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 论海贼与友人帐的适配度》 第1章 [bg同人]《海贼王同人论海贼与友人帐的适配度》作者:咖啡不加盐【完结+番外】 文案: 【食用指南】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cp不死鸟 阿诺特钟楼的实习魔女佩奇今年的社会实践是写完一本友人帐。 佩奇:听起来很简单,先让我挑一个没有粉红猪的世界。 佩奇在友人帐上写了很多名字,但是页面无一例外都变回了空白。 佩奇:……我怀疑你们没拿我当朋友。 一天有24个小时,时针会走过两次9点钟,而佩奇作为9点钟的魔女,可以反复在9点之间跳跃时间。 “啧,我怎么又死了。” “嗯?你怎么也死了?” 喂,没人告诉她友人帐只能记录逝者啊,这是什么破社会实践,消消乐吗? 【食用指南】 【喜欢埋伏笔,前期不解释】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谢绝写作指导,谢绝cp指导,谢绝各种指导】 【祝观文愉快】 内容标签:海贼王成长正剧 搜索关键词:主角:佩奇,马尔科┃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九点钟的魔女,绝不认输 立意: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交个朋友吧 第1章 “小猪!你选好没啊!” “不要叫我小猪。” 佩奇习以为常地反驳了一句。 真是的,自从结束了上一个位面的任务之后,这帮家伙就开始给她取外号。不过,怎么会有文明给一只粉红小猪取名叫佩奇呢?人类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可是这个称呼真的好可爱,尤其是在叫你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头戴兜帽的红发女人蹭到佩奇身边,看着她挑选自己的考场。 “我可不觉得自己跟那只猪哪里像。” 确实不太像,或者应该说是完全不一样。 这位不幸与粉红小猪撞名的魔女黑发黑眼,白得过分偏偏又没什么气色,是不涂口红就可以直接去演鬼片的程度,虽然涂了也可以去演就是了。 没错,就是魔女。 这里是阿诺特大陆,与人类一样,魔女是族群的统称,她们只是碰巧与人类长得很像而已。大部分魔女都诞生自虚空之树,生来便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天赋。 佩奇的天赋是时间,她可以在自己的时间点之间自由跳跃,这种天赋即便在魔女中也相当罕见。 传说,虚空之树会孕育12位时间魔女,当12位维系者都归位时,便是钟楼重新稳定之日。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有一位时间魔女成功归位,那是【7点钟】。佩奇是自那位前辈之后诞生的第三位,她的天赋在【9点钟】。之所以是第三位,是因为原本应该回归的0点不知为何又跑去了其他的位面,实在是让人感到头痛。 因为肩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时间魔女是需要“实习”的,只有在所有的实习都拿到a之后,她们才能“转正”,正式成为阿诺特钟楼的维系者。 这是佩奇最后一次实习,与往常不同,这次是单人考试,考试名称也与曾经那些听上去就十分艰难的内容不一样,它居然叫做社会实践。 “真是奇怪的名字,完全没有听说过,要实践什么?” 佩奇任由西娅黏在自己身上,她将那个前辈发给她的小册子拿给西娅看,“说是要写完一本友人帐。” “诶?听起来很简单嘛,只是写点名字而已。”西娅随意地翻了两下,“所以你到底在挑什么,哪个考场都无所谓吧。” “挑一个没有粉红猪的世界。” 佩奇接过西娅还回来的友人帐,将它放进戒指里,那是这次考试唯一被允许携带的辅助工具——一枚连通着她家的钥匙。 是的,或许听上去很难理解,但那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银戒确实是一把钥匙。 听到佩奇的筛选标准,西娅没忍住大笑出声,她乐不可支的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小猪也很好听嘛,小猪佩奇?” 在自家搭档夸张的笑声里,佩奇淡定地放大了手下的星图,她点了一个距离地月系十万八千里的地方,那同样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但看上去莫名就顺眼很多。 “就它了,快点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西娅笑嘻嘻地记录了那颗星球的坐标,然后在空中拉出了一扇“门”。 她是门的魔女,可以用门打开任何东西,包括世界。 “那就祝你考试顺利啦,等转正之后要请我吃烤肉哦!”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吃些人类的食物,那些东西明明提供不了什么能量。” “这叫乐趣好不好!烤肉不好吃吗?!烤肉不比那些没有滋味的能量香多了吗!” 佩奇握住那扇门的圆把手,熟练地忽略了西娅叽叽喳喳的叫嚷声,“我出发了。” 铜色的门把手被缓慢转动,原本虚无的“门”也逐渐有了具体模样。它随机连接到一扇挂着风铃的木门上,在被推开的过程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叮铃——叮铃——” 第2章 在一脚迈进门里后,原本的一切便瞬间抽离而去,热闹的市集替代了堆满文献的书房,温暖的阳光与湿润的海风亦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全新且陌生的世界。 因为是时间的魔女,所以感知时间是佩奇的本能,无论一个文明用何种方式记录时间,佩奇都可以直接读取并理解。 她转身关上那扇悬挂着风铃的木门后,顺着有些小缺口的石台阶向下,走进了不算拥挤的人群中。 海圆历1507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 大概是佩奇实在是与路上所有人的画风都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小镇里的大家都彼此熟识,总之,摊位的老板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外来的观光客,且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毕竟每天疲于劳作的人是没办法拥有那种肤色的。 “妈妈,那个姐姐真的好白啊。” “嘘,别乱说。” 虽然也在感慨着同样的事情,但水果摊的老板娘及时捂住了自家小闺女的嘴——谁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大小姐,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怕不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也不是所有老板都如此谨小慎微,在佩奇逐个摊位打量商品特性的时候,有人开始向她搭话,“呀,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今年有没有23了?” “这年纪轻轻的,身上怎么能一点亮色都没有呢!要不要来看看我家的裙子?保管有你喜欢的款式,哈哈哈!” 事实证明,外向的人总是更适合做生意,至少他成功地吸引到了佩奇的注意力。 确实诞生了23年的佩奇产生了一丝兴趣,“怎么做到猜这么准的?我是指年纪。” 虽然年纪对时间魔女来说形同虚设,但这种被陌生人准确猜到年纪的感觉依旧让佩奇感到有些新奇。 “哈哈哈哈,果然猜对了吗?bingo!”头戴渔夫帽的大叔得意地笑了起来,“每天人来人往的看得多了,自然就猜得准嘛,我很少会猜错呢!” 在发现这边的两种通用语都是自己已经学过的语言后,佩奇其实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很想回忆起之前几次边做任务边恶补语言和文字的场景。 有点心累。 被盛情邀请的佩奇依言走向那家服装店,花花绿绿的裙子挂在简陋的编织绳上,从小碎花到仿宫廷,从拼接格子到横竖条纹,样式与风格的跨度大到不像一家店,堪称是眼花缭乱。 佩奇伸手捏住一条碎花裙的裙摆,十分有自知之明,“这种花色,如果真的穿在我身上,大概会让人做噩梦吧。” “那就换一种嘛。” 原本坐在店门口的大叔笑呵呵地起身,他拿起立在一旁的晾衣竿,兴致勃勃地在自家店面里翻找起来,“姑娘与姑娘之间总是不同的,适合的裙子自然也不一样,你没必要非去穿不适合自己的衣服。”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条缎面的红色长裙,“看,这件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板笑眯眯地将裙子比在佩奇身前打量了一会,然后兀自满意的点起了头,“非常棒!一看就是黑|道大小姐该有的派头!” 佩奇:…… “我不是……算了。”佩奇决定放弃解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身份这件事,解释起来反倒更加麻烦。 佩奇接过老板递到面前的裙子,“那我就试试吧。” “当然,当然,随便试,试衣间在这边!” 那是一条十分修身的长裙,可以看得出制作这条裙子的裁缝真的很用心,收腰处的针脚十分细密流畅,让本就不算矮的佩奇看上去更高挑了些。 不过,也就只有设计和剪裁的部分能被夸赞了,因为这条裙子使用的布料确实算不上好。虽然是缎面,却没什么光泽,摸上去也不够光滑。 但佩奇喜欢这条裙子,她决定买下来。 她还想与这位第一个向她搭话的服装店老板成为朋友,然后把他的名字写在友人帐上。 “第一个”总是与众不同的。 像是某种仪式感,佩奇打算将这家店算作是自己社会实践的第一站,让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作为友人帐的第一页。 “这条裙子多少钱?”佩奇抱着换下的衣物,借着遮挡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金币,“我现在没有现金,可以先用它来买吗?” 贵金属与彩色宝石是永远的硬通货,无论在哪个位面都可以作为货币来流通,所以每一个要出任务的魔女都会提前带上一些金银在身边。 “金子吗?”老板有些惊讶,他凑近那枚雕刻着钟楼的金币观察起来,“真精致啊,简直像是艺术品。” “这条裙子只要900贝利,你这枚金币怕不是能把我整个店都买下来。哈哈哈哈哈!我可找不起零钱啊!” 因为刚刚抵达考场,所以对这边的物价还没有概念的佩奇并不知道900贝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价位,但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佩奇将金币放进老板手中,“没关系,我大概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所以就当是预付金吧,我还会再来买衣服的。” 