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伺候》 第1章 《难伺候》作者:良月十三【cp完结】 简介: 林上清暗恋高杨好多年。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被对方的弟弟一句话揭穿。 “我记得你。”男人深眸半敛,恶劣地笑,“你是暗恋我哥的家伙。”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林上清顿时只觉得无地自容。 男人饶有兴致,欣赏他落魄神色,凑近,“反正,我跟我哥长得像,不如你把我当他的替身,跟我玩玩,怎么样?” 高梨x林上清 腹黑年下*寡淡深情 一点替身/一点强制爱/一点追妻/玩玩变真心/he 替身、狗血、强制爱、白月光、he、强强、年下 第1章我记得你,你暗恋我哥 半夜,飞机上。 林上清坐立难安,手指敲打在手机背面,频率紊乱,内心鼓噪。 “…好吵。”身边传来不悦的声音。 林上清动作一滞。 坐在旁边的男人睡眼惺忪,瞥见他的小动作,打了个呵欠:“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刚睡醒,嗓音慵懒。 林上清深呼吸:“我去趟厕所。” 男人笑了下:“不用报备,没人拦你。” 在洗手间洗了个脸,林上清望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好,手指紧紧扣在洗手台的边沿,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出差。 林上清拳头攥紧,猛地砸了一下台面,死死克制住汹涌情绪。 起飞前,高杨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不方便接,就转进信箱,留了语音留言。 他实在不想在高梨旁边听,借故来了洗手间。 “上清,你们应该到机场了吧?真是麻烦你,临时拜托你跟小梨一起出差,你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小梨说就行,让他买单。这次实在是匆忙,等出差结束我再补偿你,好吗?你们……” 高杨的声音低沉醇厚,倒是跟他的个性很像。 尤其是有求于他的时候,声音更是诚恳万分,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对林上清来说,简直是诱捕陷阱。 他怎么可能拒绝。 语音放完了,林上清低着头,靠在台边,把手机凑在耳朵边,又听了一遍。 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上。高梨已经醒了,正在翻看一本杂志。 林上清坐下的时候,高梨开了口:“这么久不回来,以为你跑了呢。” 林上清面无表情:“没。” 这可是飞机上,他能跑到哪里去? 高梨没看他,翻了页书,慢慢问,“刚去听我哥的语音了?” 林上清沉默,而后“嗯”了一声。 反正也瞒不过去。只是林上清不明白,他怎么什么知道。 “你放心好了,我没在你身上装监听,只是听到了我哥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高梨语气莫测,“就知道,你根本忍不到下飞机再听。” 听他又提起这一茬,林上清下意识攥紧拳,脸色也阴了不少。 看他变了脸色,高梨眯眼,轻笑着凑过去:“上清哥,你生气了吗?” 林上清:“没有。” 高梨不信:“真的吗?” 真的。 林上清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会帮你保密的。”高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上清不动声色把手收回来。 高梨看他一眼,一脸的关切:“毕竟,你应该也不想其他人知道你暗恋我哥吧,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 话说得好听,说到底还是在暗暗威胁,林上清嘴唇微抿,脸部线条更加分明。 高梨盯着他看,眸色不明,过了一会儿,说:“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高梨。”林上清失声打断他,尽量平静地说:“这件事,以后不要提了。” 高梨睁大眼睛,作惊讶状:“天呐,上清哥,上午你还叫我小梨,这会儿就连名带姓了?” 林上清额角青筋暴起,后槽牙都咬死了。 “我要休息了。”林上清闭上了眼睛,干脆不再搭腔。 一想到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都要跟这个人相处,他就有些后悔当初答应高杨的请求。 …… 前天。 林上清刚结束一个项目,风尘仆仆往回赶,路上接到了高杨的电话,对面语气焦急。 “上清,你最近有没有空?有个事请你帮忙。” 林上清也有点吓到,高杨向来沉稳,能急成这样,事情肯定不小。 林上立马靠边停车了,“我最近有空,什么事?” 高杨叹气:“我弟弟后天出差,但随行的翻译突然出了事,挺严重的,现在还在医院……上清,你最近有时间吗,可以的话,你能陪他去荷兰吗?” 说到最后,高杨都声音低了,带着无望的颓然。 林上清讷讷:“后天?” 后天,这个时间太赶了,如果是别人,那林上清一定会拒绝,但这是高杨…… 他暗恋高杨好多年。 高杨很少对他提要求,更少求他帮忙。 他不想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听出他的犹豫,高杨也没有继续强求,但语气还是难免失望:“没事,麻烦你了,我去联系一下别的语言公司,看看能不能……” 第2章 “我能去。”林上清听不得他一筹莫展的语气,忍不住说:“手上项目刚结束,可以陪你弟去荷兰,就是时间上比较紧张。有资料吗?现在就发给我吧,我好歹准备准备。” 高杨愣了一下,十分惊喜:“真的吗?谢谢你。” 林上清眼中浮起温柔:“跟我还这么客气。” 刚到家,高杨的资料包就发来了,林上清简单冲了个澡,点了外卖,边吃边一刻不停地看资料,做译前准备。 东西很多,林上清熬了个通宵,天大亮了,才休息一会儿,而后继续看。 等一切都七七八八了,高杨给他打电话,说机票已经弄好了,又再次表示了歉意和谢意。 林上清很累,熬了两个晚上,头都晕晕的,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我这边没问题的,你弟弟什么时候有空?在启程前,我还是跟他见一面吧,有些东西面对面聊更好,飞机上聊可能不方便。” 高杨:“他现在就有空,你过来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林上清:“好。” 司机很快到了,林上清差点在车上睡着,到地方的时候,他还恍惚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初中,高中,每一个周末,他都等着高杨的消息,邀请他去家里一起自习。 他的弟弟……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具体的,林上清记忆模糊。 只记得偶尔两个人一起在书房写作业,他弟弟会进来,问哥哥题,高杨就停笔,耐心给他讲。 印象里,他弟弟是个很安静的孩子,每次见到他,都会微微笑一下,喊他“上清哥”,是个比同龄人还要成熟很多的小孩。 但那时候林上清一心扑在高杨身上,也没太关注过别的人。 按响门铃。 很快,门打开了,是高杨来开的门,银边镜片下面,也是一双没睡好的眼睛,还有红血丝。 “你终于来了。”高杨把他让进去。 看见他脸上的疲惫,林上清有些心疼:“最近没休息好?” “可不是么。”高杨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熬到天亮,都能直接出门吃上最新鲜的早餐。” 林上清也笑了,垂眸,掩下眼中关切,嘴上还是忍不住宽慰:“别着急,有我在,没事。” 高杨朝他苦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真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让林上清心里一震,激荡不已,面上仍然淡淡,保持着冷静。 高杨推了一下眼镜,中指上戴着的订婚戒指有点刺眼。 林上清移开视线:“你弟弟呢?我先跟他见一面,核对一下细节。” “他也刚结束会议,在书房。”高杨指了一下楼上,边看表:“你知道路吧,我还有点事。” “知道,你忙吧。”林上清微笑着点头,“那我上去了。” “谢谢你。”高杨握着他的手,单手抱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上清看着他的背影匆忙离开,才收回目光。 他对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走廊都了熟于心,毕竟他来过无数次。 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传出一道年轻的男音:“进。” 声音跟高杨的莫名有点像,林上清的手悬在空中,僵硬了一瞬。 推门而入,没看见人,走进去,才看见坐在飘窗上的男人。 高梨坐在窗边,窗户大开,他曲腿搭着台面,手臂放在膝盖上,垂眸翻看着手机。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他的发丝和衣摆。 看清他侧脸的瞬间,林上清的呼吸停滞。 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要不是他知道高杨刚刚已经出门了,还真的要以为,现在坐在飘窗上的男人是高杨。 但是更年轻,眉眼间似有似无的慵懒,而且——没戴眼镜。 高杨从高中就开始戴眼镜了,看上去稳重、可靠,像大哥一样,所以林上清喜欢他。不会记错。 只是刚刚,确实被这张跟高杨极其相似的脸,迷惑到了。 多少年了?最后一次见到高杨的弟弟,是什么时候?他忘记了,记忆里稚嫩的面庞,如今长成了年轻英俊的男人,他多少有点感慨。 轻轻反手关上门,林上清走过去,打招呼:“你好,小梨。” 正在玩手机的人,手指随意滑动在屏幕上,听见他说话,没有抬头,只是抬眸扫过来一眼。 视线落到林上清身上,定住。 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把林上清打量了个遍。 男人的视线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林上清莫名不舒服。 但这么多年过去,高梨也八成不记得自己了,林上清便提醒道:“我是你这次出差的随行翻译,有些细节要跟你当面确认。” 男人视线锁在他身上,终于,开了口:“我喜欢你的耳钉,很适合你的气质。” 林上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呃……谢谢。” “可以告诉我购买途径吗?”高梨问。 林上清坦言:“这是朋友送我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这枚珐琅耳钉,是高杨送给他25岁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耳洞,也不喜欢戴耳饰。 但为了配这个耳钉,他还特地去打了个耳洞。 “那确实可惜。”高梨遗憾地说,从飘窗上起身:“你要不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第3章 “茶就好。”林上清缄默了一下,而后问:“你哥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怎么看上去高梨完全没有紧急出差的感觉,还这般悠闲。 “提起过。”高梨边给他泡茶边说:“但工作之前,不许我先寒暄一下吗?毕竟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上清哥。” 林上清有些意外:“你还记得我?” 高梨颔首:“记得你,你是哥哥的朋友。请。” 说完,把茶盏递到林上清面前。 面前茶香扑鼻,林上清舒了口气,心里也放松些:“你记性真好,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刚刚我都没认出来你。” “是很多年。”高梨说。 “七……八年是有的吧?”林上清回忆着。 “九年十个月零三天。”高梨准确地报出。 林上清讶异:“小梨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我记性很好。” “那么久啊,都快十年了。”林上清不禁感慨。 “是啊,快十年了,”高梨附和他,继续泡茶。 动作十分娴熟,优雅,行云流水,小小的茶盏被他握在手中,手指修长,侧影挺拔。 林上清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孩子也真是长大了。长开之后,倒是真的跟他哥很像。 林上清想起来,高中毕业时,和高杨一起拍毕业照,他弟弟也来了,就站在两个人中间。 那时候,高梨才到自己胸口,现在都比他高出一截来。 刚刚离得近的时候,他还要微微抬头,才能完全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庞。 林上清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儿呢,现在长得都比我高了。” 高梨垂眸:“原来上清哥是以为我不记得你了,所以刚刚进来的时候才那么不自在?” “咳咳……”被点出心思,林上清有些面热,杯中茶香清涩,热气腾腾。过了一会儿,才带着歉意道,“抱歉,我确实以为,我们现在会是陌生人。” “我可不会忘记你。”高梨喝了口茶,而后托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还记得,你暗恋我哥,对吧?” 第2章我哥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闭上眼睛,耳边只有飞行时候隐约能听见的飞机引擎声。 林上清脑海中不断闪回今天发生的一切。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就变得尤为敏感,哪怕只是回忆,都非常难以忽视。 高梨手指滑过他耳垂的触感,更是格外清晰。 “上清哥,你也变了,相比十年前。” “是吗?哪里变了。”林上清偏头,躲开他的手指,拉开彼此的距离。 高梨盯着他因为扭头而露出的颈侧,眼眸明灭带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 该死。 呼吸撒在颈侧的感觉,为什么还是那么明显。 他靠得有点太近了,而他们的关系显然没有那么近。 这侵犯了林上清的安全距离,让他不舒服。 “高梨,不要靠这么近。”林上清微微偏头,面无表情,但语气略冷,显然是拒人千里。 高梨置若罔闻,自说自话:“你身上好香。” “高梨。” “我哥有这么夸过你吗?你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高梨!” 高梨看着他的眼睛,不远不近地在他耳侧说,“没想到你还在喜欢他,好长情啊。” 年轻男人缓慢靠近,唇瓣几乎要擦过他的脸颊,林上清脑中一声炸响,深感窒息,翻身歪倒下去,动作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一脚踹到茶几上去。 茶盏摔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瓷器破碎的声音,回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 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僵持和寂静。 “小梨,上清,你们聊完了吗?” 是高杨的声音。 林上清用力攥了一下拳,唤回神智,匆匆应道:“嗯,好了。” “该去机场了。” “好。” …… “啊!” 耳边传来一声闷叫。 飞机机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林上清倏忽睁眼,下意识扶住扶手。 机长广播响起,飞机刚刚经历了颠簸,机组介入,现已平稳运行。 林上清被惊醒,听见身边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扭头看过去,高梨正悠闲地看着电脑屏幕,“吓到了?” 林上清缓过神来,没应声,但确实是被吓到了。 “放松,没事的。”高梨递了手边一支迷你杰克丹尼给他,“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纪录片?” 林上清疑惑:“什么?” “《空中浩劫》,很适合现在看,”高梨笑着,“我下载了好多集。” 林上清哑然,脸色变幻几番,才摇头,“我没有这个习惯。” 高梨也没纠缠:“那我自己看。” 说是要看《空中浩劫》,林上清瞥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面分明是一些表格和文书材料。 “你在看资料?”林上清问。 高梨托着下颌,闻言,嗤笑了一下:“很奇怪吗?” 林上清确实觉得奇怪,下午本来大把时间可以准备准备,但都被这人胡闹过去了。 高梨滑动鼠标,“下午光顾着泡你了,把正事忘了,这会儿抓紧时间弥补一下。” 林上清面露无言。 第4章 高梨揶揄地看着他:“你还真以为我是不学无术、只知道调情的废物?” 林上清没说话。 高梨继续自顾自地说:“虽然我比不上我哥,但也没那么废物。” 林上清不是很想跟他接触,但好歹答应了高杨,这次又是出来工作的,林上清还是客气地说了句:“有需要我配合你的,尽管开口。” 他只能盼着这场差旅早点结束,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高梨相处。 高梨点头,“嗯,会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上清没睡着,心里压着事,环境也不太好。 但好在高梨收起了令人难以捉摸的恶劣,十分安静,认真地做自己的事,也还算平静。 林上清这才睡了一觉,难得地,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降落了,机舱也开始有人低语。 “……好,再给你变个魔术,但哥哥变魔术的时候,我们都不能说话,否则魔术就会失灵,知道吗?” 林上清一扭头,看见高梨背对着他,俯身凑到过道对面去,双手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看仔细些,才能看见一枚银色硬币,灵活地在他指间翻飞,偶尔卡视野,“消失”在手掌心,又凭空摸出来。 小小的街头魔术,把过道对面的小男孩唬得一愣一愣的,睁大眼睛,还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魔术失灵。 魔术变完,空姐走过来,高梨才坐直了,靠在自己的座位上。 高梨收起硬币:“你醒了。” 林上清:“你刚刚在变魔术?” 高梨脸上笑容渐冷:“嗯,烦死了,那小孩一直哭,家长也不管,你好不容易睡着,我怕吵着你,就哄了他一下。” 林上清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 他这反复无常的表现,哄小孩的时候随意伪装的温柔和亲切,一眨眼的功夫,又变得淡漠刻薄。 林上清看不懂,只是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危险,保持距离,不要深入接触是上上策。 “还要看我多久?”高梨余光瞥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侧颜,干脆扭头,正视他的视线,笑意重回眼眸:“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林上清移开视线:“没。” “真无情,哪怕骗骗我也好啊。”高梨仍然盯着他,手掌支颐,指尖轻点在颧骨处,“上清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吧,你稳赚不赔的。” 林上清眉峰微蹙,没说话。 高梨凝视他的面庞,“你一直看我,不就是因为我跟我哥长得像吗?那既然长得像,不如考虑把我当替身,玩玩我?” 声音低沉,略哑,带着蛊惑诱哄的感觉。 林上清再次清晰拒绝:“不必。” “理由?”高梨洗耳恭听,好奇地看着他。 林上清真是被逼到死胡同了,厉色道:“高梨,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高梨认真起来,“我确实对你感兴趣。” “临时起意的兴趣?”林上清忍无可忍,沉着脸说:“我跟你见面不到24小时,这种突如其来的兴趣没有说服力。” “24小时?”高梨略睁了懒散的眼皮,状似惊讶,“我们不是认识了十几年吗?” 林上清语塞:“你……” “我可没有玩暗恋的癖好。”高梨耸肩,“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我对你没兴趣。”林上清说。 “真的?”高梨眼眸微弯,倏地凑近,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的脸,你再说一遍。” 林上清咬牙:“我对你没……” 高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没有语言,连神态都是淡的,看向他的眸子里似乎蕴着千言万语,却只是缄默地忍耐。 “上清哥,”高梨低声喊他,“说不定,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呢?”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林上清错愕地看着他。 高梨微微垂眸,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初中那会儿来我家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跟你搭上话,但你总是看着我哥,一次也没看过我……” 林上清脑子炸响:“你……” 高梨观察他的脸色,停下话头:“你当真了?” 林上清:“?” 高梨坦白,“这个倒真没有,我说来逗你的,不过除此之外,都是真的。” 林上清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在他彻底生气之前,高梨收起恶劣的玩笑神情,认真说,“我虽然没有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但从现在开始,到十几年后,听上去也不错。” 林上清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要说出口的话卡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似乎惹上了不得了的人。 顶着一张跟他白月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说出白月光永远都不可能对他说的情话。 这个年轻漂亮、满嘴谎话、阴晴不定的男人,久别重逢的,他白月光的弟弟。 林上清心乱如麻,满腹疑团。 小小的犹豫,被猎手尽收眼中。 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很满意自己的收获。 见好就收。 高梨笑着拉开距离,“我哥给不了你的,我能给,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自己。” 林上清心中烦闷,感觉自己被这个年轻男人牵着走了,他的心思对方猜得透透的,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第5章 林上清开口,“不……” “想好再回答。”高梨笑容不改,却多了几分隐隐的危险,“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再来一次,我可真要不高兴了。” 林上清皱眉,难以置信:“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高梨坦然,而后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你如果让我不开心,那我就把你暗恋我哥的事,在他的婚礼上公之于众。” “你!”林上清气结,心情跌宕起伏,头晕脑眩。 “我会做一份ppt,搜遍你对我哥心怀不轨的证据,在他的婚礼上当众演示,还要声情并茂地讲述你暗恋他的这些年,让你身败名裂。”高梨眼中亮晶晶的,越说越兴奋,而后压低声音,补充最后一句:“也让他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混蛋。”林上清咬牙切齿。 “哈哈,我开玩笑的。”看着他的反应,高梨笑意更深,“不过看样子,我们达成共识了?” “你为什么讨厌我?”林上清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我以前惹过你吗?” 高梨:“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想跟你玩玩。” “玩什么?”林上清觉得难以理喻。 高梨思考着慢慢说:“呃,玩……感情?” 林上清眉心酸胀,顿感无力,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把荒诞的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可我不喜欢你。” 高梨赞许地点头,“很棒,你已经上道了。对待替身,就应该是这个态度。” 林上清觉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高梨调侃他:“看来你很有做渣男的潜质嘛,无师自通了。” “什么——”林上清差点被他绕进去,凭空被扣了帽子。 “该下飞机了。”高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安全带警示灯熄灭。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 八月份隔日更新,九月份我争取日更,19:00更新我努力日更,实在做不到就算了溜走 第3章自恋是我的魅力之一 刚下飞机,坐上车,手机里就刷新了几条语音消息。 两条是高杨的,一条是上司的,一条是付医生的。 林上清手指悬空在屏幕上,片刻,先点开了付医生的语音。 「林先生,您母亲最近情况不太好,总是吵着要见您,护士安抚过,但效果不大,她总是不吃药,有时候还不吃饭,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我想您亲自陪陪她,可能会更好……」 林上清叹了一口气,听完语音,前思后想,给杨陈发了个消息,拜托他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烦心事不少。林上清心口郁结。 又点开高杨的语音,照例是叮嘱一些事,末了还让他别太累。 “又在听我哥的语音?”身边传来一声,“这么想他,你不如给他打个电话过去,现在这会儿他应该也没睡。” 林上清握紧手机,一时迟疑,他本来就想给高杨回个电话,于公于私都要,但他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是因为私心才打。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高梨低低笑着,“都说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自己。”说完,直接抢过林上清的手机,拨了出去。 林上清一惊:“喂,你——” 对面很快接起,“上清,你们下飞机了?” 林上清还没反应过来,险些哽住,听见高杨的声音,连忙回应:“是,在去住处的路上。” 这次出差,需要停留比较久的时间,高杨给他们安排在了靠近南部一带的白桦庄园,是高杨和高梨外祖母的遗产,外祖母去世后,庄园捐赠给了当地的慈善组织,平时由他们打理,偶尔需要过去小住几日,他们也十分欢迎。 “那你们好好休息。你最近也没睡好。”高杨说,“小梨呢?” 林上清沉默片刻:“在我身边。” “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高杨问。 林上清哑然,不知如何说起,下一秒,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高梨对电话那头说:“哥,你这么不放心我吗?” 高杨淡淡笑着:“你向来懂事,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只是怕你不适应。” “不适应多少有点。”高梨余光瞥着身边的人,话锋一转,“但有上清哥陪我,他一直很照顾我,你不用担心太多。” 高杨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旅途劳累,过段时间再联系你们。” “嗯,你还要跟上清哥说吗?”高梨体贴地问了一句。 “把电话给他吧。” 高梨又把手机还给了林上清,让高杨跟他道别。 林上清刚刚一直听着两人对话,虽然目光平静,但心里却并不安静。 他分出心神,听着高梨说话,内心隐隐不安,怕他突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好在没有。 挂了电话,车子也恰巧停下,停在了一幢边户联排别墅外。 林上清感到奇怪:“这是哪?” “我家。”高梨淡淡道。 林上清诧异:“高杨说的地方不是这里。” “哦,我不听他的话。”高梨漫不经心地说着,催促了句:“下车了。” 林上清没有办法,不想引人侧目,只好匆忙下车。 高梨拿出钥匙开锁:“这个季节白桦园游客太多,那些组织的人又经常过来烦,这儿清净多了,我想跟你独处。” 第6章 林上清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片刻,问道:“你私自更换住处,你哥知道吗?” 高梨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直接忽视他的话:“喝茶还是咖啡?” 虽然问,但并没有等林上清说什么,他就自顾自走到餐厅打开咖啡机。 屋子里不一会儿就满室飘香。 林上清有点着急:“你哥会担心你。” “你放心。”高梨倚在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很爱我哥,不会让他担心的。”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声音,两人相视无言。 林上清拉着行李箱,走到沙发边,把东西都拿出来。 高梨端着咖啡走过来,把马克杯放到他面前。 林上清忙着处理手头的事情,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高梨问:“你在忙什么?” “工作。”林上清言简意赅。 “什么工作?”高梨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 林上清深呼吸,耐着性子解释:“我上司刚有急事找我,我现在要赶紧把文件改好然后签字回传。” “了解。”高梨比了个ok的手势,“但你不累吗?” “累,但没办法。”林上清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电脑屏幕。 高梨起身,把他那杯没动的咖啡又拿走了,倒掉,换了杯温水。 “那我先去睡一会儿,你忙完了要休息直接过来就行。”高梨指了一下主卧的门,“我睡眠深,不用担心打扰我。” 林上清“嗯”了一声,而后又反应过来:“你家没客房?” “有,但我想跟你住一起。”高梨笑容明朗,“所以我把客房锁了,钥匙扔了。” 林上清:“……你家只有一间客房?” “问得好,我全扔了。”高梨甜甜地笑了一下,“提前晚安,记得来主卧找我哦。” 林上清抓了抓头发,本来临时加班就烦,这几天发生这么些事,更让他心力交瘁。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高杨的请求,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歉意,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弟弟。 他知道高杨向来疼爱弟弟,高梨生个病,他会专门请假陪诊,生日也都是提前许久准备为弟弟庆生,提起高梨时,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温柔和骄傲。 林上清记得第一次跟高梨见面,是在初三。 “那是我弟,上个月刚回国。”高杨指了一下在琴房练琴的人,“我跟你说,他是我见过最专注的小孩,有耐心,有时候比我还靠谱。”说完,笑了起来,视线远远落在高梨身上,眼中都是与有荣焉的赞美。 林上清当时还嫉妒了,嫉妒那个从小就能跟高杨一起长大,关系最亲密无间的小孩。 能得到高杨这般推崇,呵护备至,得到他所有目光的人。 …… 林上清头疼欲裂,低头靠在手掌上缓了一会儿,又继续起来工作。 忙了两个小时,把文件回传,林上清才摇摇晃晃往卧室走。 卧室亮着昏黄的光,床铺的一边鼓起被褥一团,他也无暇顾及,只想先睡一觉。 一沾床,他就困意袭来,被子也没盖好,直接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时间,身边的床铺空了,身上却盖着被子。 屋外有说话的声音。 “是,这件事我会接手,您不用担心,嗯……” 高梨在阳台打电话。 已经是黄昏了。林上清看见夕阳斜斜地落在栅栏之侧,勾勒男人颀长高挑的身形。 高梨侧身而立,手肘撑在栏杆上,懒洋洋靠着,羽睫微垂,唇角轻勾,握着手机讲电话,时不时笑出声,话说得动人又甜。 “你多虑了,我怎么会不愿意?能与您共事一直都是我的荣幸,期待和您再见。” 林上清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心里再次感叹基因,一母同胞的孩子,真的可以相似到如此地步。 高梨挂断电话,不经意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 “你醒了?” 林上清收起涣散的视线,“是客户?” 高梨:“是委托人,不过跟这次出差无关,我自己的工作。” “原来如此。”林上清点头。 高梨收起手机,走进来。 林上清倒了杯水,在他的目光里,也给他倒了一杯。 高梨道谢,喝了一口,歪着脑袋端详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伸出手。 林上清虽然没看他,但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他手一伸出来,林上清就往后躲了一下。 “我哥的眼光真好。”高梨说。 林上清没懂:“什么?” “耳钉。”高梨隔空点了一下他的耳垂,“做工精细,用料考究。”说完,又看了须臾,评价道:“但你好像并不喜欢,你戴着它,大概也只是为了让我哥开心吧?” 这个男人洞察人心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林上清不喜欢饰品,平日工作着正装,形象须保持端庄持重,就更不能戴耳钉了。 他只在要见高杨的时候戴,私心就是为了给他看的。 林上清缄默片刻,把脸扭开,却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高梨笑着:“我说对了?你看你都害羞了。” 林上清愠怒地瞪他:“我没。” “在我面前害羞,让你觉得无地自容?”高梨抬眉:“毕竟,我小你7岁,还是你喜欢的人的亲弟弟。” 第7章 林上清“哐”的一声把水杯放到桌面上,冷着脸要走。 “别走,我道歉。”高梨拉住他的手腕,道歉十分干脆诚恳,“对不起,别生气。” 林上清脸色才缓和些。 “这其实也没什么,我也经常哄我哥开心。”高梨察言观色,继续说:“否则我也不会来出差了,这件事他明里暗里提了有一年了吧,今年我正好没事做,就答应了,也不想总让他惦记着。” 他主动坦白自己的事,也算是一种示好,林上清疑惑问:“你不想来?” “没什么兴趣。”高梨伸了个懒腰,“是我哥总觉得亏欠我,要补偿我,一直给我机会,要我参与公司事务。” 林上清其实略有耳闻,高家的生意如日中天,当然不乏流言蜚语,又是兄弟两个,不免有人挑拨离间。 听那些人如何编排高杨生性善妒,苛待手足,想要独吞集团资源云云,林上清心里也很不爽,他知道高杨绝不是那种人。 高梨轻轻耸肩:“我其实都无所谓,但我哥很疼我,怕我多想,我想要的,我哥也总会给我。” 最后一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林上清抿了一下嘴唇,视线移向别处,心里还是嫉妒。 高梨余光瞥着他,说:“你心里一定在骂我。” 林上清有一瞬间被戳穿的窘迫。 高梨大笑起来,心情颇佳:“上清哥,你真好逗。” 林上清心烦意乱:“你很喜欢逗我?” “是啊,你别误会,不止是你,我喜欢逗人,不是针对你。”高梨眉眼弯弯,还好心地解释。 林上清可没心思笑,眉目间只有郁色。 沉默很久,他才低声问:“很明显吗?” 高梨还在笑,没听清:“嗯?什么?” 林上清盯着地板,眼神失焦,“我做什么都很明显吗,为什么你总能看出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好像藏不住任何事,无论是对高杨数十年如一日的暗恋,还是寻常对谈中的心思,都被这人尽收眼底,有一种从内到外都剖开的裸露感,林上清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高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笑意褪去,难得认真起来:“因为我很聪明。” “……”林上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被我看穿心思,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高梨说,“而且出于工作需要,审时度势、揣度人心是我的职责所在,有点职业病也正常。当然,这也是我的魅力之一。” 林上清沉默,而后“呵”了一下:“你还挺……坦荡。” 高梨:“我猜你刚刚想说的是‘自恋’,但你觉得这个词太贬义,没说出口。” 林上清真的没话说了。 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没关系,你可以说我自恋,自恋也是我的魅力之一。”高梨顽劣地笑了一下,带着某种年轻人独有的嚣张不羁,“我说过,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克制。” 手机突然响起,林上清低头一看,是杨陈的电话,刚刚他拜托杨陈去探视母亲的事,这会儿接到电话,他立刻接起来,朝着阳台走去。 身后,高梨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审视而颇有兴趣地望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4章他也很想有人可以依靠 “林哥,咋了,伯母出啥事了?” 杨陈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困倦,像刚刚睡醒。 想到他的职业特点,昼夜颠倒也是正常,林上清不由得无奈一笑。 “付医生那边打来电话,说我妈又开始闹脾气了,你这段时间在市区吗?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杨陈“啊”了一声,很是迷糊,过了一会儿,急切尖叫:“怎么回事?伯母怎么了?严重不严重?!” 一惊一乍的样子,林上清也早就习惯了,叹息道:“不严重,老毛病了。” 杨陈手忙脚乱,连连点头:“好好,我去看她,我明天就有空,明天就去看——哎哟!” 林上清忙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摩擦声,而后才传来委屈的声音:“没、没事,脚撞到沙发了,好痛啊……” 林上清不由得低笑,神情十分宽容,语气也柔和几分,叮嘱:“你总这么冒失,作息也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尤其是……” “尤其是三餐和睡眠~”杨陈都会背了,立马讨乖道:“好啦好啦,就知道林哥最关心我,我知道的,只是最近截稿期快到了,我画完这一段时间,马上就调整作息!” 林上清微笑:“好。” 杨陈比他小好多,大学毕业也才一年吧,当初他在东亚语言部门任职的时候,杨陈是来实习的助理,由他领导。 杨陈日语很好,人也活泼,只可惜实在是太冒失了,只在公司呆了半年,就主动请辞离开,去画漫画了。 两人私下关系不错,哪怕不做上下属了,也一直保持联系。 这次出差,没有预料到母亲在疗养院会出问题,也只能临时委托杨陈去探望。 本来想打给高杨,转念一想,他最近应该在忙婚礼的事,还是不打扰了。 婚礼啊…… 林上清眼中笑意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似有似无的愁绪。