽的大哥,无关伦理没有错,良心上,是孟西泽背叛她在先,她之后选择谁恋爱结婚,先出轨的人更是无权过问。 但明黛心太软,所以跟孟微年结婚这件事,她私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孟西泽。 她沉默着。 孟西泽盯着她,不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往前一步,双手握住明黛的双肩,双眼发亮看着明黛,他急急问道:“小黛,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气我报复我包养女人,才跟我大哥结——” 明黛很快打断了他的话,“不是,孟西泽,你想多了。” 她否认的太快,将孟西泽心里才燃起的希望倏地扑灭的干干净净,也因此,明黛的态度在孟西泽看来格外冷漠。 “你在骗我!”孟西泽松开明黛的肩膀,又愤怒着去踹明黛身侧的化妆椅化妆桌,和一切孟西泽能视为发泄的物体。 化妆室一瞬间哐当作响。 周芽在外面听到,担心地趴着门问道:“明姐,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明黛回了一声,随后看向站在满地狼藉中的孟西泽,他身上就一件白色衬衣,眼下领口纽扣开了好几颗,松垮又狼狈地套在他清瘦的身上,一点也不像以前温柔小意贵气逼人的公子哥。 既然见了,明黛想跟他说清楚,她轻声道:“孟西泽,我嫁给你大哥,跟你想的报复气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有我的理由,还有,我觉得我们分手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你可以随意交往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女生,不用藏着掖着——” “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孟西泽怒吼着打断她,情绪上头,让他开始口无遮拦,“嫁给我大哥,总比嫁给我好太多不是吗?我大哥在集团是董事长,握着实权,年入百亿,能呼风唤雨,你嫁给他后,做人人追捧的富太太,比我妈还要风光还要得意,总比嫁给我一个没有什么实权只有名头的少爷强不是吗?” 明黛静静地看着孟西泽,许久,只说:“你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就当做是这一年里,你我从没认识过。” “我还要怎么认识你?明黛你做出这种事,不是报复不是为了气我,难道不就是想攀比我还要高的高枝?” 孟西泽被刺激的头脑发昏,极尽恶毒地揣测她,“你跟我在一起,不让我碰,连接吻都是浅尝辄止,原来是为了保留处女的身份嫁给我哥,明黛,你费尽心机,终于让我哥点头娶你,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就要上我哥的床,在我哥的床上搔首弄——” “孟西泽!” 明黛喊出这一声时,她身体跟着晃了下,这里太闷热了,粉尘又无时无刻不钻进她的鼻腔,让她觉得格外难受,外加今天录制了一下午节目,体力本就不好的她此刻本应该在自己的化妆室喝周芽给她准备的人参红枣茶养神的,而不是强撑着力气跟孟西泽在这里动气。 她一开始不想跟孟西泽这么扯破脸皮,也不想动气,可他的话实在难听。 她喊他的名字打断孟西泽那些污言碎语,脸因为身体难受轻微泛白,她抿唇道:“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在你面前,是个男人都想跟你上床,只要他身体健全!”孟西泽比她嗓门还高,比她还要气愤,“你以为我大哥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以为他不想上你?你以为他会在床上疼惜你做个好人?” “孟西泽!你大哥的为人你再清楚不过,你非要故意这么污蔑他是吗?”明黛听不下去,也对孟微年抱有亏欠,孟西泽平常那么恭敬孟微年,眼下却因为她,被弟弟这么侮辱,她闭了闭眼,不想再提孟微年,免得孟西泽再往自己大哥身上泼更多莫须有的脏水,她道:“孟西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来质问我?” 孟西泽盯着她,不说话了。 “你跟我交往期间包养了几个女大学生夜夜笙歌,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没有一点点错吗?” 明黛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可孟西泽欺人太甚,“我有时候想起你晚上跟我通电话或者发消息的时候,有别的女人在伺候着你,我都觉得恶心,无比恶心,从小到大,我没有碰见过任何一件事比你带给我的恶心还要多。” 孟西泽眼神变得阴沉。 “我们交往的那一年,我很感谢你给我带来的快乐,但是,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情感上的牵连。”明黛不想再在这里跟孟西泽待下去,她很累,不止心理上,还有身体上,她脚步虚浮着往房门口走。 她没能走掉,孟西泽再一*次堵住了房门口。 第28章 “你不能走。”他面色沉地像水,看着明黛。 “你到底想怎么样?”明黛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低,身体哪哪都开始不舒服,淡妆都已经遮不住她发白的脸色。 孟西泽要求:“你立即跟我大哥离婚。” 明黛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不可能。” 孟西泽重重踹了下门,怒吼,“那你今天就别想走!我等你在这里想通!” 明黛闭上了眼,胸口沉闷闷地像压着一个大石头,她难受地蹙眉,声变得更低,“不要让我叫保安。” “你叫。”孟西泽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明黛,“你知道电视台有孟家的投资,副台长都不敢拿我如何,保安又能拿我怎么样?” “孟西泽,有意思吗?”明黛无力道:“即便我跟你大哥离婚,我跟你也没有可能。” “我要你离了再说。”孟西泽发了狠地说。 明黛不说话了,她摇摇欲坠着看着身量修长清瘦的孟西泽,孟西泽也这么看着她,两人无声对峙着。 落地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滑落,夜幕一点点攀升,街道两边亮起无数盏璀璨晕黄的街灯,下班高峰期,无数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从狭窄的窗口涌入。 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期间周芽担心明黛安危,敲了好几次房门说要不要报警,明黛都回了一声不用。 她跟孟西泽要是因为跟孟微年领证的事闹到警局,这事就太可笑,孟家的脸会丢得很难看。 七点过一刻的时候,化妆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四平八稳的两声扣门声。 孟西泽对一直守在外面的周芽忍无可忍,狠狠踹了一下门,扭头朝门外怒吼,“滚!再出声我出去就弄死你!” 门外没有响起周芽的担忧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稳低沉的男性嗓音。 “开门,西泽。” 是孟微年。 孟西泽猛然抬头,明黛也跟着抬头,她精神气快要完全耗尽,只所以还能站着,是攒着一口气不想在孟西泽面前示弱。 孟西泽控制不住,压了许久的情绪喷涌而出,他咬牙冲门外低吼,“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孟微年没有回答孟西泽的话,还是平静如水的一句,“开门。” 明黛脸色差到极点,她没有出声,脑袋开始发晕,上眼睑变得沉重,孟西泽守住的那扇门,在她视线里已经出现重影。 但孟西泽无声跟门外的孟微年开始了对峙。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西泽。” 孟微年的声毫无波澜再次在门外响起。 孟西泽的脸一瞬间灰败,他刚才因为愤怒积攒的勇气在孟微年这声平淡的警告声中全然崩塌。 他缓慢地伸手,低着头,如丧家之犬一般打开了门。 走廊上的冷气一瞬间涌入进来,扑了明黛满脸,冷热一交替,本就虚到极点的明黛脑袋更昏沉,眼前也更模糊,她竭力看向走廊外。 孟微年西装三件套裹身,昂贵考究的布料将他身形衬得越发完美高大,他面上深沉,摸不透情绪。 门开的一瞬间,那双漆黑的眸径直落在孟西泽身后的那道纤瘦单薄的人影上。 “过来,我送你回去。” 他朝明黛伸手,说话声是跟方才不一样的温厚醇和。 明黛精神是强弩之末,没法思考,她听见孟微年的声,只知道机械抬步。 这时,身前倏然伸来一只胳膊,耳边模糊响起孟西泽不甘的低吼,“大哥,她是我的!” 孟西泽头一回对孟微年生出忤逆,他伸手拦着明黛。 孟微年并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孟西泽,黑眸里无任何波澜,看孟西泽的眼神不是敌人,但,也不是亲人。 那种眼神让孟西泽想起早几年,孟微年刚到集团任职时,那些董事不安分频频给孟微年找事,孟微年在老宅书房对助理下达命令整治董事的眼神,也是这种,平静而冷冰。 那一瞬间对孟微年的忌惮重新席卷了孟西泽的全身,他力气尽失一般地缓慢地放下了拦截明黛的手臂。 明黛一步步朝门外靠近,快走到门旁的时候,她再也强撑不住,长睫彻底覆盖住一双眼中失焦的眸,她人不受控制地就往外面地板上倒去。 周芽见状,惊恐喊道:“明姐!” 明黛无力做出回应,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明黛只觉得自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无力地埋着自己胸前,整具单薄的身子像是棉花一样绵软无力压在他西装上,孟微年附身将晕倒的明黛打横抱起的时候,眸光不动声色在明黛纤细的脖子上看了一眼。 