她短暂的停顿片刻,然后有些迟疑地将友人帐拿了出来。 人类之间……是怎么交朋友的来着?好像是要先打招呼?但他们已经说过话了,所以这一步应该已经可以省略了吧? 服装店的老板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怼到自己面前的册子,那是一本竖长的,用红绳穿孔绑在一起的手工帐册,绿色的硬质外壳上还贴着一张长方形的小纸片,上面有用毛笔写的“友人帐”三个字。 第3章 这是什么?通讯录吗?现在的年轻人之间又开始流行这种东西了吗? “和我。”佩奇有些不习惯地轻咳一声,“和我做朋友吧。” “我想要你的名字。”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坚信自己永远紧跟潮流的老板是不会承认他没听明白的,“嗯,嗯嗯,名字是吧,没问题。” 他翻开那本册子,试探着问道,“是把名字写在这里吗?” 以为自己交朋友成功的佩奇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浅笑,“对,写在第一页。” 在发现自己没有理解错之后,老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拿起自己的记号笔在友人帐上大笔一挥,“哈哈哈,我叫约克,不过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帽子叔,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约克指指自己的渔夫帽,“这可是我的标配!” 签完名的约克正要把友人帐还给佩奇,但在还回去之前,他发现那些写下的文字突然开始褪色,“诶?你这——” 约克的话没能说完。 有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就要过来了。 提前感知到杀意的佩奇却没能来得及有所动作,在她回头之前,被她感知到的东西就已经抵达了这个小镇。 先是视角突然变高,像是被抛到了空中。 在疼痛与黑暗一起降临之前,佩奇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倒在同样被割裂的服装店里。 像是一块破布,整个市集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横着切开了。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那些碎花裙,也染红了约克的渔夫帽和掉落在地上的友人帐。 一切都被横着切开了。 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佩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从被斩开的墙壁后望了过去——那是一面画着骷髅笑脸的黑旗。 那些割裂城镇的东西亦在阳光的反射下隐隐显露了真面目。 ……线? 有柔软的粉色羽毛在最后的视觉中留下残影,而后,黑暗上涌,万物归于沉寂。 第2章 “小猪!你选好没啊!” “不要叫我小猪。” 佩奇下意识回了一句,她抬手摸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概念性的魔女,说强也强,说弱也弱。 时间魔女不像元素魔女那样有着强大的攻击力,比起攻守兼备的同伴们,佩奇的天赋似乎要弱上很多。可元素会消亡,时间却不会,时间魔女一旦诞生便是循环的诞生,只有同为概念的上位魔女才能剪开时间的循环。 所以佩奇是不会被人类杀死的。 但杀不死不代表不会痛。 “……啧,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因为被动回到上一个九点,于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都倒退回了起点——友人帐尚未被装进戒指,星图也尚未被开启,那条颇得她喜欢的红裙子更是逃不过时间的潮汐,已经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迹里。 “哪个家伙?这里不是只有我吗?”西娅倚在椅子上,将那把椅子翘出了十分危险的角度,像是随时都要摔倒,“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已经回来一次了吧?连第一个12小时都没撑过去吗?哈哈哈哈哈!这也太逊了吧!” 被大声嘲笑的佩奇不咸不淡地回敬了一句,“总比某些因为过于沉迷游戏导致不想回家,结果被关禁闭的人要强一点。” 西·沉迷游戏·不想回家·被关禁闭·娅的笑声顿住了,过大的兜帽在她的面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让那个微笑也变得晦暗起来。 还有什么比让本质为“门”的魔女关禁闭更精准的折磨吗? “……看在你诞生的时间还没我零头长的份上。”西娅慢吞吞地起身,凑到佩奇面前看着她重新选定考场,“我是不会跟小宝宝计较的。但是,小猪啊。” “不要叫我小猪。” 西娅不在意佩奇的拒绝,她将下巴搁在佩奇的肩膀上,接着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真的很过分,然后主动来向我道歉,并请我吃上一个月的烤肉。” 西娅再次记录下那颗被佩奇选中的星球,然后将门拉了出来,“好了,祝你考试顺利,可别又连12小时都撑不过去啊。” 这一次,佩奇被西娅一巴掌拍进了门里,根本没给她自己拧门把手的机会。显然,说着不会跟小宝宝计较的西娅多少还是有点郁气在身上的。 “游戏吗?”西娅拢了拢自己的长袖子,她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如果真的只是游戏就好了,那我可以玩一辈子。” “……唉。” 海圆历1512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2。 被搭档一巴掌拍进门里的佩奇一连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在五感开始工作之前,是身为“时间”的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馈。 她跳跃了整整5年。 没办法,毕竟第一次开门时能连接到的点都是随机的,西娅只能保证是今天,却无法控制是哪一年的今天。 “哎呀,小心小心!”有热心肠的路人虚扶了她一把,“一大早就喝这么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爱惜身体啊小姑娘。” “……谢谢?” 莫名被教育的佩奇回头看向自己走出来的门。那同样是一扇木门,但这次挂在门上的不再是风铃,而是些酒瓶的盖子。那门上还画着夸张的红唇在亲吻酒杯,更有大写的bar印在一旁,明晃晃地提醒着她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家酒吧。 第4章 关键是,这家酒吧,居然还真的在一大早就开始营业了。 在向那位好心的路人道别后,佩奇开始观察这座城市,这里似乎要比刚才那个被毁掉的小镇要繁华上许多倍。 许多许多倍。 “大姐姐!你是游客吗?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转转!只要2000贝利!” “别听他的,我只要1500贝利!我还知道哪里有价格合适的旅店!” 佩奇看着突然挤到她面前的两个小男孩,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怎么看出我是游客的?” “嘿嘿,一眼就看出来啦!毕竟姐姐你跟我们德雷斯罗萨的人完——全——不一样啊!”左边的小男孩拖着夸张的长调子,将双臂展开,演示着他口中的“完全”究竟有多完全。 “是啊。”右边的男孩也跟着附和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堆勺子里混进了一把叉子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嘛。” 被作了奇怪比喻的叉子·佩奇转头去看勺子·本地人,于是便看到了一位穿着优雅长裙的女士正高举着一把菜刀追在一位男士身后且高喊着要杀了他。 “啊,约克大哥又惹菜菜姐生气了。” “活该活该,谁让他没记性嘛。” “……约克?” 佩奇多看了一眼那个与自己第一个人类朋友意外重名的男人,“叫约克的人很多吗?” “也不算少吧。”明明还没有谈下“生意”,这两个站在佩奇身边的孩子就已经相当自来熟地与她攀谈起来,热情得很,“约克是很常见的名字,光我认识的就有3个呢!” “是么。” 佩奇安静地目送着另一个约克活蹦乱跳地跑远,然后借着上衣口袋的遮挡,将那枚没花出去的金币放进了将她比作叉子的男孩手里,“带我四处走走吧。” 被金币惊到的小男孩差点连眼睛都变成贝利的形状,是大客户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嘛!我超级了解德雷斯罗萨的!”他将那枚雕刻着钟楼的金币仔细地放进胸前的口袋,然后在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下怪模怪样地向佩奇敬了个礼,“叫我科林就好嘛,尊敬的女士!” 佩奇按住面前这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的小鬼,手动把他转了个面,“走吧。” 虽然只有12岁,但科林确实是一位老练的导游,他会在前往景点的途中向佩奇简短地介绍些有关这个国家的趣闻,以及一些他觉得外地人会感兴趣的人文风情,就比如为什么会看到“当街行凶”。 “那其实是这里的女人在表达爱意嘛,德雷斯罗萨的人就是这么热情,哈哈哈哈!” 佩奇瞥了眼总是带着奇怪口癖的矮个子小鬼,“这种表达不会觉得奇怪吗?” “怎么会!这里可是爱与激情的岛屿!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凶狠,像大姐姐这种大美女,就算真的做出刺杀行为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嘛!”科林笑嘻嘻地回头解说着,但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能真的杀死哦,否则会被王怪罪的。” “王?” “没错!我们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嘛!”科林突然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力库·多尔德3世!我最崇拜的偶像!” 他指向远处的王之高地,“那里就是王宫所在地,在王宫前面有一片超级漂亮的向日葵花田,只是偷偷跑去看花的话,王是不会生气的!” 佩奇顺着科林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魔女的眼睛要比人类的眼睛好用得多,她们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晰,甚至还能自主放大视觉锁定点,像是天生的狙击手。