他想起来那天在高家看见的情景。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相处时的氛围温馨融洽,不能说不让他羡慕。 第8章 早在他将心中爱意掩埋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心里的苦楚酸涩还是比想象中更加清晰难捱。 半夜起了风。气温又降了几度。 翌日行程照常。 偌大的厅内,乐声悠扬,灯红酒绿。 林上清站在高梨身后半步的位置,旁观他与另一些人寒暄攀谈,等待对方止声,他就尽职尽责做好译员本分。 这种水准的宴会口译工作,其实林上清早几年就不再接了,繁琐累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必要。 这次要不是高杨开口,他也不会答应。 好不容易,宾客散去,他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高梨也有些不耐,低声问:“颁奖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林上清低头看手机:“二十分钟。” “那快了。”高梨说。 林上清处理完手里的事,抬头,无意间瞥见高梨正盯着远处的人群看。 他们站的地方中规中矩,不在人群的台风眼,却能将满室繁华尽收眼底,而置身事外。 高梨刚刚应对合作商的游刃有余,此刻已完全收起,面色淡下,眼眸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林上清微怔,盯着他侧脸须臾,而后侧身,从经过的侍应生手中拿过两小杯酒,递给他。 “喝点东西?” 高梨轻轻笑了一下,而后摇头,“谢谢,但不用了,在这种场合我从来不喝酒。” 林上清不解,但也还是放下了酒杯,两杯都放下了,“刚刚说了很多话,以为你会渴。” “你渴的话,喝瓶装水吧。”高梨拿起一瓶,很自然地检查了一下瓶口的密封,而后才拧开,递给他。 林上清迟疑地接下来,“谢谢。” 颁奖典礼进行得十分顺利,这次人道主义奖项的得主是一位德籍重工业投资商。 他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台下坐着的观众无不动容,偶尔发出掌声。 “什么时候人道主义将也能跟重工业挂钩了,重工业也配提人道?”高梨坐在台下,微微抬颌,看着聚光灯下西装革履发表获奖感言的人,忽然冷笑:“这些奖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让这些老白男捞点油水罢了,有钱人的游戏,其他人也要配合着演。” 林上清坐在他旁边,自然是听见了他的话,此时心绪复杂,低声劝道:“他是你哥哥多年好友,也是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你……最好礼待。” 高梨沉默片刻,而后扭头看他:“我知道,我会对他很客气的,你不用担心。” 此时光线流转,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更显五官明暗暧昧,线条柔和,连那双平日看惯了的眼睛,都难以置信地染上温润色泽。 高梨侧脸,认真地看着他,唇角淡淡的笑,十分顺从,竟然莫名有些乖。 跟平时威胁林上清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期,每个周末去高杨家里写作业,路过琴房,看见坐在钢琴凳上的小孩。 “上清哥。”高梨看见他会停下演奏,微微点头,朝他笑。 也是这个表情,也是这么乖。 林上清一恍神,就被周边突然响起的震耳掌声吓到。 台上的人走下来,朝这边走,跟每个人寒暄,走过高梨的席位,还跟他聊了几句,林上清连忙回过神,投入工作当中。 他清楚地看见,高梨坐着时,脸上很没干劲又带着疏离的冷淡,在那个重工业集团的董事走过来时,悄然变成了友好、热情、漂亮的笑容。 高梨同他握手:“恭喜您获奖,您的发言实在是太感人了,有您这样的伙伴我们非常荣幸,我哥哥交代我一定要替他向您送上祝贺……” 耳边,男人的声音克己守礼,低缓带笑,磁性悦耳,毫无瑕疵的笑容,眉眼的幅度是那么完美。 让林上清都差点错神。 这个男人,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一场典礼结束,林上清有点疲惫,嗓子也哑了,高梨要应付的人不少,他只能抽空喝口水。 晚宴高梨推拒掉,只说自己还有事,先带他走了。 坐在车上,林上清皱着眉揉喉咙,宴会大厅冷气好像有点问题,又冷,又有种刺鼻的香,让他喉咙痒痒的。 高梨倚在门边,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说:“我叫了中餐厅的外卖,还订了点蜂蜜和柠檬,回去之后煮茶给你喝,嗓子会好受点。” 林上清一愣,扭头看他。 刚以为他在玩手机,没想到是在订东西?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那些人中间周旋?”高梨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有些满意,“因为我很懂察言观色。” 林上清对上他的眼睛,倏尔有些被看穿的不安感,便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那你今天推了晚宴,是……” “为了你是一个原因。”高梨坦然承认,“不过更大的原因是,我吃不惯这里的食物。” 这么直白地表露心意,林上清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心知肚明这人可能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多想。 “谢谢。”林上清承了他的情,还是得道谢。 到家之后,高梨果然提着新鲜水果去了厨房,开始敲敲打打的,鼓捣起来。 过了一会儿,还真端出来一杯热蜂蜜柠檬茶,香味十足,清甜沁鼻。 “给。”高梨把热饮放在他手边,“我是听说很多声乐都喝这个,比较养嗓子。” 第9章 林上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高梨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说话也不少,那些人太能唠叨,也不知道我哥怎么忍的,后面我都听见你声音哑了,应该难受挺久了吧?嗯——嗯?你怎么这个表情?” 林上清微微抿唇,扭过面庞,看向别处。 高梨见他脸色不对劲,立马歪着身子,探头过去看,“上清哥,你怎么了?” 林上清放在杯子,口中热茶勉强咽下去,眉头不受控制地抽动:“好苦……” 高梨睁大眼:“怎么会?”而后不信邪,端起他的杯子就喝,而后直接咳嗽出声:“咳咳……这、这什么……” 林上清抽出纸巾递给他,擦了擦唇角,“是不是柠檬皮没处理好?” 高梨垂头丧气,“本来想照顾一下你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倒也少见,林上清不知如何应对。 高梨拿着杯子,默默无言地去厨房倒掉,然后清洗干净。 男人背影宽肩窄腰,挽起袖子洗杯子时,竟然莫名生出一种温馨感。 林上清从小到大都是照顾别人的那个,家中长子,父母不睦,母亲精神状态常年不稳定,他需要负担的比旁人更多,养成了沉默隐忍的性子。 可内心里,他也有渴望过有人可以照顾照顾他,所以他喜欢高杨,高杨是他学生时期的学长,温柔稳重,对他也很好,林上清难免沦陷其中。 此时看着男人在厨房里的背影,林上清心里居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既视感,似乎内心深处的某种希冀得到了具象化。 高杨,他的学长…… “上清哥,你要多点蜂蜜还是……”高梨转身,探头看他。 林上清恍惚了一会儿,猛然回过神,看清楚他的脸,心脏倏尔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高杨。 “你在看什么?”高梨立刻意识到,皱了皱眉,直接朝他走过来。 林上清移开视线,面庞绷紧,不见情绪。 高梨居高临下看着他,“又想起我哥了?” 所有心思都被看穿,林上清又窘迫又失态,喉结动了动,别过脸看向一边。 高梨盯着他,忽然笑了:“随你怎么代入,反正我就是这个用处,替身嘛。” 林上清沉默不语。 高梨转身,又回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暴揍柠檬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突然“啪!”的一声,摔碎一只杯子。 林上清抬头,“怎么了?” 沉默片刻,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哐啷!”,“啪嗒!”,“哗啦!” 厨房什么动静,林上清连忙从地毯上站起来,疾步往厨房走。 “没事。”高梨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锅架门坏了,里面的锅子都掉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高梨又不死心地端出来一杯。 这次好多了,不苦不涩,口感绵滑。 高梨坐在一旁,探头探脑地望着他喝下去,像一个等待老师给出期末分数的学生,紧张又期待。 “怎么样?”高梨跃跃欲试地问。 林上清喝了两口,惜字如金:“嗯。” 高梨却像是得了巨大的赏赐,兴奋地握拳,“好。” 一惊一乍的样子,林上清哭笑不得。 晚餐照例还是点的外卖,高梨坐在地上,边看手机边吃饭。 他很爱看手机,一天大概有十多个小时都在刷各种各样的信息,林上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嗯……已经见报了,速度还行。”高梨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桌子,顺势靠到沙发边缘,仔细起那篇推文。 林上清坐在沙发上,他这么一靠过来,一歪脑袋就能枕在自己膝盖上。 林上清动了动腿,远离他的脑袋,问:“什么见报了?” “今天的颁奖典礼。” 高梨把手机递给他看,上面排版奢华,金边大字,指名道姓,全版报道了该次人道主义奖项得主的生平和“贡献”。 高梨嗤笑:“这个老白男最大的贡献是他的3个私生子,也算是助力增长人口了。” 林上清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只是淡淡抿唇,未置一词。 身居高位,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不赞成,但理解其逻辑。 高梨撑着脑袋,不以为然:“他可是天主教徒,教义绝不允许婚外情,一旦败露,他就完蛋了。” 林上清想起白日见到的那个德籍男人,虽然年过半百,但依然很有气质,儒雅随和,怎么看都不像如此不堪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林上清怀疑地问道。 “第一次听你问这么多。”高梨笑了一下,扭头,看见他长腿并着离自己极近,伸手一揽,抱住他的腿,仰头道:“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你给我点什么好处?”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林上清猛地颤抖,下意识抬腿踹过去。 “哐!” 高梨始料未及被踢翻,后背撞到茶几上,脑子嗡嗡的。 林上清也愣了,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高梨被莫名其妙踹了,满脸震惊,还没缓过神来,林上清握住他的手,他才反手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拽。 “有事!”高梨皱着眉,突然耍脾气。 林上清直接被拽下沙发,摔到地毯上,下一秒,被这人翻身压在身下。 第10章 -------------------- 工作进度汇报:各位总裁好,确定9月1日-9月7日可以日更,每晚19:00更新,每章3500+字~ 可以追更的总裁欢迎追更!尽量不要养文因为听说这样对文的数据不是很好qaq 汇报完毕,祝看文开心ˊwˋ* 第5章是,主人,谢谢你命令我 他的脸近在咫尺。 林上清只觉得气血上涌,双拳紧握,微微偏头,“起来。” “我不。”高梨跟他拗上了,睁了一下眼睛,故意跟他作对似的,用力扣住他的手腕。 林上清动了动身躯,发现动弹不得,被他压得严严实实,顿时皱眉,“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你刚刚踢我,我很不开心。”高梨大拇指煽情地抚过他手腕,慢条斯理地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声音平静,眼神却炽热至极,从他面上下移到喉结,再到胸口,简直要把他撕开一样火热。 林上清登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挣扎起来,低吼:“放开我。” 高梨不爽,微微挑眉:“我体术可不差,你不一定能挣得开。” 林上清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高梨满意地看着他完全被压制的样子,想发怒却又隐忍,想挣脱却又无法,像是被拽下神坛的神祇,染上狼狈的灰尘。 男人抿起的唇线,在高梨眼中忽然变得性感无比,让人想吻上去,狠狠咬破,听他的闷哼,尝他的唇血。 他哥哥还真是幸运。 能被这么火辣性感而不自知的男人爱着,爱得隐忍又深沉。 高梨忽然笑了。 他向来言出必行,俯身,盯着男人唇瓣的眼神要烧起来,下一刻,低下头去。 林上清咬牙,偏头躲开。 接吻未遂。 看着他攥紧的拳头,高梨更是兴致勃勃,笑着,“想打我?上清哥,看着我这张脸,你下得去手吗?” 高梨虎口扣在他下巴上,用力把他的脸扳回来,眸中玩味十足,胜券在握。 林上清后槽牙都咬死了,趁势猛然抬起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反手一拳砸过去。 高梨眼前恍惚,拳头迎面飞来,毫不留情地砸在他颧骨上,脑子震得嗡嗡的,整个人朝一旁飞去,倒在地上。 “你真打啊!”高梨痛叫出声,五官都拧起来。 一出手就是这么重,林上清也愣了,下意识想要伸手,又忍住,手掌虚虚握了一下,攥拳在身旁。 “我制止过你。”林上清嗓音沙哑,“是你自己得寸进尺。” “哈哈……”高梨倒在地上,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疯狂,“我居然能把你惹到出手打我,好荣幸,能看到你的这一面。” 林上清气得呼吸都发抖:“你疯了。” “我没疯,宝贝。”高梨擦了一下唇角的血,阴恻眸光锁在他身上,咧嘴笑了,“我只是坠入爱河了。” 林上清猛地站起来,冷脸相对,夺门而出,“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是,主人。”高梨躺在地上,大手捂着被踹过的腹部,唇角开裂,奄奄一息:“谢谢你命令我。” 林上清脑子一片混乱,越是跟他独处,越是不知该怎么办,匆匆离开别墅。 虽然面上稳定如常,除了愤怒没有其他,但他心里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镇定冷漠。 入夜之后的街道非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林上清走了两个路口,没有往前走了。 站在路边的灯影下,点了根烟。 猩红火光亮在黑夜里,像是灼穿了一样。 寒凉烟草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紧皱的眉头才慢慢松开。 他离开之前甩了话让高梨冷静一下,其实何尝不是给个喘息的机会,让他自己也冷静一下。 摸出手机,烟雾蒙了眼睛,他随手挥开,看了一眼时间。 思前想后,想打个电话给高杨,又一想,他应该在休息,而且电话打过去,说什么呢? 林上清从未如此迟疑过。 许久,还是作罢。 站在外面静静抽了根烟,末了把烟掐灭,开始往回走。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上清推门,看着暖黄灯光下空荡荡的客厅,在玄关举棋不定,片刻,还是抬腿走了进来。 地毯还是皱巴巴的,刚刚在地上的厮打痕迹还留存着,林上清微微抿唇,面色难察,俯身把地毯抻平。 手指轻轻刮动流苏,让它们更整齐一些,突然,身后传来水声。 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影。 林上清顿了一下,继续把地毯边缘的流苏整理整齐,而后起身,朝浴室走。 走到门边,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但想起高杨对他的委托,虽然不愿意跟高梨打交道,但至少得帮忙照看他一下。 抬起手,正打算敲门,突然他听见隐隐的哭声。 半空中的手猛地停顿,林上清微微睁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嘶……痛痛痛……混蛋啊,下手这么重……好疼……” 声音的确带着哭腔,十分委屈,跟刚刚那幅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吸了吸鼻子,又抽泣起来。 林上清深呼吸,抬手敲门:“小梨。” 浴室里的所有声音一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第11章 面前的门“刷啦”一声拉开,个子高挑的男人手撑着门框,微微垂眸,玩味地看着他。 “怎么,在外面鬼混够了,还知道回家了?”高梨声音又轻又撩,似乎在向他调情,带着笑意和缱绻,“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想过日子吗?不想过了我们就离,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林上清沉默地看着他,视线扫过这个年轻男人的面庞,看见刚刚自己揍了一拳的地方,伤势明显。 虽然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仍然是惹人心烦的散漫表情,嘴里不伦不类的话张口就来。 但林上清仍然借着昏暗的廊灯,看清他红肿的眼睛,和眼里的血丝。 “你刚在哭?”林上清蹙眉,审视地看着他。 高梨面上表情变了一刹,很快恢复正常,无辜地望着他,曲起手指抹了抹不存在的泪,吸吸鼻子:“嗯,上清哥甩下我就走了,我难过得要死掉了呜呜呜……” “别闹!”林上清低声训斥他。 高梨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神情冷冽,“是啊,我刚刚在哭,你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把林上清问住了,语塞一瞬,而后说:“我答应了你哥,要照看你。” 高梨指了一下自己的脸:“这就是你照看我的方式?” 林上清面色一沉:“你自找的。” 高梨久久凝着他的眼睛,而后淡淡移开,往客厅走,“要不是我哥拜托你帮忙,你来都不会来吧?” 林上清没说话,但确实是默认了。 高梨耸耸肩,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那我可得感恩戴德,沾了我哥好大个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上清问。 高梨没形象地歪倒在沙发上,四肢大敞,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没什么意思。” 林上清看着他脸上的伤,到底还是过意不去,“医药箱在哪?” “忘了。”高梨打呵欠。 林上清转身去冰箱拿冰块给他敷敷。 高梨看着他动作,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走,“怎么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哥又给你打电话了?” 林上清用毛巾包裹在冰袋上,而后轻轻放在他面颊上肿起的地方,听见他说这种话刺激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太大起伏。 可悲的习惯,他居然有点习惯高梨这种夹枪带棍的说话方式了。 “没。”林上清干脆道。 “那是为什么?”高梨抓住他的手腕,“你良心发现了?” 林上清抽回手,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没回答他,“明天下午有工作,上午还可以休息。” 高梨:“是,遵命。” 林上清在柜子里翻找,找到伤药,给他擦,棉签带着药水沾上去的时候,高梨瑟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林上清拿着棉签,悬在空中,等他捱过这一阵酸痛,才继续给他搽药,动作更轻了些。 他闭上眼睛。 借着落地灯,可以看见他的睫毛,看得清发丝和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此时安静下来,竟然显得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温馨。 林上清不禁轻叹:“你哥哥的合作伙伴对你评价都很好,你明明也有能力,为什么这么玩世不恭?” 高梨慢慢睁开眼,望着他,“问这个的时候,你是在为我着想,还是在为我哥考虑?” 林上清一时之间哑然。 高梨知道他说不出个什么,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埋进沙发里,留个脑袋对着他,声音从沙发的抱枕里传来,十分沉闷:“你别担心,我自己过得也挺好,不会给我哥找麻烦的。” 林上清识趣地避开这个话题:“去床上睡吧,这里会着凉。” 高梨呜咽了一下,佯装哭泣:“再凉也没有心凉,哀莫大于心死……” 林上清曲腿踢了踢他:“去卧室。” 高梨翻了个身,这才从沙发上起来,垂头丧气地去了卧室,末了还得可怜兮兮地回头看他一眼,万分深情地说:“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林上清扯了扯唇角:“你最好是。” 千难万难把高梨哄去休息,林上清收拾了一下医药箱,回到客厅,屋子里的灯又灭了。 高梨说是年久失修,叫了维修工,但是他们正忙着罢工,所以一直拖着没人来修。 林上清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突然打了个寒颤。 杨陈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说去疗养院看过伯母,伯母看上去气色不错,还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杨陈还很心直口快:【林哥,我看伯母挺正常的,怎么还住在精神病院啊?】 林上清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闭上眼,用力揉了两把眉心,额角胀痛难言。 大概是下午睡太久了的缘故,他现在一点都不困,高纬度的地方,在冬季黑夜来得特别早,又漫长。 凌晨,开始下雪。 林上清坐在沙发上,单手抱着抱枕,看着窗外的雪色,一时之间有些迷乱。 “真的不打算睡吗?”带着困意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林上清回头,高梨站在卧室门边,手掌搭在脖子上活动着,打了个呵欠。 影影绰绰的光线透过来,勾勒出男人的身影,光影透过毛衣,他甚至可以看见宽肩窄腰的线条。 林上清收回视线,平静地说:“不困,不用管我,自己休息吧。” “可你看上去很疲惫。”高梨注视着他。 第12章 不知是因为太暗了,还是这个男人确实城府颇深,林上清很难分辨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他好像隐隐在笑。 但高梨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的,或是试探,或是漫不经心,或是满不在乎。 他一直都看不懂他。 林上清把抱枕扔到一边,“不困。” 高梨一如既往,忽视他的话,径直走过来,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他:“去卧室睡吧,你教我的。” 林上清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高梨在沙发边蹲下来,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用一种近乎引诱的语气说:“我保证晚上不偷袭你,怎么样?” 林上清皱着眉,却笑出了声,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高梨睁大眼睛,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哥有幸见过你口无遮拦的一面吗?” 还没等林上清说什么,他先开了口,略挑了眉:“我知道他没有,所以我特别开心,至少你在我面前真的在做自己。” 林上清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和虚无。 真的吗?他有吗?林上清自己也不知道。 但毋庸置疑的,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他的的确确已经失控过很多次。 第6章我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林上清找机会跟高杨说他们已经更换住址的事情。 高杨起初有点疑惑,而后才恍然大悟,顿时啧声连连,十分内疚:“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 林上清疑惑:“怎么会?” 高杨叹气,声音听上去很懊恼:“我忘了他对白桦园有阴影,我……我们小时候父母都很忙,就算是带我们回去探望外祖母,也都忙着工作不见踪影,有一次我贪玩,没看好小梨,他不小心掉进泳池里了,差点淹死,还是我在二楼阳台看见,才救了他,否则他就会……” 林上清听着他说这些话,五味杂陈。 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父母忙碌,差点死了都没人知道,不被在意、不被关注。 林上清也觉得他养成骄纵傲慢的性子也并非不能理解,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毕竟还很年轻,个性鲜明。 林上清微微叹气。 高杨低声道:“我考虑不周,他肯定是不想让我想起来内疚,才一直憋在心里不说。” 林上清向来听不得他这么沮丧,忍不住出声宽慰:“小梨不会怪你的,你们兄弟关系这么好,我想他很爱你。” 高杨苦涩地笑着:“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觉得对不起他。” 林上清沉默了一下,而后说:“或许这些事在他看来没什么,这几天他跟我聊了很多,他说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高杨停顿片刻,而后有些惊讶:“真的吗?他有跟你说这些?” “嗯。”林上清说着,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柔和很多,“他工作很不错,很认真,也省心。除此之外,他跟我说他也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说做得很开心。” “那就好。”高杨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有女人的声音喊他,高杨匆匆跟林上清告别,挂了电话。 通话戛然而止,林上清恍惚了一下,顿时黯然。 高梨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他才匆匆收起手机。 积雪未散,恰逢周日。 林上清看见路对面那家的男人在除雪,除掉了车库门口的那一部分,时不时抬头看看二楼。 二楼阳台,女人在圆桌上处理报税,一旁的婴儿摇篮里,小孩儿正在独自玩耍,时不时朝着母亲伸出手,女人便笑起来,抱着她往楼下招手。 冬日暖阳下,祥和温馨的景象,林上清心口也有些柔软。 一个完整的家庭,幸福,安宁,是他难以想象的美好生活。 他从来没有过完整的家庭。 或许未来也不会有。 看着这一幕,他不禁会想,高杨结婚以后,有了孩子,三口之家的景象,也会是这么令人艳羡动容吧。 “很羡慕?”高梨在玄关处,抖落身上的残雪,把外套挂起来。 林上清移开目光,摇摇头,“没有。” 高梨笑了一下,“羡慕你也可以去啊。你条件这么好,想找人结婚应该不难。” 林上清冷漠地扫他一眼,话语严肃:“最好别说这种话。” “那又怎么了?婚姻是什么神圣的东西吗?”高梨满不在乎,甚至有几分嘲讽:“我的工作就是帮人遮掩婚外情,结婚十年的模范夫妻也能搞出几个私生子,所以我对此深表怀疑。” 闻言,林上清唇线抿直,有些怒容。 高梨观察他的脸色,立马又说:“好吧,我说错话了,不该揭露这个丑陋的真相。” 林上清不置可否。 高梨不介意他对自己冷脸,凑过去,又换了个口风,半是哄半是诱:“其实也挺好的,有个家庭,体贴的伴侣可爱的孩子,至少很温暖人心对吧?” 听着他舌绽莲花找补的话,林上清继续冷落处理,没有理他。 高梨更卖力地讨巧卖乖:“你要是只想要伴侣,或者只想要小孩,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以你的经济条件和个人条件,很容易就能通过领养程序,找到合适的小孩带回家。” “呵。”林上清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见他笑了,高梨眼眸微弯,继续说,“当然了,如果你只想要伴侣,我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哦。” 第13章 “哦,这样啊。”林上清终于肯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其实重点就是最后一句,对吧?” “是啊。”高梨坦然,甚至有些小得意:“劝服的艺术。” 林上清不给他留面子:“没劝服我。” 高梨马上认真起来,手掌抚在胸口上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我一定再接再厉。” 被他跳脱古怪的行为逗笑,林上清心里那点郁结也消散很多。 “你哥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林上清主动提起。 “哦?”高梨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他也给我打电话了,还问起了你。” 林上清回头看他:“那你说什么了?” “尽是好话。”高梨拆了一个草莓冰淇淋递给他,“就像你也在我哥面前说我好话一样。” 林上清:“你怎么知道?” 高梨歪着脑袋看他:“因为我们上清哥就是个老好人,还看不得我哥担心,所以当然会拣好话说,哪怕你在心里早就讨厌死我了。” 林上清舀了一勺冰淇淋,寒冷刺骨,在口腔里蔓延出冰味的草莓酸甜:“我没有那么讨厌你。” “好吧,反正我是因为很喜欢你,才说好话的。”高梨边说边给自己拆了一个哈密瓜冰淇淋:“我觉得你应该想得到高杨的好感。” 林上清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你私自换了住处,是因为你小时候的事,对吧?” “我哥都跟你说了?”高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林上清:“嗯。” 高梨:“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林上清如实相告:“说,你年幼的时候失足落水,没人发现,还是他看见了,才把你救起来,所以你一直不喜欢白桦庄园,对那个地方有阴影。” 高梨仰头,轻笑:“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是故意跳进泳池里的?” 林上清愣住:“什么?” 高梨眉梢微抬,声音云淡风轻:“我是自己往池子里跳的,谁会蠢到失足落水?那时候我都9岁了,把我小脑抽走我都不会蠢到不小心掉进泳池里。” 林上清嘴唇翕动:“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想要我哥来救我。”高梨眼神平静,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冰淇淋,像聊起周末吃烧烤那样寻常:“我跳进池子里,假装溺水,想知道我哥到底会不会跳下来救我。” 说完,高梨转脸,盯着林上清,微微勾唇,十分满意:“他跳下来了,奋不顾身,他果然爱我。从那天开始,我决定也爱他。” 林上清闭了闭眼,悄然攥紧手里的冰淇淋盒,胸口剧烈情绪翻涌。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这样,我们就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高梨认真地看着他,低头凑近他耳边,“现在我们都有事情瞒着高杨,不是么?” 他刚刚吃完哈密瓜味的冰淇淋,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冰凉甜香。 林上清不自觉躲了一下。 高梨也不介意他的躲闪,从一旁的岛台抽出餐巾纸,点在他唇角上,擦去冰淇淋,“我的把柄也在你手上了,你可以随时告诉高杨,他听话懂事的弟弟其实是个撒谎成性的混蛋。” 林上清抬眸,眼中不见情绪,“为什么把你的把柄递给我?” “因为主动把弱点袒露给对方,也是一种获得信任的手段。”高梨毫不避讳,坦言道:“我想得到你的信任,所以走个捷径。另外,你不觉得这种互为掣肘的关系更刺激吗?” 林上清只觉得头疼。 他不喜欢刺激的关系,也不想要刺激的关系,他更趋向于稳定,和谐,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生活。 高梨大概是会觉得枯燥无味的,但对于林上清来说,枯燥平淡甚至是一种奢侈。 高梨不适合他。林上清想。 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但对林上清来说这反而是个好事,至少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这人作妖。 不管怎么说,高梨在工作上还是很规矩本分,也不会拎不清轻重,没再做出格的事。 林上清结束工作,正在喝水的间隙,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点开一看,是曾经的一个老客户,说他们在欧洲参加研讨会,目前正在荷兰,看林上清也在,提出聚一聚。 这个老客户是林上清最早期的几个直客之一,做的是无人机技术开发,最初国内没几个合作伙伴,林上清算得上是一步步陪他们走起来的。 去年公司在首都设立了内地办事处,有了自己的翻译部门,就没有再跟其他语言服务公司做生意。 林上清跟他算私交不错,所以客户看见他在社媒上的ip定位,立刻就联系了他。 林上清想了一下时间,刚好有空,就接受了邀约。 “今天的会议我完全没听懂。”高梨从书房里走出来,端着电脑,皱着眉:“你能想办法整理一下会议纪要吗?我怕我哥要用。” 林上清抬头,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样子,“行,我全程录音了,晚点整理给你。” “你还做这种事?”高梨很是意外,“我以为我哥只付给你翻译的工资。” 林上清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觉得高梨不靠谱,所以每一场会议,每一次谈判,他都全程录音,想着回去之后倘若高杨有需要,他可以帮忙查漏补缺。 第14章 “上清哥,你来当我助理吧?”高梨突然跳出这么一句:“我的前助理刚辞职,正好有个职位空缺。” 林上清揉了揉额头:“你知道这不可能。” 高梨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你上司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你双倍。” 林上清失笑:“这可不是工资的事情。” “那是什么的事?”高梨问:“你也对你的上司吗?” 林上清总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显然他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语言修养”,总是不经意一句话就让他无言以对。 “不,我没有对我的上司。”林上清说。 高梨:“那是不想跟我共事?” 林上清一时无言:“……” 高梨:“要是我哥请你,你肯定会答应吧?” 林上清叹息一声,被质问到无法,只能勉强扯了扯唇角:“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这人让他束手无策,一次次被他诘问到进退维谷的地步,林上清不喜欢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 高梨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拽着他的衣角,软声示弱:“我说错话了,别生我气,我再也不这样了。” 他说他再也不这样了,但一次次又会再犯。 林上清默不作声扯回衣角,“没事。” 高梨不信他说的没事,跟在他身后,小声问:“真的吗?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林上清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转身。 看他转过来,高梨才眨眨眼,露出一点欣喜的表情。 林上清面容苦涩,低声说:“你让我很难堪。” 高梨愣了一下,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林上清继续说:“是,我理解你很聪明,你一眼就看出我喜欢高杨,你知道我的窘迫和不安,但我能不能请你,给我留点自尊?” 高梨瞳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面色却分毫不改,仍然望着面前的男人,浅淡笑意,只停留在唇角,眸色是沉着的冷。 林上清看不透他。 也不想看透。 “别再逗我了。”林上清眉峰拧了一下,抬手揉开:“我真的没有精力陪你玩这些情爱游戏。” 高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好。” 第7章谁点的脱衣舞男?! 有了那次对话,高梨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两个人的相处也平和很多。 林上清差点真的要以为这个人其实很乖,只是一个比较嚣张桀骜的年轻人而已。 平时他在客厅整理会议记录,高梨就在厨房折腾。 高梨其实很会做饭,这是林上清不知道的,虽然他做饭的时候动静很大,上周才刚买回来的一打盘子,好像已经炸了三个,但是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很好。 又下了大雪,会议延期。 高梨跑出去玩雪,跟邻居家8岁的小男孩成了好兄弟,两个人打雪仗,堆雪人,坐在门口的雪地上捏小鸭子。 林上清觉得不得体,还容易着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把他叫回来。 “上清哥,你看。”高梨神秘兮兮地握紧拳头,而后缓缓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上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雪兔子。 林上清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幼稚。” 高梨旋即顽劣地挑眉,“这不叫幼稚,这才叫幼稚。”说完,眼疾手快扒开林上清的衣领,把雪兔子扔进去。 林上清被冰得整个人都打颤,扯着衣服抖了好久,才抖出来,而始作俑者在一旁笑得格外开心。 虽然很无语,但似乎莫名的热闹。 林上清偶尔也会享受这种热情,感觉像是心里最深处的地方终于有阳光照进去,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的笑容也会很快消失。 高梨拿着两张门票,递到林上清面前。 “这是什么?”林上清没明白他的意思。 高梨顺势坐到他腿边的地毯上,撑着脑袋,甩了甩手里的门票:“今年的阿姆斯特丹反曲弓大奖赛,今天决赛,我弄到两张门票,要不要去看?” 林上清徒然发问,“你怎么知道……” 高梨洋洋得意,一副讨要夸奖的样子:“我找人翻了你近十年的社媒追踪,做了数据分析,就知道你喜欢看射箭比赛,所以买票了。” 