那里肌肤雪白,没有被孟西泽暴力对待过的痕迹。 明黛安然无恙并没让孟微年冰冷的目光有所消融,他转身往电梯处走时,睨了孟西泽一眼,冷列的声,“回老宅等着,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来问我。” 第10章紧贴 明黛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也全然陌生。 空调温度调的不低,对她来说格外舒适,明黛迷茫着半撑起身,几绺长发从后背滑到胸前,柔软舒适的丝绸绒被裹挟着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半肩头。 那肩头肌肤雪白细腻,色泽像是天然的羊脂膏,极为漂亮。 她下意识伸手去提自己的睡袍领口,提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 第29章 她不是……应该在电视台吗?脑海里最后一幅画面是孟微年站在走廊上外朝她伸手,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但眼下,她身处陌生的房间,身上是换掉的睡袍,明黛低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面料高级的丝绸睡袍,她双手下意识抓住了睡袍领口。 她有点不安,不知道是谁帮她换了衣服。 明黛半坐起身,神色微微绷紧打量着这间房间。 两道厚重窗帘拉着,看不见房间外面,明黛的视线只能在房间里游走。 房间面积不小,不算附带的浴室和衣帽间,面积起码有四十平,装修风格偏古典雅致,一件件檀木家具颜色花纹细腻厚重,边边角角都透露着内敛的奢华。 房间内放置的熏香也并非流水线上的商业香,而是淡雅疏冷的木质香。 这种木质香……她分辨出来,跟孟微年身上的相似。 她神态这时才放松下来。 明黛原本以为自己是被孟西泽带回了他哪处住所,也是他给换的衣服,所以神经才紧绷,眼下隐约猜测这里应该是孟微年的住处,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孟西泽今天情绪太失控,明黛担心他会恼羞成怒把自己给……好在,最后是孟微年带她离开。 至于身上睡袍,应该是孟微年家里的女佣帮她更换的。 明黛想明白了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去找孟微年。 踩着柔软家居鞋拉开卧室厚重的房门,明黛才走出卧室一步,就看见了坐在会客厅沙发上工作的孟微年。 他仍旧是一身规整,只不过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合身的衬衫和西装马甲,眼下因为坐在沙发微微附身敲着茶几上的笔记本键盘,宽厚的肩膀和脊背处衬衫布料微微紧绷,这让明黛想到上次在休息室,看见他不穿上衣的画面。 脊背和手臂上是流畅漂亮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极致的性感而又不失温和。 明黛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不良画面扔掉,她轻轻咳了一声,出于一种想叫他又怕打扰他处理公事的心理,她声音很小,“孟大哥。” 孟微年耳聪目明,听见那声跟猫叫没差别的孟大哥,从笔记本屏幕上抬起头,他一双眸似乎因为夜晚的浸润变得更黑,他看着她,“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明黛察觉到孟微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想到上次被孟微年窥见自己穿睡袍的模样,出于礼貌考虑,明黛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袍。 刚才出来的着急,也没顾得上看自己的睡袍得不得体。 淡粉色的柔软睡袍长到脚踝,上半身高v领口交叉,系带系在腰侧,领口能遮住胸脯,只露出一点锁骨,下半身睡袍也只在膝盖处轻微开叉,走动时,两截雪白的小腿清晰可见,可眼下,明黛静静站在门口,睡袍自然垂落,布料遮掩,连小腿也不曾裸露,只露出套在家具拖鞋里的一双雪白脚丫。 对比上次,被孟微年无意间窥见的香艳画面,这一次她很得体。 明黛放心地从双脚上收回目光,她看向孟微年,先是询问,“孟大哥你在忙吗?要是忙的话,我一会再来找你。” “不忙。”孟微年伸手合上了笔记本,微抬下巴朝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示意,“坐下说。” 明黛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孟微年仍旧保持着往前倾身的动作,不过双腿微微岔开了些,双手手肘压在上面,他面带笑意看着明黛,温声问道。 “这是您的私人住宅吗?”明黛听孟西泽说过,孟西泽跟他爸妈妹妹以及孟家两位叔伯爷爷都是住在孟家的老宅,眼下这里这么静,不像是三世同堂的样子。 孟西泽说孟微年常年住在外面的宅子,因为孟微年工作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怕晚归吵了老爷子的清净,就搬出老宅了,只偶尔逢年过节,或者老爷子想念的紧,孟微年才会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嗯。”孟微年说:“西泽跟你说的?” “嗯。”明黛没有隐瞒,见他提起孟西泽,她自然而言就这么顺着话题讲了下去,她道:“我已经跟孟西泽讲清楚了,接不接受,都是他的事情了,但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 “你说。” 不知道是孟微年的住宅隔音太好,还是已经深夜,会客厅十分安静,一点嘈杂声也无,孟微年的嗓音便显得格外温厚。 “我知道他有点惧怕您,所以想拜托您跟他好好说一声,以后不要来电视台闹。”明黛微微懊恼,咬了一唇瓣,看着茶几上的鲜花摆台,道:“我才进电视台不到一年,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工作。” 尤其是今天,幸亏一直跟她作对的一位同事没在,不然明黛不敢想这几天去上班,她会受多少那位同事的明嘲暗讽。 她不想因为孟西泽影响到她的工作进度。 关键,台里确定做的那档创新后的访谈新节目,她还想争取一下主持人的,父亲前些天说要帮她跟副台长聊一聊投资,但父亲这些天很忙,忙到她一天到晚见不得人,她也不想打扰父亲,便想着靠自己争取下。 她也不想因为孟西泽频频来电视台闹事,届时被她的同事给她穿小鞋,导致那档节目从她手中溜走。 “只是这件事?”孟微年起了身,走去吧台旁,拿了两只色泽亮丽的白瓷杯,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走回了茶几,将一杯茶水递给明黛。 第30章 明黛接过水杯,递到唇瓣,她轻轻点头,“嗯。” “我回去会跟他说,不用担心他以后再去找你。”孟微年将茶水递到唇边,也抿了一口。 这话题一停,会客厅安静了一会。 明黛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尴尬,深夜里,跟孟微年共处一室,尤其是两人如今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她再度轻咳一声,想打破尴尬便又开口,“孟大哥,我的手机还有包包都在你这里吗?还是落在电视台了?” 孟微年指了指她身后的立柜上,“我让你助理帮忙收拾带了过来。” “谢谢。”明黛搁下茶杯,起身走过去,到了立柜旁,才发现她今天工作穿的衬衣和一步裙也都被洗净烘干折叠整齐摆放在了一旁,应该也是孟微年的女佣动的手。 她没多想,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这一看,明黛吓了一跳。 已经夜里两点了。 从小到大,明黛没有夜不归宿过。 屏幕上方还有来自父亲的微信消息和未接通的电话,她怕父亲担心急忙要拨回去,听见身后孟微年说,“我通知过伯父,说了你身体不好,暂时在我这里休息,等到你醒了我会送你回去,你父亲不会担心你的。” “嗯。”明黛松一口气。 父亲的消息不用过问,她点开妹妹发来的关心微信,站在立柜旁编辑了一条消息回复了过去。 明黛回消息很专注,又是背对着孟微年,并没察觉到孟微年因为她的不设防背对,那双落在她纤瘦后背上的目光是如何的幽深而又厚重。 回复完妹妹,明黛握着手机,偏头,看向孟微年,迟疑着开口,“孟大哥……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去睡吧,您能送我一下吗?” 她其实并不想麻烦孟微年,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呆一晚上,即便离天亮只剩下三个小时,但跟孟微年共度一室,即便是两间房间,也足够奇怪。 她估计要睁着双眼熬到天亮了。 “恐怕不行。”孟微年说。 “怎么了?”明黛愣了一下,不知道孟微年何意。 孟微年并没言语,起了身,朝她走来。 他身量高腿很长,两三步便走到了明黛跟前,她眨了眨眼,因为男人的逼近,木质香变得浓厚,将她面前的空气一点点浸染,她咬了下唇,握着手机下意识后退了下,一只手甚至还忍不住抬起,很轻地往前伸,虚虚抵在了孟微年的胸膛上。 “孟大哥——”她不知道孟微年想做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危险,她想开口说,可不可以不要离她这么近,但不等她开口,孟微年在她半步开外的距离站定,随后朝她脑后伸来一只大手。 明黛觉得更不妙,她手这下直接结结实实摁在了孟微年的胸膛上,试图将他往外推,“孟大哥,别——” “别什么?”随着孟微年带着疑惑的一声询问,男人的手臂越过她的耳朵,撩开窗帘握住了她身侧那扇半米宽的落地窗把手。 