可惜那把佩奇用得最顺手的配枪被留在了钟楼,这次考试不被允许携带任何超规格武器,这让她十分不习惯。 只是,虽然不太适应,但佩奇原本也没觉得这个规定有哪里不对,毕竟她这次的考题是交朋友,而不是什么铲除行动,没必要那么暴力。 可在看清那个名为王之高地的位置正在发生什么事之后,佩奇突然就觉得,这个一上来就把她枭首的考场,或许并不适合用来交朋友。 佩奇揪住科林的衣领,制止他继续向花田的方向走,“你们的力库王,似乎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被揪住的科林有点蒙,但他仍然下意识为自己的偶像辩驳起来,“王的脾气明明超好!他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国王!” “屠杀自己的侍卫也叫脾气好?这难道又是你们国家表达爱意的方式吗?”佩奇直接把这个还没她腰高的小男孩单手夹在怀里,“附近有没有什么能避难的地方?那个国王带着一堆人冲下来了,他在纵火。” “不,不可能??!”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王宫已经不算太远,所以策马疾驰的力库王在科林将反驳的话说完之前,便亲自出现打破了他的坚持——那位他敬爱无比的王,正手持利剑,随意地砍向每一个途径他的国民,残忍又暴虐。 “……为什么?”科林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下意识握紧了佩奇的手臂。 比起感到恐惧,他现在几乎要被茫然淹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及时避过一次挥来的剑锋后,像是发现了有趣的小玩具,那位力库王竟是调转马头,专门朝已经跑远的佩奇又追了过去。 因为天赋在时间,所以身体上的锻炼对佩奇来说回报率极低,那些训练出的成果往往会变成阻碍她使用循环的心理负担,毕竟没人想要白白受一场累。比起自身的训练,佩奇更依赖钟楼的各式辅助武器,这也意味着,失去辅助的她没比普通人的体能好到哪里去,根本跑不过时速70公里的战马。 第5章 “呜啊啊啊啊!!快点躲开!!!” 那个骑在马上到处乱砍的力库王,倒是比被他砍伤的国民哭的声音还要大,明明是施暴者,却比谁都要绝望。 佩奇再次翻身躲过一次攻击,她挑眉看向泪流满面的男人,“真是奇怪的国家。” “快点走啊啊!!” “我倒是想走。”被吼的佩奇四处看了一圈,“可你们不像是想让我走的样子呢。” 手持长剑的军队同样在哭嚎,但他们剑锋所指的方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不仅仅是佩奇,还有着许多原本正在恋人大道上牵手散步的小情侣也一起被逼到了这个角落。 “可恶,身体不听使唤啊啊啊!!” “你们快点逃!快点逃!!!” “力,力库王,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已经把钱给您了吗?” “请放过我们吧!王啊!” 求饶声与质疑声连在一起,混着杂乱的驱赶声闹哄哄地吵成一片。佩奇将科林放回地面,有些抱歉地轻拍着他的头,“如果我没有突然出现,你应该就不会这么靠近王宫,那样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吧。”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只是,在刀锋挥下之前,佩奇拨动了自己的时间。 她不是很在乎其他没有交集的人类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什么结局,但这个小科林,她是希望他能活下去的。 【咔、咔、咔】 最先开始倒转的是秒针,那些来自虚空的转动声将佩奇面前的一切都按下了后退键。紧接着,分针开始倒转,最后时针归位。 九点整。 “小猪!你选好没啊!” “……” 这一次,佩奇没有立刻回应西娅,她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烟盒,在西娅一连串“你怎么又抽烟!”“就不能学点好的!”“都说了吸烟有害健康!”的连珠炮中将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燃了。 “……啧,那个玩线的。”佩奇咬着烟蒂,在西娅的注视下再次点亮了星图。 在发动能力后,佩奇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力库王,于是在世界的后退中,她再次看见了那些一闪而过的透明细线。 直觉告诉她,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这个接连两次成为她考场绊脚石的讨厌鬼,应该是同一个人。 所以,虽然现在换一个更适合交朋友的考场才是最优解,但接连吃了两次亏的佩奇觉得,比起考试,她现在更想找到那块破石头,然后踩上两脚。 西娅趴在星图旁,将上半身扭出一个奇怪的角度,她凑近佩奇,透过那些讨厌的尼古丁望向她的眼睛,“哇哦,有人惹你生气了吗?你眼睛的颜色变深了哟。” “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是已经回来一次了吧?或许不止一次?啧啧啧,这次的考试有这么难吗?” 西娅将友人帐拿在手里随便翻了几页,“你现在可不像是要去交朋友的样子啊,暴躁小猪。” “别啰唆,快点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祝你成功啊~” “嘭!” 在听完西娅的道别之前,佩奇已经大力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门。 有小孩子恰巧站在那扇被推开的门附近,开门的声音惊扰到她,使得她猛地转身看了过来。佩奇望向那个似乎被她吓到的小女孩,将原本要呼出的烟雾又吞了回去,“喂,小鬼,这是哪?”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这个小女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开口回答了佩奇的问题,甚至都没有磕巴一下,“奥哈拉,这里是奥哈拉。” 海圆历1500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3。 第3章 “听说有海军的船来了,是真的吗?” “是啊,好像天一亮就停在那了,但是完全看不到海军的身影。” “什么啊,听上去像是幽灵船一样。” 与之前抵达过的地方不同,这个名为奥哈拉的小岛,从早上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某种焦躁的混乱中,街边的行人们正纷纷交换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希望能借此打消心中莫名的不安。 “是我的错觉么。”佩奇抱着双臂倚在街道拐角,“今天的运气好像不怎么样。” “那你可以多笑一笑。”罗宾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姐姐,将萨乌罗讲给她的话讲给佩奇听,“人在开心的时候就会笑,所以笑起来之后就会开心,那样运气也会变好。” “我要走了,姐姐也快点离开吧。”罗宾跟佩奇告别,她要继续前往全知之树,去通知大家海军已经上岛的事。 佩奇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女孩跑远,她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继续观察着人群,“风雨欲来啊。” “我该不会又等不到第一个9点吧?” 就在佩奇自言自语的时候,有一个抱着霰|弹|枪的白发女人忽然从她身边跑过,因为怀抱着杀伤性武器,所以立刻引起了骚乱。 佩奇看向那把在她眼里完全称得上是古董中的古董的霰|弹|枪,那种射程又短威力又小的武器,居然还在被使用吗? 被老古董吸引目光的佩奇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她就被市民拉住了。 “别靠近那个人!她是罪犯啊!” 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紧紧地拽着佩奇的小臂,将她往西海岸的方向带,“听我说,世界政府的人刚才已经上岸了,他们说要咱们立刻全部登上避难船,否则后果自负。” 第6章 “好像是有什么大范围的强制搜查?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小姑娘,可千万别自己在外面晃悠了!” 被拽住的佩奇看了眼明明素不相识,却真心实意地在担忧她的大婶,很听话地放弃了抵抗,她向来不会拒绝这些十分明显的好意。 “也不知道罗宾那个臭丫头跑哪去了……真是的!要是死在外面了可不是我的错!”罗琪的语气突然恶劣起来,她有些暴躁的低骂了一句。在急喘了两口气后,又像是在解释那般的跟佩奇说道,“那丫头是我老公姐姐家的孩子,寄养在我家,但是完全不听话!成天到处乱跑!” 低声咒骂的罗琪却没提她老公的姐姐就是刚才那个抱着枪引起骚乱的女人,也没提罗宾到处乱跑的地方正是此次被政府和海军针对的全知之树。 这个举止有些粗鲁,长相也没有十分美丽的微胖女人,只是气哼哼地拽着这个半道遇见的,似乎要去追她那个罪犯大姑姐的外地小姑娘闷头往避难船走。 她就知道!靠近奥尔维亚的人都会变得不幸!现在连奥哈拉都变得不幸了!! 可惜佩奇没能被她带上避难船,因为守在登船口的政府人员要求所有人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那种东西,佩奇自然是没有的。 “没关系,别担心我。”佩奇跟已经在甲板上与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会合的罗琪挥手,“谢谢你带我过来。” 那份名为担忧的能量已经很好地传达给了她。 人类还真是可爱啊,居然会对毫无瓜葛的人付出感情。 “别靠近那些历史学家!”罗琪皱着眉大喊着,“离他们远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好。” 口口声声说着“好”的佩奇,却转身就往全知之树的方向前进了。 她一路迎着人群往前走着,像是个不知死活的逆行者。 “啊啦啦,这位小姐是迷路了吗?避难船在西海岸,还是尽快登船比较好哦。” 佩奇看了主动跟她搭话的海军一眼,“我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登不上避难船。”她不断地仰头、仰头、仰头,直到快要仰到90度才看到那个海军的正脸,“……你是不是长得太高了点。” “嗯?还好吧。” 库赞抓抓自己的头发,“但是这座岛现在真的很危险,我可不建议你继续前进啊。” “谢谢你的建议。”佩奇脚步不停,她看向已经开始炮击岛屿的军舰,“但显然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还是说,你有权力让没有身份证明的我登上避难船吗?” “……嗯,确实没有。”