林上清觉得毛骨悚然:“你调查我?” “这是大数据。”高梨直言不讳:“我只是统筹了数据,猜你喜欢而已。你手机里的社媒软件也是这样。” 林上清瞳色冷下:“你这是侵犯隐私。” 高梨义正言辞:“这是正当手段。” 林上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梨冠冕堂皇地回视林上清的眼神。 相顾无言,对峙良久。 “……” 还是高梨先败下阵来,示弱地低头:“好吧,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林上清睨着他低三下四的样子,说:“以后别再这样了,知道吗?” 高梨乖乖点头,“好,以后不会了。” 林上清这才伸手接过门票,仔细看了看。 高梨喜上眉梢,期待地抓住他的手:“一起去看比赛吧。” 林上清翻看了几下:“这几天的比赛,门票应该早就售罄了,你哪里搞到的?” 高梨马上叫苦不迭,喋喋不休地说着:“是啊,好难买的,我找了好些人脉,才找到了一个以收藏门票为爱好的斯拉夫男人,从他手上买来的,他本来不卖,我说我可以陪睡,他就卖给我了。” 第15章 林上清蹙眉:“……不是吧?” “是真的。”高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戴着口枷跪在地上让他*了我两个小时,现在腿还是软的,当0可真不容易呢。” 林上清反应过来他又在说疯话,无可奈何地笑骂:“神经病。” “终于笑了。”高梨眸中笑意瞬间变得柔和许多,挑眉:“怎么样,主人要不要答应可怜的小狗?” 林上清眸色渐敛,笑意收了些,忽然看清了门票上的时间。 时间恰巧是他约好跟客户见面的日子。 “啊,这个……”林上清露出为难的表情,捏紧了门票。 高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怎么了?” 林上清犹疑了一会儿,才抱歉地说:“我去不了。” 拒绝的话一说出来,高梨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流露出隐隐的失望。 “为什么?”高梨眉眼低垂,颓然问道。 林上清不擅长撒谎,也觉得没什么好撒谎的,说:“要跟一个老客户见面,时间上不方便。” 高梨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撇撇嘴:“哦,好,你有正事你先忙。” 他千辛万苦买来内场门票,为了讨自己开心,如此拒绝,林上清也心有内疚,“抱歉。” 高梨摇摇头,“没事,本来也是我没事先问过你。” 林上清退而求其次,安抚了一句:“下次再一起去看吧。” 本来只是一句安抚,高梨却拿出手机开始看:“好像下半年国内有几场比赛,倒是可以一起去看。” 林上清微怔。 下半年…… 他本来以为,结束这场因公出差,就再也不用跟这个男人打交道了。 高梨兴致高昂,“首都5月份有一场,魔都8月有一场u系列的,还有11月在韩国也有,挺近……” 林上清本来想说不去,但看着他那么期待的样子,第二次拒绝还是没说出口。 反正也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记不记得都两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高梨也没有再不高兴。 林上清想起什么,问:“你不是真的……” 高梨:“嗯?什么?” 林上清动了动嘴唇,面上神情复杂:“你不是真的为了这两张门票,让那个卖家把你给……” 刚刚高梨的那些话,让他复述出来,他都不是很好意思开口。 高梨单手拿着手机玩,另一只手撑在额角上:“当然不是真的。” 林上清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嗯。” 高梨散漫模样:“我只是给他搞了一套古董台钟,他就答应把票卖给我了。” 林上清点头,“行。” 虽然知道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性子张扬狂妄,撒谎撩人成性,但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忧。 怕他真的为了讨好自己去做那种事。 高梨观察着他的脸色,眉眼微弯,笑意盈盈:“你关心我?” 林上清专注地看着电脑,没有搭理他,淡声说:“只是怕不好跟你哥交代。” 林上清打了个车去跟客户约好的地方。 中途因为附近场馆有反曲弓比赛,交通有点堵塞,到酒吧的时候,已经迟了很多。 林上清循着客户给的地址,走进去。 夜色落幕,酒色正酣。 “林,这里。” 林上清看见坐在西南方沙发上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显然是从会议上下来就直接来酒吧了。 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德行,林上清倒是对自己这个客户摸得一清二楚。 “ke,好久不见。”林上清微笑着走过去同他握手。 “是挺久了。”kemeier张开手臂,眼珠子一转,报出一个数字:“3年了?” 他记得这么清楚,林上清一方面比较惊讶,另一方面又想起了高梨来。 “差不多三年了,自从你父亲着手准备在内陆设立办事处,就减少了和其他语言公司的合作。”林上清说。 kemeier笑了一下:“抱歉,并不是我不再需要你,实在是——” “我明白。”林上清本来也是开玩笑的,“你们集团有自己的发展路径,我当然希望你们可以更好。” “林,你还是那么温柔。”kemeier感叹道。 林上清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却比自己活泼许多,看上去反而像初出茅庐的小子,也不禁暗暗唏嘘。 落座后,kemeier给他点了曾经聚餐常点的酒。 “这次来也是接洽合作商?”kemeier问起他最近的工作。 林上清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准确,只能说:“帮朋友的忙。” kemeier点头。 林上清这才发现在座的除了kemeier的弟弟,也就是集团的另一个掌权人,几张熟面孔,大概也是曾经见过的高管,还有不少是生面孔。 里面还有一个是亚裔,林上清觉得有点眼熟,但觉得既然是亚洲人,那自己眼熟也正常,就没有多留意。 酒过三巡,谈兴甚浓,酒吧舞池里的声音也越来越鼓噪,kemeier更是直接扭起来,拽着人往舞池中间走。 林上清被抓住袖子,不由得干笑,婉拒道:“我不会跳舞,抱歉。” kemeier也没有强求,转而拉了其他的人,转身投入到热烈高昂的舞曲中。 玩累了,kemeier拎着西服外套,一行人上车换了个地方。 第16章 时间已经不早,林上清坐在车上,看了眼手机,刚刚在酒吧里没看,这会儿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高梨:【上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梨:【好晚了,我好饿啊……你还在忙吗?】 高梨:【我刚刚想热个披萨,结果又砸了一个盘子,我们只剩下五个盘子了。】 高梨:【好吧,现在只剩四个。】 高梨:【披萨也掉地上了!我没得吃了!】 高梨:【上清哥,你赶快回来吧,回来路上带点吃的给我,我要饿死了——】 …… 委屈的语气,林上清一下子联想到独守空房的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kemeier跟兄弟在聊事,喊了林上清一声:“林,你有在听吗?” 林上清“嗯”了一声,只能匆匆回复高梨:【还在忙,晚点回。】 kemeier扭头对他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林上清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却莫名想到了那场比赛,阿姆斯特丹反曲弓大奖赛,也是今天决赛。 “什么日子?”林上清问。 kemeier说:“mats马上要结婚了,今晚是他的单身夜派对。” 林上清惊讶:“原来是这样。” 他嘴上这么回应着,心里却黯然失色,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呢,都在结婚。 林上清没怎么听kemeier兄弟聊天,只是偶尔应几句,心思却莫名其妙飞走了。 到了地方,环境安静幽雅,招待周到。不像是舞厅,倒像是咖啡馆。 刚走进来的时候,林上清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他却皱了皱眉。 灯光暧昧难言,舞曲迷幻黏着,林上清觉得有点异样,四处看了看,又说不出哪里让他不自在。 男人们开始抽烟,舞厅门开了,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孩。 穿着清凉性感,头上戴着粉白色兔子耳朵,后腰上绑着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林上清猛然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好像进来了—— 红灯区。 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刚刚他似乎看见了橱窗兔子,只是车子七拐八拐,他又忙着看高梨的消息,没怎么抬头看,只是瞥了一眼,还以为是放在橱窗里展示衣服的男模。 没想到是真男模。 只不过展示的不是衣服,是身体。 兔子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客人,有些则并没有接触他们。 “我不喜欢这里的,跟中介公司说了,他们知道我的口味,等会儿会有人送来……” 舞曲一下子激昂起来,点燃欲色。 一瓶瓶香槟炸开,伴随着聒噪的鼓点,全都浇在男孩儿们裸露在外的背上。 嬉笑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林上清知道这个城市的风气,但他显然是不太热衷的,正起身要走,一个兔子执事端着酒坐到他腿上,要把酒喂给他。 “不必服务我,谢谢。”林上清婉拒了他的亲密接触,正要把人从腿上放下去,包间的门被暴力敲响。 “哐!哐!哐!” 舞厅里的火辣氛围被打断,有人问了句:“谁?” 外面人用英语问:“谁点的脱衣舞男?” “哦,谁叫的脱衣舞男来了!” 屋子里的人开始起哄,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一边吊儿郎当地挽起袖子,一边朝门边走。 门打开,林上清扫过去一眼,推开男孩儿的手一下子僵住。 高梨撑在门框上,视线扫视整个包间,落到林上清身上的漂亮兔子,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抱歉,麻烦下去吧。”林上清低声说。 男孩儿也没有强求,乖乖站起来,把酒放到一旁。 一群人真以为高梨是来伺候他们的,还往他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 高梨笑了一下,直接说:“嗯,就我一个,要不要点支舞?”说完,直接脱下外套。 林上清惊愕地看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 高梨越过所有男人,直接走到角落,一把将外套罩在刚刚那个亚洲男头上,拽着他的领子往外走。 “喂,别他妈拽狗一样拽我!”亚洲男狂飙中文骂脏话。 高梨脸色一沉,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掐住他的后颈把人往前搡了一下,声音冰冷:“闭嘴。” 把人连拖带拽地推到门外,高梨回头看了眼林上清,又移开视线,对其他人笑了一下,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打扰了,祝各位有愉快的一夜,另外你们点的脱衣舞男很快就到了,请稍等。”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 舞厅里又开始歌舞升平,躁动火热。 林上清摸出手机,想了一下,还是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快,对面有了回复。 高梨:【要加班的你却出现在这里,故事的结局不需要任何说明。】 “……”林上清顿感头疼。 匆匆和kemeier两兄弟告别,林上清离开了舞厅。 夜色下,红灯区的街道仍然繁华,抬目四顾,入眼是一连串绯色橱窗,经过的时候,橱窗中待价而沽的人朝他媚眼如丝。 高梨和那个亚洲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8章你明明可以找我,我不要钱 林上清回到别墅,对面似乎在办派对,很热闹,粉嫩嫩的气球门,高大的礼物树,还有震耳欲聋的乐声。 第17章 匆匆瞥了一眼,从落地窗往里面看,到处都是彩色亮片,会客室的墙上贴着气球数字“3”,桌子上放着三层大蛋糕。 是宝宝过生日啊,林上清驻足看了两眼,不禁内心一片柔软。 与之对比的,是高梨的房子。 漆黑一片,不知道是窗帘遮光还是没开灯,了无生气,死气沉沉。 林上清知道今晚的事情他误会了,烦闷重回心头。 拿了钥匙开门,高梨留给他的备用钥匙,第一天就给他了。 房子里果然没开灯,静悄悄的,还能听见柜子上那个台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林上清把钥匙放到置物架上,正打算开灯,听见后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我不想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吧。” “去红灯区鬼混,还被拍到照片,大少爷,你的合约刚开始执行,就急着找死?!” “滚蛋,老子才不想蹚这趟浑水,我说得清清楚楚,咱俩的合约早就解除了。” 高梨的声音怒气冲冲,林上清步伐停顿,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个语气说话。 走到后院廊下,没开门,玻璃门外,两个人一站一坐。 站着的是高梨,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抽烟,掐着烟的手能看见隐约青筋,显然是还在愤怒。 坐在藤椅上的是今晚林上清在聚会上看见的亚洲男人,安安分分地靠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抱枕,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高梨的脸色。 高梨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冷着脸,一瞥眼看见他,两三步冲过去,扯过他怀里的抱枕:“拿来!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这个抱枕林上清很喜欢,平时在客厅用电脑的时候,就把抱枕放在大腿上。 高梨拎着抱枕,单手拍了拍,面色不虞,一扭头,瞧见了站在玻璃门后的人。 愠怒面色缓和了一些,高梨夹着烟的手指虚虚点了一下坐在藤椅上的人,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亚洲男摸了摸脖子,扭头看向另一边。 高梨拉开玻璃门,“你回来了。” “嗯。”林上清侧身看他把抱枕放到沙发上,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他是谁?” 高梨手里烟还没掐,匆匆衔在嘴里,在手机上打字,含糊道:“老客户。” 林上清少见他这么急切匆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犹豫,“怎么回事?” “没大事,你不用管。”高梨说,拨通了个电话,去后院接。 看他与自己擦身而过,林上清心生一种怪异而陌生的感觉。 把家里灯打开,看了看冰箱,还有些罐头,能应付一顿,他现在有点饿。 “能给我也做点吗,我也饿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上清回头,是刚刚那个亚洲男,此时正倚靠在厨房门边。 林上清:“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随便做,我都吃。”男人走过来,四处看了看,问道:“你们同居?” 林上清一边俯身找开罐器,一边说,“工作。” “你也是他客户?”男人问。 林上清想了想,纠正:“他是我客户,委托我做随行翻译。” 男人才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后面也没说了。 他笑了笑:“你能忍受跟他共事?” 林上清淡淡反问:“他怎么了吗?” 男人如数家珍,对答如流:“傲慢,刻薄,严厉,功利,嘴贱,手贱,风流成性,谎话连篇,心如磐石。” 林上清对此不予置评,只是静静地开罐头,放进碗里,拿去加热。 男人继续侃侃而谈:“哇,你知道吗,有次我请他帮忙,我都快跪下来求他了,他不为所动,害得我差点被唾沫淹死。” 罐头味道不错,闻着很香,林上清又找了些芝士,他其实不爱吃,但这是家里所剩无几的食材。 “他还是个控制狂,跟踪我,偷拍我,居然还黑进我家的安保系统调监控,我只是稍微出门了一下,他立马就会来逮我。” 林上清简单做了点罐头食品,放进微波炉。 “他脾气还不好,超爱打人,我不过是在演出后台跟人接吻,他直接把我打到肋骨断了两根,你知道吗,肋骨断了两根!” 几分钟后。 “叮”的一声,加热好了。 林上清把食物分了分,递给他一个碗。 家里仅剩的两个碗了,其他的这几天都被高梨砸了。 高梨打完电话,走过来找人:“江在原,你人呢?” 林上清听见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这人他确实认识,临近来荷兰前,他的项目在会展中心,是一场经济论坛,而这个会展中心下个月要被用作演唱会场地。 他离开会展中心的时候,看见了门口摆放的宣传海报。 上面的男歌手就是这个人。 难怪觉得眼熟,只是林上清平日里并没有关注过娱乐圈的事,所以完全没认出来。 高梨走进厨房,第一眼就看见两个人手上的碗,碗里的食物。 高梨盯着食物看了一会儿,眉头拧起。 沉默片刻,高梨抬手,照着江在原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在老子厨房里做猪食。” 江在原微笑不语,转头望向林上清。 林上清轻咳一声:“这是我做的。” 第18章 高梨又盯着碗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佳肴!” 江在原叫起来:“要不要这么双标!” 林上清抬眉轻笑,未置一词。 高梨把林上清手里的碗拿下来,放到一旁,说:“你先等会儿,我把这个废物的事处理完,再给你做饭吃,乖啊。” 江在原说:“我也要吃。” 高梨:“别说话,继续吃你的猪食。” 江在原:“……” 林上清:“……” 高梨从一旁拿过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电话号码,一个地址,塞在江在原手里。 “待会儿呢,有人来接你,你去这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回国。”高梨咬着笔盖说:“偷拍照片的那个人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估计买下来要点钱,但我知道你不缺,所以记得公关费直接付到公司账上,还有——” 高梨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强迫他低着头,“以后要干这种事,麻烦你藏着点,我不想出来跟梦中情人度蜜月还要给你擦屁股。” 江在原弯着腰,抬头指了一下林上清,说:“可是你的梦中情人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你又在给人当舔狗啊?” 高梨把他松开:“那是他害羞。” 江在原往后倒了一下,差点摔了,林上清在一旁看着,下意识想扶,又收回手。 高梨看见他的动作,安抚道:“没事,他是抖m,他喜欢我打他。” 江在原怒骂,“放屁。” 车子刚好到了门口,亮着的车灯在窗外闪烁了一下。 “快滚。”高梨推了他一把,把人送到门边还不忘警告:“小心点,别再让人拍到了,我可不想再在娱乐小报上看见你的高清艳照。” “拜拜。”江在原戴上墨镜,飘然离去。 林上清站在原地,突然追了上去。 高梨拦住他:“没事,都解决了,他不会有事的。” 林上清:“……不是,他把我们家碗拿走了。” 高梨立马一个冲锋拉开门跑出去,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林上清在门廊下看见他懊悔地抓着头发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 高梨看见他笑了,立马歪着脑袋,审视他:“哦,看来看我出丑让你很开心啊。” 林上清笑得更大声了。 高梨跑过来捉弄他,挠他痒痒:“还笑,家里只剩一个碗了,怎么吃饭?” 林上清躬身躲开他的手:“你少摔几个,我们还能多剩几个。” “你饿了是不是,我去给你做饭。”高梨才想起来正事,拉着他回了屋。 大半夜的也没有外卖,便利店又远,只能紧着一个碗做饭。 好在高梨还是挺擅长烹饪的,哪怕食材不多,也尽量做得好吃些。 高梨坐在他旁边,给他削苹果,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问:“那个废物的事扯清楚了,现在该跟你算算账了。” 林上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也没回避,解释道:“我不知道那里是红灯区,其他人要去的,我只是被带进去了而已。” 高梨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他:“我说呢,我们深情又长情的上清哥,怎么会去叫鸭子,明明那么喜欢我哥。” 林上清:“这件事跟你哥没关系。” “是吗?”高梨笑着,凑近了些:“这么些年,你不会都在为我哥守身如玉吧?我可是听说,如果到了30岁还是处男,可是会变成魔法师哦……” 林上清瞥他:“用不着你操心。” “哦?看样子不是了。”高梨似笑非笑地猜测:“上一任是什么时候?叫什么名字?男人女人?多大年纪?” 林上清啧声:“跟你有关系吗?” “知己知彼嘛。”高梨把苹果削成块,递给他,“说说呗,反正现在无聊。” “有什么好聊的?” “那我只好打电话给我哥聊聊了,聊上头了,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我可不保证。”高梨边说,边瞥他。 林上清只觉得他好像很享受这种逗弄自己的感觉,并不是真的想把他的暗恋公之于众。 幼稚男人。 林上清被他催烦了,深呼吸,说:“大概三……四年前吧,名字不方便说,男,当时他是23岁。” “哦,你喜欢比你年纪小的。”高梨下定论,“看来我赢面很大。” 听见他又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林上清立马打住:“我也谈过比我年长的,还是分了,所以年龄不是关键。” 高梨又问:“那为什么又分了?” “合不来。”林上清说。 高梨夸张地睁大眼睛,语调昂扬:“居然跟上清哥合不来,都是什么没品的东西,我们上清哥是最完美的,肯定是他们有问题。” 林上清笑出了声,笑完,发出一声叹息:“有时候会以为自己能找到合适的,但最后结果都不尽人意。” “谁提的分手?” “呃,都有吧,大部分是对方提的。” 高梨也给自己削了一块苹果,问:“那对方什么性子,我来品鉴一下,看看都是多厉害的角色,居然敢甩你。” 他的描述实在是夸张,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百般推崇,林上清唇角微扬,确实是被哄到了。 林上清脑海中措辞,而后说:“人都不错,个性温柔沉稳,安静体贴,相处起来很舒服。” 第19章 “天呐,这简直就是我哥啊。”高梨捂着嘴,怪叫:“没想到你早就开始找替身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切,没意思。我是捡饭吃都捡不到热乎的,当替身都得排100号开外。” “哪有那么夸张?”林上清失笑。 高梨非常胜负欲地上头:“那你说,我是不是你的首席替身?” “不是,我从来不找替身。”林上清如实相告。 他很清楚自己对高杨的感情,也很清楚这只能是无望的暗恋,他也曾经想过投身到其他感情里,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尽力做好男友的本分,对待关系也很认真,但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最长的也不过两年。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高梨说。 林上清倒是不知道他有何高见:“出在哪?” 高梨勾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林上清半信半疑,还是凑耳朵过去。 高梨讳莫如深,低声说:“因为,你找的那些替身,都不是我。” 林上清一愣,而后满脸黑线。 高梨胜负欲上来了,摩拳擦掌:“不如我们也试试,我绝对有信心做你所有替身里的top1。” 林上清不禁头疼,“停。我——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高梨问,而后倒吸一口冷气,“难道,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所以我们不能违背伦理道德——” “闭嘴。”林上清忍无可忍,抓起抱枕抽过去。 高梨挑眉,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跟我试试,我就不计较你今天去红灯区叫鸭子的事了。” 林上清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这事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又没有真的消费。 高梨板着脸,皱眉,很不爽地盯着他:“我很不高兴,你居然去花钱找橱窗兔子,你明明可以找我,我还不要钱。” 林上清哑口无言,挣脱他的手,低吼:“说了多少次,我没有!” 高梨看着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而且我技术还比他们好。” “你!” 林上清被他争强好胜、我行我素的性子弄得没脾气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气死自己。 看他生气了,高梨才收敛了性子,开始软硬兼施,霸道地把人堵在沙发角落,说:“今天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下次不准再这样,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靠得太近了,林上清有点不自在,脑子里蓦然回想起那个晚上在地毯上未竟的吻,一时之间思绪混乱,呼吸也沉了几分。 “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高梨不依他,我行我素地压制,垂眸,凝视着他隐忍不发的面容,声音很低:“如果你打算放弃我哥考虑别人了,先考虑我。” 林上清脑海嗡鸣,昏暗的落地灯下,男人面庞发虚,在眼前似有似无的,不清晰。 面前这个男人的脸渐渐开始跟脑海中朝思暮想的那个重叠、不断重叠,到最后他自己都看不真切了。 该死。 林上清心里暗骂,顿时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 “放开我!”林上清怒吼,猛地将人推开。 高梨始料未及,整个人都被推到一边,撞到沙发上。 林上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中情绪难以分辨,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抓起手机去了后院门廊抽烟。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夜里明灭,高梨歪倒在沙发上,看着男人抽烟的手,修长,骨感,充满艺术性。 那手打起人来可真疼啊,高梨笑了一下,眸色兴奋,那手打起人来,可真爽啊。 这么漂亮的手,应该铐起来,绑起来,做点更让他爽的事才好。 “对了。”高梨歪靠在沙发上,提高音量,说:“今天反曲弓决赛,男单金牌是内地队的裴式,我帮你要了他的签名。” 林上清夹着烟的手悬在空中,而后弹去烟灰,没有回头。 高梨百无聊赖翻着箭联的官方号:“这个运动员才十几岁,天赋异禀,年少有为啊……”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抬眸看向门廊下抽烟的男人:“你果然喜欢比你年纪小的。” -------------------- “30岁还是处男会变成魔法师”:这个梗出自日漫《到了30岁还是处男,似乎会变成魔法师》 第9章我很贵,你要怎么付? 翌日,雪开始融化。 门口那段路变得非常难走,虽然社区有过来统一除雪,但效果不佳。 高梨几步台阶滑了好多次,就是不长记性。 他坐在门廊下拿着园艺铲子除冰。 林上清在客厅为高杨整理这段时间得到的资料。 临近归期,林上清心里多少有点解脱的快感,只要这次出差一结束,他就再也不想跟高梨产生任何联系了。 面前对这个攻击性极强的男人,他左支右绌,时常尴尬不已,实在是难以相处。 内心那种隐隐的不安随着跟高梨相处的时间,日渐陡增,压得他无奈非常。 然而好友接二连三对弟弟的关怀问候,他却不能忽视,为了高杨,他还是需要好好处理跟高梨的关系,至少这段时间是这样。 “坐地上?” 高梨身后传来一声,而后递给他一个垫子。 高梨道了句谢,仰头:“我们明天的机票回国,你还有事没处理吗?” 第20章 林上清摇摇头:“没有。” 高梨:“没客户要见了?” 知道他是在明嘲暗讽昨天晚上被莫名其妙带到红灯区去的事,林上清没搭理他。 高梨用力凿着台阶上的冰,又硬,又厚,冰碴子乱飞。 林上清看着他狂暴动作,下了十分力道,忍不住出声:“你小心点,别弄到手。” 高梨“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式抓握铲子,把铲下来的冰倒进花坛里。 过了会儿,他擦汗,抬头看着林上清:“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吧。” “你不做饭了?”林上清自然而然地问。 这段时间除了特别忙特别累的时候,高梨都是自己在家开火的,虽然做饭的方式坎坷了一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林上清确实是没想到他做饭会这么好吃,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习惯了。 高梨摊手,一脸的无辜:“我们家已经没有碗了。” 林上清惊诧:“不是还剩一个么?” “早上摔掉了。”高梨眉眼低垂,可怜兮兮地样子。 林上清沉默,而后问:“……盘子呢?” “中午摔掉了最后一个。” 林上清就奇了怪了:“怎么你做个饭还天天摔那么多碗?” 高梨撇撇嘴,委屈巴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没用,就是手笨……” 林上清赶紧打住他的话头:“行了,那就出去吃。” 高梨笑逐颜开,脸上郁色一扫而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绝对不会怪我。” 林上清叹息着摇头,不再去看他过分直白炽热的目光。 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打破冬日的寂静。 高梨握紧手机,神情露出异色。 意识到不对劲,林上清问:“怎么了?谁?” 他这个表情,让林上清也心脏一抖,生怕是高杨发生什么事了。 高梨没回答他,疾步走到几米之外的路口,低声接起电话:“老大。” 电话里传来男人成熟的嗓音,淡淡的:“江在原回国了?” “是。”高梨谨慎地跟自己的上司汇报情况:“拍照片的是一个男孩儿,偷渡来的,照片我已经买下来了,设备也销毁了,他不敢散播出去,否则他在红灯区盗摄的行为会被上报,人也会被遣送会南美。” “嗯。”听筒对面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咔嚓声,上司悠然问道:“江在原人怎么会在荷兰?” 高梨有些心虚:“我离开之前让双胞胎盯着他,被他遛了。” 上司“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高梨抬手抓了抓头发,略显烦闷:“双胞胎还年轻,总有做事不到位的地方,我回去会好好管教的。”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上司说。 高梨难得恭敬:“我知道。” “哦,对了。”上司突然想起什么,笑问:“听说你最近在用公司系统查一个人?林上清?” 高梨脸色微变,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廊下的男人,微微侧身,背对着他,语气镇定:“嗯,怎么了?” “我不记得他是我们的客户,你调查他,是工作需要啊?” 上司的语气很温柔和缓,甚至带着笑意,但听在高梨耳朵里,让他身子泛寒。 高梨:“纯属个人爱好。” 上司这才放过他,哼笑了一声:“别玩到耽误工作。” “不会的。” “还有,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上司点了点手机,“发给你了。” 高梨拿下手机一看,上司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很奇特,像隐藏式摄像头。 照片的内容令他不自觉皱眉。 照片上,除了有临近演出还要出国风流的江在原的一个小小的侧影,更清晰的是——林上清。 而那个穿着清凉,长相魅惑的橱窗兔子,正坐在林上清腿上抱着他的脖子,两个人动作亲密,活生生一出桃色绯闻。 “这张照片有别的人拿到吗?”高梨问。 上司:“不确定,估计只是一些自媒体小报猎奇,进红灯区偷拍。” 高梨说:“我来处理吧。” 上司:“你有数就行。” 挂断电话,高梨扭头,就看见林上清盯着他。 “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林上清表情有些担忧。 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峰,眼神里都是隐约的关切,高梨稍稍怔愣,而后才不以为意地笑出声:“没有,别担心,高杨一点事没有,好得很。” 林上清眸中焦急才稍微褪去,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关心他啊,都不问问我怎么了。”高梨话说得酸溜溜的,哀怨地瞥他一眼。 林上清觉得有些不可理喻的好笑,下意识道:“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总是一副吃醋的样子?” “话不要说太满,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你?”高梨反驳他。 林上清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只得无奈噤声。 高梨继续输出:“再说了,你只需要把我当成替身,喜欢不喜欢的,根本也不重要吧?” 林上清觉得跟他说不清楚,摇摇头,转身回了屋。这人越煽风火越大,还是不理为好。 高梨站在门廊下,抽了根烟,而后又打了个电话。 电话对面很快就接起来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梨哥。” 第21章 高梨看了一眼手机,照例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盛荆仰躺在吊椅上,摇晃双腿,散漫不已:“江在原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关在酒店里,这回加强了安保,演出结束前他不会脱离我们的管控了。” 盛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伸懒腰道:“派出去的人也留意了,国内没有媒体泄露这件事,密不透风。” 高梨揉了揉眉心,说:“行,这几天我给你们派了别的活,你们工作失误也可以理解。但下次记得要更认真些。” 盛荆盛理拖长嗓音:“知道了,梨哥。” 高梨继续问:“林上清的呢?” “我找找,林上清……”盛理翻着文件,打了个呵欠:“你要的分析报告已经发你邮箱了,采样了林上清过往十年的社交媒体浏览内容,发布内容,点赞内容,分析了停留时长,总结出了他最关注的几个领域。算法还在猜他喜欢,结果晚点给你。” 高梨:“行,干得不错,有另一个事要让你们处理。” 双胞胎异口同声:“你说。” 高梨把照片发给他们:“找到这张照片是哪个小报偷拍的,买下来,截断路径。” 盛荆盛理看了看照片,欠欠地笑着:“好漂亮的男孩儿,照片构图很不错嘛。” 高梨不置可否。 盛理眼里冒光,困意一扫而空:“梨哥,要不要我们去把他解决掉?” 盛荆一拍桌子:“好啊!”而后从抽屉里摸出匕首。 “你俩坐下。”高梨有些头疼。 盛荆盛理失望地“哦”了一声。盛荆把刀放回去,盛理又趴下了,眼皮打架。 高梨说:“你们把照片截下来就行。” 双胞胎蔫了:“噢,行吧。” 出于直觉,盛理还是昏昏欲睡问了句:“直接封锁所有消息吗?” 高梨想了一下,而后计上心头:“找个渠道,谨慎透露给林上清的老板,做干净点。” 盛理点头:“明白。” 盛荆躺在吊椅上,一边刷手机联系线人一边顺嘴问:“这个林上清到底是谁啊,梨哥你这么大兴趣?” “你们未来嫂子。”高梨言简意赅。 盛荆盛理对视一眼,暧昧地“哦~”了一声,又兴奋起来了,“放心,交给我们,使命必达!” 林上清是在晚上收到上司消息的,看到照片的一刹那,身躯泛寒。 上司语气严肃:“上清,你应该知道我们很多项目都是政经论坛吧?合作机构也有相关部门,你怎么能随便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林上清顿感无力,只能解释:“但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误入。” 上司叹气:“退一万步说,你的个人生活放到台面下就行了,被人拍到真的很严重。” 林上清低头:“嗯,下次会注意的。” 上司也觉得批评他语气太重,便宽慰他:“不过你也别担心,都被处理好了,只是一些没什么名声的媒体人,也闹不出什么来。” “嗯,好。”林上清声音疲惫,勉强笑了一下:“抱歉,给公关部找事做了。” 上司停顿片刻,“不是我们处理的,我得到的消息是,服务费你已经付过了,还以为是你自己找的pr介入。” 林上清也讶然,只稍微疑惑了一瞬,而后立马反应过来是谁干的。 “我知道了。”林上清哑声:“是我的一个……朋友。” 上司便也没再多说,语重心长:“我们下半年有一个名额输送人才到纽约的欧亚语言署,你任职年份也够久,有很大的机会参与竞选,不要在关键时刻出岔子,不值当。” 林上清:“嗯,我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上司,他其实并不想参加这次竞选,也不想去纽约。 他没有做好离开这座城市的准备。 这座城市仍然有他放不下的人。 高梨在收拾行李。 床上放着一串钥匙,估计就是那些上锁的客房的钥匙。 他当时为了逼自己跟他共处一室,故意把这些钥匙都“扔掉了”,现在看来,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真是谎话连篇。 高梨叠好衣服,起身,看见站在床边的人。 “上清哥,怎么了?”高梨一见到他,眼睛就微微亮了,染上笑意。 林上清不做声,把照片给他看。 高梨看了一眼,笑着说:“拍得不错,光影,构图,真不像是偷拍,美中不足的是,如果坐在你腿上的人是我就好了。” 林上清静静地看着他,收起手机,“这照片是你发给我上司的?” 高梨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 “小梨。”林上清郑重其事地喊他,面容严肃。 高梨这才收起玩笑的意思,点头:“嗯,是我。” “为什么?” “就是江在原那个事儿,我老板也拿到了这张照片,问我要不要处理,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咯。”高梨一边收数据线一边说:“但我又不想白干活嘛,所以让你们也知道知道。” 林上清喟叹:“你还真是直接。” “直率只是我数不尽的魅力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高梨得意地扬起下颌。 看着他如此自恋的模样,莫名其妙竟然有一些可爱,林上清心思百转千回,但到底还是承了他的情。 第22章 “谢谢你。”林上清说,又觉得需要算清楚,不想欠他的,便问道:“公关费怎么算?” 这话问出来,其实林上清心里有些打鼓的,他知道按照这人的性子,肯定又要说些不伦不类的话来撩拨他。 他也多少有心理准备了。 