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窗口开关暗扣声,下一秒,一股阴冷裹着浓重湿气的劲风从她耳侧呼啸刮来。 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耳朵。 明黛的长发一下被风吹得缭乱,柔软的睡袍衣角也随风飘扬,她一双雪白笔直的小腿裸露在外,上面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激起一阵阵细小疙瘩。 那阵风太大,站在窗户风口的明黛甚至被风吹得站不稳,她原本抵着孟微年胸膛的那只手,因为站不太稳无意识改成了抓住了他的衬衣。 但一只手好像也没什么安全感,明黛另只手也不由自主抓了上去。 明黛眼睛被凌乱的长发骚扰着,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感知到一阵阵凉意,她瑟缩了下情不自禁道了一句:“好冷——” 她话音才落,孟微年将窗户闭合。 室内一瞬间变得安静,凌冽的风声雨声被隔音优越的窗户杜绝在外。 明黛不习惯这种恶劣天气,尤其是从身体不好后开始,一旦刮风下雨随便降一点温度,她身体会立即给出反应,不是发热就是感冒,要么就是偏头痛。 她闭上眼,轻轻缓了一会被那阵风刺激的眩晕感,走丢的五感一点点回归身体后,明黛发现了不对劲。 她睁开眼,浓密长睫下的眸一眼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孟微年胸膛宽厚,昂贵考究的衬衫原本极其贴和他身形,但眼下胸膛前那两块布料却被两只纤细雪白的手攥地变了形。 外加上,孟微年因为开窗户给她看雨,离她很近,从远处看着两人,明黛就像是揪着他的衣服埋在他怀里。 此时,孟微年低了低头,眸光在她紧抓着他衬衣的手上瞧了两眼。 “……”明黛察觉到孟微年低头看她,囧地脸快要爆炸,她飞快松开,甚至为了拉开跟孟微年过近的距离,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嘴上低声道歉,“孟大哥对不啊——” 她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半米高的立柜,毫无距离可以让她后退,她后脚跟绊到了桌脚,人直接失控地往后倒,腰一下子撞到坚硬的立柜桌角,疼的她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身体还在继续往后倒。 要是在孟微年面前这么狼狈翻滚着栽倒在立柜上,明黛宁愿去死。 她双手飞快去捂脸,想着即便丢脸也不能让孟微年看见她惊慌失措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脸。 第31章 但想象中的后脑勺砸向立柜的疼痛感并没到来,后腰处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那只手臂微微用力,明黛便实打实被抱进了一处温热宽厚的胸膛。 她脸就压着男人坚硬的肩膀内侧,上半身紧密贴着男人的腰腹和胸膛,明黛能感受到男性和女性身体的差异,体温和一些其他未知的庞然大物。 连带着他身上偏淡的木质香都变得格外浓郁,径直往明黛抵在他结实肩膀处的鼻腔里钻。 明黛太尴尬了,以至于她不敢动,整个人都像是发着高热一般,脸颊窘地发红,一双水眸更润,她咬着唇,完全没有心神注意到还没有从她腰上挪开的大手。 那只大手骨骼分明,青筋覆盖,修长五指和虎口隔着单薄如一层纱似的睡袍扣着明黛的侧腰。 明黛窘到头顶快要冒烟时,听见孟微年在她头顶说道: “等雨停了,我送你。” 第11章蛰伏 “我……我先去把睡袍换掉。” 再贴下去,明黛脸真的会热到爆炸,她咬着唇,略显磕巴地说完,人微微低着头,脚步飞快地从孟微年身前走开。 “嗯。”孟微年松了手,应了一声。 也是此时,明黛才发觉,刚才孟微年的大手一直扣着她的腰。 回的还是明黛醒来时在的那间房,明黛抱着自己烘干的衬衣和一步裙进去时,又打量了一眼房间。 确保房间每个角落没有任何男性物品,她放下心来。 这里应该就是一间招待客人的客卧,而不是孟微年休息的主卧。 房间只她一个人,明黛没有往衣帽间走,站在床尾就把衣服换了。 明黛解开睡袍系带,睡袍从她肩头丝滑滑落到地板上,单薄的后背、雪白柔嫩的细腰和平坦的小腹相继暴露在空气中,在室内暖光灯照射下,她的整具身体像是裹着一层朦胧的光,莹白迤逦而又细腻。 她往腿上套一步裙的时候,目光略过平坦的小腹,想起刚才被孟微年搂进怀里时,这里的触感—— 跟孟西泽交往这一年,两人只是接浅尝辄止的吻,孟西泽便能莫名起火。 明黛意外碰触过起火状态,规模不小。 可眼下孟微年只是平静状态,就已经堪比孟西泽上火时。 “……” 明黛拉上裙子拉链,坐在床尾扣衬衣纽扣,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奇怪东西时,她闭了闭眼,轻轻蹙眉。 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但脑子里想着前男友大哥的……即便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想,只是无意识在想,也好奇怪。 明黛摇摇头,迅速把跟孟微年有关的东西统统抛之脑后。 衬衫扣到最下面一颗时,明黛突然又想到跟孟微年有关的一件事—— 她虽然是因为恩情跟孟微年结婚,但是,要办婚礼要宴请宾客自然也有——新婚之夜。 所以。 到时候,她要跟孟微年做夜里夫妻吗? 想到这个,明黛再次轻轻蹙起了眉,片刻后,她又缓缓松开眉头。 以孟微年的性情,他知道她是为还恩情才跟他结婚,即便是真结婚真领证真宴请宾客,他应该也不会真的碰她。 毕竟她那天跟他提了的,等到杜若若和他险些被传喜欢男人的风波过去,他可以跟她提离婚。 再者,孟微年是个正经绅士,怎么也不会跟亲弟弟才分手的前女友做·爱。 除非—— 明黛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又大胆的猜测。 她换好衬衣和一步裙,又对着镜子将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才出了房门。 会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两道,明黛能清楚地看见一楼前院里那颗百年红豆杉高高耸立在瓢泼大雨中,枝叶随着风雨在左右摇摆。 孟微年背对着她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凌晨两点还在跟下属交代工作,孟微年的忙碌程度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明黛怕自己脚步声打扰到他,礼貌着放轻脚步,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她没看手机,手边也没有可以供她打发时间的书籍或者杂志,她便瞧着茶几一角出了会神。 “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突兀的消息提示音让明黛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寻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孟微年亮着的笔记本屏幕。 他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茶几上,估计在接电话之前还在使用,没有关机,明黛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笔记本小半边屏幕。 她没有偷窥孟微年工作电脑的想法,只是循声乍一眼看过去,看见了笔记本屏幕上的几封未读邮件。 都是未读状态。 明黛一眼注意到第一封,像是许久前发送的,邮箱的主人似乎并没打开的打算,所以在最上面一封。 不只是位置显眼,还有一点让明黛一眼注意到的原因是,那封邮件的来源logo是平城电视台的logo。 也就是明黛工作的地方。 她没注意到邮件发送人,只注意到了标题。 电视台的这位同事很懂事,知道大佬的时间宝贵,邮件标题写的清晰明了,礼貌称呼过后,直入主题。 是一份邀请孟微年参加《三日行》的邮件。 《三日行》就是电视台确定要做的新访谈项目。 新项目的拟邀嘉宾名单一直是保密状态,明黛没想过电视台还打算邀请孟微年。 第32章 不过想想也正常,因为想争取新节目的主持,明黛了解过新访谈项目,这次访谈节目的观众定位不止是放在都市精英身上,也有都市年轻女性,而孟微年正好完全符合这两种观众定位。 一是孟微年在平城的经济地位举重若轻,在经济财经这方面的见解,可以吸引都市精英,二是他长相俊美,跟传统企业家敦厚和蔼可亲的形象截然相反,年龄相比较五六十岁的企业家来说,三十岁算得上年轻,对年轻女性来说,孟微年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又理想的结婚对象。 就拿几年前孟微年在网络上仅有的一次露面,明黛记得当时引起的互联网波动一点也不小。 如果能邀请孟微年来新节目,节目收视率和投资,基本上完全不用担心。 但,孟微年应该不会参加访谈项目的。 相比较于在网络上电视上抛头露面得不到任何实际利益,还不如在集团跟董事会商讨出新项目决策获得的利益实在。 而且,发邮件的这位同事也有些莽撞了,这种节目邀请联系孟微年的秘书或者特助,都比联系孟微年本人得到的回复还要快。 明黛只在那封电视台的邀请邮件上多看了一眼,其余的邮件,她没有偷窥的想法。 目光才从笔记本上移回茶几一角,孟微年的电话结束了。 他走回来,坐回原位置,将手上的手机搁在笔记本旁边,同明黛说:“雨小了一些。” “嗯。”明黛礼貌着把目光挪回孟微年脸上,她道:“孟大哥,您平常也这么忙吗?凌晨了还有电话要打吗?” “第二天行程多的话,会有额外的电话要接。”