库赞推了下自己的墨镜,“但是放任平民被炸死在屠魔令的炮火下,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有巨大的脚步声传来,那居然是一个正在奔跑的巨人,而被那个巨人护在手心里的,正是前不久刚给佩奇解过惑的小女孩。 “那孩子居然也没登上避难船吗?”佩奇有些惊讶,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该不会就是罗宾吧?” 在看到巨人后,原本跟在她身边的海军突然行动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引发了一次小音爆。 “嘭!嘭!!”“轰——!”“嘭!!!” 一连串的轰炸声炸响在佩奇附近,她在飞扬的炮火中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再次向着全知之树走去。 佩奇本就不在乎人类的生或死,既然唯二有所交集的人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路,那她就更不会去在意其他人了。 佩奇走近正在燃烧的全知之树,她站在树下抬头望向那些正在抢救书籍的历史学家。 书是知识的具现化,而知识来自历史,是时间结出的果。 所以他们是在抢救时间。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交换时间的延续。 “稍微来帮下忙吧。”佩奇掐掉嘴里的烟,抬脚迈进了那座建在树里的图书馆。 “嗯??你是谁??怎么跑这来了!快点去避难船!!”三叶草博士被突然走进来的佩奇吓了一大跳,他左手正捧着一摞文献,于是便用右手去推佩奇,“快点出去!” 虽然跑不过时速七十公里的战马,但跑过一个已经中了枪的老头子还是很容易的。佩奇轻易地绕过这个发型奇怪的历史学家,也走到书架旁抱起一摞书,“为了这些东西选择赴死,值得吗?” “当然!它们是全人类的瑰宝!” 追不上佩奇的三叶草博士气急败坏地数落起她,“这是历史学家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佩奇学着其他忙得不可开交的人那样,也把书扔进了窗外的湖水里,“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我是维系者。”嗯,虽然还在实习阶段。 “维系时间不使其涣散是我的天职,难得遇见同职者,你就当我是在好奇吧。” 还不等三叶草博士继续数落这个陌生姑娘的冒失,远处突然被炸毁的避难船像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时之间竟是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海军是疯了吗??!” “或许疯的不只是海军。” 佩奇手里的动作不停,她回头看向那艘已经彻底沉没的避难船。 那个一路牵着她的女人……与她的家人一起,与她的家乡一起,彻底粉碎在了炮火下。 佩奇凝望着远处那团在海面燃起的火光,她似乎真的选了一个不太适合交朋友的考场。这种频繁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世界,要她不带武器的存活到写完一整本友人帐,属实是有点难。 第7章 佩奇移开视线,不再注视那场灾难。在又抛出一批书后,她看向有些发愣的老者——虽然是个不太讨喜的考场,可这场考试,也不是毫无乐趣可言。 佩奇边搬书边询问着不再驱赶她的历史学家,“你叫什么名字?” “……克洛巴。” 避难船被击毁便意味着海军与政府不打算放过这座岛上的任何一个人,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三叶草博士也不再吼佩奇,他有些沉默地继续抢救着书籍。 “克洛巴,clover?三叶草吗?”说起来,他那个奇怪的造型也是三叶草的模样呢,虽然是倒着的。 佩奇避开被火焰吞噬的书架,她有些不合时宜地轻笑起来,“来做我的朋友吧。” “我是佩奇,用你最后的时间记住我,克洛巴。” 她不再找其他的东西做遮挡,而是直接唤出了友人帐,“把你的名字给我,人类。” “你倒是心态好,被意外卷进这些烂事里还有心情交朋友。”三叶草博士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反正都要死了,在死之前交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朋友,也不失为一件雅事。 图书馆里还能被抢救的书都已经被学者们投进了湖里,与之相对应的,这场大火也已经彻底蔓延开,所有的出口都在燃烧,就连全知之树也要倒下了。 突然变得无事可做的学者们,在等死之余纷纷凑近了正在写名字的克洛巴,“博士,写快点!然后让我也交个朋友,哈哈哈哈!” “我也要我也要,在死之前还能再多个朋友,真不错啊。” “我也想写,给我留个地方!” “咦?这个笔怎么还自己褪色啊?” 嗯?褪色? 佩奇看向友人帐的纸面,那些签得满满当当的名字正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淡去印记,搞得大家一头雾水。 但火舌已经舔舐到房梁,死亡的序曲已经奏响,于是便没有人再去在意那些褪色的名字了。 奥尔维亚的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滑落,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否成功逃出了奥哈拉,也不知道萨乌罗安全与否,所以她只能站在火海中不住地祈祷,祈祷他们能顺利地活下来。 佩奇拄在窗边往外看,其实不是所有窗户都被火焰封住的,但是这些学者已经做好了与全知之树同生死的准备,所以一个跳湖的都没有。 不过就算跳湖大概也没办法活下去吧,毕竟湖边还站着那个似乎很强的海军将领。 原本说着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平民被炸死的海军,现在却沉默地回望着与他对视的平民小姐。 那棵巨树在燃烧,她会死。 他能救下她,但是他不可以去救她。因为她跟历史学家站在一起,已经变成了嫌疑犯。 “喂,海军,那孩子还活着吗?” 在库赞被今天发生的一切拉扯心神时,佩奇突然扬声向他问起了话,“你把她杀了吗?” “……没有。” 大概是这些罪犯即将死去,于是库赞选择如实相告,“她已经离开了奥哈拉。” “是么。”佩奇回头看向奥尔维亚,“听到了吗?罗宾已经离开了奥哈拉,她还活着呢。” “……这样啊,那真的是,呜——”奥尔维亚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哽咽着再次落泪,“那真的……太好了。” 火焰攀升上高处,浓烟滚滚。 全知之树在库赞的注视下轰然倒塌,连带着那些尚在树中的历史学家一起,消逝在了时间深处。 【咔、咔、咔、咔、咔、咔】 ——叮——咚—— 九点整。 第4章 佩奇受够了每次都要再随机投放一遍的开始,所以这一次,佩奇直接往回调了两次时间。 她要让九点立刻出现在跨越门之后! “ennnm,小猪啊,你现在看上去可不是要去交朋友的样子呢。” 西娅盘腿坐在书桌上,看着堪称是全副武装的佩奇。 虽然考试规则明文要求不可携带超规格武器,且辅助工具也只有“钥匙”这一个选择,但佩奇钻了文字的空子——不让带武器是吧?没问题,那她带点超规格防具不算犯规吧? 虽然实际用途是防具,但它只是一个颈饰而已,女孩子的饰品怎么能算在【工具】范畴里呢?同理,只是在衣服上画了点图阵而已,难道它们就不再是衣服了吗? 面不改色地提交了自己最新版携带物说明的佩奇,在有点宕机的审查书面前理直气壮地发出了催促,“快点,我赶时间。” 审查书只对文字进行审查,在核验过佩奇递交的说明后,这本被授予监察职责的书确实没能找到驳回的理由,于是盖着“通过”字样的考试凭证被书吐了出来。 佩奇将那张小卡片塞回戒指,然后拉着看热闹的西娅往书房走,“我已经选好考场了,帮我提前开门,回来请你吃烤肉。” “啊咧咧?这是在贿赂我吗?”西娅感兴趣极了,“不过就算你不贿赂我,我也会帮你的,谁让我们是搭档呢~” “但是这点小花招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审查书,那位大人大概不会认可这种成绩。” “没事。”佩奇示意西娅不用担心,“只是试错而已,我是时间魔女,最不怕的就是试错了。” “倒也是。”西娅一看佩奇那熟练点选星图的动作,就知道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回来了。她突然出声叮嘱道,“但记忆是有重量的,如果只有你自己记得曾经发生的过往,那你早晚会被压垮。” 第8章 “要小心,小猪。”西娅将门从虚空中拉了出来,她踮脚去摸佩奇的头,“你的天赋很危险,不要掉以轻心。” “好。” 佩奇握住门把手,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西娅一眼,“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比起担心我,你可以再多喝一点牛奶。” 西娅:“……” 西娅对着佩奇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跳起了脚,“你这个臭丫头!!把我的关心还给我!!!” “吱呀——” 海圆历1520年4月29日,早,9:00,考试开始4。 又是木门。 但这扇木门的质量似乎不太好,在推拉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的门居然是向内开的,大概是安装的时候装反了。 一脚迈进别人卧室的佩奇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先是看向正在打呼噜的屋主——过于高大的身躯,形如弯月的胡子,遍布胸膛的伤疤。 那个躺在超级加大版床铺上的老爷子,浑身上下写满了自己不好惹的字样。 佩奇就着撑住门板的动作侧身看了眼外面,有海浪拍打船壁的声音不断响起,她似乎……正在一艘巨大的船上。 佩奇轻手轻脚地想要离开这间卧室,但那扇木门相当不给面子地再次发出了响亮的噪音。 “吱呀——” 佩奇:“……” 可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没有被吵醒,他依旧呼呼大睡,依旧打着呼噜。于是佩奇继续向外走去,并顺手给他带上了门。 佩奇不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便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清明得不得了,哪里有刚睡醒的模样,“嗯?从哪来的小丫头?” 佩奇顺着甲板边的护栏一路往前走着,她再次看见了那种画着白色骷髅图案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真是糟糕啊,我的运气。”佩奇收回看向旗帜的目光,她走到船沿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面前站定,“这次又能活多久呢。” “你是什么人?” 早睡早起这件事,对大部分海贼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不排除少部分特立独行的人会维持这种十分健康的生活作息。 