高梨抓住机会,夸大其词:“我的公关费可是很贵的,江在原那个级别的大明星也请不动我,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为人服务……” 林上清轻笑着打断他,“行了,知道你很贵了,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若是要钱,那林上清是完全没压力的,然而就怕他要别的。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高梨盯着他的眼睛:“听你的意思,我要什么,你都能给?” 果然。林上清听他说话听得心里发麻。 “看情况。”林上清不动声色地说:“我也要看自己做不做得到。” “那你陪我睡一觉。”高梨丝毫不掩饰。 “驳回,下一条。”林上清丝毫不给面子。 高梨肉眼可见地蔫了,头也垂下来,肩膀也滑下,了无生趣的样子。 林上清垂眸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唇角带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又想了想,高梨说:“那就——对了,那你陪我过情人节,就下个月。” 林上清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情人节啊…… 他以往的情人节,有恋爱对象的时候,都是跟恋爱对象一起约会,单身的时候,也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去了。 高梨探头看他的脸色,苦恼道:“又不行啊?” 林上清不想过多纠缠,心想着只是一个情人节而已,也不会发生什么,只好答应了:“行的。” “好,那说定了。”高梨狡黠地笑了一下。 看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林上清猛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陷阱感窜遍全身。 他好像答应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也没关系,林上清如此想着,只是2月14号,过去之后,他就无需再跟这人有牵连了。 但愿如此。 第10章你能不能打我一顿? 凌晨,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林上清睡眠浅,此刻猛然惊醒,心脏都紧了一下,生理性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手机亮起微光,林上清抓起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人。 这几天他跟高梨同处一室,但这人晚上倒是很安分,没有做让他为难的事,两个人互相不干涉。 看了一眼他,见他还在熟睡,没有被吵醒,林上清松了一口气,起身下床,匆匆往门外走。 到了客厅,他没开灯,就站在客厅中央,接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出什么事了?”男人声音干哑,非常焦急。 他很少接深夜凌晨的电话,他睡眠质量浅,但他不敢不接。 漏接深夜来电,而后悔终生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电话对面沙沙的杂音,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颤颤巍巍的中年女性的声音。 “小清,你在哪……”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上清脊背一僵,顿时眉眼间都是震惊。 “妈……?” 林上清拿下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这是付医生的电话号码。 不禁微微皱眉:“付医生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胆怯,有些唯唯诺诺:“我、我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小付他不肯,我就……” “就怎么?”林上清嗓音略冷了些,脸上表情也有些淡漠。 女人嗫嚅着:“就趁着他休息,悄悄拿出来了……” 林上清额角突突地跳,眉心一阵酸疼,觉得最近糟心事未免有点太多了。 多到他难以承受。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女人:“妈,不可以拿别人的东西,快把手机还给付医生,我过几天就回去看你了。” 女人突然尖笑起来:“你个骗子!死杂种白眼狼,天天跟你爹似的不回家,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骤然变化的情绪,尖锐的辱骂和笑声,林上清早已见怪不怪,脸上尽是习惯的麻木神情。 林上清淡淡说:“妈,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把手机还给付医生吧。”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又变得哀怨可怜:“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妈真的很想你,你上次就说忙完来看我,你没来,你个骗子……” 林上清静静听着,眼神低垂,看了一眼腕表。 国内这会儿应该还早,疗养院工作人员都在,就看是谁当班,发现她在闹事,把她带回去了。 “小清,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女人试探着喊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又开始话锋一转:“哑了是不是?问你话没听见吗?还是聋了?” 林上清微微握拳,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过了一会儿,电话对面才传来急切地挣扎和喊叫。 “喂,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在跟我儿子打电话!”女人尖锐的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凄厉又中气十足,哭喊着:“小清,救救我!救救妈妈!” 电话被夺走。 片刻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付医生拿到手机,对这边很抱歉地说:“林先生,抱歉,我们没有看好您的母亲。” 林上清紧攥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喉结滚动,连带着脖颈上的经脉都狠狠跳动了一下。 第23章 “没事,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付医生说:“刚刚注射了镇定剂,现在正带回房间。” 林上清抿了一下嘴唇,冷声开口:“付医生,我母亲最近情况这么糟糕,你们有没有对应的解决方案?” 付医生听出他话里的责怪意味,顿时噤声,而后轻声说:“有的,林先生,请您不要生气,主要是您母亲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而且每天只吵着要见您,我们实在是……” “我付给你们钱,是为了让她得到妥帖照顾,付医生的意思是,你们医院没有这个能力?”林上清问。 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在寂静的夜色里,听不出一点起伏。 但付医生仍然脊背冒了冷汗。 “不、不是这样。”付医生沉声说,说到后面,声音低了几度,似乎也非常不确定。 林上清缓缓道:“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否则我会考虑更换疗养机构。” 付医生低声说:“好的,知道了,麻烦您了林先生。” 电话挂断,夜色又恢复寂静。 林上清手臂发抖,心脏也闷得不行,一拳砸在墙上才缓解了窒息感。 看时间,凌晨三点。 他想抽根烟,想了想还是算了,怕等会儿睡不着。 今天的飞机回国,有的是琐事要忙。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室内。 高梨不知怎么的醒了,从卧室揉着眼睛走出来,往客厅走。 林上清讶异,盯着他:“你去哪?” 高梨嗓音恹恹的,困倦十足,哑声道:“找医药箱。” 晕晕乎乎到了柜子旁,翻了一通,找到药水和医用棉签,才顶着睡乱的头发,过来抓林上清的手。 “怎么……”林上清还没反应过来。 高梨握着他的手,在他手背指骨凸起的伤处,轻轻搽上药。刚刚一个闷拳砸到墙上,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背擦伤了。 药水接触到伤口,轻微刺痛,林上清皱了皱眉,望向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异色。 “我把你吵醒了?”他问。 高梨摇头,“做噩梦吓醒的。” 涂完药,高梨扔掉废物,抬头,“醒来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又吓了一跳,比噩梦还恐怖。” 林上清觉得莫名其妙,竟是轻笑出声。 “嗯,还好,还会笑。”高梨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看向他的眼神懒懒的:“这几天手别碰水,力气挺大,能把自己伤成这样。难怪你打我一拳我疼一晚上。” 林上清低头看了眼手上包扎妥当的医用纱布,低声说了句:“谢谢。” “真的想谢我,就陪我休息。”高梨一下子卸了力气,低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呵欠:“刚刚的噩梦我还没忘,不敢一个人睡。” 林上清半信半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高梨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而后抬头,望着他,突然答非所问:“你能不能打我一顿?” 林上清:“?” 高梨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自言自语:“这么漂亮的手,只往墙上砸,是不是太可惜了,怎么就不能往我脸上砸呢……” 林上清脸都黑了,抽回手,把他推开,回了卧室。 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听见高梨的脚步声传来,而后床榻的另一侧微微塌陷。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 而后身侧传来男人的声音:“还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我哄一下?” 林上清没睁眼,只感受到身侧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 而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被子上。 近似环抱的姿势,缓慢靠近的身躯,贴近的温度,林上清猛然睁眼,正要躲,被男人提前预判,手臂收紧,按住了他。 “别动。”高梨讳莫如深,小声说着:“我小时候做噩梦睡不着,我哥就是这么哄我的,你也可以当做是他在哄你。” 林上清闭着眼,呼吸重了几分,眉峰微蹙:“别闹了,白天还有正事。” “是啊,所以要赶快睡觉。”高梨这么说着,手掌轻拍他的被子,真的在哄他睡觉。 林上清真是不自在到了极点,先不说这个人本身就十分难缠,让他这段时间左右为难,束手无策,被一个小他7岁的年轻男人哄睡,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行了。”林上清到底还是叹息开口,推开他的手,“快睡吧,别管我。” 一摸到他的手,才发现凉得吓人,还微微发抖,林上清一愣:“你手怎么这么冷?” 高梨看着他,眼睛里倒映出窗外月色的明亮,小声嗫嚅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噩梦还没忘,我还在怕嘛……” 林上清笑了:“你也有怕的时候?” 从高梨嘴里说出怕这个字,怎么听怎么不信。 这段时间他横行霸道,不知悔改,每每将林上清逼入两难绝境,又像是玩弄一般滑跪道歉,乞求他的垂怜谅解。 林上清还真是不相信,他会被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吓到。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林上清说。 高梨无辜地眨眼,瘪了瘪嘴:“更年轻一点的时候是不怕,后来学乖了。” 然而学乖之后的人,看上去也不太乖。 林上清莫名想起来,高杨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多次提及高梨是个很懂事很乖巧让人省心的孩子。 第24章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上清觉得完全不是。 他顽劣不堪,喜欢逗弄他人,试探底线,行为举止没有分寸,哪里看得出半分乖巧的样子? 林上清心中郁结更甚,不知道哪一面才是他的真实面。 “你在想什么?又在想我哥吗?”高梨见他没反应,突然凑近了些。 林上清下意识往后一躲。 高梨盯着他,眼睛亮亮的,说:“我好冷,能去你被子里吗?” “不可以。”林上清脑海中警铃大作,伸手抓起手机,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几度。 高梨有些失落,“我是害怕的冷,不是冻的冷。” “你快点睡,睡着就不害怕了。”林上清说。 “可是我害怕就睡不着。”高梨反驳他。 林上清没办法了:“那你想怎么样呢?” 高梨又扭着身子蹭近:“我想和你靠近点,这样我就知道身边有人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英俊面庞呈现在眼前,那么像高杨,尤其是眉眼,只是更加年轻张扬,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压迫感。 男人的眸子盯着他,微微反着光亮,眸色明灭,似乎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勾引。 林上清躲无可躲,身后已经空了,再退一步,就要翻到地上去。 可男人的进攻并未点到为止。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用眼神,就牢牢锁住他心仪的猎物。 高梨眉眼微微低垂了些,眼眸清澈,满含希冀地看着他:“可以吗?” 还没等林上清开口,他又追了一句,轻声说:“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 林上清心率瞬间乱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下那双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从高梨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他有说拒绝的余地吗? 他向来没办法拒绝这张脸。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彩虹糖!又见面啦,祝看文愉快呀ww 感谢「梨子不是栗子」总裁的鱼粮!谢谢喜欢ww 第11章这么纵容我,我会得寸进尺 次日出太阳了,天气很好。 离开联排别墅区的时候,对面那家的男孩儿还躲在栅栏后面偷偷看。 高梨喊他过来,抬手揉了一把男孩软软的金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递给他。 林上清坐在车上,回头看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男孩,“你还交上朋友了?” “是啊。”高梨撩了撩头发,懒散靠在座位上:“我魅力十足,没人不喜欢我。” 林上清浅浅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自恋狂。 低头看手机,付医生果然没有再给他发消息烦扰他,只是晚些时候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母亲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输液。 看了一眼,林上清关掉手机,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手好些了吗?”高梨问着,抓过他的手放在掌心看。 手掌相触的刹那,林上清僵了一下,而后抽回手,“好多了。” 昨天那件事,他一直担心高梨会问,他不擅长撒谎,但也不想外人刺探他的家事隐私。 但高梨只是默默帮他包扎伤手,其他的一概不问。 不太符合他平时嘴欠爱撩拨的个性,倒让林上清一时有些不适应。 “上清哥,这次出差结束后,你工作排期满吗?”高梨偏头问他。 林上清回过神来,“怎么了?” “不是说好要一起看比赛吗?”高梨晃了晃手机,“我想先知道一下你的工作时间,这样比较好安排到底去看哪一场。” 没想到他还把这事记在心里,林上清一时之间愣住,而后不禁懊悔。 不该答应的。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会咬死不放,本以为虚与委蛇地先答应,权当缓兵之计。 林上清犹豫:“这个,不好说。” 高梨盯着他的侧脸,打量他神情,而后提议道:“那你这次错过裴式夺冠,要不要看他5月份那场国内锦标赛?” 林上清突然发现,这个人居然在安排自己的时间。 从2月份的情人节,到5月份的射箭比赛,不经意间安排了他的半年。 林上清本来跟这人相处就很有压力,只想着快点结束公干,而后两不相欠。 却没想到这人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私人空间……而他竟然现在才发现,首度觉得自己如此迟钝。 “怎么了?”高梨好奇地看着他,询问道。 林上清轻轻摇头,“没什么,你随便安排吧,我可以调时间。”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对方要求他兑现,他也理应做到。 侥幸失败,也没办法。 “不要。”高梨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约会就是要都开心,要你迁就我算什么事?” 林上清惊诧:“怎么成约会了?” 高梨补充解释:“只是我的说法而已,我想追求你,所以当然要制造机会多跟你相处啊。” 林上清哑口无言。 他活了这么些年,遇见这么多人,还从未见过高梨这么狂妄的人。 有野心,自视甚高,丝毫不会隐藏内心感受,如此直白的话张口就来,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林上清有点心神不宁。 似乎是看透他的迟疑不决,高梨脸上笑意淡了些,眼神也黯淡下去。 第25章 “你是不是不想去?”高梨轻声问。 林上清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很少拒绝他人的邀约,但更少撒谎。 要怎么回答呢。 高梨轻轻笑了一下,而后收敛了神情,难掩失落:“没事啊,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很想跟你约会,但我不希望看见你哪怕有一点点不开心。” 林上清怔愣地看着他。 男人话语诚恳,虽然脸上看得出失望,然而只是独自消化,也没有对他食言表达任何不满。 林上清反而有些愧疚了。 “小梨,你……” “不用说了。”高梨摇头打断他,淡淡瞥了他一眼,嗓音低哑:“你不要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林上清心口一跳,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和窒息。 高梨垂眸,不看他:“你如果纵容我的无理要求,我会很想得寸进尺。” 他这么体贴地照顾自己的感受,林上清是没想到的,想到自己以己度人的想法,不禁自责。 高梨没再纠缠他,安安静静刷手机,去机场路上,也没再说话。 他安静下来,林上清觉得清净不少,但似乎又有些不适应了。 林上清心里轻叹。 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这才几天,他就开始不适应安静的环境,不适应没人在耳边叽叽喳喳。 但他知道,等生活回到正轨,他这种莫名其妙的习惯就会消退。 等生活回到正轨,就好。 高梨没让他提行李箱,说他手还伤着,就包揽下来了。 林上清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纱布。 其实他的手没多伤到,顶多只是拳头上的擦伤,但高梨这么照顾他,他也不是完全不感动。 高梨一路上都没说话,帮他拿行李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寥寥几句,冷得吓人。 林上清理解他在闹性子,忍了又忍,还是没说什么。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上了飞机,飞机还没起飞,林上清整理了一下桌子,打算趁着精神好,再复审一下会议摘要。 高梨就坐在他身边,撑着脑袋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林上清专注埋头工作的时候,肩膀被人碰了碰。 “您好,请问是林上清先生吗?”低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上清愣了下,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男生,打眼一看有点眼熟。 高梨也抬头看过来。 林上清应了声,“是我,请问你是?” 男生还没回答,高梨先开了口,“你是……裴式?”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微微睁眼,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认识自己,但面上神情依然是很平静,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裴式微微躬着身躯,压低声音,尽量安静地说:“请问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上清有些意外:“我?” 裴式点点头:“我朋友很喜欢您,您之前在任口译的时候,每场会议他都看,他今年刚考上您的母校。” 林上清还真是没想到,一时无从应对,还是一旁的高梨先接话,“好巧,他也很喜欢你。” 林上清下意识扭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高梨热络地对裴式说:“你这次在荷兰反曲弓男单夺冠的比赛,我们都看了,恭喜你。” 林上清这才想起来这人为何眼熟,赛场上为了避免阳光干扰,射箭选手会戴帽子或者墨镜,难怪他认不出来。 裴式微微抿唇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林上清,眼神微亮,“真的吗?好荣幸。” 高梨突发奇想,提议道:“你们要互相签名吗?反正相互喜欢,或者要换pin吗?留个纪念也挺不错。” 林上清被他说得头晕,想拦,又顾及大庭广众,不想打扰其他乘客,只能抬手按住高梨的手掌,低声说,“我没有东西可以换。” “你有啊。”高梨说得煞有介事,“前天那个论坛,环境保护与气候的论坛,你不是出席了吗?纪念徽章很漂亮,上面印着白琵鹭。” 林上清一脸茫然。 高梨指了指他的口袋:“你找找口袋呢,忘了?” 林上清一摸口袋,果然,里面放着两个小勋章,是圆形的,上面浮雕白琵鹭和erc气候组织的logo。 林上清抿了抿唇,而后找了一支记号笔,在其中一个徽章背面签了个名,递给裴式,“不介意的话,就把它带回去吧。” 裴式双手接过,珍而视之地收进口袋里,而后有些为难道:“抱歉,我没有收集纪念品的习惯,所以身上也没有带,可以留个地址吗?我回国之后寄给您。” 林上清忙说:“不用这么麻烦……” 高梨插话,半开玩笑半认真:“那你金牌有带在身上吗?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幸和金牌合照?” 裴式真的摸了一下口袋,而后说:“没带,在包里。” 高梨耸肩:“那就可惜了。” 裴式想了想,又说:“这次金牌我要先拿回去换奖金,等我拿到下一块金牌,就把这一块送给您,可以吗?” “好自信。”高梨对他赞不绝口,又问,“那你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呀?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的。”说完,手臂推了林上清一下。 瞬间,林上清什么都明白了。 裴式微笑:“我下次比赛在5月份,华南箭联锦标赛。” “那好。”高梨笑容明朗,点头,“那到时候在赛场上,你拿到新的金牌,再把这一块带给林先生做纪念,如何?” 第26章 裴式:“可以。” 高梨又说:“你到时候也把你朋友叫上吧,也可以让他当面见见偶像,林先生也可以再准备一份正式的礼物,鼓励后辈嘛。” 面前这个大男生第一次露出情绪,微微抓紧衣襟,笑着点头,“好,谢谢您。” 说完,安全带警示灯亮起,提醒乘客回到座位上。 高梨回头看着裴式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果然是射箭的,情绪好淡漠呢……” 林上清脸色渐渐暗下来,面庞绷紧。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高梨挑眉,“知道什么?” 林上清眼神渐冷地盯着他:“你知道裴式和我们同一个航班。” 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又是换pin又是赛场再见。这个男人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他一起看比赛,哪怕林上清不愿意。 高梨面露兴味,眼眸含笑,低声说:“上清哥,我想得寸进尺,我就一定会得寸进尺,不管你愿不愿意。” 林上清攥紧拳,“所以你刚刚在车上装可怜,是故意骗我?” 他觉得可笑,最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相信了他,真的以为他本性其实不坏,只是稍微有些年轻人心性,还为食言感到愧疚。 高梨缓缓摇头,“不,我没有骗你,你拒绝跟我约会,我很伤心,我也不想强迫你。” “你不想?”林上清冷笑,“那你刚刚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高梨淡淡耸肩:“我不想,但我必须这么做,我没得选,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必须得到。” 林上清被他的冠冕堂皇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只能咬牙切齿一句:“不可理喻。” “所以,你最好把你5月份的时间空出来。”高梨露出邪恶本质,一字一顿,咧嘴笑着:“否则,你喜欢的小运动员和他的朋友,会很失望哦。” 林上清心里渐渐冷淡下去,昨天晚上被照顾生出的那一点点温暖,也一下子熄灭了个彻底。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人,他早该知道这个人谎话连篇,本性恶劣。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猫薄荷~超级感谢 —— 工作进度汇报:各位总裁好!9月8日-9月14日可以日更\^o^/,时间依旧是每晚19:00,感谢各位总裁的支持~汇报完毕ww 第12章“答应我吧,求你了……”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闹冷战似的。但林上清心里清楚,这种别扭也只有他有,在高梨心里,没准只是觉得好玩。 高梨大部分时候都在看邮件,不知道在干什么。 中间还曾按服务铃叫来空乘,问航班有没有机载电话,显然光是连wifi发发邮件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然而很遗憾是没有的,他不得不保持安静。 高梨手指轻轻敲在键盘上,声音很细小,但离得近的林上清还是听见了。 他昨天休息得很好,很奇怪,明明前半夜还被疗养院那边打扰了,可后半夜睡眠很深,一觉睡到天亮。 现在倒没什么困意。 他情愿有困意,这样眼睛一闭,就不需要再去关注身旁人到底在做什么。 “上清哥,”高梨突然喊他,“你之前说,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你,现在还作数吗?” 林上清抬眸,沉默片刻,而后问:“怎么?” “这个问题,我刚刚一直在想。”高梨慢慢说着,把电脑屏幕挪给他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我看看?” 林上清本来不是很想搭理他,但顾及他这次是代替高杨出差,为了高杨,他也不能对高梨的工作置之不理。 林上清靠近去看。 看清屏幕上的字,脸色一下子黑了。 屏幕上,搜索框里输入着:【喜欢的人不跟我说话该怎么办?】 “神经病。”林上清冷声低斥,不再理会他。 高梨却没打算放过他。 合上电脑,伸手过来勾他袖子,晃了晃:“你真打算不理我吗?” 林上清收回手,抱臂靠着,干脆闭上眼。 高梨盯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而后突然发现:“你把耳钉摘了?” 林上清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他确实忘记戴耳钉了。 昨晚洗头发摘下来,今天就忘记戴上了。 等等,是——林上清突然心口一紧——是忘记戴上,还是根本就忘在荷兰了? 一瞬间,林上清心慌过速。 “别紧张。”高梨一眼看穿他的慌张窘迫,拍了拍他的手,“你带上了的,我记得你把它装在一个透明悬浮盒里。” 林上清停顿了一下,“你……确定吗?” “嗯,确定。我亲眼看见你把它收进行李箱的。”高梨点头,而后说,“就算真的掉在荷兰也没关系,我再回去帮你拿回来就是。” 林上清刚刚情绪波动,这会儿还烦着,没好气道:“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你知道一去一回要多久吗?是能随便去的吗?” “那有什么办法,你那么爱它,我就是跑着回去我也得给你拿回来啊。”高梨说。 林上清:“……” 他有时候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男人疯了。 高梨观察他的脸色,继续说:“那你待会儿下飞机要不要再找出来戴上?我哥会亲自来机场接我们对吧?你应该还想戴给他看。” 第27章 林上清心烦意乱,“你刚刚还在威胁我,这会儿又帮我出主意?你到底想怎么样,一个巴掌一颗枣吗?” 高梨张了张嘴,看着他冷淡神情,又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黯淡些许,静静移开视线。 飞机落地是上午,工作日。 林上清接到高杨电话,约定了会面地点。高梨跟在他后面,安安静静的,也不闹腾了。 走到地标附近,高杨的车还没到,林上清低头看手机。 高梨走过来,暗暗瞄他一眼,“好吧,其实我撒谎了,我没看见你把耳钉收进行李箱。” 林上清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眸间浮起认命的哀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只剩冷漠的坚毅。 “随便。”他说。 若是真的弄丢了高杨送他的25岁生日礼物,那就丢了吧,他与这个物件的缘分尽于此,强留也没意思。 高梨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pe膜的展示盒,递给他:“你落在衣帽间的,我把它带上了。” 那枚珐琅耳钉正躺在盒子里,安然无恙。 林上清扫过一眼,哪怕已经在心里抽离情感,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心旌不定。 “我帮你戴上吧。”高梨打开展示盒,取出里面的耳钉。 林上清下意识侧身躲开,拉开距离:“不用。” 高梨眼尾低垂,声音恳挚,“只是帮你戴耳钉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林上清心里乱糟糟的,无从下手。 高梨沉默片刻,突然闹起脾气来:“早知道就扔掉了!要不是看你那么宝贝它,我才不会捡垃圾……就该把它落在荷兰,你以后再也别想了,我也可以给你送新的更好的耳钉,何必对我哥这个念念不忘……” “小梨!”林上清失声喊他,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还好,高杨还没来,估计是有点堵车。 高梨委屈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帮你戴个耳钉而已啊。” 他眼睛都快红了。 声音颤抖,低哑,手里紧紧攥着悬浮盒,里面是一枚锃亮雅致的耳钉。男人眼睑低垂,哀怨地看着他,眼神莫名有些无望。 高梨抿了抿唇,小声说:“答应我吧,求你了,上清哥……” 林上清心口一跳,脑子里好像有根弦骤然绷紧。 他好像快哭了。 是真的哭吗?还是为了让自己愧疚演出来的?林上清不知道……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高梨低着头,许久没得到回应,扯了扯唇角,赌气道:“不要算了。还你。我也不稀罕。” 说完,作势要把耳钉收起来。 林上清开口:“你……你知道怎么戴吗?” 看他也不像是有耳洞的样子,虽然脖子上手腕上衣服上会有许多金属链饰,但偏偏耳朵上没有,有也只是有一些耳夹之类的。 林上清推测他可能是怕疼,所以没打耳洞。 高梨听他这话,猛地抬头,眼睛里的灰败也瞬间被点燃,亮起来,“可以吗?” 林上清无奈问道:“你先说你会不会。” “我会。”高梨打包票,迎上他不相信的目光,才尴尬地轻咳,改了口,“我试试。” 林上清想了想,还是叹气:“那快点吧。” 高梨马上凑近,抬手捏住他的耳垂。 他手还有点凉,指尖触摸到耳垂的时候,林上清缩了一下,半边身子都有点僵。 高梨低头,认真给他戴耳钉,一丝不苟,动作还很轻,像是怕戳错位置。 好不容易戴好,林上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别过头拉开距离,“谢谢。” 高梨盯着他亲手戴上的耳钉看了一会儿,才说:“好像也挺好看。” 林上清皱眉:“可你前几天还说不适合我的气质。” “那不一样。”高梨沾沾自喜,“我给你戴上的话,就最合适不过了。” 林上清微微抿唇,垂眸望着手里空的悬浮展示盒,未置一词。 高杨很快到了,下车帮他们拿行李。 林上清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的疲惫和不安都消散了些,也淡淡笑着,似乎有些愉悦。 高梨余光瞥着他的表情变化,握紧掌心的硬币把玩。 两个人都坐在后座。 高杨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上清,你耳钉怎么了吗?” 林上清一僵,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什么?” 高杨说:“我刚刚转弯的时候看见小梨在帮你戴耳钉?” 林上清不自觉抓紧手机,皱起眉头,一时之间无从应答,“我……” 怎么说? 在机场专门戴耳钉?怎么听都居心叵测。 手背被人轻轻碰了碰。林上清回头,高梨正微微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上清张了张嘴,“我……” “他耳钉后面的固定器松了。”高梨适时开口,游刃有余道,“没镜子,他看不见,我就帮他拧紧了。” “这样啊。”高杨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多想。 林上清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看高梨谎话张口就来,眼神有点复杂。 高梨暗暗朝他眨眼,一幅计谋得逞的样子,还有些小自得。 高杨又看了眼后视镜,问,“小梨今天怎么不坐副驾?” 高梨对答如流:“想陪上清哥坐,不然他一个人多孤单。光我们两兄弟说话,他被冷落就不好了。” 第28章 高杨哈哈笑起来,语气轻松不少:“我还担心你们相处生分,毕竟那么久没见了,看样子你们处得还不错。” “是啊。”高梨咧嘴一笑,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上清一眼,缓缓道:“我很喜欢上清哥。” 林上清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是吗?”高杨却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做什么大事,随口接话,“你上清哥人不错,你以后也可以多学学。” 这话只是推崇林上清的谦辞而已,但高梨还是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一辆车里,三个人心思各不相同。 聊起这次出差的事,高梨也是可以接上话来,脑子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东西。 从高杨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一直习惯性蹙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林上清至少心里有点安慰,他尽到了职责,也不算辜负好友所托。 把他送到家,分开前,高梨提醒高杨:“哥,这次上清哥忙前忙后,很辛苦,记得请他吃饭。” 高杨自然是说:“我知道,本就有这个打算,你也要好好谢谢他。” 高梨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打蛇随棍上,“那饭局我来安排?” 高杨挺惊喜他愿意做这些,内心熨帖,当然是放手让他去做。 高梨心满意足,看了林上清一眼,眼中带笑,“我晚点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们。” 林上清默然片刻,而后“嗯”了一声。 下车时,高梨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拉了一下他的手。 “再见。”他看着林上清的侧脸,说。 林上清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出来。 “嗯,再见。” 声音很冷,很疏离。 与他相对的,高梨眸中只有愉悦与满足。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一枚硬币在指尖把玩,而后紧紧攥入掌心,男人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2个猫薄荷今天见~谢谢葡萄藤总的支持 第13章你也不想让我哥担心吧? 高梨最近开始尤为勤奋。 看着他频频出入公司,开会也不再推脱,应酬更是左右逢源,高杨有些困惑,但总归还是高兴的。 “下班了?难得准时。”高梨走进电梯,恰巧看见高杨站在里面,正在看手机。 听见声音,高杨抬头,见是自家弟弟,笑了一下,“是啊,今天事情少。” “我可是听嫂子说,你加班才是常态,偶尔准时下班一次,那都是谢天谢地。” 高杨笑着:“没办法,很多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忙点也正常。”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高梨十分自信地笑了一下,劝慰道:“哥,你婚期在即,再怎么样也要顾及一下嫂子的感受,家事都是她在处理,但她也有自己工作,你也要搭把手不是?”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好难得。”高杨真是意外,哭笑不得,还是颔首:“好,我明白,这几天公司事情少,思思打算去工作室订婚纱,我也去看看。” 高梨点头,“嗯,公司的事放心交给我吧。” 高杨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疑惑,但眼中仍然带笑,十分欣慰,“好。”