孟微年起身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平常也不会忙到这个点。” “哦。”明黛捧着茶杯,轻轻应了一声,嘴唇压着茶杯口的时候,她掀眸偷偷看了一眼孟微年。 这一眼被孟微年抓到,孟微年微笑问她,“怎么?有话说吗?” 明黛搁下茶杯,轻咳一声,“还想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回答我。” “知无不言。”孟微年温和应她。 明黛便开口,声有点轻,“其实,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答应跟我结婚?” 孟微年看着明黛笑,“明黛,我记得不是你主动要跟我领证的吗?” “……” 明黛脸稍稍热了一下,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您不缺追求者,或者说,只要您愿意,这平城多的是千金小姐为您前赴后继,心甘情愿做您的妻子,毕竟您地位显赫,长相身姿一点也不俗,那天如果您看不上您妹妹生日趴上的女生,您可以联络一个您有印象的,对她有好感的千金小姐,跟她商讨结婚事宜,也可以当天领证帮您澄清喜欢男人的谣言。” 孟微年瞧了她一会,伸手将茶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才说:“你应该听西泽提过,老爷子今年身体状况很差。” “嗯。”明黛确实知道这个。 孟微年看着明黛那双漂亮水润的眸,继续道:“我小时候大多数是跟在老爷子身边,他最关心我的婚事,令怡生日那天,他因为脑梗才从icu推出来,我一早过去看老爷子,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是问我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当天,你就说可以跟我领证。” 孟微年说话点到为止。 明黛了然了,“您的意思是说,这时候任何女性跟您提及结婚,您只要觉得她还不错,不像杜若若那般品行,您都会答应,是吗?不一定非得是我?” 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她有一点自恋,还有点担忧,想到孟微年有可能会在新婚之夜真的跟她做夫妻,她想的是孟微年可能早就对她心生好感。 这种想法令她坐立不安,她想着出来一定要问一问孟微年。 毕竟不出意外,她应该是他亲弟弟的妻子,这种觊觎自己弟弟妻子的男士,让明黛觉得孟微年骨子里兴许并不是一个绅士,但眼下,她知道孟微年没有那种阴暗心思,纯粹是她多想,她才松了一口气。 孟微年瞧着明黛,不置可否,抬着一双幽深的眸看向窗外,道:“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已是深夜,孟微年没有叫司机,自己开了车库的一辆库里南,将明黛送回了天鹅湖别墅。 目送着她进了别墅大门,孟微年才折返。 路途中,看了一眼手机上孟西泽发来过的几条微信,孟微年将车子掉头,改道开向孟家老宅。 抵达老宅是夜里三点半,守门的佣人给他开了门。 雨停了一会,又下了起来,佣人给他撑开了一把黑伞,“孟先生,小心淋雨。” 孟微年接过雨伞,锃亮的手工皮鞋一步步踩进湿漉漉的鹅卵石小路。 小路旁摆着几十上百盆名贵盆栽,盆栽里湿漉漉的植物叶子偶尔擦过孟微年不染尘埃的西装裤脚,等走过这条小路,原本熨帖笔直的西装裤脚已被水渍弄得微湿。 老宅是一栋四进的院子,孟微年的院子在第三进,孟西泽则跟他爸妈住在二进院。 微信上孟西泽说他在他卧室旁的书房等着,孟微年没回自己院子换掉裤脚狼狈的西装裤,径直进了孟西泽住的小楼。 到了孟西泽的书房门前,孟微年将伞收起,立在书房门外,雨伞身上的雨珠迅速聚集在伞尖,继而流淌到了跟伞尖接触的木质地板上,不一会,地板上蜿蜒出一道狭长的湿漉水痕。 第33章 孟微年伸手推开门,一眼瞧见如丧家之犬一样坐在书房正中央太师椅的孟西泽。 “大哥,我等了你七个小时。”孟西泽听见声,缓缓抬头,满脸的失魂落魄,连质问的声都有气无力,“你是不是跟明黛上床了?这七个小时你们都干了什么?大哥,你回答我!” “西泽,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孟微年走进书房,没有看弟弟,他步伐缓慢走到右侧孟西泽的书桌前,“明黛在你眼里,也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孟西泽不喜欢读书,书桌上只一本合上的《置身事内》,其他都是些无聊的小玩意手办和摆件。 “大哥你敢说,如果明黛同意你跟她做·爱,你能忍得住吗?”孟西泽像是恢复了点力气,开始压着声低吼,“大哥,你敢回答我你的真心话吗?” “西泽,没有如果,明黛从来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孟微年嗓音淡淡,“我不回答如果的问题。” “大哥!”孟西泽像是被这个答非所问的问题刺激到,他嗓音里含了一点哭腔,“我那么尊您敬您,把您当成我最亲的大哥,这么多年,我有好东西开心的事情,都跟您分享,我从来没把您当成异母的兄长看过,您怎么可以跟明黛领证,您这么做,抢了我的女朋友,让我在平城丢这么大一个人,您对得起我吗?” 孟微年转身,他长腿微微靠着书桌,开始看向自己的弟弟。 他眸光里的平静对比此刻眼眶发红的孟西泽而言,稍显淡漠。 “西泽,其一,我不是抢了你的女朋友,是你行为不端,有了她,还包养那些女大学生,甚至不只是女大学生,据我所知,还有小明星,所以是你自己把明黛往外推。” “其二,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孟微年靠着书桌抱着胸,面容仍旧平静,“如果没有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凭你母亲对我跟令怡小时候的所作所为,这几年,你跟你母亲不会在老宅这里享受清净的富贵日子。” 孟西泽原本还怨愤的眼神因为孟微年后半句话突然中止。 他知道孟微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相反,他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半真半假,他尊敬孟微年的原因并非只是跟孟微年有相同的一半血缘,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从懂事起,就知道了母亲在大哥跟孟令怡很小的时候对他们做的恶事。 孟西泽见过孟微年在生意场上的冷漠无情杀伐果断,他害怕大哥用对生意对手的手段对付他跟母亲,所以他一直竭尽所能不忤逆孟微年尊敬着孟微年。 他从没说过任何一句孟微年的坏话,即便是兄弟间的聚会,喝醉了酒,有人诋毁孟微年,他都能将那人骂的狗血淋头。 他尊敬孟微年是想替母亲赎罪,替他母亲求一个原谅。 这么多年,孟微年对*母亲不和蔼,但也不冷血,应该全因为他的存在和努力。 孟西泽低着头,他无力反驳孟微年任何一句话。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只能以亲情绑架大哥,他眼泪掉下来,哭红着一双眼,委屈地看着大哥,“大哥,我喜欢明黛,我只是做了一些错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也会改的,您跟她离婚,行吗?” “西泽,你包养女人这件事从来不该跟我求原谅。” “只要您跟明黛离婚,我再去求她,明黛心很软,只要我一直求,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孟西泽着急地说。 “西泽,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孟微年瞧着弟弟,他道:“她父亲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为什么让父亲一口回绝掉明昇的求助?” “如果你早一步带着诚意和父亲的资金去帮助明黛,如今的局面不会是这样。” 孟西泽呆在那里哑口无言。 “西泽,我了解你。”孟微年淡声道:“在明黛之前,你交往过不少女友,那些女人自然跟你发生过关系,我知道你想要明黛,可是你也想要跟明黛不同类型的女人,你觉得你生在孟家,有花不完的钱,要有美貌妻子给你长脸面,也应该有无数情人哄你开心。” 孟西泽被孟微年戳中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低下头,抿着唇否认道:“我没有这么想!我没有!” 孟微年看着孟西泽,不再说话。 孟西泽被孟微年盯得心虚、慌乱,他压抑而又愤怒,却又不敢冲孟微年大声吼叫,只能哭红着一双眼,把话题扯回领证结婚上,他重复道,“大哥,你不可以跟明黛领证,你不可以跟她办婚礼,这件事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孟微年直起身,再次转身看向书桌。 上面还摆了一个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孟西泽和明黛自拍的合照,照片定格时,明黛弯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镜头,孟西泽则趁机吻在了明黛的侧脸。 孟微年拿起那个相框,拇指指腹刚好摁在明黛的嘴唇上,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擦了下。 书房外面的雨势大了起来,孟微年的答复声在淅沥雨声中清晰可闻, “西泽。” “我说行,没人可以改变。” 第12章濡湿 一早,明黛就被家里人喊醒了。 清晨七点半的餐桌上,明黛穿着昨夜凌晨到家洗漱后换上的睡袍,睡眼迷蒙地坐在餐椅上。 她长发没有打理,略显凌乱地垂在胸前和肩头,眼睛在竭力睁开,但没什么效果,一只手不得已撑在餐桌上,掌心托着腮,阖着眼睛继续瞌睡。 第34章 并不是没睡够,昨天昏迷中明黛已经睡了七八个小时,她只是凌晨六点多的时候吃了一包感冒冲剂,冲剂里面有催眠成分,这才让她昏昏欲睡。 