佩奇回头看向那个正用燧发枪指着自己的长发男人,“一个倒霉的旅人?”她转过身,干脆直接倚在了船沿上,“方便问一下这是哪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以藏的预料,毕竟白胡子海贼团在新世界的知名度非常高,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的旗帜。 被入侵者惊动时以藏正在化妆,他还没来得及将头发挽成发髻的模样,此刻长发披散在身后,颇有些古典美人的意味在。 但是这位美人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他持枪的手臂依旧平稳,没有因为佩奇表现出无害的样子就放下武器,可他给出了回答,“这里是新世界。” 以藏用枪口点了点就绘在一旁的标志,“你不认识这个符号吗?” 佩奇扫了眼那个画着弯月胡子的白色骷髅,“不认识。” “我不是故意潜入的,只是碰巧抵达了这里,我可以在靠岸后自行离开。” 试图用语言说服海贼的佩奇奇迹般的成功了,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以藏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枪,“距离下一座岛还有3天行程,你最好不要有小动作。” 佩奇:……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吗?这个人类……这么好说话的吗? “跟我来。”以藏出声唤回了佩奇一瞬间散掉的注意力,“在所有人都睡醒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好。”这个要求很简单,佩奇无可无不可的跟了上去。 因为已经度过了第一个九点,所以随时都能原地重新开始的佩奇毫无紧张感,她相当放松的搭起了话,“你叫什么?我是佩奇。” 她不认识他。 以藏再次确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来自一个信息十分封闭的地方,或许就像和之国,是不与外界接轨的国家。 被问问题的以藏瞥向走到他身边的这个对自己被监视者身份毫无自觉,直接跟他并肩而行的奇怪女人,“以藏。” 白胡子海贼团第16番队队长久违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认识他的人了。 “哟,以藏。”比斯塔打了个哈欠,“你从哪领回来一个小姑娘?” “她是自己出现在船上的。”以藏带着佩奇绕过堵在门口的比斯塔,“在她下船之前,我会负责看着她。” 自己出现的? 比斯塔若有所思的捻着自己的卷胡子,“果实能力吗?我居然没能察觉到有人入侵,这能力不赖嘛。” 以藏直接把佩奇带到了餐厅,他也不去继续梳妆了,就这么披散着头发走了进去。那张长餐桌旁已经坐着一个金发的男人,他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眼底有着十分明显的青黑色。 “不是敌人吗?” “嗯,应该不是。” 听完以藏的判断,马尔科身上的警戒气息立刻弱了许多,他无精打采的看了佩奇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yoi。” “但既然不是敌人,那就先吃早饭吧。”马尔科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些含糊的低声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没找到心仪的新厨师,最近都是随便对付的,希望你没有挑食的习惯。” 确实不挑食,但也确实不需要吃人类食物的魔女小姐最后给自己拿了杯清茶,“多谢,这个就可以。” 第9章 她捧着茶杯坐在椅子里,对这个没有设想过的发展方向感到意外。与前几次的兵荒马乱相比,这种过于温和的对待,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也让她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于是佩奇自顾自的观察起坐在对面的男人。他的上衣是没有系扣子的,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纹在胸口的藏蓝色刺青,与那面海贼旗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真是些奇怪的人,真是些奇怪的发展。她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一堆海贼坐在一起吃早饭,这让短时间内接连直面三场大逃杀的佩奇产生了错位感。 大概是气氛太过和谐,又或许是她实在生不出什么危机意识,手捧茶杯的佩奇突然就向在座的海贼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毫无身为陌生人应有的边界感。 “新世界是什么意思?” “你们很出名吗?” “为什么说我有‘果实能力’?” 比斯塔被佩奇的无知程度惊到了,他夸张的扬起眉毛,“我的天啊,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蹦出来的?” 他啧啧称奇起来,“哪怕是和之国的国民,至少也知道新世界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待的地方也太封闭了吧。” 已经从以藏那得知这个女人会在船靠岸后自行离开的比斯塔,突然对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用没有使用过的筷子夹住佩奇过于纤细的手腕,神情有些微妙,“……你这家伙,真的能在新世界独自生活吗?该不会一下船就被卖了吧。” 马尔科瞥了眼佩奇白到有些病态的肤色,觉得比斯塔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很像“值钱货”。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马尔科直接问佩奇,“说说看,要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过去。” 忽然被海贼关心起生存问题的佩奇:…… 佩奇将手腕从筷子里抽回来,她没去自证自己是否有能力活下去,而是顺着马尔科的问题提起了在上一个循环里曾短暂停留的国家。 “我想去奥哈拉看看,你们知道那个岛在哪吗?” 第5章 “那个国家早在20年前就消失了。” 马尔科撩起眼皮看了佩奇一眼,“先不提奥哈拉已经被世政抹去的事,你想找的这座岛可是在西海,要想从新世界跨到西海需要先穿过无风带。”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顺路的问题了yoi。” 世政、西海、无风带。 有更多的专有名词出现了呢。 佩奇在马尔科暗含审视的目光里转起了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蒸汽袅袅而起,然后飘散在对视的二人面前。 “真怀念啊,这种感觉。”比斯塔将胳膊搭在以藏的肩膀上,“简直就像是看见了小号的你,哈哈哈,你当初也差不多是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我没有‘不知’的这么彻底。”以藏没去管压着他的比斯塔,他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饭,在佩奇看过来的时候回视了过去,“你看得懂通用文字吗?如果看得懂,我可以把我当初的那些笔记借你看看。” “先别下船了,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我对逼一个女人去送死没有兴趣。”以藏三言两语的更改了对佩奇的安排,“老爹那边我会去汇报的。”他看向马尔科,“你觉得呢?” “你看着安排就行。”马尔科用小勺子搅着面前的咖啡,“只要她没有别的目的,白胡子海贼团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看着这些海贼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她的去留,佩奇突然就觉得很有趣——这些人真的是海贼吗?他们难道就没有身为海贼的那一面吗?不知道这些慈善家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因为不小心产生了糟糕的好奇心,佩奇开始故意打岔,“谁说我没有别的目的。” 时间魔女在三位队长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清茶,“我可是有任务的。” 然而佩奇的挑衅只换来了马尔科的哂笑,“在搞清楚我们是谁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小姑娘。” “没有势力会这么跟四皇对话的yoi。”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比斯塔扯出一个有些嚣张的笑,“她这么弱又只有这么一丁点大,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她的任务是什么。” 一丁点大·佩奇出言反驳,“是你们长得太高。” 她178cm的身高在曾经的那些任务世界里都称不上矮,但在这个考场,除了小孩子,她至今还没俯视过什么人。跟动不动就三米多的他们比起来,反倒是她这个魔女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不过,果然很有趣啊,这帮海贼。 她完全感觉不到恶念。 好像可以更放肆一点。 被佩奇盯着的马尔科还不知道自己的好脾气引起了魔女的兴趣,他已经起身离桌,要去安排一番队的巡航任务了。倒是比斯塔俯身凑近佩奇,满脸兴味地继续追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散发着正向能量的男人,她饶有兴趣地伸手去摸他的胡子,“我需要集齐81个名字,你要把名字给我吗?” 在佩奇真的碰到比斯塔之前,以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将这个不仅没有常识,似乎对社交界限也不算敏感的女人拽走了。 “……不要跟男人说那种亲密的话。” 以藏将佩奇带去了他的休息室,他从书柜的顶部搬下来一个落灰的小纸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摞手写笔记,“这上面有编号,你可以从1开始看。有些东西虽然已经过时了,但对你来说应该刚刚好。” 第10章 他将佩奇按在书桌前,然后把笔记塞进她的手里,“知道么,你已经不仅仅是‘不知’,而是完全‘无知’的程度。” “每一句话,每一个态度,都在暴露着你的无知。”比他当初还要更加的破绽百出。 不过,正因为体会过那种陷入空茫的滋味,在发现这个女人和曾经的他很像之后,以藏完全做不到视而不见。 ……多少,多少也要提点一下吧。 至少要等到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之后再让她离开。 