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高梨指尖转着钥匙圈。 “今晚可能不太行,我还要去给上清送个东西,晚点还要去一趟开发区。” 一听这话,高梨立马接道:“我替你去送吧。” “你去?” “嗯,反正我没什么事做,正好替你分担一下。”高梨话说得天衣无缝,还给自己挣了个好名声。 高杨自然是不会拒绝,等秘书把文件袋送过来,就交到了高梨手上,叮嘱道:“今天一定要送到,明天银行上班之前有用的。” “知道。”高梨接过文件夹,点着头,心早就飞了。 文件袋是密封的,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但他也没兴趣。 他有兴趣的只有人。 车子开到大厦楼下,高梨靠在椅背上抽烟,摸出手机给林上清打电话。 林上清正忙着跟工程师开会,软件的元素锁定出了问题,导致整个项目的语料库都乱了,得重新洗几次,否则完全不能用。 收到电话的时候,林上清正忙得焦头烂额,一看是高梨的来电,顿时更烦躁了。 跟工程师和译员们打了个招呼,林上清急匆匆往消防通道走。 “什么事?”林上清接起电话,问。 高梨听出他有点急躁,就没有开玩笑,直说:“我哥让我给你送个什么文件,说明天银行要用。” “哦,那个啊。”林上清看了眼手表,“直接送到16楼东区来吧,我还在办公室。” 高梨不拖泥带水:“好。” 上了16楼,灯火通明,好像在加班。 高梨循着地址走过去,转了个弯,正好透过玻璃窗看见林上清。 男人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翻得都显旧了,跟一旁一群拿着平板的同事格格不入。 林上清微微皱眉,盯着工程师面前的电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纸张,写几笔做笔记。 会议室气氛很低迷,似乎真的遇到问题了,高梨没有打扰,把文件袋放到林上清办公室去,但也没走,折回来继续在外面看。 林上清脸色很焦急,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第29章 高梨站在外面看着,盯着他倚靠在桌子上的身姿,视线划过他修长笔直的腿,慢慢往上,侧身看时,显得他身材很正,腰身细窄结实,抱起来肯定手感很好。 然而他的神态可算不上诱惑,投身工作的时候,男人习惯性皱着眉,面容紧绷,清冷逼人,难以近身。 高梨挑眉,望着被他质问的新手工程师,看着工程师苍白又局促的脸色,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林上清放下手里的纸笔,正要喝口水,一扭头,看见趴在窗口的人。 高梨歪着脑袋,朝他招了招手,露出招牌明媚笑容。 林上清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明媚笑容没有让主人买账,小狗心里很不爽,但表面上还是在摇尾巴,笑容不改,甚至有更热烈的趋势。 林上清休息了一会儿,余光无法忽视靠在窗边随时随地闪耀魅力的人,让路过下班的同事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高梨也真是自来熟,居然自顾自地跟他们聊起了天,还谈笑风生的。 怕他惹出什么事来,林上清起身,从会议室出来:“我去抽根烟。” 高梨手插在口袋里,踱步跟上去,汇报道:“文件袋放你办公桌上了。” 林上清一边往抽烟室走,一边“嗯”了一声,“谢谢。” “不问问为什么是我来送?”高梨兴致高昂,探头看他脸色,“我哥没来,你失望吗?” 林上清都不想理他。 他的确期待能见到高杨,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尤其是高杨订婚之后,他心里的那种泛滥的依赖也该收收了。 抽烟室没人。 打火机咔嚓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明显。 火光在烟卷上燎过,过了一会儿,吐息如兰,银灰色烟圈在黑暗里散去。 高梨看着他默默抽烟的样子,眼神染上笑意,微微垂眸,视线落到他胸口。 林上清抽了半支烟,被工作点燃的焦躁才稍稍安抚下来。 “你怎么不回去?”林上清问。 高梨惊讶,“这才几分钟,就赶我走吗?” “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送到了,该回去了。”林上清说。 他实在是有点,可以说有点畏惧面前这个男人,尤其是同处一室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无法掌控,十分危险。 高梨唇角勾起,眼睛却十分冷静,“我好想你,好不容易有再见面的机会,你舍得让我现在就走吗?” 林上清掐紧烟蒂,哑声道:“玩够了没有?” 出差结束都半个月了,情爱游戏也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是会被这人纠缠,还找到公司来了。 高梨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啊?” 林上清啧声:“别装傻,你——” “林老师,还不下班呀?”走廊传来女同事的声音,看见了在抽烟室的人,便打了个招呼。 林上清脸色微僵,而后礼貌地笑了一下,温言道:“嗯,语料库出了点问题,还要加会儿班。” “那我们先走了,林老师你注意休息。”同事说着,三三两两约在一起进了电梯。 “好,你们玩得开心。”林上清说。 她们走后,高梨突然笑了。 “笑什么?”林上清眼神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高梨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上清哥对她们好温柔啊,平时也这样吗?” 林上清直起身躯,面不改色:“职场礼仪。” “你在我哥面前,是不是也这么温柔?”高梨又十分有兴趣地问,自顾自地猜下去,“嗯,也是,你对我哥肯定是舍不得推三阻四,还赶他走,对不对?” 林上清深吸一口气,正要抬腿往外走,一条手臂猛地横过来,把他抵在窗边,逼近墙角。 “干什么?”林上清微怔,眉目之间已有淡淡愠色。 高梨见好就收,抬起手,放开他,“对不起,一时失手,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林上清正要发作的怒火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他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拧起眉头。 “怎么了?”高梨见状,马上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伸手扶了一下,“你没事吧?” 林上清脸色不太好,但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摇摇头,“没事,这几天有点累。” “加班很多吗?”高梨略皱了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上清接过水杯,喝了半杯,胸闷好受点了,又摇头,“没关系。” 这人刚刚还在对自己明里暗里地威胁,这会儿又关心体贴,真是让林上清搞不懂了,愈发心烦气躁起来。 “我还有工作,没办法招待你,你先回去吧。”林上清软了态度,好声好气地劝。 高梨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的,此时也没有继续强求,只是扶着他,“你这样我也不放心,我等你一会儿,待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林上清拒绝。 “用的。”高梨很认真,“你要是病了,我哥肯定会知道,你也不想让他担心吧?” 林上清再次哑口无言。 每次他用高杨来堵自己,自己总是没有办法。这小子抓住了他的痛处,猫捉老鼠似的玩弄,时不时给你来上一爪子,不算疼,却也足够烦人的,又会很好地控制分寸,在你生气之前撒娇求饶。 他叹了一口气。 第30章 高梨这会儿却变乖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喜欢我哥,就答应我这一次,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确定你没事,我才好回去跟我哥交差啊。” 林上清内心苦笑,这人不愧是做公关的料,几句话就哄得人晕头转向,只觉得拒绝都是自己亏了。 看他表情松动,高梨趁热打铁,“你们同事应该还在忙,我陪你回去看看。” 林上清动了动手臂,迎上他希冀又关切的视线,到底还是没有心狠到伸手往热脸上抽。 毕竟他说的也有道理。 高杨最近公务缠身,又要顾婚礼的事情,实在是不想多分他的心去叨扰他。 高梨在他办公室等。 林上清的办公桌很干净,随时随地都要提包走人的样子,倒是很像他的性格,寡淡,无趣,又冷得吓人。 高梨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会儿,突发奇想,开始在他稿纸上写写画画。 林上清的字很漂亮,容易辨认,很有风格,瘦丽苍劲,高梨越看越喜欢,翻着他的稿纸,一看就入了迷。 林上清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仰躺在他办公椅上,昏昏入睡的人。 推门的手一顿,林上清有点意外,而后动作轻了很多,慢慢关上门。 “小梨?”喊了一声。 睡着的人没反应,只是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睡得很香。 林上清看着他,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安静又温顺,眉眼间都是熟悉的风情。 林上清恍然记起高中时候,高杨在他身边写作业写累了,趴在桌上睡觉,他也曾这样默默注视他的睡颜。 贪婪无度,又酸涩至极。 林上清低眼,掩去眸中的失落伤感,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小梨,醒了。”他低声说。 睡梦中的人悠然醒转,还有些不满地皱眉哼哼了两下,等睁眼看清面前的人,才愣住。 被他这么直直看着,林上清有点莫名面热,轻咳一声,说,“我下班了。” “噢。”高梨揉揉眼睛,又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颈,“那你好些了吗?胸口还闷吗?” 他还记得这事儿,林上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点头,“嗯,好多了。” “那我送你回去。”高梨晕乎乎地抓起车钥匙,站起来,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着凉了?”林上清微微抿唇,“刚刚在这里睡觉,肯定受寒了。” “没事,回去喝点药就行。”高梨满不在乎,自然而然拉着他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林上清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不知所思。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谢谢藤总真的破费了qaq希望你看文看得开心~ ̄▽ ̄~ 第14章等你晚上过来偷袭我 高梨居然跟着他回家了。 “你吃晚饭了吗?”高梨一进门,自然而然脱下外套挂起来,挽起袖子,一副回到自己家的样子。 林上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谢。”高梨朝他笑了一下,笑容纯粹,似乎压根没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之意。 林上清抬手揉了揉眉心,“时候不早了,你不需要回家吗?” 高梨自顾自打开他的冰箱,审度地看着里面的食材,不经意说:“回去也是一个人,我哥陪我嫂子准备婚礼呢,哪有空陪我吃饭。” 一句话,让林上清心落入谷底。 “哦。”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没有再说什么。 林上清心知肚明,这人就是用这些话来刺激自己,故意的。 高梨拿出几个土豆,掂了两下:“这土豆挑得可以,你平时在家也自己做饭吗?” “偶尔。” “你做饭好吃吗?”高梨这么说着,想起来之前在荷兰,林上清做的罐头食品,脸上露出异色。 林上清没正面回答,只说:“能吃。” “那看来是不太好吃了。”高梨关上冰箱门,轻飘飘道:“看来以后得我做饭。” 林上清忍无可忍,抬眸横他一眼:“别自作主张。” 高梨进厨房的时候还十分魅惑地倚在门框上,身若无骨,眼眸如丝:“有我这种能喂饱你的完美替身,你就偷着乐吧。” “你——”林上清被他口无遮拦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厨房门在面前关上。 林上清坐在沙发上,莫名被气笑了。 不知道他在厨房鼓捣些什么,但林上清还挺担心自己的碗和盘子,忍不住过去看。 高梨背对着厨房门,手上全是白色的粉末,手臂用力,在砧板上揉。 林上清走过去一看,发现他鼻尖上,头发丝儿上也都是白色的粉末。 “你在干嘛?”林上清失笑出声。 “嗯?”高梨回头,咧嘴道:“我在试试做土豆饼,刚好你家也有淀粉。” “怎么搞成这样啊?”林上清微微蹙眉,扫视他整张脸。 “哪样?”高梨毫无知觉,抬起手腕擦了擦脸颊,把脸上的淀粉……抹匀了。 滑稽的样子,眨着眼睛,很天真无辜似的。 林上清盯着他的脸看,唇角不自觉漾起浅笑,突然,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一抹狡黠笑意。 第31章 他故意的! 这男人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演技绝佳,随随便便眼波流转就能装出清纯模样。 高梨手上戴着手套,还在团土豆饼,一边凑过来:“是不是很喜欢我为你做饭的样子?” 林上清收起笑容,冷淡道:“别砸了我家的盘子。” 高梨不高兴地撅嘴,“你光想着盘子了,就不能疼疼我吗?” 林上清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好啊,你敢砸一个盘子,我让你浑身疼。” 高梨笑起来。 动作一大,高梨下一刻就僵住,而后露出痛苦神色。 “怎么了?”林上清一直注意着他。 高梨扭曲地眨着眼睛,眉头紧锁,也不笑了:“进眼睛了……” “我看看。”林上清当即伸手,撩开他额前沾着淀粉的头发,轻轻拨开眼睑,“哪里?” 高梨猛然睁眼,计谋得逞,眸光闪亮,一把将人环抱住,抵在流理台上,困在双臂之间。 电光火石间,林上清被围困在男人身躯之下,腰后抵着硬邦邦的台沿,躲无可躲。 “又想挨打了是不是?”林上清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视线,颤声道。 “哎,还真是。”高梨坦荡承认,笑意更深,“出差结束后我都没怎么见过你了,好想你啊,你可以再打我一顿吗?” 林上清伸手推他,高梨眼疾手快,膝盖顶起,直接卡在他双腿之间,姿势更加暧昧。 高梨双手都还占着,此时禁锢他的手臂也没多大力气,使使劲就能挣脱开来。 “反正我现在不能反抗。”高梨面露无辜,低眉顺眼的样子,轻声说:“你想打就打吧。” 又来。 又是那种眼神。 明明在伪装无辜,装小白兔,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狡猾和野心,视线炽热而迷恋地看着他。 直白陷阱,愿者上钩。 就差把“我在引诱你”写脸上了。 林上清攥紧的拳握了又松,还是没有打过去,只是屈肘抵在他胸口,把人慢慢推开。 男人微微挑眉,也没有继续纠缠,借着他的力道退开了。 “终于还是对这张脸下不去手?”高梨问。 林上清扭了扭手腕,“我没有暴力的习惯。” 高梨:“可我有被暴力的性癖。” “那你就去找符合你性癖的人。” “你就是。你从上到下都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上清无话可说,抬手投降。 “好了,不闹你了,再晚该饿着了。”高梨收起不正经的表情,低头凑过去,眼巴巴看着他:“帮我擦一下,我这会儿不方便。” 林上清转身,找了湿巾,给他擦脸上的淀粉。 高梨全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要把他脸看穿了似的,林上清目不斜视,帮他擦干净脸,扔掉湿纸巾,转身回了客厅。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香味。 土豆饼煎好了,高梨又给他做了点清淡的,免得他身体不舒服还吃煎饼会热气。 林上清加班到现在,本来就很饿,闻到食物的香味直接站起来了。 “摔了几个盘子?”他先问。 刚刚没听见声音,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一句。 高梨得意洋洋:“0个。” 看着他这副样子,林上清心里觉得幼稚,但嘴上没说出来:“嗯,那挺好。” “因为我直接拿锅做的。”高梨继续说。 林上清望着直接放在餐桌上的锅,沉默了。 “这还是给你做,”高梨倒是毫不在意,似乎引以为傲:“我自己在家做饭吃,只需要洗锅,碗都不用。” 林上清狐疑:“你家就你一个人?” “是啊。”高梨吃着土豆饼,“我没有跟我哥住一起,偶尔回去一次罢了。” 林上清点头,表示知道了。 高梨停下吃饭的动作,静静看着他。 林上清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还是问出了他想听的话:“那你住在哪里?” 高梨等的就是这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推到他面前。 林上清:“给我干什么?” 高梨微笑:“明示你来夜袭我。” 林上清哑然:“……我不会去夜袭你。” 高梨旋即换上垂头丧气的表情:“好吧,亏我还那么期待。” “……到底在期待什么。” 高梨耸耸肩:“这张门禁卡你留着吧,到时候有需要可以直接去找我。” 林上清对他这句有需要深表怀疑,但还是没有拒绝,就放在桌上。 吃完晚餐,高梨是真的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磨蹭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走到玄关处,男人又不死心地转身,问道:“你确定你好多了吗?会不会胸闷气短?该不会在洗澡的时候晕倒吧?要不然我还是留下来……” “高梨。”林上清双臂抱在胸前,不容反驳地摇头,“你该回家了。 高梨才低下头,委屈地“哦”了一声。 林上清礼貌性送客到门边,高梨缓缓转身,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洗澡不要用太烫的水,会有眩晕风险,也不要洗太久,洗完早点上床睡觉。” “好,知道了。”林上清颔首,也回礼了一句:“开车小心。” 第32章 关上门,林上清望着餐桌上那张门禁卡,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下。 真是搞不懂这个人。 对他纠缠不休,做出无比幼稚的举动,虽然嘴上说着喜欢,但林上清完全拿不准他。 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张门禁卡,手指触到背面有异物,翻过来一看,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明天的早餐也帮你准备好了,放在冷冻层里,记得吃。】 林上清略显意外地掀了掀眼皮,打开冰箱门,里面果然放着一盒“便当”。 上面非常夸张地写着“爱心便当”几个字,最后还画了个爱心上去,格外孩子气。 这哪是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能做出来的事,说是6岁小孩在过家家也没人怀疑。 林上清拿着便当盒,里面是一些简食,做得简单,但看上去味道不错。 眼睫低垂,手指抚过便当盒上贴着的标签,眼底浮起微不可见的笑意。 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累狠了,胸口稍微有点闷,休息一晚之后就轻松许多。 照例把高梨做的早餐取出来热了一下,味道尚佳。 林上清吃完早餐,正要出门,门铃被按响。 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林上清疑惑地走去看,而后才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某位金牌男公关就朝他露出完美营业笑容。 林上清早上刚醒的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你怎么来了?” 高梨理直气壮:“你没车怎么去上班,我来接你啊。” 林上清才想起来,昨天这人非要把自己送回来,好像确实开的是他的车,而自己的车现在还在公司车库里。 林上清觉得自己好像从昨天开始就被算计了。 偏偏他还一再上钩。 “早餐好吃吗?”高梨抿唇笑着,歪着脑袋看他。 林上清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坦诚相告:“好吃。” “那我以后天天都做给你吃好不好?”高梨继续诱惑。 林上清恍然了一下。 说什么天天的,听上去总觉得是在定下什么终身誓言似的。 压在心上有莫名的压力,还有几分难以分辨的感触…… 不是他跟高梨之间的关系可以承担的。 他说话太不知分寸了。 林上清本想拒绝,抬眸入眼便是男人静待他回答的目光。 高梨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虽然知道八成又是在装纯,但林上清心里似乎有一块被触动了一下。 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左右一个人的情绪,这样郑重的交付,他实在是不忍心苛待。 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闪烁其词,敷衍道:“再说吧,上班要迟到了。”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谢谢藤总的投喂我的输入法都记住你的id了////希望你今天也过得开心ww 第15章我可以帮你把林上清搞过来 高梨上班确实是迟到了。 到7楼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非常热闹,高梨走进来,前台把咖啡递给他,顺便接过他的外套, 下属则跟在一旁,拿着平板,跟他汇报工作。 “梨哥,「天艺」打算下个季度推的新品代言人昨天被爆出当街不文明行为,这个代言人还是我们这边推荐的,你看这事……” 高梨喝了口咖啡,随口问道:“什么不文明行为?” 对面沉默了一下,“呃,当街尿尿。” 高梨皱眉:“男的女的?” “男的。” “哦,男的不用管。”高梨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晃了晃咖啡把冰块摇匀:“去把上次遛狗不牵绳的道歉函改一改给他发出去。” “好的。” “梨哥!”又有人冲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递给他:“昨天晚上咱有个演员喝酒斗殴,被拘留了。” 高梨:“伤到脸了吗?” “有,很重的伤。”那人一脸心急。 “谁,我看看。”高梨看了一眼,无所谓道:“先压下来,过段时间对外宣称拍戏时候从威亚上掉下来了,提前三周预热,另外这个解决方案双倍报价,100%预付款否则免谈。” “需要交保释金把人弄出来吗?” 高梨哼笑一声:“先不要,他上次在片场给我甩脸色,这次就让他吃吃苦头。” “好的!” “梨哥……” “梨哥!” 高梨一路走来,被缠得不行,好不容易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见闻昉坐在电脑前,死鱼眼懒洋洋盯着电脑屏幕,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休假了几天而已,为什么所有工作都要等我来了再处理?”高梨把车钥匙甩进抽屉,将自己甩进舒服的座位里。 闻昉无神的眼睛慢慢从电脑上移开,落到他脸上,带上笑意:“怎么样,跟你的梦中情人度蜜月还顺利吗?” “你都知道了?”高梨一边翻看手里的文件,一边笑着说:“别吃醋,你也是我的梦中情人。” 闻昉嗤笑了一下,“真爱我就把双胞胎还给我,他们俩原本是给我找的助理。” 高梨面露无辜:“可他们显然更喜欢跟我共事。” 闻昉提起这事儿就生气:“你好手段,为了把盛荆盛理要过去,还逼走了前助理,你是人吗?” “不是人没关系,事办成了就好。”高梨皮笑肉不笑。 第33章 门被敲了两下,盛荆探出一个脑袋:“梨哥,昉哥,老大找。” 盛理慢悠悠补充了一句:“两个都要去。” “我俩都吗?”高梨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要我俩都去,杀人放火还是越货走私?” 闻昉没问,只是掀了掀眼皮,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人一起往上司办公室走。 门一推开,邢昼背对着他们,头都没回,直接开口:“寰圣今明两天会挑选新模特,你们到场把控一下局面。” 寰圣模特公司是业内投资趋势向好的一家,kix和他们签了对赌协议,正在力捧。 高梨跟闻昉对视一眼。 “他们不是每年都要选新模特,为什么这次要我们去?”闻昉问。 高梨笑了一下,“难道也要让我们挑几个?” “行了吧,你家里男模都快装不下了。”闻昉斜他一眼,讥讽着:“每天用一个都够你用到明年。” “多多益善。”高梨无所谓地抬眉。 “哈哈……你个烂货。” “彼此彼此……” 邢昼转身,冷冷看着他俩,视线锐利又阴沉。 “……”还在嬉笑打闹的人立马收敛了表情,恭恭敬敬地低头,“对不起,您继续。” 邢昼把邀请函甩在桌面上:“这次选出来的模特,会直接进下半年的新品庆功宴,到时候《周二日报》会开人物专栏进行专访。” 高梨讶异:“寰圣新设计庆功宴的名单不是需要提前一年筛选拟定吗?怎么这次……” “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吗?”闻昉也反应过来,“还要周二报大动干戈?” “所以要你们去。”邢昼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视线落在他俩身上,“不许搞砸。” 高梨顿时一身冷汗。 闻昉也一改懒洋洋的做派,直了直腰身。 邢昼眼神如刀,把他们从上到下剜了一遍,而后才松口:“去吧。” 两个人如死里逃生,夹着尾巴离开了办公室。 椅子没坐热,高梨就起身出去。 闻昉抬眼看他:“这么早就有外勤?” 高梨煞有介事,一脸的不情愿:“昨天某个大明星宿醉,现在还被堵在酒店里,我去接一下。” “这又怎么了?”闻昉不屑一顾,“除了能拍到几张蓬头垢面的床照还有什么啊?” 高梨匆匆收拾东西,轻笑一下,凑近说:“还能拍到一地的套和催情药,以及他床上的三个嫩模。” “我真是操了。”闻昉顿时骂脏话,摔了鼠标,“这些狗东西不能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吗?” 高梨,“他们管好裤腰带了,我们就要饿死了,先走了拜拜。” 从楼里出来,高梨开车去了事发酒店,八卦小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堪比马奇诺防线。 扫了两眼,高梨看见一个人。 眼熟的人。 《周二日报》的记者,跟他也有些交情,虽然为人比较阴狠,但给足了好处,也是可以交易的。 高梨出示了vic卡,走特殊通道进了酒店。 酒店内部倒十分清净,管理严格,有条不紊的样子。 高梨很快便找到了躲在房间里跟鹌鹑似的大明星,还有几个不着寸缕的长腿嫩模,居然还有男有女,高梨当即啧了一声。 “梨哥,怎么办啊……”叶澜果真蓬头垢面,一见到他跟见到救世主,抓着他的手臂跟着他走。 “把衣服穿上。手机全都交过来。”高梨推开他,先处理那些小模特,“谁都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明白。” 几个人也是吓坏了,连连点头。 高梨留了个心眼,“身份证我看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话。 高梨没耐心了,吼道:“拿出来!” 一夜狂欢,满地狼藉,衣服裤子缠在一起,还有酒店被子,翻找了好一阵,才把几个人身份证找齐。 高梨仔细比对身份证和本人,确认在场所有人都成年了,才放下心来。 “有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高梨手掌一把勾住叶澜的后颈,低声问。 “没、没有。”叶澜连连摇头,把地上的催情吸剂拿起来,“就这些……” “就这些?”高梨不信,看见桌子上有一板吃到快没了的药片,拿起来,“这是什么?” 叶澜支支吾吾不说。 高梨顿时冷脸,“这他妈的是什么药?” 叶澜一咬牙,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壮阳药……” “我他……”高梨欲骂又止,咬着牙,狠狠揪了两下叶澜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推开,“废物。” “梨哥,你帮帮我,这事儿真不能让我经纪人知道,他会杀了我的!”叶澜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去把他抱住,“你救救我!” 高梨嫌弃地推开他,拿出消毒纸巾擦了擦手,“行了,吓不死你,好好等着,我来处理。” 高梨安顿好这几个模特,把叶澜带走,又去找了酒店管理方,要求销毁了楼道监控。 最后还剩一步,这件丑闻才算完。 “你们在拍什么?” 耳侧响起一道声音,卢杉汗涔涔地回头,看见身后正站着一个男人。 “高梨?”卢杉疑惑地看着他,鸭舌帽下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线人跟我说叶澜在这,我就来跑花边了,你怎么在……” 第34章 话说到一半,卢杉看着高梨但笑不语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卢杉哼了一声:“你是叶澜找来的吧?” 高梨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笑着看他的脸,而后说:“你在这等很久了吧?汗都出来了,热不热?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卢杉眯起眼睛,“有交易要做?” 高梨莞尔,点头:“卖你一个新闻。” 两个人在最近的咖啡店落座,卢杉开门见山:“叶澜在里面都干什么了?还用得着你主动跟我谈交易?” “玩得很花。”高梨喝了一口咖啡,不打算多说,“你今晚写一篇推文,就报道他和女友出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女友?”卢杉不信,“我知道里面不止一个人。” 高梨:“只写女友,其他的不要报道。” 卢杉:“我有什么好处?” 高梨指了一下玻璃窗外,还在苦苦等着的娱记们,说:“他们一丁点料都挖不到,我给你的好处是,让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卢杉犹豫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高梨轻轻耸肩:“做个顺水人情。” “得了吧高梨,你从来不会做顺水人情。”卢杉嗤之以鼻,但有有些心动,“有没有更猛的料给我。” 高梨知道他们这群人只喜欢好东西,思索了一下,才说:“药物依赖。他最近在吃药,你可以写抑郁症、焦虑症之类的,更讨巧,而且也能捂粉丝的嘴,免得突然爆恋情太难办。” “所以他真在吃药?”卢杉眼中浮起兴味。 高梨淡淡打断他:“他真的在吃,不过全是合法的药,你挖不到更多。” “什么药?”卢杉好奇地问。 高梨:“我能卖给你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一概不提。” 卢杉抿唇,指尖敲打在桌面上,而后凑近了些:“我知道你最近在纠缠一个男人,林上清,是不是?” 高梨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轻轻抬眸,露出一个明亮无害的笑容,“别对他下手。” 卢杉脊背发麻,而后摆摆手,“我对这种底子干干净净的男人当然没兴趣,你放心好了,不过我有办法,让你把他搞到手。” 高梨眯眼,半信半疑:“说来听听?” 卢杉只说了一半:“我手上有他们集团董事的视频,你说如果你去指名让林上清为你工作,会不会难办呢……” 高梨笑了,直言:“叶澜在吃他达拉非。” 卢杉猛地睁大眼睛:“我操!他身材那么好,居然是萎……” 高梨静静喝了口咖啡:“一晚上吃了4片。” 卢杉满脸兴奋,“天呢,那可是叶澜啊,清纯校园男大,才20岁出头吧,居然就大树挂蔫辣椒了……” 高梨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浅笑了一下,提醒道:“我说完了,你的东西呢?” “噢噢,差点忘了,”卢杉激动过头了,连忙拿出手机,递给高梨,“你看,这是去年在港城机场……” 高梨望着那段视频,瞳仁渐渐发亮,染上一抹兴奋又邪妄的异色。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2个猫薄荷~谢谢藤总 声明:本文中所提到的任何人物、事件、组织均属于虚构,没有任何现实依据,与任何现实人物、事件、组织无关,请勿随意代入或者鉴原型。 第16章你跟别人约会? 林上清去了一趟城北的疗养院。 他的车送去保养了,恰巧杨陈给他送漫画的样刊,就拜托他捎自己一程。 “林哥,你要去看伯母啊?”杨陈一边开车一边絮叨,“你出差那会儿我不放心,天天都去看她,她状态可好了,还能跟我聊天呢,人看上去也和和气气的……” 林上清不是很想从别人嘴里听见推崇那个女人的话,只是望着窗外,时不时淡淡地应和几句。 杨陈开车也闲不下来嘴,一直找他聊天。 “荷兰好玩吗?那边是不是很冷啊,是不是有极夜啊?” 林上清无可奈何,“一般般,我是去工作;冷也还好,我不是怕冷的人;极夜么……我没有遇上,也没有关注过。” “荷兰有阿尔卑斯山吗?说起来,你看过那个电影吗?就是……靠!会不会开车!加塞还这么理直气壮?!”杨陈皱着眉,喜怒形于色,长长地按着喇叭。 “叭——” 林上清耳边嗡嗡响,脑子都晕晕的,杨陈开车非常豪迈,跟可爱清丽的外表不同,他性子也很暴躁。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林上清下车,步伐都是虚浮的。 杨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抱歉啊林哥,我开车太快了……” “没事。”林上清摆摆手,“谢谢你送我,你先回去吧。” 杨陈自告奋勇:“我在这里等你吧,正好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林上清也没拒绝,“那谢谢你了,晚上我请客。” 杨陈很高兴:“好啊!” 林上清去了疗养院,探望母亲,顺便问问医生护士她的近况。 杨陈在车子里玩手机,约摸一个小时之后,林上清就回来了。 “这么快?”杨陈还很惊讶,却发现男人衣服有点皱巴巴的,脸色也比进去的时候难看一些,“你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上清轻轻笑着,摇头,“没事。” 第35章 “你脸上怎么有伤?”杨陈一眼看见他下颌上有抓痕,一下子凑近,“怎么回事?!” 林上清扭头,微微拉开距离,按住他,“只是被猫抓了一下。” 说完,林上清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子和衣摆,遮掩住手腕上更多的抓伤,不让杨陈看见。 杨陈也是粗线条,不疑有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被猫抓了要去打狂犬疫苗哦,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猫……” “好,我知道。”林上清颔首。 “那我们去哪吃饭?”杨陈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你定吧。”林上清温和笑着,“本来就是答谢你的。” “那我可真选了。”杨陈跃跃欲试,“我最近看上一个餐厅,可是好贵哦,我一直眼馋但没去,这个月补完尾款就又没钱了……” “好,就去那家。”林上清说。 “林哥你最好了!”杨陈兴高采烈。 到了地方,两人落座,杨陈正在看菜单,林上清手机震了震。 拿出来一看,是高梨的消息。 犹豫了一下,林上清还是点开看了。 高梨:【上清哥,你下班了吗?我想去你家吃饭】 说完,还发了个对手指的表情。 这几天高梨总给他发消息骚扰他,说些有的没的,一会儿是给他分享好吃的甜品店,一会儿是约他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林上清回复:【下班了,但不在家。】 高梨秒回:【那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林上清顿感头疼:【不用。】 高梨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便:【你跟别人在一起?】 林上清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好在高梨问完这一句,也没有再纠缠。林上清以为他缠得没意思,收手了,也就放了手机,没再多想。 “好啦。”杨陈点完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今天就麻烦你破费了。” “没事。”林上清全都依他的口味,没有任何异议。 两个人吃完饭,侍应生上了两份甜品还有餐后酒。 杨陈疑惑:“可是我们没点这个,林哥你点了吗?” 林上清也摇头:“没有。” 侍应生笑了一下,微微鞠躬,侧身指了一下:“这是那边那位先生给二位点的,另外二位今晚的用餐也已经被结账了,请慢用。” 林上清一愣,顺着侍应生的示意看过去,影影绰绰的隔断后,导餐台处站着一个男人,正在跟餐厅经理聊天。 不是高梨又是谁? “谁啊?你认识吗?”杨陈也探头去看,觉得古怪,“林哥,是你朋友啊?” 说话间,高梨笑着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上清看见男人斜倚着,手肘闲散地抵着台沿,说话的时候举手投足都是风度与涵养,笑起来格外英俊潇洒,与私底下完全不同。 林上清先错开视线,“嗯”了一声,“是朋友。” “那要好好谢谢他啊。”杨陈一听说他是林上清朋友,马上咧嘴笑了,大剌剌地站起来,朝他那边走。 “等……”林上清想拦,没拦住。 杨陈大大方方走到高梨面前,“你是上清哥的朋友吧?谢谢你呀,今天让你破费了,晚餐很好吃。” 餐厅经理正站在高梨身边,听见客人很喜欢这里的餐食,自然是与有荣焉:“谢谢您,您的满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高梨也略勾唇:“你们吃得开心就好。甜品还合你们胃口吗?” 杨陈被他温柔的眼神蛊惑到,呆了一会儿,而后重重点头,“嗯!特别是海盐焦糖球,口感超好的!” “这是餐厅新品,你能喜欢就太好了。”高梨颔首道。 林上清走过来,默默把杨陈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男人:“你怎么来了?” 高梨盯着他,唇角笑意不改,谎言张口就来:“这家餐厅投资人是我朋友,最近在做社媒宣传,我来看看现场。” “这样啊。”林上清心里松了一口气。 无论高梨是不是在撒谎,都没有闹到明面上,很给林上清面子,这就够了。 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高梨眸色渐深。 高梨又对餐厅经理说:“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烦请您安排厨房把刚刚的甜品再做两份,让他们打包带走?” 餐厅经理满口答应:“好好好,二位稍等。” 杨陈也觉得沾了光,自告奋勇地说:“我可以发种草帖!我是个漫画家,虽然没什么人气,哈哈……但也有点粉丝的,我可以帮忙做探店宣传。” “真的吗?那太好了。”高梨弯唇作笑,“谢谢你。” 杨陈捂着胸口,差点要倒下,眼前全是粉红泡泡,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简直英俊又完美,还那么体贴,都不需要他开口,就主动提出打包多一份甜品…… 林上清看着杨陈这幅沉醉其中的样子,顿时微微抿唇,有点心累。 高梨还真是天生的演员。 估计也只有自己知道他背地里是怎样的人。 两份甜品很快打包好送来,高梨顺势提出让杨陈顺便送送他,杨陈当然没有拒绝。 坐在车上,林上清都不敢松懈精神,虽然目不斜视,但余光仍然在意着身旁的男人。 高梨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满车都是装饰品,贴纸,摆件,挂件,闪闪发光的,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一个吃谷的二次元。 