感冒也不全是因为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更多的是因为跟孟西泽在化妆室对峙的几个小时。 当时在没开空调的化妆室里出了很多汗,走廊上低冷的冷气吹过来的,明黛已经预知了自己身体一定会受不住。 久病成医,明黛知道自己身体最怕气温骤热骤冷。 索性,感冒程度并不严重,只是轻微感冒。 明莉坐在她身侧,看着姐姐还没清醒的一张雪白脸蛋,她轻轻用手当做梳子给姐姐顺着长发。 明昇目光可以称得上炯炯盯着自己的大女儿,“小黛,你快点跟爸说说,你怎么突然跟孟微年领证的事?” 昨天下午,明昇正在商场餐厅里视察,手机上突然呼啦啦钻进好几条微信消息,他打开看了一眼,全都是恭喜之词,几番询问下来,他才知道明黛跟孟微年领证的事,还说什么月底就要办婚礼。 他作为明黛的父亲,一点消息都没听明黛提及,一开始以为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是在跟他开玩笑,想给女儿打电话问问,但明黛那时候在录节目,电话是明黛助理接的,他想着干脆等女儿晚上回来再当面问。 结果等到晚上八点,明黛还没回来,手机又关机,明昇正要给副台长拨过去电话时,孟微年给他打来电话,说了几句话,明昇还清楚记得。 “伯父,明黛现在在我这,她在电视台晕倒了,我正好碰见,就将她带回了我的住所,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她输了液,现在还在昏睡,您不用担心,等到她醒了,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别墅。” 孟微年对他一向极为礼貌,但明昇觉得昨天那通电话,孟微年对他礼貌之余又多了一丝亲近。 兴许是因为跟明黛领证的缘故,明昇想着。 可妻子林茜又说是明昇敏感,是他先入为主,是错觉。 但不管如何,眼下,明黛跟孟微年领证的事言之凿凿了。 他得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有月底办婚礼是真是假? “小黛先别睡,一会跟爸说完跟孟微年的事,你再去补觉,眼下快点跟爸说,你跟孟微年月底真的要举办婚礼吗?” 明黛本还瞌睡着,但“孟微年”三个字频繁钻入她的耳朵,还有“婚礼”,她稍稍清醒了一点,才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对面明昇和林茜齐齐因好奇而炯亮的眼神。 “……”明黛更清醒了,她揉了揉脑袋,轻咳一声,“爸爸,小妈,我跟孟大哥确实领证了,月底应该是要办婚礼的,孟大哥说这几天他抽空来找您,商量……婚礼流程。” 即便已经从旁人口中听说,但眼下听女儿亲口确认,明昇仍止不住惊讶,“怎么就领证了?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 明黛觉得解释起来挺麻烦的,她虽然清醒,但压不住药物的催眠,她有些想上楼去补觉,而且也不想让父亲有心理负担,便没说还孟微年帮助父亲恩情的事情,只含糊道:“情况有些复杂,但我是自愿的,爸爸,您就别多问了,您只管等孟大哥过来,跟您商定婚礼的事就好了。” “你既然不想说,爸爸不逼你,只要你是自愿的,爸爸也放心了。”明昇见女儿面上并无忧愁,显然真的是自愿,他笑着道:“本来爸爸也是属意孟微年的品行,你嫁给他,爸爸很放心。” 明莉此时小声补了句,“不只是人品,孟大哥很帅,我觉得比西泽哥要好看。” 林茜却问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她道:“小黛,你跟孟先生这么突然领证了,你们完全没有时间去做婚前财产公证,孟先生没意见吗?” 明昇也道:“这事确实重要,孟微年没提这个?” “……”明黛也是第一次结婚,要不是小妈提及财产公证,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她怔了一会,摇摇头,“没做,孟大哥也没提。” 餐桌上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明莉打破了沉默,她道:“这么说的话,姐姐要是明天离婚,就可以轻松分走孟大哥一半财产?孟大哥的资产——” 妹妹话说一半就终止了,但餐桌上的人都知道明莉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微年的一半资产,恐怕比明昇辛苦半辈子挣得钱还要多。 要是明黛是个心术不正的人,眼下怕就是在想如何能在明天跟孟微年离婚分财产了。 “小黛不是那种人。”明昇立即道:“我们明家也做不出来人品败坏骗人钱财的事!” 明莉悻悻然,小声道:“爸爸,我就是感叹下,没有让姐姐打离婚的主意——” 林茜护着女儿,锤了明昇肩膀一下,“就是,你突然那么大声干嘛?莉莉的性子,你也知道,能是那种坏心眼的人?” “我没说莉莉是,我就是强调一下我们家没有那种人。”明昇对妻子傻乐了一下,随后看向一旁似乎在走神的明黛,又喊:“小黛?小黛?想什么呢?” “啊……爸爸,没什么。”明黛回过神来,冲明昇很轻地弯了下眸,“您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第35章 她其实刚才是在想事情。 在想离婚后财产的事。 这事家里人不提,明黛真的就忽略了。 她没有想要孟微年财产的想法,但她跟孟微年提过和平离婚的事……如果之后两人离婚,她得跟孟微年提一句,她不会分走一分钱。 要是孟微年不相信的话,她现在就可以跟孟微年签订一份协议书。 “没有想问的了,但是爸爸想关心你一下。”明昇表情稍稍严肃了点,“你跟西泽恋爱,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眼下,你突然跟孟微年领证结婚,孟微年是西泽的大哥,到时候舆论肯定不小,你昨天昏睡着不知道,我可是看到了一些娱乐新闻报道说这事的,虽然报道没在网上发酵多久就被撤下去了,但这事指定没完。” “孟大哥应该会处理好的。”明黛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想到了孟微年应该会处理好,“您也说了,消息没发酵多久,就被撤了,以后也不会在网络上发酵的,顶多就是那些千金小姐们私下蛐蛐几句,我不听就没事了。” “你能放宽心就好。”明昇这事说完,明显全然放松下来,他面上重新笑起来,“行了,爸眼下就等着孟微年这个女婿上门了!” “……”明黛无法把“女婿”这两个字跟孟微年联系起来,她觉得有点奇怪,也有点莫名的臊意,她轻咳一声,手撑着桌面起了身,“那爸爸,我上楼去补觉了。” “去吧。”明昇愉悦道:“多睡会,今天你休假,爸爸绝对不吵你,莉莉也不许过去叨扰姐姐。” 明莉笑的很甜,“遵命爸爸!姐姐好眠!” 明黛上楼进了卧室,掀开绒被又躺了进去。 她躺下去后困意反倒没在楼下浓了,不知道是药效退了点,还是因为楼下父亲跟小妈提的财产公证的事。 辗转反侧了下,明黛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往脑袋后面垫了一个柔软枕头,半靠着床头给孟微年编辑了一条微信消息。 明黛:【孟大哥,您可以让您的秘书起草一份关于我们以后离婚了,我不会分您一分钱的协议书吗?我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如果不签协议的话,我心里不安。】 编辑好之后,明黛就按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后,明黛心里稍稍轻松了些,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放平枕头,闭上眼睛打算补觉时,手机在床头柜嗡嗡了声。 明黛以为孟微年这么快就给了她回复,停下躺平的动作,侧身去拿手机。 不是孟微年发来的。 是她的好闺蜜姜橙发来的消息。 橙子:【?我不就跟你断联了一个月吗?你不是在跟弟弟谈恋爱吗怎么突然跟哥哥结婚了?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快跟我细细说来!】 明黛:“……” 姜橙是她二十多年的至交好友,幼儿园起两人便是同班同学,后来一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求学期间,两人从没分开过,见证过彼此从小到大的任何一件乐事糗事,情谊堪比亲姐妹。 姜橙大学毕业后因为兴趣爱好在一家杂志社当娱记,两个月前辞职,去了美国找在西雅图读研究生的白月光男神,一呆就是两个月,因为两人所在的地域时差完全相反,两人很少在微信上聊天,有大事直接电话联系,小事,两人都嫌留言板式的聊天方式麻烦,干脆不聊。 明黛知道自己跟孟西泽分手后迅速和孟微年结婚算是大事,但她自己还没彻底晃过神,也没想现在就跟姜橙说。 她给姜橙回:【你从哪听说的?】 橙子:【靠,别小瞧我的职业素养,即便我辞职了,我的职业敏感度还是非常ok的好吗?】 这条消息发过来后,姜橙迅速甩了几张截图过来。 明黛点开看了图片一眼,是一条微博博文,标题就很炸裂:【孟氏集团掌权人兄夺弟妻?是人性的败坏还是道德的沦丧?】 还有一条微博博文,标题是她的,内容也很恶俗:【如何一夜实现阶级跨越:平城电视台午间访谈节目主持人明黛教你如何捧高踩低嫁入豪门!】 橙子:【虽说这两条博文在国内微博上还没登上热搜就被秒删,相关词条也被清空,但以我的职业灵敏度来说,这两条博文背后要的不只是浏览量kpi,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让你跟那位孟先生身败名裂被网友们骂死。】 橙子:【我来阴谋论一下,关于你的标题,对方直接写了名字,但是关于孟微年那篇博文的标题,孟微年的名字没有露,要么是对方怕被孟微年的法务找,要么是对方忌惮孟微年本人,所以我猜测这两篇博文应该是你那位男友,不,前男友孟西泽找人写的。】 “……”明黛默了默,给姜橙回复:【你也认识孟西泽,即便不是和平分手,他也不会对我这么恶毒。】 