佩奇先是看了眼摞在自己面前的笔记,又看了眼休息室大开的房门。 明明冷着一张脸,却是个温柔又体贴的人类呢。他这是怕她觉得单独与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会感到害怕,所以特意没有关门。 “以藏。”佩奇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以藏,我喜欢你,做我的朋友吧。” 突然被告白的以藏:…… 确信自己没有感觉到一丝旖旎氛围的以藏再次作出了判断——这家伙,果然也没什么人际交往方面的常识。 莫名心累的以藏斟酌片刻,最后决定干脆连社交的界限也一并教了,“不要随便对男人说喜欢,那不是交朋友时该说的话。” “你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会放过自己送上门的女人。” 他看着安静地坐在椅子里抬头望着自己的佩奇,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真是的,为什么都觉得我没有分寸呢。”佩奇开始学以藏说话。 她将手臂支在桌面上,用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会那样说,只是因为我想那样说。” 是因为觉得她弱小又无害,所以开始同情心泛滥了吗? 佩奇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黑眸因为主人愉悦的心情而变得浅淡起来——真是个可爱的人类,她果然很喜欢他。 在以藏因为同为“无知者”而对佩奇产生了错误的初印象时,马尔科正在叫故意赖床的纽盖特起床。 “快点起来了,老爹,再磨蹭下去就要错过打点滴的时间了yoi。” “真啰唆啊,马尔科。”纽盖特任性地翻过身,背对着自家一番队队长,“那种麻烦的东西,少打一次又能怎样。” 他开始转移话题,“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能力者。虽然说着自己有任务,但完全感觉不到恶意,大概是从什么封闭的地方跑出来的逃亡者吧。”那种程度的常识缺失,以及那种像是常年见不到光的肤色,无端地让人联想到那些暗世界的实验室。 她或许是什么逃跑的试验品也说不定。 某些念头在马尔科心底一闪而过,他暂且放下那些推测,转而伸手去推故意装看不见他的老爹,“快点起床,多少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啊喂。” “要听船医的话啊,老爹!” 第6章 突然出现在主舰上的陌生面孔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在日上三竿之后,睡醒的各番队成员逐渐出现在莫比迪克号的各个角落,这艘巨大的海贼船开始热闹起来。 “别挤我,你上一边去。” “明明是你挤我!去去去,你都看了半天了,给我腾个地儿!” 正在翻阅笔记的佩奇任由挤在门口的海贼们观察她,既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感到紧张,整个人淡定的不得了。倒是路过的乔兹出言赶跑了那些过于活泼的家伙,“都挤在这干什么?甲板刷完了吗!” 佩奇的事情已经被以藏同步给了其他的队长,所以乔兹是知道那个女人正在干什么的。他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与望过来的佩奇对视了一下,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乔兹向佩奇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直接离开了。 倒是佩奇依旧看着乔兹的背影没有收回目光。 “那个人,有5米了吧?” 她向空无一人的地方感慨着,“还真是有够夸张的,是不是?” ‘我觉得是你比较夸张。’萨奇浮空坐在书柜的影子里,回应着那个能看见自己的女人,‘这也是你的果实能力吗?’ 已经从笔记里明晰大家口中的果实能力究竟是在指什么的佩奇摇摇头,“是我自己能看见而已。” 她又翻过一页有着娟秀字迹的笔记,“为什么不去轮回?” ‘家里最小的弟弟为了给我报仇自己跑走了。’萨奇苦恼地歪了下头,‘果然还是很不放心啊,至少也要等到他平安归来之后再走吧。’ 佩奇向后偏头瞥了萨奇一眼,“可是强行留在这边,你已经开始虚弱了吧,都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 ‘没事,这不算什么。’萨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应该还能再撑上一阵子。’ 佩奇:“……” 佩奇将那本看了一上午的笔记合上,起身走出了以藏的休息室。 甲板上聚集了许多正在吵闹的海贼,他们嘻嘻哈哈地路过佩奇,有一些还会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 这艘海贼船的主人已经被船医先生拖出了卧室,此刻正在二层的露台上边晒太阳边打点滴。那个男人太过高大,是即便坐着也像一座小山的程度,显眼得不得了,所以佩奇轻易地找到了他。 “午安,白胡子。” 纽盖特低头看向站在一层甲板上的佩奇,“是你啊。” 第11章 大概是打点滴实在太无聊,纽盖特突然起了些逗弄小女孩的心,“居然敢直接来到我的面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他暗自掂量了一下佩奇外露的气息,然后将自己的威压削了一半又一半,最后干脆只释放了百分之一,“找我有什么事?” 直面四皇的威压是一件很考验心脏的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是会让普通人感到恐惧的程度。但佩奇就像是没有察觉到那样的,仍然心平气和地跟他说着话,“没什么事,只是来与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 作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佩奇对这帮没有直接把她扔到海里喂鲨鱼的海贼的初始好感度很高,尤其是在那个接连杀了她两次的海贼作参照物的前提下。 说打招呼就真的只是打招呼的佩奇自顾自地离开了,那我行我素的模样引得纽盖特大笑出声,“库啦啦啦,又是一个难搞的小鬼啊。” 佩奇一路走走停停,以参观异世界神奇人类的心态为每一个值得惊叹的人驻足。 马尔科看着虽然总是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但确实一直在向自己靠近的佩奇,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嗯?所以是来找我的?” 被问话的佩奇收回看向鱼人的目光,她站在马尔科面前,向他伸出了手,“给我一把伞。” 马尔科没问她要伞做什么,在吩咐船员去仓库拿伞之后,他示意佩奇随便坐,不用站着。 “怎么没去找以藏yoi,我以为你会更习惯面对他?” “可你才是权职者,不是吗?”在安排她的去留时,以藏最后是在向这个金发男人征求意见,那意味着这个男人的地位要高于以藏。既然如此,那她直接找他要东西会更方便,也省的以藏要再汇报一遍。 权职者? 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但从字面意思也可以理解到大致含义的马尔科沉吟了一下,“我们这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想要东西的话,你跟谁说都一样啊喂。” 并没有坐下的佩奇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马尔科,她仔细地观察着他,把马尔科看得隐晦地抽了下眼角,“……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没有。” 说着“没有”的佩奇却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毫不避让地与马尔科对视着,直到船员将那把从仓库翻出来的伞拿到她面前。 白胡子海贼团没人打伞,因为没人在乎下雨时会被淋湿这件事,所以被船员翻出来的伞与其说是雨伞,不如说是装饰品。也不知道那是从哪个海贼团那缴获来的油纸伞,纯白的底色上绘着几丛红梅,雅致得不得了,跟海贼的气质相差甚远。 反正佩奇是想象不出白胡子用这把伞是什么模样,但是换成以藏的话倒是刚刚好。 她将那把伞打开,在手里转了一圈后,便直接举着用了起来,“多谢。” 佩奇抬头看向在伞面里侧也绘制着的红梅,她突然觉得,这次好像真的可以顺利活到下一个九点。 运气终于变好了吗? 她甚至都还没用上那些用作弊的方式带过来的小玩具呢。 心情变好的佩奇脚步轻快的跟马尔科道别,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以藏的小纸箱里存放着白胡子海贼团中所有曾被悬赏过的人的通缉令,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被很好地保存在笔记之间,一道折痕都没有。 虽然悬赏金已经不是最新版,但用来认人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佩奇现在已经知道这些队长都叫什么了,连带着也知道他们年轻时是什么模样。 “比斯塔,送我一瓶你的酒。”佩奇举着伞站在台阶上,理直气壮的管比斯塔要着礼物。 被佩奇的措辞逗笑的比斯塔顺手就从身旁拿了瓶新酒扔过去,“你还真是不跟我客气啊,哈哈哈!怎么想起来找我要酒的?” 佩奇单手接住那瓶酒,拿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向玻璃瓶里的酒液,“在吃早餐的时候,只有比斯塔在喝酒吧。” “这是你的心爱之物,所以送起来才会有重量。”佩奇将酒液摇出一个小漩涡,她将那瓶内里不停旋转的酒举给比斯塔看,“就像这样。” 确实没看出哪里不一样的比斯塔眨眨眼,他笑眯眯地捻着胡子,用跟小孩子玩过家家的语气附和道,“原来如此。” 在把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之后,佩奇又回到了休息室。她当着萨奇的面将那把油纸伞斜支在地上,然后又把那瓶酒放到伞下。 “请你喝酒。” 萨奇:…… 是他的错觉么,这个模式,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那种简易版捉鸟雀的陷阱吧。 ‘……这是什么游戏吗?’萨奇无奈地提醒她,‘我碰不到实物啊。’ 被拒绝的佩奇抱膝蹲在伞的旁边,再次发出了邀请,“请喝酒。” 那把油纸伞被放在距离萨奇极近的地方,差不多是一矮身就能摸到的程度,油纸伞的影子与书柜的影子相连,将正午的阳光隔在了外面。 被盯住的萨奇有些头大的抓了下头发,他抱着某种类似哄孩子一样的心态,也蹲下身,伸手去虚握那个酒瓶。 “好吧好吧,多谢款——”待?!! 掌心传来的触感惊得萨奇没能说完一个完整的词,而佩奇趁他恍神的一瞬间,直接合上了那把油纸伞,连带着将萨奇也收了进去。 