第36章 也不愧是一个漫画家。 车厢内十分昏暗,高梨微微勾唇,手掌慢慢摸过去,悄然握住林上清的手。 林上清僵硬一瞬,而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杨陈还是絮絮叨叨,跟高梨聊天,没人聊的时候,他就给导航捧哏。 高梨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话好多啊,你多大年纪了?” “噢,我话是有点多,哈哈,一个人开车好无聊的,我自言自语也能说很久,噢,那个,我今年22。” “嗯。”高梨缓缓点头,意味深长道:“还很年轻。” “你呢?”杨陈多嘴问了句,“你看上应该比林哥小一点吧?” “小7岁。”高梨说。 杨陈诧异地张大嘴,“那你不是……只比我大两岁?!可是你看上去很成熟诶,而且一看就是有正经工作的,不像我,天天待在家里,我妈老是催我找个公司上班,但我不想,哈哈……” 高梨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但笑不语,手指暗暗勾了勾男人的手掌。 他感受得到,林上清想挣脱,但不想闹出动静,只能强忍着。 他这幅隐忍的样子,更是勾起了高梨的玩心,更想挑逗他。 掌心一阵酥痒,林上清猛然打了个寒颤,失声:“别……” 杨陈看了一眼后视镜:“啊?什么声音,咋了?” 林上清身躯绷紧,呼吸凝固刹那,而后道:“……没事。” 高梨忍着笑,手掌缓缓抚摸,紧紧扣住他的手,强硬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林上清脸色都黑了,用力反抓住他的手,力道过重,想要报复似的。 高梨的手被抓疼了,但仍然嘴角噙笑,不动声色地与他紧紧交握。 车厢里,光照不到的地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手臂青筋暴起,僵持着,微微颤抖。 相互角力似的对抗,又尽显暧昧。 掌心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林上清幡然醒悟,觉得现在情况怎么都不对,用力抽手,没有抽动。 高梨斜斜睨了他一眼,而后抿唇,示威一样,拽了一下他的手掌。 林上清整个人被扯得一歪,身躯差点就扑在他怀里。 力气这么大。林上清有点愣。 高梨挑眉,一副赢了的得意模样。 林上清只能忍下心里的不甘,再闹真的会让杨陈注意到。只能安安静静任由他握着手。 到了林上清家门口,杨陈点了点导航,“梨哥,你家在哪啊?” 高梨眼疾手快,也拉开门下了车,“没事,送到这就可以了。” 杨陈心直口快:“你俩同居啊?” 林上清连忙否认:“不是。” 高梨心情愉悦,好心解释道:“我们只是有事要商量,工作上的事。” 杨陈脑子也直,也不疑有他,点点头,“噢,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回家了。” 高梨点头,嘱咐道,“开车小心,到家了记得给你林哥发消息。” 杨陈频频点头,脸都红了:“好的好的,知道啦。” 目送车子离开,高梨唇角的笑意才逐渐蔓延到眼中,微微侧身,望着林上清,“你还说你不喜欢年轻的?” 林上清都不想理他,转身上楼。 高梨锲而不舍,疾步跟上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你就为了他,不跟我一起吃饭?” 林上清心力不足:“今天是因为我有事请他帮忙,才……” 说到一半,林上清又觉得这只是自己家的私事,没必要跟高梨说,就止了声。 “有什么事不能找我帮?”高梨不忿,语气讥诮,冷哼一声:“他哪里比我好?他甚至是个傻x二次元。” 林上清闭了闭眼,额角跳痛不已,耐着性子解释:“他是我以前的下属,另外,不要在我面前随意诋毁我的朋友。” 高梨睁大眼睛,满眼委屈,“你居然为了他吼我……” “我没有吼你,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掀翻,身躯骤然迫近,把他牢牢抵在电梯角落。 林上清目光错了一瞬,倏忽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高梨眼中情绪翻涌,淡漠之下满是妒火,声音低沉,“你抛下我跟别的男人约会,我真的很火大。” 林上清皱着眉,觉得莫名其妙,“你又在发什么疯!” 见他吼自己,高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委屈又生气,虎口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堵住那张不断冒出刻薄话语的唇。 唇瓣传来柔软炽热的触感,林上清脑子空了一下,下意识把人推开。 高梨料到他的推拒,没有罢休,直接伸手揽过他的后颈,再次吻下去。 喘息粗重,舌尖舔吻过唇形,还要继续深入……如此戏弄亵玩似的强吻,林上清心跳渐沉,拳头攥紧。 正要一拳直击男人面门,电梯厢突然发出异响,晃了晃,而后“砰”一声灭灯,陷入黑暗。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2个猫薄荷!谢谢藤总呜呜呜,下周文文好像在一个赞赏榜单,真的很感谢藤总的支持 —— “傻x二次元”这句纯属开玩笑,没有冒犯的意思溜走 第17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电梯里一片漆黑,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林上清下意识扶住电梯的墙壁,目不视物,慌乱了一瞬。 第37章 黑暗里,一只手摸过来,抓住他的手掌。 林上清甩了一下,没甩开,接着就是渐渐逼近的身躯。 “高梨,别闹了。”林上清呵斥他,“都什么时候了。” 男人没说话,近在咫尺的面庞,在黑暗中无声地凝视他。 抓起他的手,慢慢贴到自己脸上,低哑声音说:“我的脸在这,你想打就打,反正我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林上清气结:“你脑子真有问题。” “是,所以我下次还会亲你。” 林上清唇角抽动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高梨仗着自己跟高杨长得像,处处撩拨他,又幼稚地嘲笑他不舍得下手。 林上清真是一再忍耐,看在好友的面子上,不好对他的弟弟撕破脸,谁知道这人越来越过分了。 高梨嗓音沉闷,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面颊上,低着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无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林上清拳头攥紧,再次警告:“放开我,否则真对你不客气。” 高梨没说话,然而也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电梯里的喇叭突然响了。 “里面什么情况?电梯故障了,里面人没事吧?” 林上清把人推开,扯了扯领子,喘了一口气:“暂时没事,请问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这会儿人手不够,有点麻烦,已经叫消防队了,耐心等一会儿,不要在电梯里跑跳,保持冷静。” 电梯里又陷入寂静。 林上清还没消停一会儿,又被这人摸黑过来抱住腰,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的。 “放开我。”林上清手肘推了一下。 “我害怕。”高梨嗫嚅着说。 林上清没好脸色:“我不信,自己站好。” 高梨收紧手臂,紧紧贴在他背上,自顾自往下说:“我昨天买了本新菜谱,做了一道新的菜,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今天下班早,去了商场买菜,本来想来你家,没想到你居然跟别人跑了。” 林上清:“……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答应过我的,要放弃我哥了先考虑我,不许你考虑别人。”高梨霸道地说。 林上清瞠目结舌:“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那我不管,你必须答应。” 林上清:“不是,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不管!”高梨突然开始耍性子,去抓他的手:“上清哥,你答应我——” “唔……!” 林上清突然躬了一下腰,捂住手腕,发出痛苦的闷哼。 高梨一怔,松开手,一边扳过他的身子一边摸出手机照明。 “怎么回事?你手上怎么这么多伤?” 手电筒照到手腕上,深深浅浅的都是抓痕,最深的一道甚至看得见薄薄透明的组织,浆液性渗血,一看就火辣辣的疼。 高梨跟疼在自己身上似的,忍不住捧着他的手轻轻吹气。 林上清抽回手,拉了一下衣袖:“没事。” 高梨皱眉:“杨陈抓的?” 林上清摇头:“猫抓的。” 只可惜高梨并没有杨陈那么好糊弄,一下子戳穿他的谎言:“这印子明显是人抓的。你跟人打架了?” 林上清觉得好笑:“当然没有,我能跟谁打架?” 高梨又想了想,一脸严肃:“那是谁欺负你?把他名字和身份证号报给我。” 林上清无语,叹息:“真没事,就是不小心弄的。” 高梨见他不愿多说,微微撇了一下唇角,没再继续纠缠。 过了约莫三分钟,消防队的到了,把电梯打开,把两人解救出去。 高梨这才看见他下颌上也有抓伤,只是刚刚灯光太暗了,没有看仔细。 林上清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怎么我就不在你身边几天,你搞得到处是伤?”高梨趁着他关门的间隙,自然而然侧身从门缝里蹭进去。 林上清总想起杨陈家养的猫。 又顽皮又好动,每次杨陈开门,那只猫总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从门缝里钻出去。 高梨现在跟屁虫似的钻进他家里,粘在他屁股后边跑,在林上清眼里就像那只烦人的猫。 林上清拆下领带,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冲洗了一下伤口。 出来的时候,高梨已经把他家里的医药箱翻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等他。 林上清觉得自己真是甩不掉这个人了。 刺激性的药液擦过伤口,林上清不自觉地发着抖,感觉就像是把花露水喷到抓破皮的蚊子包上,还要刺痛十倍。 明明疗养院给每个病人都修剪了指甲,那个女人力气大得吓人,一下子能抓去一块肉。 高梨捧着他的手,少量多次地敷了药,然后贴上创可贴。 “脸伸过来。”高梨给他处理好手上的伤口,抬起头,勾了勾手。 林上清愣了一下,没动。 高梨就直接凑过来,抬起他的下巴。 “喂……”林上清躲了一下他的手。 “别动,上药呢。”高梨伸手掐住他下颌,义正言辞,而后低眼,左右翻看他的下巴,漫不经心一句:“亲都亲过了,还怕这个……” “高梨!”林上清打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气坏身体。”高梨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坐下,还故作模样地抚了抚他心口:“你可别生气了,我心疼。” 第38章 如此暧昧的行为,林上清推辞不过,心情复杂。 高梨乖了很多,左右看着他的脸,“伤都在下面,挺隐蔽的,结痂也不耽误你工作,放心。” 说完,低头拆棉签,边说:“你看看,还是我最好吧,你跟我在一块,我绝对舍不得这么伤你,你还能随时打我出气,多好,是不是?” 林上清声音平平:“不敢苟同。” 高梨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帮他下巴上的抓伤都擦上药,才满意地微微点头,似乎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锻造的艺术品。 被他的视线看得不自在,林上清往后偏了一下头,低声说:“谢谢。” “真谢谢我就照顾好自己。”高梨笑着收拾医药箱:“我是挺想来你家的,但确实不想总看你受伤。” “会注意。”林上清说。 高梨抬眸瞥他,眼里带着笑意,竟然有些纵容和无奈,笑而不语。 林上清望着他这样,一时莫名愣神。 “好了,我该回去了,不然你又该嫌我烦了。”高梨起身。 林上清有些累,扯了扯唇角:“又来。” 高梨也不欲掩饰自己的乖张,面上讨巧得不行,眼眸纯粹而澄澈,瓮声瓮气地说:“我可不想讨你的烦,你每次吼我我都好伤心,晚上要睡不着了……” 林上清心想你刚强吻我的时候没这么可怜巴巴,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然而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几分受用的。 高梨乖巧下来的时候,的确很有欺骗性,林上清的心也软了几分。 “好了,别闹了。”林上清把人送到门口,“快点回去吧,再晚了不安全。” “你担心我?”高梨抓住机会就打蛇随棍上,转身堵在门口:“那不如把我留下来过夜,这样最安全。” 林上清心一狠,把门关上,留下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门外的男人吃了闭门羹,对着空寂的黑暗轻轻笑了一下。 伤口擦过药,好了很多,林上清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眸中不自觉泛起愁绪。 于曼君每个月都要闹那么几次,哭着喊着把他叫到疗养院去,然后对他拳打脚踢把他赶走。 林上清真要走了,她又会抓着袖子,哭着求他别走。 能顺利脱身,已是不易,这些伤也不算什么。 林上清敛下眸子里的情绪,松手,任由睡衣宽松柔软的袖子垂落。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以为是高梨又来骚扰他,林上清不自觉笑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才发现并不是。 是堂弟的电话。 “二哥,爷爷让我们回去吃个饭,下个月十五。” 林上清想也不想,“下个月要跟客户出差,没有时间。” 堂弟:“你都拒绝好多次了,爷爷快两年没见过你,你不回来吗?” 过了一会儿,堂弟又补充了一句:“月中是大哥生日,爷爷说要帮他庆祝。所以让我们必须回去。” 林上清眼中浮起厌恶,闭上眼,胸口起伏,等情绪平静下来,才回复道:“实在是没空,替我向爷爷道歉。” 说完,直接关掉手机,不再看了。 晚上,他很久都没睡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心里也莫名空着。 翻覆到半夜,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都昏昏沉沉。 林上清不禁感叹着自己似乎真的不算年轻了。 大学时候,偶尔熬夜通宵,身体都精神百倍,这么些年过去,是一点都熬不住了。 到了公司,林上清就被叫去了上司办公室。 上司正在审阅今日待办,手边放着咖啡,正在冒热气。 “怎么了?”林上清不解问道。 上司听见他进来,抬颌示意了一下:“你看看。” 林上清看着桌上的一沓资料,疑惑地翻开,倏然愣住。 “这什么……”林上清微微睁大眼睛,快速翻了翻那份合同:“为什么突然暂停我的所有项目?” “不是暂停你的项目,”上司解释道:“是上头的意思,我们最近好像接洽了新的咨询公司,需要你去合作商那边驻场,为期半年,提供定向语言服务。” “可是……”林上清为难道:“这是排他性合同,是什么公司需要我们提供这种独家合作?” 上司说:“我们的新服务商,kix公关。” 林上清攥紧合同,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僵持。 是高梨的公司。 “今天一大早董事会那边来的人,直接决定的任免,我都不知道。”上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公事公办道:“不过没关系,虽然是驻外服务,但依旧会算到你经手项目中,你不用担心。” “好的。”林上清不动声色,起身,拿起那份合同,“那我先去工作了。”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谢谢藤总祝看文开心ˊwˋ* 第18章小梨有喜欢的人了? 站在露台上,高梨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站在他旁边的林上清一脸冷淡,双目无神,“所以这个场合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 高梨目光环视四周热闹的人群:“在场有很多外籍模特和投资人,我当然需要你。” 林上清不禁扶额:“你不能这样随意安排我的工作。” 第39章 只是一个品牌晚宴而已,高梨还把他叫过来,美其名曰工作需要,林上清实在是无法相信。 高梨手掌撑在栏杆上,四处看了一会儿,而后回头,“今晚我哥也会来。” 林上清面无表情。 高梨瞥着他的面色,又补充了一句:“嫂子也会。” 林上清扭脸看向别处,眉宇间已有几分不耐烦。 他的这种小把戏,实在是有点让人审美疲劳。 “你伤好些了吗?”高梨适时换了话题。 “好多了。”林上清依旧冷着脸,不愿多说什么。 远处一个男人走过来,“小梨,深宵娱乐的过来了,你看看……” 闻昉漫不经心地看了林上清一眼,转而又问高梨:“这位是?” 高梨大大方方介绍:“公司指定的翻译。” 闻昉下意识问:“我们今天需要翻译?” 林上清暗暗冷笑了一下,果不其然,连他的同事都这么问。 高梨没说话,笑意不改,眼神示意面前的男人。 闻昉马上会意,恍然大悟:“噢,对,今天确实需要,晚些时候深宵的娱记要来采访法模……说起深宵,他们人马在门口了,你要过去招待下吗?” 高梨点点头,“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吗?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别弄出什么乱子。” 闻昉:“嗯,现场所有人都安检过,录音录像设备已经一一排查,保证除了深宵能拿到绝对的独家转播权。” 林上清站在一旁,看着高梨工作的样子,思索片刻,而后静静移开视线。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也被收走了。 原本以为是私人派对的规矩,没想到这些事都是高梨他们处理的。 “你今天真是来工作的?”林上清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了。”高梨失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废物吗?” 林上清:“废物谈不上,只是信用不佳而已。” “真伤人呢。”高梨轻声说。 他一凑到耳边,林上清颈侧就痒痒的,忍不住皱眉躲开。 高梨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笑了一下,而后惯例叮嘱:“记得别喝别人给的酒,小心一点,也别随便跟人走。” 林上清觉得莫名,“我像小孩儿吗?” “我知道你不是,”高梨侧身,微微挡住他,自然地替他整理领口:“但场合特殊,更何况是你,我总要多担心一点。” 面前男人高出他一点来,给他整理领带的时候,微微低垂的视线,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靠的认真。 林上清顿了一下。 “还有,甜品吃之前仔细看看,之前有人往舒芙蕾里藏大头钉,我都差点中招。”高梨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好像在回忆什么很刺激的事儿似的。 这下林上清是真有点恍惚了,“还有这种事。” “那当然,否则也不需要叫我们来维护秩序了。”高梨指了一下远处的安保人员,神神秘秘地说:“他们维护表面的秩序,我们维护暗处的秩序。” 这是林上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个人的内在,每次接触,他总能发现这人不太一样的一面。 “模特们的采访要到快结束的时候,在这之前你先自己玩玩。”高梨松开他的领口,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顺便笑道:“我哥他们来了,你去找他们吧,记得注意安全,我去忙了。” 说完,高梨转身朝门口的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坐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高梨走过去与其寒暄,笑容灿烂,举止得体,尽显风度。 林上清远远望着,而后才转头,看见高杨和未婚妻还有几个公司董事站在圆桌旁喝酒聊天。 想起高梨的话,他转身从服务生手里要了一瓶矿泉水。 喝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而后想着高梨曾经的做法,先检查了一下瓶口的密封,然后才拧开。 高杨正在和朋友聊天,见林上清过来,便抬手招呼:“上清,这儿。” 林上清走过去,笑了笑:“刚刚小梨说你们到了,我就过来看看。” “小梨呢?”高杨四处看。 “他在工作。”林上清说着,视线落到高杨身边的女人身上,微微一笑,寒暄道:“梁小姐。” 梁思文今天打扮十分漂亮,头发挽起,穿着黑色礼裙,窈窕身材,站在高杨旁边,挽着他的手,仿若一对璧人。 高杨笑着,望向未婚妻的眼神都柔和许多,而后问林上清:“你知不知道澄色乐队在哪里?思思很喜欢她们,想去合影。” 梁思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着,难掩期待。 “哈哈……”林上清笑了笑,而后回忆着,说:“她们好像在泳池旁边,那里有插电吉他,一个小时前我还看见她们在唱歌。” “你去找找,说不定还在。”高杨轻轻抚了抚未婚妻的手臂,习惯性问了一句:“冷不冷?你把我外套也拿去吧,别着凉。” 梁思文接过丈夫的外套,朝着其他人颔首示意,先离开了。 剩下的男人在一起聊天,喝过酒后无非是聊些政经话题,林上清坐在一旁,喝着水,视线扫过人群。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人群开始躁动不安,霓虹灯的炫目光彩下,人影都有点扭曲交叠。 林上清觉得厅里空气泛着香味,他不太舒服,起身出去透气。 站在阳台上抽烟,侧身一看,旁边站着一个人,是刚刚跟高梨说过话的男人。 第40章 闻昉手里拿着烟,没点,另一只手滑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林上清看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 “能借个火吗?”闻昉先跟他说话。 “行。”林上清把打火机递给他。 点火的咔嚓声回响在夜色里,有些空寂。 闻昉把打火机还他,顺势问起:“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什么?”林上清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你跟高梨,什么时候结的婚?”闻昉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疑惑茫然的表情,狐疑问道:“你们不是去度蜜月了吗?” 林上清夹着烟的手腕抖了一下,而后解释:“不是,他胡说八道的,是公事出差。” 闻昉再次确认:“公费度蜜月?不怕被举报吗?” 林上清:“……” 他是明白了,人以群分,高梨的朋友也是听不明白话的。 “我们没有度蜜月,也没有结婚,只是出差。”林上清不得不把一段话掰碎了揉给他:“他要去荷兰出席颁奖典礼,我随行,仅此而已。” 闻昉也有点惊讶:“高梨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你对他死缠烂打,非要追他,都追到国外去了。难道他骗我?” 林上清满脸黑线,说起死缠烂打,也该是他死缠烂打自己吧。 “我没有追他。”林上清表情淡淡,“是他哥哥请我帮忙,我才答应。” 闻昉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哦?你还认识他哥哥?” 林上清随口答道:“是朋友。” 闻昉没再说话了,只是略勾了勾唇角。 林上清觉得不对劲,看见他眸中隐晦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话了。 “你们两个,不准偷情不带我。”身后传来一声。 高梨端着酒走过来,直接挡在两人中间,对林上清说:“无论他刚刚说了我什么坏话,都是造谣,我一律不认。” 闻昉把烟送进唇间,瞥他一眼:“你来晚了。我们已经完事了。” 高梨猛然皱眉:“这么快?” 林上清推了他一把:“别胡说八道了。” 高梨递给他一杯酒,把闻昉赶走了。 “你不是说从来不喝酒吗?”林上清低头看了一眼。 “这杯是干净的。”高梨朝他挤眉弄眼,“你多喝两杯,等会儿就能借着喝酒不能开车的理由,让我哥送你回去了。” 林上清伸出去接酒的手又收回来了,侧身不看他,继续抽烟。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别不理我。”高梨追过去卖乖,抓着他的手把酒杯塞进他手里,“你尝尝,这酒味道不错。” 林上清喝了一口,刚抽过烟,酒里似乎加了薄荷,嗓子火辣辣的又冰凉凉的,他皱着眉咳嗽了两声,而后一阵透心的清甜感返上来,回甘无穷。 “是不是很好喝?”高梨眼含希冀地看着他。 林上清点头:“嗯,好喝。” 手机铃声打断他们,高梨摸出来一看,“啊,我哥找我,一起过去吗?” 林上清下意识拒绝:“不用,我——” 话没说完,高梨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 派对的台风眼乐声劲爆,俊男靓女扭动身躯热舞,时不时有干冰喷射出来,满眼都是彩色亮片。 林上清眯着眼睛,四处弥漫着干冰雾气,路都看不是很清,只能任由这人拉着自己走。 高杨坐在沙发上喝饮料,看见他们过来了,喊了一声。 “哥。”高梨笑着走过去。 “来,坐这儿。”高杨让出座位给他们,视线不经意落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停顿了一下,复又抬头看向两人。 林上清见状,微微用力挣开高梨的手,不动声色地顺手拿起一瓶冰镇鸡尾酒。 “我嫂子呢?”高梨边坐下边问。 “去洗手间了。”高杨说。 过了一会儿,梁思文回来,坐到高杨身边,顺势说道:“叶澜的女朋友居然是澄色乐队的主唱,我都吓了一跳,他们年龄差很大吧?” “嗯?什么?”高梨没听清。 梁思文指了一下后面一堆记者围着拍照:“喏,那儿,正在拍呢。” 高梨回头看过去,叶澜正牵着女友在镜头前面露脸,盛荆盛理两个人站在角落里,盯现场。 高杨也听说了那个花边新闻:“之前不是有狗仔拍到他和女朋友出入酒店吗?” 梁思文:“是呀,那时候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坐实了。” 高杨远远看着那对情侣,感叹道:“真年轻啊。” 梁思文点头:“男的好像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吧,女方倒大个几岁,不过年龄倒不是问题,看上去挺般配的。” 一直没说话的高梨突然开了口,附和了一句:“嗯,嫂子说得对,很般配。” “我看叶澜好像还有什么心理疾病呢,据说治疗了很久,一直在吃药……”高杨翻着手机:“现在年轻人压力这么大吗?” 高梨眸色深沉,望着那边,意味深长道:“是啊,在最艰难的时候能遇见陪伴自己的爱人,很难能可贵。” 梁思文和高杨对视了一眼,而后打趣他:“小梨怎么也会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只一门心思工作,没兴趣感情呢。” 高梨眉梢微抬:“看来我哥没少说我坏话。” “哈哈哈,倒也不是。”梁思文掩唇笑起来:“你哥是觉得你工作认真。” 第41章 高杨也问:“你最近谈恋爱了?少见你这个样子。” 这话一说出来,坐在最边上的林上清忽然莫名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他。 高梨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为什么这么问?” 高杨想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感觉。” 高梨语焉不详:“我很想,但可惜还没有。” “哦?”梁思文抓住关键,追问道:“看样子有喜欢的人了?” 高梨“嗯”了一声。 “咳咳……”林上清喝酒太快,呛到了,低声咳嗽起来。 “上清哥,慢点喝。”高梨顺手拿了桌上的纸巾盒,倾身凑过去给他。 高杨也伸出手,拍了拍林上清的背,帮他顺气,而后又扭头问高梨:“谁啊?公司女同事吗?我们认识吗?” 高梨笑起来:“这个嘛……” 林上清被一口酒呛红了眼睛,抬眸暗暗看他,给他使眼色。 看他都快急红了眼,高梨微微勾唇,心里愉悦极了,才慢慢说:“还是不说了,人家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不好到处乱说。” 高杨觉得有道理,深深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看上去对方很难搞,能让你为难成这样。” 梁思文却说:“但也正说明小梨是真的喜欢,才会这么在乎对方的感受。” “也是。”高杨点头。 高梨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是很难搞,我都有点怕了。” “有这么为难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举棋不定。”高杨看着自小就是天之骄子的弟弟如此泄气的样子,忍不住问:“对方来头很大?” “也不算。”高梨摇摇头。 “那是……有竞争对手?”梁思文问。 林上清捏着瓶子的手骤然收紧,眸色颤抖。 “嗯,有。”高梨微微抿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轻扫了高杨一眼,“有一个竞争对手。” 宴会散去,已经是凌晨,林上清喝了酒,高杨便提出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去。 高梨伸手撑着车门,叮嘱了一句:“开车小心,到了记得发消息。” 高杨问:“你不回去?” 高梨摇头:“你们回吧,我还有点工作没收尾。” “那你自己注意。”高杨说着,启动了车子。 车上三个人,梁思文和高杨夫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林上清坐在后排,头有点疼,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被高梨吓的。 今天晚上真的是让他有点心力交瘁。 “咳咳……”林上清皱着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感冒了吗?”梁思文回头看他。 林上清摆手:“没事,可能是刚刚的酒太冰了。” “你回去吃点药。”高杨看了眼后视镜。 “嗯,好。” 一路上,车厢里聊着天,说着今晚在宴会上的事。 梁思文还是很好奇,“小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你以前有听过吗?” 高杨:“不清楚,他的感情情况我也没太关注过,但最近多少有点察觉。” “什么?” “他最近工作很认真,有几次回去住,我晚上回家还看见他在书房加班,也常去公司了。” 梁思文煞有介事地点头:“听上去像。” 林上清靠在后座,精疲力尽地强撑。 前面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聊闲天。 梁思文边看手机边说:“我上次那个案子,拿下了,一分钱没赔,本来就是不合理诉求,不可能给他一点好处的。” 高杨笑了一下,应和她:“所以我说你很棒啊,也不枉你前段时间看卷宗看到半夜,我们什么时候去庆祝一下?不是下周去看婚纱吗,看完之后顺便订餐厅吧,你很喜欢的那家,你说呢?” 梁思文:“就一小案子,没那么大阵仗。” 高杨:“那也要庆祝,你最近很辛苦,正好我也得空了。” “那行,你定吧。” “好。” 林上清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听着耳边的说话声,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觉得酸涩。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行驶了一会儿,就到了林上清的住处。 “谢谢,今天麻烦你们了。”林上清说着,勉强笑了一下。 “你回去好好休息。”高杨有几分担忧:“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林上清不想让他担心,强撑几分精神,“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回到家,林上清再也撑不住了,一进门就扶着柜子,眉峰紧蹙,胸口闷得有点疼。 匆匆洗漱了一下,林上清窝进被子里,脑袋钝痛,闭眼休息。 凌晨,昏昏沉沉之际,他忽然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本来以为是听错了,窸窣声再次响起,林上清才确定真的是他家,好像进了人。 警觉地撑起来,脚步都是虚浮的,林上清四处看了看,随手抓起床头的烟灰缸,紧紧攥住。 正要往外走,就听见漆黑的客厅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上清哥,是我。 我来偷袭你了。”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谢谢藤总,藤总中秋节快乐呀ww 第19章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林上清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整个人脱力,揉了揉额角:“小梨,你……” 第42章 高梨嘿嘿一笑,慢慢从黑暗里现身,身上扑面而来凌晨的露水冷气,“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好像气色不太好,不放心,就来了。” 林上清是都快被他弄得神经衰弱了。 高梨看着他手里的烟灰缸,愣住,而后问道:“你刚刚打算用这个对付我吗?” 林上清皱着眉叹气:“我哪知道是你,半夜躺床上听见外面有人谁都会抄家伙的……你怎么进来的?” 高梨有点心虚,移开视线,从他手里拿过烟灰缸放下,推着他回到床边,“我就是不放心你,你看你还有点低烧呢,快,继续睡吧。” “别岔开话题。”林上清任由他推着,还是没忘记正事。 高梨梗着脖子,嘴硬,“我是魔术师,硬币能变,你家钥匙也能变。” “高梨。”林上清连名带姓喊他。 男人马上蔫了,双手拉着他的手掌,低头坦白从宽:“我上次来顺走了你家备用钥匙。” “你!”林上清要被他气死了。 “别生我气嘛……”高梨只愧疚了一秒,又嬉皮笑脸的,“你不来夜袭我,那我就来偷袭你了。” 林上清懒得跟他争辩,反正起承转合都会被他糊弄过去。 高梨一直观察他的脸色,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态度松动,喜上眉梢,压着人在床上重新睡下。 “这个,你吃下去。”高梨拿出一颗药丸,又拧开水给他。 林上清迟疑,“这是什么。” 高梨坏笑了一下,“这是春-药,吃下去你就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林上清:“……” 高梨:“逗你玩的,这是解酒药,吃过之后明天不会宿醉头疼。” “真的吗?” “真的啦。”高梨把药和水都递到他嘴边,“吃吧。” 林上清还是吃了下去。 高梨给他盖好被子,跪在床边的地毯上,摸摸他头顶,“休息吧,我陪你一会儿。” 林上清眼神凌乱了一瞬,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高梨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哄睡,“你睡吧,明天如果实在是宿醉,也可以请假,反正你的老板现在是我。” 林上清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是眼皮打架,吃过药后,头疼果然好很多,身体的力气也渐渐恢复,四肢暖融融的,不再冰冷僵硬。 天快亮的时候,林上清发了烧,耳边蜂鸣不止,眼前也是扭曲变幻,外面传来隐约说话声。 “是,他发烧了,应该是昨天着了凉……” “要怎么弄?我看见他家有药,能喂吗?” “行吧……知道了。” 林上清勉强睁开眼,抬臂遮住刺目的阳光,觉得背上汗涔涔的,想翻了个身,发现身体重得不行。 卧室门开了,高梨匆匆走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高梨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谢天谢地你体温降下来了。” 林上清艰难开口,“我怎么了……” “你早上高烧到40°,吓得我。”高梨心有余悸,“还好现在好点,不过还是量一下吧。” 说完,把体温计递给他。 量过之后,体温在38左右,还是发烧,不过好多了。 “你看看身体撑不撑得住,我们去医院。”高梨一边给他垫靠枕一边说,“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只能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了。” 林上清摇头,“不用,晚点去医院就好。” “那你休息。”高梨说,“我点了外卖,你吃完饭,再吃一点药,下午还不好的话,就去医院。” 林上清“嗯”了一声,抬眼看他,“你……一晚上没睡?” 高梨咧嘴轻笑,像是自嘲,“睡了50分钟,本来打算早上走,没想到你发烧了,我就醒了。” 林上清低头,握着水杯,“谢谢。” “真谢谢我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高梨撩开他的额发,贴上退烧贴,而后盯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这种幼稚的话语,林上清无奈非常,但做事还是可靠的,要不是他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林上清估计不会这么快退烧。 林上清沉默片刻,还是温声说,“你定吧。” 男人漂亮的眸子闪过兴奋,亮晶晶的,“那先欠着,以后我想到了再要。” 林上清略勾了一下唇,没有异议。 他难得病一次,也尝到了病来如山倒的滋味,好在身边有个人照顾,躺在床上的时候,门外偶尔有声音,平添几分生气。 下午吃过午饭,高梨又给他测了一下体温,体温正在逐步下降。 “嗯,在恢复,还不错。”高梨很满意他的状态。 林上清也有力气笑一笑,认真地说:“多亏了你。” 高梨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接下他的感激,“你能恢复精神就最好。继续观察,可能会有反复发烧的情况,所以你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嗯。” “要不要起来走走?去客厅转转。”高梨提议,“发烧出了汗,床单需要换了。” “嗯。”林上清换了干净的家居服,去客厅看电视,瞥见阳台上晾着衣服,就是他昨晚换下来的。 “我的衣服,你帮我洗的?”林上清有几分意外。 高梨没有邀功:“洗衣机帮你洗的。” 林上清无奈笑了,“谢谢你帮我把它们放进洗衣机。” 第43章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样子是真的恢复了。”高梨说。 下午他身体好了很多,胃口也是,高梨给他点了粥,跟他一起吃。 “我其实想自己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煮粥味道怪怪的。”高梨说起来。 林上清不解:“你做饭不是挺好吃的吗?” “是啊。”高梨点点头,也是一脸茫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煮粥、炖汤,都做不好。” 林上清想了想:“有跟着教程做吗?” “有。”高梨耸肩,“但还是不行。” 两个人鲜少有这么安静祥和的时候,坐下来一起聊天,扯些有的没的。 林上清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高梨要么在阳台鼓捣他养的几盆绿植,要么在书房里看他的书架。 闲不下来的。 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林上清一个走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站在自己身旁,俯身喂给他刚切好的水果。 