橙子:【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目的肯定是想帮孟西泽出气,所以应该是跟孟西泽站统一战线的人,幸亏,孟微年足够敏捷,热搜撤得快,不然你做主持这一年收获的粉丝要掉一半不说,你现如今做的节目估计都要被撤掉。】 第36章 如明昇所说,她昨晚昏睡着,不知道网络上掀起了什么波浪,等她醒来时,一切都风平浪静,显然是孟微年在她熟睡时已经处理好一切。 即便如此,明黛还是怔忪了会。 要不是姜橙再提起那两篇铁定会上热搜引起广泛讨论的博文,明黛差点忽略了,要是孟微年没有处理好,别说明黛现在主持的节目,就是她打算争取的新节目,估计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黛眼下觉得舆论并非是不看不听就对她没什么影响,如果孟微年处理不当,是可以严重损害到她的职业生涯的。 所以背后雇人撰写那两篇博文的人应该是真的恨极了她。 橙子:【说说吧,你跟孟西泽还有他大哥孟微年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今天就是不睡也要熬夜听你讲完!】 明黛看了眼时间,她这里是早上,那姜橙那边应该已经入夜,她组织了下语言,选择了长话短说。 姜橙那边只消化了几秒,给明黛打来了语音电话,“我靠?!孟西泽那小子真贱!包养女人还敢纠缠你?要是我,我一秒都不眨眼能给他鸡儿踹了!” 明黛:“……” 姜橙仍气愤着:“还说什么你不让他碰?他喵的就他那根烂黄瓜还想碰你这冰清玉洁的大美人,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好了,不要因为他生气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我跟他也说清楚了。”明黛听见姜橙给她打抱不平的嗓音,心里暖暖的,笑着安抚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姜橙话音一转,八卦兮兮的语气,“孟微年今年都三十了,传闻没交往过女朋友,小黛,我觉得你完了。” 明黛懵懵然:“嗯?” 姜橙:“我打包票,他比你前男友还要馋你的身子。” “……”明黛下意识否认,“孟大哥不是那种人。” 姜橙:“不是那种人?小黛,麻烦你用脚想也知道,男人三十如狼似虎,更何况,你现在是他的正牌妻子,又长得这么秀色可餐,身材还这么诱人,他不馋你身子的话,那他就是喜欢男人。” 明黛沉默片刻,手揪着枕头边,轻声道:“你别瞎猜测,孟大哥对我从没有不礼貌行径。” “那更完了!”姜橙斩钉截铁地道:“那他铁定喜欢男人!小黛,你被形婚了。” “……”明黛这次沉默时间更长,忍不住道:“你在那边整天耳濡目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孟大哥真不是喜欢男人,他应该只是因为我跟孟西泽之前那一段关系,才对我比较有礼。” “你这么肯定?你对他了解吗?”姜橙实事求是道,“小黛,据我所知,你跟他可不是很熟。而且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对男人的了解能力可以说是为零,尤其是你没怎么接触过的男人,就比如孟微年,你肯定不了解他。” 明黛有心想为孟微年辩解,但在姜橙的围追堵截下,她被辩驳地哑口无言,只能轻声道:“……总之,反正孟大哥肯定不喜欢男人,你别再蛐蛐他这方面了。” 姜橙好似上瘾了,“打赌吗?亲爱的闺闺~” 明黛忍不住说:“你有点无聊了,姜橙橙。” “你不敢打赌,你内心是不是也有一点点觉得他就是gay喜欢男人?之所以跟他结婚,表面上说是还恩情,其实就是想着替他隐瞒,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 “……”明黛干脆改口道:“你想赌什么?” “我赢了,月底回国参加你的婚礼时,你来机场给我摆上999朵红色玫瑰花接机,顺便跟我假求婚!” 明黛静默两秒,道:“……你想让我在机场社死吗?” “嘿嘿!快点赌不赌?” “……行。”明黛:“要是你输了,你回国给我当一个月司机?” “成交!”姜橙似乎无聊至极,赌约已成,兴奋地给她出主意,“你知道怎么能试出来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明黛哪有主意,她对男性没多少研究,“难道你有主意吗?” “当然!”姜橙来了兴致,说:“就比如趁孟微年不备,你装晕倒跌进他怀里假装不经意摁到他那快速地揉一下,你这种级别的美人,他要是喜欢女人,指定立即向你敬礼! “……”明黛沉默两秒,嘴唇轻张,道:“馊主意。” 她怎么可能对孟微年做出那种事情来。 姜橙:“对你这种矜持的大美人来说,摸男人确实困难,姜某还有一计!” 明黛预感到姜橙脑子里没什么好主意,她想在姜橙开口前拒绝,但抵不过姜橙先她一步:“引诱他!看他会不会亲你!” “……” 姜橙拖长尾音道:“这种程度你应该能接受吧,明大美人~毕竟你初吻不在了,你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孟微年又是你现如今的丈夫,等到婚礼后,还有比接吻这更大尺度的,你现在不得先适应适应,免得婚后孟微年直接来猛的,你更受不住。” “……”明黛静了一秒,果断岔开话题,“好了亲爱的,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晚安。” 说罢,明黛眼疾手快地摁了挂断键。 第37章 姜橙没再打过来,但是丢过来了一条消息。 橙子:【你别忘了咱们俩的赌约,明大美人~要是三天后,你赌约不能完成的话,就当做是你输了!你也得履行你的赌注!】 明黛:“……” 明黛结束跟姜橙的聊天后,睡了个囫囵觉,睡足自然醒过来是下午两点。 手机在床头嗡嗡了两声,明黛迷蒙着,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手机,递到面前看了一眼。 她才醒,视线有些模糊,注意到是一条微信,她点进去,隐约看见【孟大哥】的备注,她一下清醒了。 从被子里坐起身,明黛揉了揉脑袋,看向手机屏幕。 孟微年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前两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是回复明黛提的那个协议书的事,最后一条是在刚才。 [下午13:32] 孟大哥:【今天在家吗?我们面对面谈一下协议的事。】 孟大哥:【到你家了,我先去见伯父。】 最近一条是在14:03发来的。 孟大哥:【跟伯父谈完事情打算走了,听伯父说你在睡觉,我就不打扰了,协议的事我们另约时间。】 明黛还是想能尽快把协议搞定就早早搞定,不然她心里不安。 更何况,要是让孟家那边的人知道孟微年没去做婚前财产公证,孟家那些长辈私底下指不定要说孟微年太糊涂什么的。 她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这次长了些记性,明黛先去衣帽间换掉了稍显清凉的睡袍,穿了身得体的衬衣直筒裙,才出卧室。 她怕孟微年走的快,明黛是一手边扣纽扣一手边给孟微年发了一条消息,说她醒了让他在客厅稍等一下她。 消息才发送出去,明黛就在二楼的楼梯口迎面撞见了才从三楼下来的孟微年。 “……孟大哥。”明黛脚步立即顿在那里。 父亲明昇见她醒了,忙开心道:“正好,微年正要走,小黛,你替爸爸送一下。” 明黛本就有事跟孟微年说,她应了一声,“好。” 随即看向孟微年,他今天穿的跟平常一样正式,深色的西装三件套格外规整,不过比昨天多了一点装饰,就比如衬衫袖口上戴了一对银色内纹袖扣和条纹领带上那枚同色系的银灰色领带夹,即便只多这一点点亮色,也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俊美出尘。 孟微年温和地看着她,明黛轻咳一声,道:“孟大哥,我送你。” “嗯。” 孟微年便走到她身侧,跟她并排下楼。 明昇看了两人登对的背影一眼,笑眼盈盈地转身回了书房,继续去研究孟微年带来的彩礼名单。 上面有很多明昇稀罕很久但没见过的宝贝。 孟微年这次上门,诚意十足,名为商讨彩礼,实际上明昇觉得孟微年是把他的家底掏出了三分之一出来当做彩礼。 这么大的诚意,他当时要不是碍于面子,差点就在书房里一口答应了孟微年的彩礼名单,不过为了女儿着想他还是要做一做矜持样子,再给孟微年一个肯定的答复。 明黛想着去别墅旁边找一个咖啡厅跟孟微年谈协议的事。 她脑子里思索着别墅周遭有什么安静又极具隐私性的咖啡馆时,身侧男人开了口,清缓低沉的语调,“明黛,协议书的事先放一放,我今天来,不只是找伯父,也是要找你。” “啊?”明黛偏头,“您找我?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嗯。”孟微年很轻地笑,“想让你考虑,跟我做一场长久夫妻。” “啊?”明黛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微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考虑几个月后离婚,只要你我婚内不犯错误,你跟我这场婚姻无限期延续。” “啊!”明黛这次听懂了,也吓到了,她吓到脚下都踩空了,人因为身体失衡低呼了一声,就要滑下楼梯,孟微年迅速伸了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怀里,才让明黛免遭再一次摔下楼梯的痛苦。 明黛回过神来,仍旧对孟微年的话表示震惊,她神情错愕着抬头,去看孟微年,都忘了叫孟微年松开她。 她太错愕,忍不住道:“为什么?” 孟微年低头看着怀里的明黛,温声道:“一是为了我以后不用再被老爷子唠叨娶妻的事,倘若几个月后,你我离婚,老爷子还会唠叨我让我尽快二婚。” “二是为你着想,西泽在女人一事上犯浑,但性子不坏,只不过他在你身上太执拗,不然也不会那天将你堵在电视台不让你出来。”