酒瓶歪倒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佩奇捡起那瓶酒,和伞一起放到了小纸箱的旁边。在以藏闻声找过来时,佩奇已经坐回椅子里,继续看起了笔记。 第12章 “什么东西碎了吗?” “没有吧。”佩奇轻缓地翻过一页纸,“我没有见到碎掉的东西。” 第7章 佩奇不仅活过了第二个九点钟,她还活过了第三个,第四个。 在第三天的清晨,佩奇站在船沿边看着莫比迪克号驶入港湾,她原本是要在这里下船的,但是以藏在昨晚特意找到她,再次强调了一遍现在不用离开。 “要去镇上转转吗?这里的记录指针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存满,你应该已经知道记录指针是什么了吧?” “嗯。” 佩奇对以藏像老师一样时不时抽查问题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她望向远处的商业街,顺势约起了人,“一起去吗,我没有贝利。” ‘喂!不要装听不见!臭丫头!’ “或者给我一点零花钱也行。”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离不开这把伞了!喂!回答我啊!’ 佩奇无视了不停发牢骚的萨奇,那把油纸伞被她拎在手里,这些天一直没有再打开过。 被要零花钱的以藏有些失笑,他还真没做过这种过于日常的事,感觉怪有意思的,“那就先给你五万贝利,自己去玩吧。” 原本说着不许离开他视线范围的人,现在却主动让佩奇自由行动,似乎在确认佩奇真的没有恶意且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程度远超预期之后,以藏就彻底接纳了她。这个有着精致妆容的男人,用对待刚孵化的新生者的态度耐心地引导着佩奇去接触世界。 ‘秋豆麻袋!以藏!这家伙没你以为的那么可怜啊!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啊啊!’ 因为一直被佩奇带在身边,萨奇要比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人都更了解她一点。虽然确实在常识方面一塌糊涂,但显然她并不是什么真的单纯蒙昧之人。 至少这臭丫头在玩他的时候就很开心啊!!岂可修! 拿到钱和防身武器的佩奇没有立刻出发,她坐在船沿上看着船员们勾肩搭背地走下舷梯,笑嘻嘻地交换着彼此对这个小长假的安排。 像是某种约定俗成,海贼们把这种停留在岸上的时间称作“假期”,在不航行的日子里尽情地休息,寻欢作乐,然后在回到海上后再度投身于永无止境的厮杀。 好像也没什么目的,他们就只是这样活着而已。 怪奇怪的。 “在看什么yoi。” 马尔科走到佩奇身侧,探头往下望,“你不去吗?” “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佩奇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抿回耳后,“再等27分钟。” 海圆历1520年5月1日,早,8:33,法布提港。 在第一个循环中,名为约克的服装店老板嫌弃佩奇身上没有新鲜颜色,在短暂地拥有过一条红裙子之后,那身被约克嫌弃的衣服又回到了佩奇身上。 只不过被她手动加工了一下。 黑色的工字背心上有着用特殊墨水绘制的图阵,那些仿佛自带韵律的墨色偶尔会在强光下显露痕迹,像是绣在衣服上的暗纹。 铅灰色的牛仔裤上同样有着对称的图案,像是什么小众的时尚单品,使得佩奇的回头率很高。 戴在脖颈上的红色丝质颈饰是佩奇身上唯一的亮色,可那不到一指粗的一小圈红色绕在她苍白的脖颈上,无端的让人感到背脊发凉,丝毫起不到什么首饰的装饰作用。 以藏从库房挑了把燧发枪借她用,他没对佩奇能熟练使用枪支这件事过问太多,似是根本不关心。 佩奇将那把在她眼里比古董还要古董的老古董别在后腰,明晃晃地展示给路人看,这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因为法布提港是一个汇集着大量海贼的港口城市,寻衅滋事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但这已经是法布提港在被白胡子海贼团纳入领地范围后才能达到的状态,在挂上白胡子的海贼旗之前,这里的治安要比现在糟糕上一百倍。 “你来过这里吗?” ‘哼,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么。’萨奇气哼哼地在伞里换了个姿势,‘当然来过,这边的海虾还不错,我以前经常来采购的。’ 在路过第记不清多少家酒馆后,佩奇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家书店。与热闹非凡的酒馆相比,那家书店冷清到像是随时都要倒闭,惨兮兮的。 ‘嗯?你要买书吗?以藏的那些书已经足够你看了吧。’ 佩奇推开那扇已经出现裂痕的木门,在老板的欢迎声中走向了科普区,但是她在那些书架面前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类似地理志那样的东西。 “老板,这里没有世界地图吗?” “世界地图?哈哈哈哈哈,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书店,客人可别拿我说笑了。” 佩奇:……? ‘你要世界地图干什么,那东西算得上是战略级别的机密文件了吧。’ 因为还有其他人类在场,所以佩奇没有回应萨奇的问题,她有些无语地跟那些书架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拿了本《动植物百科全书》。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这几天,她已经充分地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动植物有多么超乎常理了,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超乎常理的,与她曾经抵达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但与阿诺特大陆相比,这里又确实十分正常,巨人也好,鱼人也好,都没有她的家乡那样夸张。 所以佩奇对这个考场的生态接受度还算高,没有特别难以适应。 第13章 在逛过整家书店后,佩奇又依次拿起了《十天拿下一个人》《如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和《交友宝典》 虽然被封在了油纸伞里,可萨奇是能看见外面的,所以在被动参观了佩奇的书单后,萨奇不由得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 这,这些书的话,以藏确实是没有的。 但是!秋豆麻袋!她学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佩奇不知道萨奇突然燃烧起了想要召唤以藏的心,她买这些书是有理由的。在全知之树的那场循环里,所有写在友人帐上的名字都在最后褪色了,佩奇不知道约克的名字是否也曾褪色,毕竟那一次,她没来得及看到字迹。 佩奇对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有过一些猜测,比如,是不是因为签名者没有真心承认他们之间的友人关系,所以被友人帐判定为无效。鉴于此,这一次,佩奇没有急着让以藏签名,她打算先多相处几天,按着人类的方式认真地走一遍交朋友的全流程,这样的话,大概就能成功了吧。 在结过账后,书店老板给佩奇准备了一个大袋子,大到在装下所有书之余还能将那把油纸伞塞进去,“呀~多谢惠顾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啊这位客人~” ‘这个老板,一定是因为终于能把砸手货卖出去了才会这么开心。’萨奇一言难尽地看着店主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大概率是买贵了。’ “没关系。”佩奇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会平等地诅咒每一个欺骗我的人类。” ‘喂喂喂,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啊。’萨奇已经习惯了佩奇动不动就用“人类”来称呼其他人,他觉得这是她的口癖,虽然怪了点,但在新世界里也已经算得上是正常。 萨奇再次提起世界地图的事,‘你是想要找什么吗?为什么不直接问以藏和马尔科?’ “‘不要给朋友添麻烦’,这不是人类之间的默认规则吗?”她经常在任务世界里听到有长辈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那样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她可是要交朋友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用线的绊脚石明显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这种无趣的私人恩怨就不要说给友人预备役听了,她可以自己解决。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第8章 《交友宝典》上说,想要快速提升双方感情,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是送礼物。 “以藏会喜欢什么礼物?浴衣吗?” ‘那种服饰,只有和之国会有吧,这里可买不到啊。’ “真是麻烦的世界。”佩奇站在房檐的影子里,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今天的天气有些过于好了,烈日炙烤着大地,翻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 “萨奇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我的零花钱还剩下很多,可以分你一半。” ‘哈哈哈,不用分给我。’反正买了也用不了吧,他已经死掉了啊。 ‘要不要去前面的集市看看,我记得那边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摊子,说不定可以淘到中意的礼物。’ 虽然被封在伞里出不来,但这几天他却可以在白天自由行动,嗯,被佩奇拿在手里的那种自由行动,似乎是这把油纸伞在保护他不被阳光灼伤。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善意,萨奇才只是时不常的用嘴去抱怨两句,而不是拼尽全力地试图挣脱这份束缚。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力量,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他确实是在逐渐变得“健康”。 佩奇顺着房檐交错间的阴影向萨奇推荐的地方走去,在路过一条极窄的巷子时,不小心听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哦,兴致很高么。” ‘快,快点走啊笨蛋!