林上清靠着看电影,却并没有看进去,眼神失焦,陷入沉思。 电影放完,已近日暮。 不知不觉间,高梨在他家待了整整一天,林上清才后知后觉,今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 现在自己好多了,也该让他回去了,否则太麻烦人家。 “小梨,你……”林上清回头看,客厅里没人,阳台也没有。 起身去找,书房亮着灯。 “小梨,你在……” 林上清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高梨坐在书桌边缘,手里捧着一本陈旧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林上清看清那本书的封面,心里一惊,疾步走过去,皱着眉低喊:“别碰我东西。” 一把抢过那本书,林上清直接合上,下意识抚了两下封面,然后转身收进了抽屉里。 “晚了,我已经看完了。”高梨抱臂,沉静地看着他夺走,淡声说,“那本书是我哥的,对吧?上面是他的字迹,扉页是他最喜欢的题词。” 林上清扶着书桌,垂眸,抿唇,没说话。 高梨从桌子上下来,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近他,“这本书我记得他扔了,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偷的?” “我没有。”林上清猛然转身。 高梨见他眼眸微红,怔了一下,而后垂目盯着他,“他扔掉的东西,你捡回来了?” 林上清咬牙,低声:“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高梨挑眉,眼神冷了下去,“我是失主的弟弟,当然跟我有关系。” 林上清声音喑哑,“那你想怎么样……” 高梨本想再逗一逗,但男人现在还在病里,有些清瘦、憔悴,平日里挺拔韧劲的身躯,此时也显得有些脆弱。 他有点不忍心了。 还是稍微疼一下吧。 高梨拉着他的手,拉起来,遮在自己眼睛上:“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当做没看过。” 林上清抬眸看他,自己的手掌被他抓着,掌心酥酥麻麻,是他睫毛眨眼时扫在他手心里。 心脏好像也被扫过一样,泛起波澜。 林上清收回手,“时候不早了,我好多了,你回去吧。” “又赶我走。”高梨问:“是因为我刚刚不小心看见我哥的书吗?” 林上清摇头:“不是。” 高梨继续追问:“那是因为我的完美替身服务做得不到位?” “……”这下林上清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是真哑口无言了。 高梨笑起来,“好,不逗你了。你好多了就好,我可以现在回去。” 他这么温顺乖巧,林上清也有点没想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差了…… 明明高梨在尽心尽力照顾自己,他却急着把人赶走,只因为内心深处的不安…… “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打我电话。”高梨站在玄关,穿上外套,转身,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我的回礼。” 林上清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把钥匙,上面还贴着幼稚的粉红色贴纸,“这是……” “我家的备用钥匙,也给你。”高梨挑眉,笑容蛊惑,“这下我们扯平了。” 林上清手指微曲,把这把带着掌心温度的备用钥匙收入手中。 “好了,我走了。”高梨摆摆手。 林上清足下一滞,往前走了两步,“小梨……” “嗯?”高梨转身。 林上清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他,也有点恍惚,“……没事,再见。” 高梨盯着他的脸,微微眯眼,“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了?” 以往这个时候,林上清总会一脸冷漠地否认,顺带淡淡嫌弃地看他一眼。 可此时,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略摇了一下头,转身要回到客厅。 高梨眼疾手快,单手撑住正要关上的门,一把将人抵在柜子上,“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林上清背上一疼,忍不住蹙眉,下意识扭开脸,没有回答他的话。 高梨不满地拧眉,抬手托住他的脸,强硬地扳回来,强迫他和自己面对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高梨瞳孔一震,男人眸子里尽是隐晦不明的情绪,薄唇微抿,似乎在压抑。 高梨眼神一暗,低头吻下去。 这个吻很重,重到高梨自己都有些不快,却莫名很刺激,心脏都要炸了。 第44章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粗重。 刚刚林上清没有拒绝他。 高梨低头,抵在他额头上,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林上清眼眸浮起茫然,而后是微不可见的痛楚,哑声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高梨看得出他的茫然,并没有逼问,只是摸了摸他的脸,又低头亲他唇角,慢慢放开,“你考虑一下。” 林上清沉默片刻,而后“嗯”了一声。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个老虎油Σ>―〃°w°〃→谢谢藤总! 第20章“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输。” 高梨走进拳击俱乐部,一股汗味和用来除汗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下眉头,摸出一支烟点上,塞进唇间。 刷卡,确认身份,进入游客止步区,高梨脱下黑色大衣外套,随手扔到服务生身上。 “贺凌打假赛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圈子,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诉求是什么。”高梨倚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气定神闲地望着面前两个人。 俱乐部经理满面愁容,双手搓着,“其实贺凌一直都没什么商业价值,他也马上要退役了,禁赛也无所谓。只是这个关头爆出假赛新闻,对我们之后的宣传很不利。” 说完,经理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年轻高大的男人。 “他是我们下一个赛季打算推的拳击手,推手和营销都准备好了,没意外的话,他会在下一场商业化锦标赛中拿冠军。” “懂了。”高梨了然地点头:“你们担心有人诟病他的冠军也不干净。” “是。”经理点点头。 高梨反问:“那他的冠军到底干不干净?” 经理没有继续搭腔,只是深深地看了高梨一眼。 高梨挑眉,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既然贺凌打假赛只是个人行为,那要把他跟俱乐部摘除干净也可以,可以查他的经济流水,找到漏洞,急需用钱的事大多不是什么好事,没多少人会向着他。”高梨思索着,“下一次锦标赛之前,好好帮你们的新拳王营销一下,捐捐款,出席一些慈善活动,打预防针。” 经理叹气,点头:“好,也只能这样了。” “哦,对了,”高梨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老大让我来交给您的,下个季度的合作,您考虑一下吧。” 一听这话,经理脸上就有点不太好了。 他们俱乐部和kix公关咨询的合同今年到期,kix收费很贵,而且内里门道很多,俱乐部的投资人原本是打算换新鲜血液之后,干干净净的走正路,也顺便换掉咨询公司。 可这事一出,也能跟kix继续合作。 经理甚至觉得,贺凌打假赛的事,就是kix一手造就的,想要两头吃…… 高梨端详他的神情,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那麻烦经理转达各位董事了,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 经理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小高总很久没来打一打擂台了,什么时候再来玩?”经理客气地寒暄了一句。 高梨边拿出手机看日期,边问:“下次擂台什么时候?” 经理说:“大概是二月中旬。” 高梨来兴趣了:“奖金有多少?” “十分丰厚。” 高梨摆摆手,上了车:“我到时候来玩玩,还麻烦经理提前安排。” 经理微微鞠躬,送他的车子离开视野。 回到公司,等电梯的间隙,高梨习惯性看了两眼手机。 林上清果然是给他发了消息,只不过是请假的。 【今天下午总部有个会议,上午我想休息一下,不能去公司了,抱歉。】 很规矩的请假条,高梨甚至能脑补出他的声音在念这段话。 微微笑了一下,高梨简单回复,让他注意身体,电梯到了7楼,一开门,就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匆匆忙忙地穿梭,电话铃声,人声,脚步声,撞到桌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高梨疑惑地看着这一切,想笑,又茫然。 进了办公室,高梨问闻昉:“外面怎么了?” 闻昉一言不发,一边喝茶一边朝着电脑屏幕抬了抬下颌,“看吧。” 高梨凑过去,一看见屏幕上的新闻,顿时骂了句脏话:“我操。” “这是老大的客户,合作了好多年。”闻昉慢悠悠地喝茶,哪怕喝再多茶,也是眼皮耷拉,很没有干劲的松散模样,“下个月就要全球演出的预热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睁眼,全世界都在传他赤身裸体坐在桥上吃手抓饭的视频。” 高梨望着视频里男人抓着咖喱饭塞进嘴里,邋遢又埋汰,不由得皱眉,身躯后仰,问道:“怎么回事,想红想疯了?” “他已经够红了。”闻昉耸肩,摊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疯了,要么吃了不该吃的,玩太嗨了。” 视频的最后,没穿衣服的男人把咖喱饭扔到地上,突然站起来,踩在桥梁上,纵身跃进了奔腾的江水里。 “我靠,他跳下去了?!”高梨始料未及,睁大眼睛。 “嗯。”闻昉点头,“你现在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忙什么了,公司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老大今天一天都没来,估计也够呛。” 高梨指了一下他们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我们的电话就没响。” 第45章 闻昉从桌子底下拔出一条线,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因为我一来就把线掐了。” 高梨坐在桌子上,见状,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脑袋:“你长大了,是个能独立解决问题的男子汉了。” 闻昉嫌恶地扯了扯唇角,扭头拍开他的手,“脏手,弄乱我发型了。” 高梨这才本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工作。 闻昉看了他一眼,“林上清今天怎么没过来,你把他解雇了?” 高梨正在看邮件,随口应道:“他发烧了,给他放假。” “发烧?”闻昉笑了下:“说了多少次,让你温柔点。” “他宿醉加上吹风,才发烧的,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高梨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闻昉不信:“你敢说你没往他酒里加东西?哪有人喝点酒就病得下不来床?” 高梨抿唇不说话,撑着脑袋看手机,而后才抬起头来,眼神诚恳:“我知道这样很不道德,但我必须给自己制造机会,我太喜欢他了。” 提起林上清的时候,他眼里都泛着似有似无的光亮,唇角微勾,一副沉醉其中的表情。 闻昉喝了口茶,抬眸扫他:“那你的小把戏有效果吗?” “拜托,你以为我是谁?”高梨哼笑两声,根本不放在眼里:“我想做到的事,还有做不到的吗?当然有效。” 想起昨天傍晚在玄关处那个迷乱的吻,高梨转笔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垂眸,若有所思。 闻昉不认可地摇头,“居然对哥哥的朋友下手,你也是够无聊的。” 高梨百无聊赖,还觉得他这话很奇怪:“哥哥的朋友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闻昉说:“这种弱社交关系,我一般都敬而远之,弄不好就会两败俱伤。” 高梨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靠在椅子上,转来转去,睨着闻昉,不以为意道:“两败俱伤?我可从来不会是输家。就算这场游戏最后总有人要受伤,那也绝不会是我。” 闻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笑:“高梨,你好装啊。” “你要是知道他多喜欢我,你只会比我更装。”高梨愉悦地笑着。 闻昉提醒他:“他喜欢的是你哥,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他喜欢我哥,就等于喜欢我,迟早的事。”高梨胸有成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输。” 闻昉受不了他不加掩饰的自恋,毫无神采的眼睛都翻了白,恰巧手机响了,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便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高梨掀了眼皮看他:“什么电话还要去外面接,你在跟谁乱搞?” 闻昉微微一笑,“是我哥哥的朋友的电话,这你总没话说了?” 高梨忙说:“有品味,你快去接,别让人等急了。” 闻昉离开办公室之后,高梨看完邮件,拿起手机,给林上清发消息。 最近公司也忙得不可开交,乱成一团,还是先不要让他过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林上清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了?”高梨迅速接起,脸上都带着笑意:“这么主动,是不是想我了?” 一句没皮没脸的话,堵得林上清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林上清:“……” 没话说,只狠拳头不能穿过听筒轻轻落到这个自恋狂的脸上。 听着电话那头压抑隐忍的呼吸声,高梨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肯定是无可奈何又克制愠怒,成熟性感,让人想肆意亵玩。 男人唇角笑意更甚,得了便宜不卖乖了,说:“开玩笑的,不闹你了,你打电话来是什么事?” 林上清这才开口:“我觉得身体好像好一点了,本来还想着去你公司一趟,现在是不需要了?” 高梨“嗯”了一声,“公司现在有点忙,不需要你,但我还是很需要的。” 林上清无语笑了:“你有没有点正形?跟你说正事呢。” “就是正事啊。”高梨理直气壮,而后还是没有继续调笑,认真说:“好吧,虽然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但你身体最重要,先休息吧,预祝你下午的会议顺利。” 林上清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这么贴心?” “贴心也是我的魅力之一。”高梨说。 “受不了你。”林上清叹息着,因病而有些虚弱的声音里也染上笑意:“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再找我吧。” “忙完了还能去夜袭你吗?”高梨问。 林上清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男人缄默了一会儿,而后笑出声来。 第21章我故意让你愧疚,骗你哄我 林上清开完会,从总部大楼出来,拿出手机打车。 虽说他自我感觉身体好多了,但这个状况,还是没有开车,免得出事。 这次生病来得突然,连上司都打趣他,说一起共事这么久,他生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上司站在他旁边抽烟,闲聊:“我之前听说过,经常不生病的人,一生病就是如山倒,比常生病的人更虚弱。” “嗯,我也听过这个说法。”林上清颔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 “忘了,抱歉。”上司连忙掐灭烟,摆摆手挥散环绕在周身的烟雾。 “没事。”林上清摇头。 上司说:“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做个体检,看看医生,身体的事可不能马虎。” 第46章 “我知道,会的。”林上清微微笑了:“每年都会去做体检,一直没出问题,所以松懈了。” “最近工作太多,抵抗力下降了也说不定。”上司说。 林上清“嗯”了一声,倒是垂首没再说话了。 提起工作,上司问:“你在那边干得怎么样?听说总部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这样下去,说不定你能在纽约办事处的职位选拔里有更大胜算。” “还可以,都是些很常规的工作。”林上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只得含糊其辞:“就是跟七八年前我做的工作差不多。” 在高梨身边工作,最难的倒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如何跟高梨这位“上司”打交道。 林上清摸不清他的小孩心性,爱玩又难以捉摸,慵懒洒脱,十分随心所欲。 工作场上高梨倒是很靠谱,没有闹过小性子,只是私下的时候…… 林上清脑子一晃,莫名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在玄关的那个吻。 “上清,你的车到了。” “上清?” 上司连喊他两声,林上清才回过神来,匆匆告辞,上了车。 坐在车上,神经松懈下来,暖气又很充足,难免有点昏昏欲睡。 林上清闭上眼睛,手机突然响了。 眉峰微蹙,睁眼,拿起手机一看,是付医生的电话。 这段时间安分不少,疗养院那边也没有再来打扰他,他都快忘了有这么回事了。 林上清长腿交叠,手机杵在手掌心,闭上眼醒了醒神,而后才接通电话。 “付医生,什么事?”声音平淡又漠然。 付医生还记得上次他呵斥自己那回事儿,这会儿也是小心伺候,低声说:“林先生,您明天来一趟疗养院吧。” “为什么?”林上清问。 付医生为难地说:“您母亲说很想见您,而且……而且您堂兄明天会过来,我想,还是您呆在母亲身边,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林上清握手机的手都顿了一下,眉宇之间都是抵触和冷淡的厌恶。 林上清没有表达任何情绪:“知道了。” 付医生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就谈好,连忙说:“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完,主动挂断电话。 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林上清额角跳痛,心里想着起码这段时间不需要高强度工作,也能休息一会儿。 刚到家,高杨的电话也来了,约他晚上吃饭。 “本来说好跟小梨一起答谢你陪他出差,但我之后有段时间都不在国内了,实在是抽不出空来。”高杨解释道。 林上清对他的话向来没有异议,又听见他说:“下次让小梨单独请你吃饭吧。” 单独…… 林上清双目失焦,盯着手里的钥匙苦笑。 好像命运冥冥之中注定了似的,跟高梨搭上关系,千丝万缕的扯不清楚,越是想要撇清,越是纠缠不清。 “好,没问题,你定吧。”林上清说。 回到家换了个衣服,林上清正要出门,高梨给他打了电话。 “我哥找你吃饭?”高梨像是信息四通八达,什么都知道,“你身体还好吗?” 林上清还有点咳嗽,但大体都恢复了:“还好。” 高梨沉默了片刻,而后说:“真不爽啊。” “嗯?什么?”林上清没明白。 高梨撇了撇嘴,直言道:“一想到你俩背着我独处,我心里就不高兴。” 林上清哑然,张了张嘴:“小梨,你这……” “但我也没拦他就是了。”高梨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趴在桌子上说话:“本来可以跟他说,你最近生病了,压根儿也不能应酬,但我还是没说,毕竟他十天半个月的不在国内,你应该希望能在他离开之前见见他。” 林上清没说话。只是忽然觉得,他这副脆弱又不甘心的样子,莫名有点让人心软。 林上清开了口:“我……” 高梨这次没打断他,安安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林上清却觉得如鲠在喉,又不知道怎么哄他。 似乎看穿了他的为难,高梨自嘲地笑了一下,很“体贴”地说,“你也有我家备用钥匙了,不如今晚换你来偷袭我好了?” 林上清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轻声说:“别胡闹了,我……我改天有空了,再找你。” “找我约会么?”高梨轻笑,声音听上去有种难以言喻的沙哑。 林上清揉了揉额角:“你说是就是吧。” 高梨压低声音,说:“你今晚跟他吃完饭,来找我吧,我怕你又更喜欢他,我就更抢不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上清有些不明所以,但听着他低沉委屈的声音,又舍不得说重话,便哄了哄:“我车到了,晚点给你打电话,好吗?” 高梨有点不肯,但没办法,还是答应了,吸了吸鼻子:“那好吧。” 恰巧车子在路边停下,他挂断电话上了车。 高杨选的餐厅也是常来的,林上清熟识餐厅的主人,走进来的时候,竟然也在餐厅的宣传栏看见了之前那个店的联名推荐。 上次那家的甜品确实不错,尤其是给他们打包的都是单独设计的,作为pr宣传品,杨陈自然是很喜欢,就连林上清这种不喜欢甜食的人,也觉得味道很好。 看来高梨给那家餐厅做的社媒宣传很到位,已经在各类app上掀起了打卡热潮。 第47章 有段时间没见高杨,他似乎因为忙于工作和婚礼的事宜,疲惫不少。 林上清落座,看他一眼,问道:“最近事情很多?” 高杨点头,“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婚礼都只能挤时间抽身参加,这次出国也是去拜访思思的父母。” 林上清略抿了一下嘴唇,喝了口温水:“那你们的婚礼,是打算国内外都办一次吗?” “是啊。”高杨微叹:“思思的父母常年定居国外,大部分母家的亲戚也在国外,所以大概需要办两场了。” “那确实是辛苦。”林上清都看得见他眼底的淡青,还有眼角的血丝。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说些有的没的,最近的生活,发生的趣事,难得轻松的闲聊。 结束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然而天色渐晚,不得不散场。 林上清拿出手机,口袋里有东西掉出来,落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低头去看,地上空空如也。 高杨也低头,“在我这边,我看到了,我帮你捡。” 林上清点头,“谢谢。” 高杨俯身把地上的小物件捡起来,有些愕然:“这是小梨的钥匙。” 掌心里躺着一枚钥匙,上面贴着粉红色的贴纸,不知道是草莓牛奶还是什么。 林上清愣了一下,连忙看高杨的脸色。 高杨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对,这就是小梨公寓的钥匙,怎么在你这?” 林上清望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时竟有些紧张,迟疑片刻,才说:“这个是他放在我这的,说是备用的,免得他弄丢钥匙进不去门。” 他很少撒谎,所以说起来有点局促,林上清又想起高梨不动声色便可谎话连篇的能力,至少此刻是有些羡慕的。 可高杨却说:“小梨家就这一把钥匙,没有备用钥匙,我都没有拿到过。” 林上清彻底愣住。 没有备用钥匙? 高杨很笃定:“他在本家的房间也是上锁的,只有他有钥匙,说是里面经常会有一些工作才会用到的材料,需要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林上清暗暗深呼吸:“那可能是他搞错了,该给我的是办公室的钥匙才对,我改天还给他。” 他又想起傍晚的那个电话,高梨的声音听上去怪可怜的,还有点明显的鼻音。 如果他家唯一的一把钥匙在自己身上,那他现在不会等在门外吧…… 林上清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弃犬模样,但只是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高梨也不是傻子,也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回不去家里,多的是办法找地方过夜。 可是…… 这些安慰自己的想法,似乎没有起到任何自我安慰的效果。 林上清莫名觉得,他真的会等。 那个疯疯癫癫的小狗,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跟高杨一起离开餐厅,才知道室外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高杨望了望黑色的苍穹,说:“看样子,会在年前下一场大雪。” 林上清插在大衣外套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抓紧那把钥匙,没有心思回应高杨的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习惯性嘱咐了几句。 晚间路上车子也不少,大概都是出来夜游玩乐的人,在市中心还堵了好一会儿。 林上清坐在车厢里,有些心急了,给高梨打电话,他却少见地没有接。 以前自己的电话都是响两声就被接起来的,如此突然的落差,林上清的心也落了下来。 等回过神来,他才觉得很是怅然。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小子也能影响他的心情了。 平日里都是他乐此不疲缠着自己,无论推开多少次,都能摇着尾巴讨巧卖乖地贴上来,这次轮到他找人,找不到了,才知道自己可怕的习惯。 习惯了他在身边纠缠不休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门禁卡上的地址,林上清下车,正要打电话问高梨住在哪一栋,就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见一个模糊身影。 高梨穿着一身黑色,似乎要融入夜色中了。 身躯修长,散漫地仰靠在花园长椅上,头顶的路灯撒下微不足道的光,勾勒男人清减瘦削的轮廓。 唇间咬着烟,燃烧的猩红微光似乎是把黑夜撕开了一个洞。 这么远远看着,林上清觉得他的身影有点落寞。 “小梨。”林上清疾步走近,声音还带着一点喘气 高梨看着他走近,眼眸从无神慢慢变得泛起亮光,弯起带笑,“你来了。” 林上清看着他因为长久等在外面而被冷风吹得泛白的嘴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走吧,回去。” 高梨朝他伸出手,装可怜:“起不来了。” 林上清握住他的手掌,被冷得打了个寒颤:“你手这么冷,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是啊,”高梨眼尾低垂,眸光流转:“等你把我带回家,横等竖等你都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上清扶住他,有些无暇应对他似真似假的调情:“你又不是没地方去,怎么坐在这硬等呢。” 要不是高杨告诉他事实,那他岂不是就这么晾着高梨在外面坐一晚上? 高梨靠近他肩上,懒声说:“我在故意让你愧疚,好让你哄我。” “那你可真善良,骗我还主动告诉我。”林上清感受到肩膀处的重量,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人推开,只是半抱着他步履虚浮的身躯。 第48章 “那你哄不哄我呢?”高梨问。 开门,进了公寓,冷冷清清,本以为他这个行事作风,家里会很乱,但打开灯,却是意外的干净整洁。 或者说有点极端的……空无一物。 感觉像是进了个空棺材,毫无生气。 高梨没有放过他的沉默,在玄关处扑到他背上把他抱住,死缠烂打:“说啊,你哄不哄我?” 林上清差点被他拽到地上,扶着柜子才稳住,回头:“小梨,别闹。” “就闹。”高梨脾气上来了,开始耍无赖:“都到我的地盘了,你还想继续当主人?” 突然变得严厉的话语,阴狠低沉,上位者的姿态,林上清怔愣一瞬,觉得耳边的声音十分陌生,腰上的手臂赫然收紧,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 “喂!”林上清惊叫,“小梨,你干什么。” 整个人被摔到沙发上,面前天旋地转,接着是男人压上来的身躯。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3个彩虹糖!谢谢藤总,藤总中秋快乐呀,记得吃月饼哦..° 第22章你要是走了,我就哭到天亮 灯光暧昧,身躯相撞,钝痛带来的刺激感和背德感悄然蔓延。 高梨笑吟吟地垂眸看他,眼中丝毫不掩饰露骨的火热,林上清微微侧头,又能感受他炽烈的视线滑过他的颈边。 林上清扭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肩颈,“下次抱摔之前,先告诉我一声,很痛。” “让你痛了我很抱歉。”高梨从善如流,语气柔软,但半点听不出后悔的意思。 林上清抬手推他。 高梨才心疼地摸摸他的背,“真撞疼了?” 微微冰凉的手掌在他背上胡摸,压在他身上的身躯也贴得很紧,林上清下意识躲了一下。 高梨一愣,连忙从沙发上下来,轻轻拉他的手,“真摔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哪里不舒服?伤到脊椎了?” 林上清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忙按住他四处“检查”的手,“没有,就是背撞了一下,没大碍。” “吓死我了。”高梨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本来只想跟你闹着玩玩的,还以为把你玩坏了。” 林上清:“……你语言造诣可真高啊。” 高梨嘻嘻笑着,没正经一会儿,又厚着脸皮贴上去,大言不惭:“本来就是你的错,害我在外面吹了仨小时冷风,还不哄我,还让我紧张,你说说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你可怎么还啊?” 林上清差点被他绕晕,耳边一阵吵嚷,高梨语速又快,又时不时不安分地动手动脚,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算是拿他没办法。 高梨观察他的脸色,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打着圈儿,“但看在你如约来夜袭我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了。” “怎么又成夜袭你了……”林上清心里喊冤,落在他手上,自己就没有抗辩的机会,“我来给你送钥匙,现在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么早?”高梨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急切道,“不要嘛,再多待一会儿,陪我。” “胡闹。”林上清轻斥他,推开他没有分寸凑过来的身躯,“明天你还要上班。” “你在这又不耽误我上班。”高梨振振有词,而后又明目张胆地撒娇,“不过,你要是能耽误我,我也非常欢迎,请尽管耽误我吧。” 林上清笑而不语,没再说话了,默默把人推开,起身。 这人越来越没分寸了,肢体接触信手拈来,暧昧话语也是每一句都在溶解林上清苦苦坚守的边界,再这么胡搞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高梨这次没有拦他,只是乖乖道:“那好吧。” 林上清看他不甘愿又不敢违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鬼使神差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你刚刚吹了冷风,记得喝热水,家里有药也吃点药,免得受寒生病。” 高梨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而后抱着抱枕,耷拉着脑袋,微微噘嘴嗫嚅,“我想你陪我,我头有点疼……但你要回去,你就回去吧,开车小心,到了发消息,我等你的消息再睡,别忘了。” 林上清抿唇,“头疼的话,吃点止痛药。” 高梨抬起头来,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痴痴望向他,眼里全是委屈,却十分懂事,小声说,“好,我知道了……咳咳……我没事,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咳咳!咳……你快点回去吧……我、咳咳咳咳……” 林上清看他一副压根儿不想自己走的表情,像被抛弃的小狗,心里挣扎几番,听他都快把内脏咳出来了,还是叹了一口气。 “好了。”林上清走回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的背,“我留下,再多陪你待一会儿,这总行了。” “在这里过夜。”高梨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开始得寸进尺。 这个林上清无论如何都不肯了,摇头,“不行,只能两个小时,等你睡下我就回去。” 高梨又开始装可怜,软声撒娇:“上清哥,我头好痛,嗓子也好痛,我……” “同一招玩两次就没意思了。”林上清揭穿他的小伎俩。 高梨这才见好就收,泄气地妥协:“好吧,对不起。” “去洗个热水澡吧。”林上清眼神柔和些,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去给你烧水泡药。” 第49章 “那你别偷偷溜了,我要是洗完澡出来没看见你,我就哭到天亮,然后去你公司贴大字报骂渣男。” 林上清笑出声来:“行,答应你,不溜。” 高梨脸色马上转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哭。”而后才欢欢喜喜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看着磨砂玻璃后的隐约身影,耳边是哗啦水声,林上清不明所以地叹息,笑容渐渐淡下,转身去了厨房。 高梨从浴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满屋子找人,林上清从阳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眼眶红红的,眼泪都准备好了。 “我以为你走了。”高梨红着眼看他,嗓音沙哑。 林上清:“……我去阳台抽根烟。” “以后就在客厅抽,在我眼前抽。”高梨鼻音很重,“别离开我的视线,我害怕。” 林上清错愕:“你真哭了?” 高梨低头,“我怕你走了,怕你嫌我烦了才会走,怕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林上清似信非信地看着他绯红的眼眸,泫然欲泣又倔强忍耐的模样,面色复杂,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小梨……” 高梨眨眨眼,突然笑了,“你又信了?” 林上清一愣,心里狠狠骂了一声,手掌控制不住一巴掌抽在他背上,“啪”的一声,听着都疼。 高梨马上抓过他的手腕,吹了吹他的手掌,“打疼没?下次拿鞭子抽,别弄疼自己。” 林上清抽回手,突然觉得有点不爽。 “对不起嘛。”高梨手掌撑在桌上,探了半个身子去看他,“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林上清气不打一处来:“你每次都说以后不会了,但你每次都会再犯。” 高梨丝毫没有悔改知心,小声嘟囔,“谁让你懵懂当真的时候那么诱人,我又忍不住……” “你还说?”林上清呵斥他,被一个年轻他多岁的男人如此形容,他觉得有点被看轻的羞辱。 高梨摇摇头,闭嘴不言了。 林上清给他倒了水,泡好药,公事公办地递到他面前,“喝了吧,喝完早点睡觉。” “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不信。” 林上清深吸一口气,催促道,“快喝药。” 高梨乖乖拿起水杯,仰头喝完。 “去睡觉。”林上清说。 高梨往卧室走,又在门口停下来,转身眼巴巴看着他。 林上清面无表情:“怎么?” 高梨小声说:“你说会陪我到我睡着才走……” 林上清静静看着他,跟他对峙了片刻,而后还是履行了诺言,跟了上去。 高梨很安分地躺下,但不肯闭眼。 林上清坐在床边,“把眼睛闭上,乖乖睡觉。” “我……不。”高梨拗了起来。 “又怎么了呢?” “我怕闭上眼睛你就会走。”高梨说。 “那你想怎么样?”林上清是有点混乱了,这人谎话张口就来,逗得他团团转还以此为乐,偏偏他没资格说什么,因为高梨本性如此,也并非针对他。 高梨手臂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你拉着我的手。” “你……”林上清语塞,眼前都黑了。 “否则我真的睡不着。”高梨说。 “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是想再骗我一次,等我把手伸过去,然后你就可以甩开笑我怎么又当真了,是不是?”林上清皱眉,声音都冷了,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高梨哑然,“不是……” “那是什么?” 高梨垂眸,“是什么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喜欢看你为我紧张,因为让我觉得你也多少有点在意我。” 林上清觉得不可理喻:“但你这都是骗来的,有必要吗?” 高梨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眼眸泛红,“不骗我拿得到吗?不骗你搭理我吗?你眼里只有我哥,什么时候有过我?” “你这……强盗逻辑。”林上清看见他眼里的泪光,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震了一下,而后又强迫自己不要去心疼,或许这又是男人的另一套话术,另一个诱他深入的陷阱。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高梨嗓音发抖:“我就是想看你在乎我的样子,哪怕是假的,我骗骗自己也不行吗?反正你又不喜欢我,陪我演一演也不可以吗?” 林上清哑口无言,坐在椅子上,只能暗暗掐住掌心,在钝痛中强迫自己不要去被带动情绪。 “我觉得好荒诞,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嫉妒过我哥。”高梨狠狠地盯着他,眼泪却并未止住,“你要走就走吧,我死不了,都是装的,赶快回去吧,出了这个门你就能甩掉我了。” 林上清看着他翻身背对自己的背影,用力攥拳,手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痉挛。 许久,才退让似的松了口,低声说,“我很不喜欢被欺骗,所以刚刚反应有点过激。可能在你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笑,但我不能接受。” 高梨没回头,但林上清看见他的背僵了一下,应该是在听他说话。 林上清继续说,声音在夜色里,低沉悦耳,带着点疲惫,显得非常语重心长:“你也有你的优点,为什么非要跟你哥比呢?” 