孟微年声缓慢,偏薄的嘴唇是很淡的粉色,“如果几个月后,你我离婚,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你在我身边,他惧怕我,不敢招惹你,等到你不再是我的妻子,他的执拗会让你的工作和生活步履维艰。” “所以,我昨天仔细想了想,你我做长久夫妻,于你于我都有好处,是合作共赢,不是吗?”孟微年瞧向明黛,一双漆黑深邃的眸看着她,平声问,“还是说,你心里是有打算要原谅西泽,还想跟他有以后?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强求你,你就当我方才的话没说。” 第38章 明黛听清楚了孟微年说的所有的话,她觉得孟微年的话很在理,但眼下,她却没心思细想孟微年的提议,因为她全程在盯孟微年说话时的嘴唇。 那双嘴唇薄薄的,唇形很漂亮,很适合他五官分明神态俊美的这张脸。 当然,她不是为色所迷。 她是想到姜橙的赌约,以及姜橙给她出的试探孟微年是否真的喜欢女人的“馊主意”。 ——引诱他。 明黛觉得此刻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错过,明黛不知道三天内还能不能有机会完成这个赌约。 “能站起来吗?”孟微年说完话,才问明黛这个问题。 说不上是一时冲动,还是什么,明黛轻蹙着眉头,轻咳一声,扯谎道:“脚……好像崴了。” 孟微年朝下看了一眼明黛的脚,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明黛拒绝了孟微年的提议,轻声道:“我不喜欢去医院,而且崴脚而已,用冰块冰敷一下就好了。就是要麻烦你送我上一下楼。” “卧室在哪?”孟微年在明黛话音刚落就微微附身,手臂抄过明黛的膝盖窝,将明黛打横抱了起来。 明黛:“……”她以为孟微年会扶着她上楼的。 “嗯?卧室在左边还是右边?” 明黛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根本不敢看孟微年,她连手都不敢去搂孟微年的脖子,她道:“右边第三间。” 除开小时候父亲明昇会进她的房间外,还没任何一个成年男性进过她的卧室,连孟西泽都没踏足过。 一进门,孟微年便闻到了清淡的甜香,也瞧见了房间中央那张大半绒被滑落在地毯上的柔软大床。 明黛略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一个女生,床上里乱成这样,有些不合适,她解释道:“才起床……阿姨还没来得及收拾。” 孟微年很淡地笑了一声,并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卧室那边,附身将明黛放在她的卧室床尾,正要起身,明黛突然吃痛似得喊了一声。 “孟大哥,先别动……我的头发……” 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还是上天在给她创造机会,明黛的一绺头发很合适宜地缠住了孟微年那枚银灰色价值六位数左右的领带夹。 他刚才直起身时,明黛是真的被扯到发根,疼得忍不住喊出了声。 “看来今天不该听从秘书的建议戴领带夹的。”孟微年玩笑话似地说了句,没有再起身,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手伸到领带夹上,垂着幽深的眸试图把明黛的发丝从领带夹里抽出去。 明黛坐在床尾,双手微微往后撑在床被上。 她看着因为解她的头发而近在咫尺的孟微年,本能想偏过头。 他的头发似乎也被木质香熏染,非常清爽好闻,但这种姿势太暧昧了,她此刻正脸对着的是孟微年的发顶,但凡孟微年微微仰头,两人就是近在咫尺的面对面。 明黛想着试探和引诱,便强压着羞耻心没别开脸,她正脸看着孟微年。 几秒后,她发现孟微年完全没注意此刻的她。 要是再不吸引孟微年注意力,她的头发丝已经要被全解下来了。 时间催促着她再弄出些小动作。 “咳咳……”明黛便将佯装嗓子很痒很轻地咳了一声。 这一轻咳,她温热热的呼吸喷在孟微年的额头上,孟微年终于在此刻抬了下脸,瞧向她。 两人眼眸对视的那一秒,明黛头发瞬间发麻,孟微年那双眸比她见过的任意一个时刻都要漆黑。 要是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孟西泽,孟西泽一定会亲上来。 这种呼吸缭绕纠缠的氛围太暧昧,也太能激起成年男女之间无法言说的欲望了。 不说两情相悦,但凡是个正常性取向的男性大概都会在这一刻情难自禁亲上来。明黛的美太出众太具有吸引力,凑近看也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皮肤,一双比春水还要潋滟的欲语还休的眸,以及粉红的脸庞和脖颈处漂浮出来的淡淡馨香,每一处都格外勾人。 到了这种地步,再后退,就是功亏一篑——她一个正经节目的主持人就要在姜橙回国的时候在机场当众社死…… 想到这,明黛看着似乎仍旧不为所动,不像孟西泽一样动情来亲她的孟微年,她心里在极力说服自己——可以再逼自己一下。 如果再不行,明黛就放弃了。 再逾矩大胆的行为,她做不出来了。 片刻,明黛佯装自然地轻轻张了下唇,像是要说话,却并没声音吐露出来。 她的唇因为睡了一觉长时间没有喝水略微有一点干涩,不过她的唇形漂亮,唇肉饱满,颜色是漂亮的淡粉,上下唇瓣中间露出一条缝隙,似乎能从那条缝隙里窥见里侧湿滑的肉粉色的嫩舌。 明黛做出微微张唇这个动作时,又觉得奇怪。 太奇怪了,她*心里明知这是个赌约,可在孟微年看来,会不会看破她拙劣的伪装,以为她是故意—— 故意勾引本来是她婆家大哥的孟微年。 第39章 想到此,明黛囧的头皮都发麻了。 一时之间,她脑子里满是尴尬,赌约什么的都抛之脑后,她立即就要偏头紧闭上唇时,听见孟微年眸深着,问她,“我可以理解成你在邀请我吻你吗?明黛。” “啊?”明黛还尴尬着,没听清孟微年的说话,还没闭上的唇懵懵地张开发出一声啊字。 不等她反应,鼻侧已然感知到男人高挺的鼻梁抵过来,随即,便是微凉的薄唇堵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明黛一双眼眸一点点睁大。 视线里孟微年那张俊美分明的脸,几乎要贴合着她的脸。 她下意识后仰身体,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掌扣住,她后退不得,想张嘴说话,孟微年的舌头抵了进来。 一下子填满了她整个口腔。 “唔唔……孟大哥!”明黛又惊又囧又慌张,忙不迭抬起一只手抵到了男人的肩膀,用了些力气推他,孟微年顺势退开,静静地,又带着很淡的微笑,近距离瞧着她。 明黛囧死了,她咬了下唇,别开头,抬手轻掩着唇连声咳了好几声,“咳咳咳……时间不早了,孟大哥你你该回了,不要耽误了你的工作。” 她纠缠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解开了,孟微年直起身,看着坐在床尾满脸通红的明黛,嗓音比寻常略低一些,“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考虑一下,给我答复。” “嗯。”明黛不敢看孟微年,头微微扭向窗外,声若蚊呐回应了一声。 “记得让阿姨给你拿冰块。” “嗯。”明黛仍旧是轻地不能再轻地应了一声。 孟微年便走了。 明黛还尴尬着,在孟微年走到门口时,又急忙叫住他,“孟大哥——” “嗯?”孟微年偏首。 “刚才我不是……咳咳勾引你。” 孟微年只笑笑,并没对她的话表态,拉开房门便走开了。 明黛在孟微年走出房间的那一秒,终于不再伪装淡定,她整个人脱力似得都躺在床上,侧躺着,扯着被子蒙住脸。 懊恼着干嘛要答应姜橙的赌约,又干嘛要实诚地照做着引诱孟微年。 刚才真的太……尴尬了。 虽然没亲两秒。 明黛在被子下轻轻摸了摸嘴唇,出了会神,她没料到,孟微年接吻都是这么直接,没有循序渐渐,嘴唇相碰的那一秒,他温热的厚舌就挤进来她的口腔。 完全不像孟西泽,她跟孟西泽接吻,向来都是浅尝辄止,连深入舌抵舌都很少有。 孟微年的接吻癖好,竟然这么……直接。 想来也合理,孟微年虽然不近女色,但看起来,并不是纯情那一挂的。 明黛又想到孟微年刚才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总不会真的认为,她是在勾引他吧。 好尴尬,明明前段时间,她还在跟他弟弟孟西泽交往,他如果真的觉得她是故意勾引,他不会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吧? 明黛越想越尴尬,也越想跟孟微年解释,她真的不是抱着那种想要男人的心思勾引他,但是又不好跟他说,她跟闺蜜关于他是否是gay的赌约。 明黛一个人侧躺在床上囧了好一会,想起来给姜橙发消息。 赢了赌约,但并不光彩。 明黛轻咬着唇从被子里坐起来,拿起手机,在姜橙的对话框编辑消息时,屏幕顶端收到了孟微年一条消息。 孟大哥:【你跟西泽的事,在我这里是过去式,如果你同意我今天的提议,我们如今就是夫妻,所以,夫妻间该做的,我们都可以一一尝试,不用觉得尴尬,你可以试着把我当做你的丈夫,而不是你的孟大哥。】 明黛看到那条消息,[引诱]的窘迫再次席卷心头,她丢了手机,再一次把高烫的脸埋进绒被里。 第13章濡湿 一整个下午,明黛都心不在焉。 晚上吃过饭,明昇将明黛喊进了三楼书房,明黛关上门,看着父亲满脸笑意地从书桌下的抽屉里拿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明黛茫然着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本小册子。 小册子的外壳是暗纹烫金的材质,摸起来比羊脂玉还要触感温润,明黛打开看里面,里面是一张张折起来的上好宣纸。 “今天孟微年拿过来给我看的彩礼名单。”明昇说。 “……这么多?” 明黛并没细看,只是看见了大概有四五折的宣纸上填满了字,应该都是孟微年填进去打算拿来做彩礼的。 即便是没结过婚,明黛也知道,这份彩礼名单太过隆重,寻常人家应该都只是给一笔数额不小的钱,但眼下孟微年结婚,似乎还准备了除开钱财之外的其他礼品。 “就是因为给这么多,爸爸才要跟你商议一下。”明昇道:“知道孟家富贵,但是爸爸也没想到孟微年会拿这么多彩礼。” 