高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前我也不比,还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原因我不信你不知道。” 第50章 林上清:“……我知道。” 高梨别扭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转过身来。 林上清看见他眼睛肿了,鼻尖也是红的,显然真的哭过,还哭得非常委屈。 默默抽了纸巾递给他。 高梨握住他的手掌,说,“我不该惹你不高兴,你以前从没说过不喜欢,我以为你不介意。” 林上清张了张嘴,而后认命地说:“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你宽容些,但欺骗我不能忍受。” 高梨看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异色。 “那我以后都不开这种玩笑了。”他说。 林上清苦笑:“其实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没有跟你说清楚。” “那你以后都要说好不好?”高梨抓着他的手,轻轻拉了拉。 林上清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男人的手掌温暖宽大,抓着他的手时,就像他本人的性子一样火热。 内心似乎有一部分地方就被这种横冲直撞的小火苗融化冰封。 “好。”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高梨还红着眼睛,却露出一个淡笑,“谢谢你。” 林上清微微勾唇,将椅子挪近了些,“快睡吧,不早了。” “好。”高梨这会儿很乖了,拉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林上清在他闭眼之后,眼神落在他面庞上,久久没有移开。 等到高梨睡着,林上清才小心翼翼抽出手,给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开。 卧室门关上。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上点缀的纹路,高梨眼神淡漠冰冷,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缓缓攥紧。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个老虎油!°°°谢谢藤总的支持!旋转贴贴 第23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上清站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病房内,一个男人坐在床边,拉着于曼君的手,家长里短地攀些闲谈,于曼君被哄得仰头大笑,笑声爽朗慈祥,中气十足。 林上清活了快30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有如此和蔼可亲的一面。 林上清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面还有前不久被女人撕扯出来的伤痕,结了痂。 真不知道谁跟谁才是母子。 抬手,敲门,“叩叩”两声,打断了里面“母慈子孝”的气氛。 “请进。”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自然而然,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主家。 林上清走进去,把手中提着的汤放到桌上,看着于曼君:“妈,我让阿姨给你煲了点汤,你尝尝。” “是鸡汤吗?”于曼君凑近闻了一下,“我不喝鸡汤。” “不是。”林上清摇头,“是玉米排骨汤。” 于曼君说:“你大哥坐这儿这么久了,你也不打个招呼?” 林上清看都没看他,往碗里盛汤,声音不咸不淡:“大哥工作那么忙,又有爷爷要顾,还有时间来看望我妈,真是谢谢。” 林方海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脸上闪过一抹愠怒,而后很快又消失了,瞪着他的侧脸,笑着说:“还不是听说你最近抽不出空,连大哥的生日宴都不来,爷爷很失望,都发了话,说你要是不去,我也别上桌了,我这不就赶紧来求求小姨,给我劝劝你吗。” 说着,还十分狡诈地朝于曼君挤眉弄眼。 于曼君被他逗笑,连林上清递过去的汤都没接。 林方海见状,殷勤地接过碗,勺子舀了舀滚烫的汤,“来,小姨,我喂您。” 于曼君看他跟看一个品相上好的女婿似的,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林上清这个亲生儿子反而被晾在一边。 林方海说:“这汤闻着很浓香嘛,家里阿姨手艺不错。” 林上清都懒得搭理他的谄媚劲儿。 于曼君却开了话匣子:“那当然,程姨自打小清上学那会儿就在家里帮忙了,手艺没得说,人也踏实,当年她女儿出嫁,我们可都去了,还附了份嫁妆,她女儿也算半个我的女儿了……” 林上清坐在一旁,眼里的不耐渐渐清晰,心头的焦躁也开始跳了。 林方海一边听一边附和,“是啊,但无论怎么说,阿姨手艺再好,那也是外人,终究也是有走的时候,小清也不能全指望阿姨,也该是时候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这件事又被搬到台面上说,林上清心里讽他不识抬举。 林上清微微笑了一下:“大哥这么关心我,是有合适的介绍一下?对了,上次在天川堂,陪你来看镯子的女士,应该是你的老同学吧,不如大哥牵个线,让我跟她接触接触?” 这话一出来,林方海脸立马垮了,咬牙切齿地盯着林上清。 林上清自知拆穿了他婚外情妇的事,也知道让他很不爽,只略略勾唇,也没再纠缠不休。 于曼君也开了口,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唉声叹气,“小清,你也是该考虑起来了,那么大个人了,身边也没个伴,说出去没得人笑话。” 林上清对这种催婚的事向来都是充耳不闻。 林方海眼中闪过阴狠,阴暗地邪笑了一下,“是啊,小清,就算是没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否则后继无人,可就不好了。” 林上清猛然抬眸,锐利视线死死锁在林方海脸上,恨意不言自明。 探访时间结束,林上清一刻都不想多待,往外走。 第51章 林方海慢慢走过来,挑衅十足,“老弟,看来你还没告诉你妈,你是个同性恋的事啊?” 林上清神色很淡:“你不也没告诉你老婆,在外面还有3个家4个孩子的事么?” “你别不识好歹!”林方海脸色涨红,吼了一句,“老子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变态强!呵,老子怎么说也有孩子,以后家产还知道往哪传,你有个屁!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林上清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对,家产分个五六七八九十上百份,你只恨自己没有专研微积分。对了,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两说,可别传错了,白白便宜了别的男人。” “林上清,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方海被彻底激怒,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笑得狰狞又破防:“你要真觉得自己问心无愧,至于说都不敢说吗?哈哈,老子至少活得坦荡,不像你,活该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 林上清眼神一暗,一拳直直飞出去,拳风簌簌,锋利又狠。 “啊!” 林方海被一拳砸上面门,脑袋一歪,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进路旁绿化带。 “说话前三思。”林上清冷声警告他。 林方海捂着脸,还有流血不停的牙齿,满脸狰狞:“你他妈敢打我!” 林上清忍无可忍,揪住他的领子,把人拽到面前,低声道:“别打我妈的主意,否则我还有更多敢做的。” 林方海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林上清,你可真蠢啊,你知不知道你妈手里有多少钱?你连个儿子都没有,你妈会把这些钱留给你?你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喜欢我么?我让她签遗产转赠,她马上就会签!她什么都不会留给你!” 林上清表情微苦,抿着的唇也发抖。 林方海狂妄疯癫愈演愈烈:“你妈不爱你,林上清,听见了没?你爸妈都不爱你,你孩子也不爱你,你老婆也不爱你,林上清,没人爱你,你这辈子别想有家!” “滚!”林上清嘶吼一声,双目通红,死死拧住他的脖子,把人掀翻在地。 远处忽然响起警笛声。 林上清才清醒过来,把人甩开,随手拂了拂衣摆,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林上清手还在抖,努力让自己平静,但依旧抖得厉害,男人大口深呼吸着,只觉得颈上勒得慌,好像有条无形的绳子越绞越紧。 林上清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控吼叫出声,一拳一拳砸在前操作台上,以疼痛掩盖愤怒的战栗。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耳旁突然响起一声口哨。 转瞬,林上清从镜中看见一双带笑的眼睛。 “操!” 林上清猛然一震,面露惊恐,待回过神来,他声音都破了,“高梨,你干什么!” 坐在后排的人趴在前排椅背上,靠得极近,眨了眨眼睛,“我想你了。” “谁准你随便藏在我车里的?!” 林上清还没从魂飞魄散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手在抖,心脏狂跳,口腔里甚至有血腥味。 一瞬间,泪腺也崩溃了,开始往外冒泪水,擦都擦不干净。 车子里突然藏了个人,还是在后视镜里发现的,任谁都得吓得七窍冒烟。 看他脸色泛白,还哭了,高梨知道自己玩得太过了,一愣,而后立刻下车,跑到驾驶座旁拉开门,钻进来,“你没事吧?” 整个人被扑住,林上清还在气头上,“滚!别他妈碰我!” 高梨被一巴掌扇开,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脊背,软声哄:“好了,不怕了,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被强硬地搂在怀里,林上清拳打脚踢都像是落在棉花上,渐渐也没挣扎了,心跳缓缓降下来,隐约觉得这人嘴里那句“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似乎有些耳熟。 “好啦,我真的知道错了,实在生气你打我吧。” “别说废话。”林上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高梨一直抱着他哄,时不时摸摸他的脸,又亲他,搞得他心里烦烦躁躁的静不下来,又很快忘了这回事。 高梨观察他的脸色,手掌轻轻摸他胸口,“好些了吗?” 林上清嘴唇恢复血色,心口那阵疼痛的心悸也缓过了,便把他的手挥下去,把人推开。 “你哪来的我车钥匙?”林上清这才想起来问。 高梨:“我是魔术师,你家门钥匙能变,车钥匙也能变……好吧,就是偷了你的钥匙去配了把新的。” 说完,不等林上清问,主动把配出来的钥匙双手奉上,男人低着头,“对不起,你骂我吧,打我也行,看你打人挺厉害的。” 林上清抓过钥匙,甩进储物箱里,显然还在赌气,声音也不温柔了,“你刚看到了?” “嗯。”高梨点点头,一脸痴态崇拜地看着他,“上清哥暴打人渣的时候超帅。” 林上清没说话。 高梨手指悄悄摸过来,勾着他的手指,说:“虽然我很爱看你的矫健身手,但毕竟是公共场合,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林上清皱眉:“警察是你叫来的?” “你放心。”高梨安抚他,“都师出有名,吓吓他而已,不会有事的,也牵连不到你。” 林上清沉默片刻,而后点点头,“嗯。” “人渣该打,但我只为你的安全负责。”高梨说。 林上清觉得莫名其妙,“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人渣?” 第52章 “因为上清哥永远是对的。”高梨边说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你打他,那肯定是他不对,他是人渣,该打。” 林上清:“……”就不该指望他说出什么名堂来。 高梨笑了一下,而后抓住他的手,“虽然我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要实话实说,其实我刚刚听见他骂你了,所以,揍得好。” 林上清怔愣了一下,而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高梨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也没有逼问,只是陪着他,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有一点,那个废物人渣说错了。” 林上清没明白。 高梨弯了弯眼眸,靠近了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孩子怎么样,但你老婆我可是非常非常爱你的。” 林上清:“?” “对了,”高梨恍然大悟,“我也可以是你孩子,啊……daddy……” “闭嘴。”林上清闭了闭眼,被他突然开始霪叫闹得颈都有点热。 高梨抓起他的手,自恋地贴在自己脸上,“所以你千万别信他的话,你不如信我是你老婆。” 林上清觉得有点无语,又有点生气,又有点淡淡的荒诞感,让他想笑。 高梨趁虚而入,把他搂在怀里,耐心安抚,“乖,我们不为不值当的人生气,实在不行,我帮你报复他。” 林上清失笑:“你打算怎么办?” “好奇?”高梨坏笑着挑眉,“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林上清目移:“也没那么好奇。” “哎——呀——老公你一点都不疼我。”高梨开始佯装哭诉,趴在他胸口柔若无骨,梨花带雨,嗓子都快夹断气儿了。 林上清看着贴在怀里蹭蹭的大狗,忍俊不禁,刚刚的愁绪也淡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还真是莫名有点庆幸,有这么个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缠在自己身后。 “真不亲啊?”高梨开始嘲讽地笑,破大防:“确定不亲?呵呵其实我也没多想要,笑死我根本不稀罕,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林上清心头微动,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乱别的脸扳回来,靠近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正在高速吟唱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像得了骨头的小狗一样,丝毫不掩饰开心和咧到耳根的唇角,一把抱住他,在怀里使劲揉了揉。 “行了。”林上清拍拍他的背,腰都快被勒断了,“你该说了。” “嘿嘿,我可以黑掉他的设备,让他在董事会汇报的时候,直接进澳门威尼斯人,让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林上清:“……你。” 高梨继续说:“对了!还可以伪造dna检测,告诉他,其实他的所有孩子,包括老婆生的,都不是他的,气死他。” 林上清张了张嘴,觉得越来越不靠谱了。 高梨脸上有些小得意,像是在分享恶作剧的小恶魔,眼里都在亮着期待的精光,“或者劫持他的账号,在所有好友和群里散布求资源的消息,资源名称就叫「玩弄実录!体育生が痴乱た总裁を強制愛sex!绝顶激イカせ!」.mp4。” “哈哈……”林上清实在是忍不住了。 高梨看着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呆愣,而后才停了下来,眼睛一片温柔:“真好,你终于笑了。”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个彩虹糖!谢谢藤总的支持 第24章汪汪汪 高梨又赖在他家里不走了。 美其名曰:“我看你精神还不太好,当然要照顾你。” 林上清觉得奇怪:“你不用上班吗?不是说公司很忙?” 高梨信口道:“我哥知道我谈恋爱不容易,给我减轻负担了。” 林上清哽了一下,“……谁问你这个了。” 上次宴会上,高梨突然当着高杨的面坦白有喜欢的人了,把林上清吓得不轻,好在没人怀疑。 提起这件事,他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你哥要是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呢?” 高杨还真以为他在追谁家的女孩子,这不深究也还好,哪天细问起来,怕是纸包不住火。 “交代?”高梨咧嘴,“实话实说咯。” “说……什么?” “说我是你的狗。” “……胡说八道什么。”林上清气笑了,“这话能跟你哥说么?不知道分寸。” “上清哥说的对。”高梨笑着蹭过来抱他的腰,“这事不能跟我哥说,因为我俩在背着他偷情。” “胡说!”林上清猛地推开他,脸色一下子严肃了,“不准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尊重你嫂子。” “上清哥说得对。”高梨乖乖低着头任他训斥,保证似的低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 林上清看他认错态度挺诚恳,也没那么生气了,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是年轻,爱玩也无可厚非,但在别人面前,还是不要乱说话。” 高梨:“好嘛。” 高梨还是赖下来了,死活不走,又特别会撒娇服软,林上清不同意他就抱着人直接放到柜子上,抵着他的颈侧学小狗呜咽叫。 林上清又想笑又想发火,但又觉得很可爱,想了想也还是算了,叹骂一声:“蠢狗。” 高梨颇为不满,“大胆,居然敢骂我,汪汪汪!” “哈哈哈……”林上清被逗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好了,快放开我,外卖到了。” 第53章 高梨这才去了门口拿外卖。 “你今天怎么会去疗养院?”林上清后知后觉。 高梨:“我是魔术师……” 林上清佯怒:“高梨。” 高梨立马就换上讨好神色,如实相告:“你这几天不是休息么,我还想来你家玩,结果发现你不在家,又遇上了杨陈,我就问了问,他说你可能在那。” 林上清动作微滞,“你遇上杨陈了?” “对啊。”高梨拿着叉子举在他面前,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他跟你关系好,我很不爽,我就把他杀了。” 林上清:“……正经点。” 高梨很没趣地撇嘴,“好吧,我就只是碰了个面,说了两句话,他就跟花蝴蝶一样飞走了。” 林上清想着那个画面,觉得很形象,杨陈是漫画家,平时穿衣服也是花花绿绿的,倒确实像花蝴蝶,便不由得笑了一下。 高梨皱眉,扬声表达不满:“我一提他你就笑?你什么意思!” 林上清莫名:“又怎么了?” 高梨满脸不高兴,“不许你为其他男人笑。” 林上清百口莫辩。 高梨开始嘟囔,泄愤似的用叉子狠插盘子里的意面:“死宅二次元罢了,我才没有吃他的醋,虽然他跟你共事了一年,但我一点都不在意,虽然你很喜欢他,但我才不在乎,虽然……” “他只是以前的下属而已。”林上清打断他,“别多想。” 高梨灵光一现:“我可以黑掉杨陈的社媒账号,然后疯狂发求资源的帖子,资源名字就叫……” “小梨。”林上清喊他。 高梨这才安静下来,默默吃饭。 吃完饭,林上清又接到了主家来的电话,轮番劝他回去吃饭,不能缺席大哥的生日宴,又说爷爷身体不好了,现在是见一面就少一面。 想起那个老头子,林上清有一些动摇,低声说:“我知道了,到时再看吧。” 洗完澡,高梨在看脱口秀,欧阳万成的那一场《guesshowmuch》,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笑出声。 听着客厅传来的笑声,林上清抬头,在门缝中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而后垂下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像吧。 两个人虽然长相九分相似,个性却截然相反,高杨年长于他,沉稳温柔,待他像小辈一样,凡事都宽厚包容。 高梨比他小7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鲁莽冲撞,感情热烈,爱憎分明。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的时候,林上清真的恍惚了,觉得基因如此强大,兄弟竟然可以相似到如此地步。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便是越来越能把他们分清了。 可分清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林上清却又看不明白。 高梨见他许久没从阳台回来,就爬起来找他:“上清哥,你在哪啊?” 林上清顺手捻灭烟头,打开门,“这儿,来了。” 高梨就像个离不得人的小孩一样,一会儿看不见他就要叫,哪怕是在他自己家。 “怎么了?”高梨牵着他的手,觉得有点冷,就握在手里捂着。 “没事,抽了两根烟,久了点。”林上清一进门,不动声色瞥了眼他胸口。 高梨刚刚看脱口秀笑得前仰后合,头发乱乱的,领子也扯开了,松松垮垮地露出蜜色肌肤,他却毫无知觉,只是闲散地歪头看他。 “又有烦心事?”高梨问。 林上清一愣,而后苦笑,“你真的会读心吗?” “那当然,”高梨一抬眉毛,撩了撩头发:“我是魔术师,读心术是基础魔法。” 林上清笑着轻轻摇头。 高梨:“其实注意你久了,也知道你习惯在烦心的时候抽烟。” “是么……”林上清自己也没注意过。 “抽烟静神可以,但是也要节制哦。”高梨俨然一副健康保育员的样子,“要爱惜身体,知道吗?” 林上清轻笑:“你还能劝人节制了?” 明明这个男人才是看上去从不节制、恣意放纵的类型。 “劝别人可能没资格,劝你绰绰有余。”高梨敲了敲他脑袋。 这么哄小孩的动作,让林上清有点不适应,但仔细一想,虽然看上去高梨很不靠谱,但确实没什么不良嗜好。 烟抽得不多,酒更是少喝,其他的么……林上清想到他高强度纠缠自己的行为,哪里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行,我知道了。”林上清点头,“以后会注意。” “好棒。”高梨夸张地为他鼓掌,“要奖励一下。” 林上清正为他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高梨忽然垂首凑近,吻住他的唇。 刚刚抽过烟,烟草清冽的甘香瞬间化在了两人交叠的唇齿间。 林上清愣了,脑子有点乱,高梨没等他思考更深,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强硬分开他的齿关,将这个吻变得更深。 阳台昏暗的廊灯下,激吻的水声渍渍作响,暧昧缠绵。 林上清略皱了眉,莫名有点面热,抬手抵在他胸口,企图把人推开。 高梨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大大方方贴在自己胸肌上,直接撩开领口伸进去,声音带喘:“再感受清楚一点?” 林上清手臂一僵,贴在他心口的手掌能清楚感受到肌肉的虬结紧实,还有有力的心跳。 第54章 林上清微微眯眼,“你故意的?” 刚刚还敞着领子歪头看他,原来又是在装纯。 高梨压着他的手背,坦然笑着,“闪光点当然要亮出来,否则岂不是白闪了?” 林上清笑出来,又认真上下看了一遍,“嗯,确实很有优势。” “那你喜欢吗?”高梨问,十分有求知欲地眨眼,凑近他。 又是这种表情。看上去很纯粹似的,像个清纯无辜的男大学生,优越的五官更是给了他极佳的掩饰。 若是一个陌生人,此时定然不会怀疑这个年轻男人在撒谎。 林上清却是心知肚明。 然而,明明知道他内里邪恶又狡诈,嚣张难驯,可看见这幅单纯皮囊的时候,林上清心里冒出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转瞬,又被理性压下去。 林上清收回手,很中肯地评价,“身材不错。”没回答喜不喜欢的问题。 “不错你还走?不继续摸?”高梨手指勾着自己的衣襟又拉开了点,倚在门框上,尽显风情:“还有腹肌要不要看?” 林上清似笑非笑,移开视线:“下次吧。” 林上清拿了烘干机里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高梨疑惑:“你平时不叠衣服吗?直接堆在烘干机里?” 林上清不置可否,“也不耽误用。” 从浴室出来,林上清没看见人了,卧室倒是亮着灯。 走过去一看,高梨正坐在地上,认真地……叠衣服。 “洗好了?”高梨见他过来,在地上挪了挪,伸手推开他衣帽间的门,说,“你看啊,左手边是你的常服,t恤卫衣都按照颜色挂好了,下面挂的是裤子,外套挂在最外面,右手边是你的礼服,衬衫和马甲分别放在一起,方便你挑来搭配。” “这是你收拾的?”林上清看着整整齐齐的衣帽间,有些意外。 高梨点点头,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还有一点点不好分类的衣服,我帮你叠起来,收进抽屉里,看着也不乱。” “……谢谢。”林上清视线扫过衣帽间,“这么看上去,我的衣服居然也不多。” “仔细收拾就好了。”高梨说,“但是也要保持。” 林上清脸色变了一下,轻咳着摸了摸后颈。 高梨话锋一转,又说:“保持不了也没关系,家里多个人收拾也行。” 林上清点头认同,故意装听不懂他的话:“说得对,我会考虑请个阿姨。” 高梨尖叫起来,“老公——” “别喊。”林上清额角一跳,越来越惊叹于这人厚脸皮的程度。 高梨收起玩笑的嘴脸,一边给他叠衣服一边说,“我帮你收拾家务,你也不用谢我,请我吃饭就好了。” 林上清想起他家里一尘不染的样子,虽然冷冰冰了点,但确实整洁又干净。 有点没想到他会这么和谐地在家里做家务,林上清只是看着他叠衣服的样子,心里就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收拾好他的衣柜,高梨拍拍手,“好了,不早了,我也该去睡了。” 林上清还在走神想别的事,囫囵点了点头。 高梨:“我可以不睡客卧吗?” 林上清毫不犹豫:“不行。” 高梨退了一步:“那我可以来夜袭你吗?” 林上清:“别想,我会锁门。” 高梨:“我可是魔术师,区区小门,拦得住我?” 林上清一脸黑线:“你……” “好啦,不烦你了。”高梨立马滑跪讨饶卖乖,“我不会来打扰你的,你安心休息吧,知道你经不起再吓一次。” 林上清半信半疑。 高梨虔诚而典雅地双手捧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相信我,我爱你,主人。” 林上清抽回手,真是无比希望自己听不见声音,也就不会为他的语言攻势所动了。 虽然假意浪漫,一听就知道是演的,但情话听多了,总归有点心旌摇曳。 “快去休息吧。”林上清只能说。 “晚安吻?”高梨笑着问,暗暗得寸进尺。 林上清关上了门。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藤总甜甜的很安心ψ`′ψ!谢谢藤总支持~ 第25章为什么要换成情侣款? 年关前,总公司那边有一次年会,林上清本来说不去,但上司劝他,他还是出席了。 因此也推掉了堂兄的生日宴。 年会很是无聊,林上清喝了几杯别人敬的酒,就找了由头出来。 本来想在露台上抽根烟,但又想起来高梨的叮嘱,烟都夹在手上了,想了想,还是收起来。 “打算戒了?” 林上清回过头,看见门边的吊椅上坐着一个人。 夜色深重,宴会厅里亮如白昼,外面还是昏暗难言,林上清也没想到这会儿会有其他人也在外面。 男人手里也夹着烟,点上了,见林上清收起了烟,就把手里正在抽的那根掐灭。 林上清很是不好意思,连忙说:“没事,你继续,不用管我。” “让一个不抽烟的人看着我抽烟,好没意思,跟在聋子面前放摇滚一样。”张天川随手把火星子掐了,四处没找到垃圾桶,就把半支残烟又收进了口袋里。 林上清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等他走到顶灯下面,才看清他的脸,微微停顿了一下。 第55章 张天川借着夜风吹了吹身上的烟草味,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靠在栏杆上,“每年年会都一样,到底是谁关心老板家长里短的破事。” 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林上清微愣,而后颔首“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天川扭头看他,“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在去年秋季竞标会里见过一面。” “我记得你。”林上清说。 只是他不知道张天川为什么会跟他搭话,按理说,两个人是竞争对手才是。 毕竟早先公布的纽约办公室候选名单里,他们都被提名了。 虽然林上清对此没有什么热情,但上司一直很看好他,有意提拔,他也没有扫上司的兴致。 早就听说总公司那边的另一个候选人实力过硬,个性鲜明,很是炙手可热,更何况,他竞选很积极,已经有不少选票都倾向他这边了。 为此,上司还很为林上清担心来着。 林上清打量他,张天川似乎比他年轻,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显然是真的十分优秀。 如果这次提拔总监,能让这个年轻人如愿以偿,继续在新岗位发光发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张天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们是需要避嫌吗?” 林上清没懂:“什么?” 张天川:“你一直不跟我说话,是因为都是候选人,所以要避嫌,免得别人说我们串通?” 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林上清还真有点意外,而后才解释:“不是,只是刚刚走神在想别的事。” 张天川这才笑了:“我就说,如果是那样,那也太俗了。” 林上清无话可说,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点夹抢带刺的,但细想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又不熟,也没必要客套寒暄。 “天川哥,老大找。”后面传来急急忙忙的一声,从远至近跑过来。 张天川有点不耐烦,回头啧了一声:“你再多帮我拖他一会儿,好不容易跑出来喘口气。” 小助理一脸为难,视线扫过林上清,看见他之后,也呆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张天川颐指气使,非常蛮横霸道:“我不是早让你去给我拿罐可乐吗?你要磨蹭多久?” 小助理苦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罐,递给他:“周边便利店只能买到这个。” 张天川看了一眼,接都不接:“我说我要健怡可乐,这个是吗?” “周边买不到啊……”小助理愁眉苦脸。 “开我的车。”张天川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扔给他。 小助理十分无助:“天川哥……” “你快点去买,我要是——”张天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十分钟之内没有喝到,我就开除你。” “这……”小助理放下手里的可乐,拿着车钥匙,跑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我脑子要炸了。”张天川矫情地揉了揉额头,随手拿起那瓶可乐,递给林上清:“请你喝。” 林上清接过来,“谢谢。” “要我帮你打开吗?”张天川难得热心,没等林上清回应,就自顾自地把手伸过去,帮他打开了易拉罐。 林上清:“……谢谢。” “我只是找个由头把他支开而已,可没有虐待他的意思。”张天川说。 林上清点了个头,语气仍然是温和且疏离的:“嗯。” “你话这么少啊?”张天川问:“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上清失笑:“会吗?” “会想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那倒没有。” “那就好。”张天川说,“我办公室里也有一个同事,算是我的朋友吧,也跟你一样话好少,有时候还不回我消息,我跑去问他,以为他没看见,结果人家看见了,只是觉得没什么好回的……” 耳边的人念念叨叨的,那么自来熟,侃侃而谈,倒是让林上清恍惚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也这么碎嘴,不给他思考时间,语速过快,话又非常密,林上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人抱到柜子上了。 正想着,林上清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 “林老师,你可乐泼身上了。”张天川说。 林上清猛然回神,手上的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撒出来,满衣摆都是。 张天川抽出湿巾,很顺手地抓起他的衣襟给他擦。 “这个得送去干洗了,”张天川边擦边说,“你要不要换件衣服,这样回去好像不太得体。” 林上清也有点难为了,这副样子回宴会厅肯定不好看,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该喝的酒也都喝了,不如提前离席。 知道今天要喝酒,就没有开车,拎着外套站在路边,正打算随便打个车,林上清看见不远处的街口,一辆车顶冒起猫耳朵的黑色rx-7朝他闪了两下车灯。 车灯一翻一合的,像是在眨眼睛一样,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的样子。林上清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定睛一看,驾驶座里不是某人又是谁? 见林上清没反应,车灯缓缓合上了,像是很委屈的样子,而后又翻起右侧的车灯,俏皮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林上清没想到有天自己会被一台车子调戏。 走过去,林上清敲了敲驾驶座的门:“你怎么来了?” 高梨降下车窗,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回家没看见人,你打算让我独守空房?” 第56章 “不是跟你说过今天公司年会吗?” “那也太晚了吧。”高梨小声埋怨。 林上清坐上车,系安全带:“我也不想,没办法。” 高梨不说话了,默默发动引擎。 见他这样,林上清还是微叹,主动示好:“你刚下班吗?有没有吃饭?” “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这么久也没给我打个电话。”高梨嘟囔。 “刚刚在忙嘛,”林上清不自觉放柔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应酬的事,你也知道,根本推不掉。” 高梨半信半疑,斜了他一眼:“你应酬喝可乐啊?喝得满身都是。” “不是……不小心撒上去的。”林上清说。 “噢。”高梨没再赌气了,“那你下次要晚回来,也给我打个电话嘛,否则我一直干等。” 林上清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好。” 自从高梨赖在他家之后,就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家里客卧慢慢变成了他的专属房间,阳台上也慢慢挂起他的衣服。 这样入侵别人私人空间的举动,实在是像悄悄溜进家里的野猫,被发现了,就躺在地上露肚皮舔毛,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你。 林上清还真是无法拒绝。 只能默认他这样住进自己公寓的行径。 更何况,家里多个人了,也有了一点生活气息,不像以往,死气沉沉的,高梨也并未做出任何越雷池的举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起猫,林上清又想起来这辆车上的猫耳朵,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高梨疑惑地问他。 林上清说:“你之前还说杨陈的死宅二次元车子幼稚,你自己不是也往车上贴猫耳朵么?” “这不是我的车。”高梨说着,转过一个红绿灯,到了空荡宽敞的环海公路,油门一踩,飞速飙了出去。 林上清差点没坐稳,下意识扶住扶手。 高梨说:“这是我朋友的车,下午在他那儿玩车来着,我正好没开车,他就借我开回家了。” 林上清才反应过来:“你这车能上路吗?” “不能啊,”高梨一脸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所以我们得赶快回去,被交警查到就完了。” 林上清目瞪口呆:“你!” 高梨飙车技术了得,油门踩得很紧,方向盘握在手里跟游戏操作杆似的,车子引擎声轰轰的,沿着环海公路一路狂飙。 甩过几个急弯,车子才冲进了地下车库。 高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安全到家。” “安全……吗?”林上清扶住车门,面如土色,抓着胸口的领子。 高梨连忙下车,跑过去给他开门,把他扶出来:“你晕车吗?” 林上清没好气:“你那么飙车,晕不晕车都会晕的好吗?” “嘿嘿,下次不会了嘛。”高梨小心翼翼扶着他,慢慢走到电梯口。 从楼上下来的人多了起来,林上清就推开他的手,跟他保持距离。 一进门,林上清就愣了一下。 面前的场景……他实在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玄关处的拖鞋变成了两双,从一双主用一双客用变成了一灰一黑两双主用,岛台上的马克杯也变成了一对儿,闲置的咖啡机上的柜子里放满了金标瑰夏,但林上清压根儿也不喝瑰夏,到底是谁买的不言自明。 沙发上放着几个娃娃,洗手间的牙刷也都换成了情侣款,还有阳台上的两套陌生的家居服…… “你对我家干了什么?”林上清面无表情地问,眼神都黯淡下去。 高梨却坦坦荡荡,“东西都换成成套的,看起来也整洁一些,清理起来也轻松。” “那为什么要换成情侣款?”林上清淡淡问。 “因为,小狗爱主人。”高梨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 林上清望着满屋子情侣款的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到他家里来。 -------------------- 感谢【喜欢葡萄的葡萄藤】总裁的1颗彩虹糖!谢谢藤总的支持呀●˙˙● 第26章现在,我想得到你。 怕什么就来什么。 看见高杨站在门外的时候,林上清第一念头居然是躲闪。 然而身后的高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背部的衣料,把人控制住。 倚着墙壁玩手机的男人听见这边动静,抬起头来,看见两个人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 “小梨?”高杨十分疑惑,“你怎么……” “哥,你也来上清哥家做客啊。”高梨笑了笑,当场扯谎,提起手里买的东西,“我也来玩。” 高杨俯身拎起地上的一份礼物,对林上清说:“刚回国,有一份文件要送给你,正好给你带来礼物,就一起送过来了。” 林上清背上全是冷汗,接过来,勉强扯了一下唇角:“谢谢。” 高梨忽然说:“别站在外面了,好冷啊,进去坐吧。” 林上清猛地回头看他,眼神充满警告,还有转瞬即逝的慌张。 高梨微微眯眼,笑容无辜又明朗,装傻。 高杨也顺势说:“是有点冷,我带了点白茶,要不要尝尝?” 林上清哪有拒绝的余地。 机械地摸出钥匙,林上清打开门,看见玄关处的两双主用拖鞋,不动声色踢了一双到柜子底下去。 高杨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