明黛认真去看宣纸上的字,很漂亮的行楷,一笔一划力道遒劲,铁画银钩,颇有风骨,看着就很享受。 “爸爸一个一个认真看了,除开六亿六千六百六十六万的彩礼之外,有六套三千万的五百平大平层、六栋每栋价值过亿的京郊独栋别墅、六套六点六斤纯金打造的黄金凤冠和首饰,六套海螺珍珠珠宝、六套祖母绿珠宝,六套——” 第40章 “等等——”明黛听着父亲如数家珍似得背着那些彩礼名单,她翻着宣纸,看到了宣纸最后一页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偏小的行楷字,她忍不住念了出来,“如若跟明黛结为夫妻,以上彩礼皆自愿赠送,如果以后两人离婚,彩礼也尽数归明黛所有,不会要求退回。” 明昇心没有明黛一个女生细,当时只顾着看彩礼上的宝贝,根本没注意到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他讶异道:“孟家这出手未免太过大方——” 送这么多彩礼已经够让明昇震惊,竟然还表明离婚后不会要求退回。 “婚姻里面变数很多,怎么可能一顺百顺,孟微年敢这么说,要么是对这场婚姻特别认真,要么是真的出手阔绰,不在意离婚后损失的这一笔资产。”明昇也微微郑重了神色,“女儿,既然孟微年这么看重跟你的婚姻,你如果没有异议的话,爸爸这就跟孟微年通电话,商量婚期具体定在月末哪一天了。” 明黛好一会回不了神,手上这份彩礼清单也太贵重。 她蹙了下眉头,没想过孟微年会这么认真,她道:“爸爸,你让我再想一想。” “也行,你睡觉前再好好考虑下,要是觉得这份彩礼实在贵重,打算退给孟家一些,爸爸也赞同。” 明黛没说话,她不只是考虑这份彩礼清单的事,她还要考虑,孟微年今天跟她说的话。 夜里十点多,明黛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久久无眠。 她脑子里不太清醒,轻微感冒也将她脑袋折磨的昏沉,完全无法思考。 明黛便起身将窗户打开了,夜风柔和地吹进来,虽然有些凉意,但能让明黛的脑袋稍稍清醒一些。 她没离开窗前,额头轻轻靠着窗户边框,一双柔和水润的眸瞧着远处绿影环绕高低不平的小树林。 风有时强有时弱,将明黛颊边的长发吹起,她洗过澡了,身上是一件到脚踝的睡袍长裙,柔软贴肤的丝绸布料也随风漂浮,明黛姣好的身体线条在细腻轻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她在想孟微年提的长久夫妻。 孟微年不想被老爷子催完一婚催二婚,她也不想被孟西泽纠缠不清到最后工作和生活都要被搅乱,所以她跟孟微年做长久的夫妻对两人来说,是合作共赢。 这个提议,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对她有百利无一害。 可她还是纠结。 她一开始就想好的,只是为了还恩情的一段短暂婚姻。 但眼下孟微年送来的价值十几亿的彩礼名单最后一条备注,像是在给明黛表诚意。 无论她接不接受他做长久夫妻的提议,明黛都没有损失,相反还有一笔巨额的意外收获。 所以孟微年没有逼迫,把绝对的选择权交给明黛。 明黛清楚知道自己内心摇摆不定的唯一原因是什么,她轻蹙着眉头,走到小茶几上,拿起手机,给孟微年发了微信。 明黛:【孟大哥,你休息了吗?】 她想到孟微年的忙碌,应该不会像寻常人一样秒回,她拿着手机,重新走回窗户前吹风。 谁知刚在窗户面前站定,手机便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明黛低头去看。 是孟微年的回复。 孟大哥:【还没。】 明黛将心里唯一一个问题编辑成消息发送了过去。 明黛:【孟大哥,如果你跟我做长久夫妻的话,你有想好怎么面对孟西泽、你父亲和杜伯母吗?】 如果只是一段短暂的婚姻,婚后明黛不用住进孟微年的房子,也不会跟他回孟家老宅聚餐吃饭,只用找个由头跟孟微年分居一两个月,届时两人和平离婚后,明黛跟孟微年便再无交集,孟微年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家里就好了。 如果是长久婚姻,明黛要住进孟微年的住宅,逢年过节要跟孟微年回去老宅聚餐见人,到时候,孟微年要跟她无法避免地见到孟西泽,见到孟微年孟西泽共同的父亲以及孟西泽的母亲杜婉仪。 那两篇想要引起社会广泛讨论的博文,明黛后来细想了下,应该是出自杜婉仪的手笔。 跟孟西泽在一起时,她见过杜婉仪很多次,她知道杜婉仪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孟微年娶了她,带她回老宅聚餐,在杜婉仪的添油加醋下,他兴许说不定要面对孟家所有长辈的指责和诘问。 这是明黛唯一的顾虑。 孟微年回复:【跟你领证的第一天,已经被父亲和伯父问候过了,明黛。】 明黛:“……” 孟微年说的问候肯定不是温和耐心的问候,相反应该是极其严厉的斥责。 孟微年又发来一条:【所以不论你我是一日夫妻,还是多日夫妻,在他们心里,我兄夺弟妻的恶人名头已经做实了。】 “……” 孟微年:【如果你是担心这个,不用在这件事情上有所忧虑,这么多年,我在家里还算能说得上话,你是我的妻子,孟家其他人也不敢因此给你任何脸色看。】 “……” 孟微年:【考虑好了吗?】 明黛心头唯一一点忧虑因孟微年的话被彻底抚平,她纤细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字,片刻,她发给孟微年。 第41章 明黛:【嗯,考虑好了。】 孟微年:【那好,我们一会见面谈,在家等我二十分钟。】 “……” 明黛吓一跳,忙不迭打字发送:【别——】 她今天下午被孟微年那么亲了,还是因为她的“引诱”,她现在不敢面对面跟他说话,光是想想见面都足够尴尬。 别说今天了,再过两天三天,她估计还是不敢见孟微年。 还有,面对面和孟微年说她愿意跟他做长久夫妻,也很尴尬。 总而言之,明黛此刻是无法跟孟微年坦然见面的。 孟微年回:【嗯?】 明黛额头靠着窗户,很轻地咬了一下唇,找着托词:【我今天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门,就在微信上说吧。】 孟微年回:【行。】 明黛就在微信上了打了一行字,打字的时候,她便觉得窘迫,等到打完,明黛又迟迟不敢摁下发送。 孟微年一直绅士着没有催促。 明黛便稍稍任性地拖了几乎有十分钟,才闭上眼,拇指摁了发送键。 明黛:【孟大哥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孟微年是秒回。 孟大哥:【同意什么?】 “……”明黛咬唇,更觉得羞囧,刚才打字刻意避过的那几个字,好像避不过了。 她又开始打字,这次没有拖延十分钟,编辑好迟疑两秒,便闭了闭眼睛,按了发送键。 明黛:【同意跟你做长久夫妻。】 孟微年那边一时没再秒回,明黛想着他估计又忙工作去了,她今晚忧虑的事情解决了,正要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时,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她低头去看,还是孟微年发来的消息。 孟大哥:【明天下班后有时间吗?】 明黛咬着唇迟疑着,即便答应了孟微年的提议,她还是打算这几天不见孟微年的,她要缓一缓尴尬的情绪,明黛打字:【没时间】,但还没等她发送,孟微年又发来一条。 孟大哥:【老爷子想见你,下班后有时间的话,我去接你。】 “……”明黛摁下发送键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长辈想见她,她再无故推脱似乎不合适,她只好一一删掉,重新编辑消息发送过去:【好,我工作在六点半结束。】 孟大哥:【嗯,明天见。】 明黛看着‘明天见’三个字,唇咬的更深了。 隔天下午六点,明黛结束工作录制,被导播李庆叫住,两人一起并排出了演播室。 “咱们台里的新项目我看虞乐瑶去争取了,怎么没见你有大动作?是不想去?你可想好了,我们这个节目还有最后三期就收官了,到时候你不争取新项目,难不成你等着台里给你分配那些收视率比北极还冷的凌晨直播电台节目?” “我争取了,您没瞧见。”明黛如实说,她请副台长吃过几顿饭,也将自己的简历重新整理了一份,给到了副台长。 “那就行,看在我们合作这么久,我跟你透个内部消息。” 李庆压低声,“这新节目可是个香饽饽,尤其对你们这些长得貌美的年轻小姑娘。咱们台里已经邀请了孟氏集团的孟微年,届时你拿到了节目主持,跟孟微年相处个两三日,你兴许能攀一个高枝呢。” 明黛:“……” 李庆没看到明黛的异样,继续道:“即便孟微年眼高于顶瞧不上你,后续邀请的其他男性嘉宾,地位金钱都不低,一个两个的,总有一个你能攀上的,到时候,你可就鱼跃龙门,何必在台里累死累活,直接去做富太太不更好!” “……”明黛其实是惊讶的,她看向李庆,“台里已经邀请到了孟大……孟先生了吗?” 李庆摸了摸鼻子,“反正是发了邀请,副台长也联系了孟微年的秘书,结果还未知,我只不过给你透个底,即便孟微年不来,来的也多数都是有钱人,所以虞乐瑶才频频往副台长办公室跑,就想着拿下节目主持人,借着录节目勾搭几个有钱人呢,我跟你说,这时候就是拼钱的时候,虞乐瑶给副台长送了好几个装满了钱的档案袋,你要想比过虞乐瑶,别吝啬这点小钱,到时候收获大着呢!” “……”明黛静默了两秒,冲李庆浅笑,“好,我知道了,李导演,我一会还有事,先回化妆室了。” 李庆摆摆手,“行,这事你记在心上哈。” “嗯,我记着呢。” 明黛跟李庆分道扬镳,落后一步的助理周芽才跟上来,跟明黛并排。 “明姐,您真要给副台长送钱吗?” 明黛沉默了一会,新节目的决策权在副台长和投资方,只要投资方不干涉,那决策权就在副台长一个人手里,副台长要是只看钱不看个人能力的话,她要是想要节目主持人的话,估计是要出血的,但是—— 她说:“再看看。” 周芽狠狠点头,“就是,您别轻易就把钱送出去了,您也知道,李导演跟咱们副台长平日里经常一起喝酒足浴啥的,说不定这些话就是副台长让李导演给您说的,就是想要您害怕落选,然后赶紧给他们送一袋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