不要点评这种事啊!!’啊啊啊!真是的!4番队的脸都要被那个蠢货丢尽了! “你是在不好意思吗?这种事很正常吧,难道你没和女——” ‘闭嘴!快点闭嘴!!多少有点身为女人的自觉啊!!!’不要把这种事挂在嘴边啊!! 被吼的佩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萨奇今天活泼了不少,看来晚上可以试着开伞了。 被催促离开的佩奇依言小跑了起来,她边跑还不忘边感慨上一句,“真是纯情的大叔。” ‘喂!’ 那个被萨奇推荐的市集确实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12条腿的章鱼、会发光的蟾蜍、自带香味的烂木头什么的。 佩奇从摊位上拿起一把据说是用杀人藤制作的梳子,歪歪扭扭的梳齿上还带着点不详的红,十分有特色。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选择。’萨奇默默吐槽道,“你的审美是怎么回事。” “新鲜的海虾!刚从海里捕上来的新鲜海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摊贩的叫卖声吸引了佩奇的注意力,在付过藤梳的钱后,她开始朝着那个卖海产品的铺子移动,“那是你之前提过的虾吗?” 萨奇透过伞面向远处望去,‘对,就是那个。足够新鲜的话,只是做刺身就很好吃,当然也可以白灼或者烧烤,其实天妇罗也不错。你知道天妇罗是什么吗?那是和之国的一种吃食……’ 只要一提到和料理相关的东西,萨奇就会兴奋地说上老半天,谁让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厨师呢,没有厨师会对优质的食材无动于衷的。 第14章 “那就送这些海虾吧。” 佩奇在摊位面前站定,她将剩下的零花钱全部放在老板面前,“这些贝利最多可以买多少斤?敢骗我的话,就诅咒你。” ‘……’ 萨奇在伞里头疼地捂住了脸,‘没有这么讲价的,你现在很像那些收保护费的黑|道啊你知道吗!’ 佩奇伸手捏住一只海虾的长胡须,将那只活蹦乱跳的虾拎到空中,“不过……我不会做饭,这东西要怎么料理,是不是直接吃生的就行?” 卖海产品的大叔以为佩奇是在问他,虽然刚刚才被奇怪的诅咒论威胁过,但新世界里到处都是这种脾气古怪的人,要是每一个都计较,他怕不是要先被气死。 “需要厨师吗?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她的手艺可是公认的第一呢!” 海产老板随意地抽出一张纸,将地址写下后还画了个简笔地图,“很好找的,她叫米娅,就住在这附近。我可以先帮你把虾送到船上。”他一眼就看出佩奇是个外地人,所以直接说了船,而不是送货上门,“哪艘船是你的?” “那艘长得像白鲸的。” “哦,长得像白鲸的啊。”老板了然地点点头,“那不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么。” “……等等?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吗?!这位小姐,原来您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吗??”反应慢半拍的店老板惊叫出声,在回过神之后连忙将那一沓揣进腰包的贝利塞回了佩奇手里,“您早说啊,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不需要付钱,我直接送给你们就好了!” 在老板说出更多感谢的话之前,佩奇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不是船员。” 于是老板原本激昂的语调立时转了个弯,他眼疾手快地夺回那沓钞票再次放进自己口袋,“咳,那什么,嗯,我会帮你送的,你快去找厨师吧!” ‘……他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佩奇收下了那张纸条,但她拒绝了老板找厨师的提议,“多谢,不过我已经有厨师的人选了。” 萨奇觉得佩奇的话很奇怪,她哪来的人选,这丫头认识的人里又没有厨师,也就他……嗯?嗯?? 萨奇头顶问号的试图打消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吧?你应该不是在指我吧??我已经死了,碰不到那些厨具啊!?’ 因为已经花光了零花钱,不能再继续买东西的佩奇决定提前回船,正好读一下她买的书。而萨奇还在继续跟佩奇讲道理,想要让她认清现实,‘你还是去找一下那个米娅吧,我已经不能再制作料理了。’ “你是笨蛋吗?”佩奇突然开口,“食物这种入口的东西,也可以放心地交给不知底细的外人吗?” 居然这么没有戒心,这家伙真的是海贼么。 “而且,如果我突然随便就领一个‘厨师’回去,马尔科会生气的吧。”佩奇顺着莫比迪克号的台阶往上走,在即将踏上甲板时抬头去看正坐在桅杆高处的船副先生,“那个人,可是一直都没有再安排过正经的‘厨师’呢。” 白胡子海贼团人数众多,自然不可能只有萨奇一个厨师,四番队里还有着许多同样负责厨房工作的船员。可他们严格来说更接近帮厨,平时负责的更多的是各番队队员的伙食。而萨奇更接近主厨,他做的大多是船长和队长们的三餐。 “他很想你吧,真的不需要我代为转达些什么话吗?” ‘……不了。’萨奇的声音变得低沉,‘既然注定要分别,那再产生联系也只会徒增悲伤,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粗跟凉鞋踩在木质甲板上,那是辨识度很高的脚步声,马尔科低头看向那个又开始盯着自己瞧个不停的女人,有些无奈,“又怎么了yoi,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因为注定要分别,所以最好不要再见面……吗? ‘我真的没有话需要转达!你可别出卖我啊!’ 不算温柔的海风突然席卷而过,那风将佩奇的黑发吹出狂乱的模样,也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而已。” “小丫头,这是你做的饭吗?” “嗯,我做的饭。” 没错,是她煮的米饭,但她只煮了米饭。 今天的晚餐格外豪华,主食是海鲜丼,配以鲜虾刺身、盐焗烤虾、甜虾天妇罗、虾仁汤和炸虾球等等一系列以海虾为主要食材的料理。 但不是所有人都赶上了这顿饭,因为佩奇完全没有提前通知,这是她突然搞出来的大场面。所以只有那些没有离开莫比迪克号,以及在晚上选择回船休息的海贼才享到了口福。 纽盖特在尝过一口自己的海鲜丼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又夹了一筷子天妇罗送入口中,在再次确认这些料理确实有着异常熟悉的口味后,便有了一开始的那段对话。 这些料理,真的是佩奇做出来的吗? 被四皇用探究的目光注视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然而佩奇依旧只是慢吞吞地喝着她给自己倒的清酒,并没有主动开口再说些什么。 与淡定的佩奇不同,被动体验了一把“鬼上身”是什么感觉的当事鬼十分的不冷静,被放出伞的萨奇有些抓狂地在佩奇身后飘来飘去。 ‘老爹他们一定会发现什么的吧?!一定会的吧!他们怎么可能吃不出来这是我做的料理啊!!’ 正如萨奇所说,不仅仅是纽盖特,所有曾被萨奇投喂过的队长都发现了那些细节之处的不寻常——食材的调味、成品的摆盘、菜色的选择,这张餐桌上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简直就像是……出自萨奇之手。 第15章 以藏放下自己的汤碗,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佩奇,“……你?”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喜欢吗?” 佩奇打断了以藏想要问出口的话,她将那本看了一下午的《如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举起来晃了晃,“书上说,满怀感情的料理可以抓住对方的胃与心,我有成功吗?” 过于烂俗的书名让比斯塔呛到了酒,“咳咳咳!咳咳,以藏?你还有这种书呢!?” “那不是我的书!” “哎呀,不要害羞嘛,看这种书也没什么的。” “都说了那不是我的书,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马尔科在同伴的吵闹声中安静地吃着炸虾,他与老爹对视一眼,在一瞬间交换了彼此对这件事‘不予深究’的看法。 “确实很成功yoi。”马尔科顺着佩奇打岔的话往下说,“被你抓住了喂。” “是么,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佩奇将那本书重新放回腿上,她端起杯子,在萨奇混乱的嚎叫声中抿了一口酒。 那确实是满怀感情的料理。 缠绕在海鲜丼里的,是厨师先生深切的思念,以及即便不可再结缘也想要传达到彼岸的语言——请打起精神来吧,不要再被他困住,不要再露出那种落寞的表情。 就和他说再见,然后大踏步地离开。 ……潇洒地离开。 第9章 在送过礼物之后,佩奇觉得是时候推进考试内容了。 她拿出自己的友人帐,先去找了以藏。 “诶?想要我的名字?” 被佩奇摸进卧室的时候以藏正在拆发髻,他看着面前这个并不认为在半夜闯进男人卧室有哪里不对的小姑娘有些头疼,“我说你啊。” 以藏拆下最后一个发簪后,将那个发簪倒着握在手里去敲佩奇的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穿着女人的衣服,就觉得我不是男人了吧。” “这是我的家族传承,我是花柳流的传人所以才会这样打扮。”以藏开始故意吓唬佩奇,“你这样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是在小瞧身为海贼的我吗?” 被掐住脸颊的佩奇垂眸看向坐在梳妆椅上的以藏,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语气平淡地说出了需要被和谐掉的话,“虽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以藏的欲望,但如果以藏想做的话,我可以用手帮——” “秋豆麻袋!你在说什么!!” 被虎狼之词冲击到的以藏揪住佩奇的衣领大力摇晃起来,“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给我忘掉!忘掉!!” “……你们在干什么yoi?”原本正要回房间的马尔科被以藏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惊了下,他倚在门口,用指节敲了两下门当做提醒,“要记得关门啊喂。” “白痴马尔科!别来添乱!”以藏头顶青筋地转移了咆哮的目标。 佩奇被突然站起来的以藏揪着衣领荡在半空,双脚离地的时候还因为惯性晃了一下。她将拿在手里的友人帐举起,试图得到关注,“做我的朋友吧,把你们的名字给我。”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任务?”马尔科将那个有些古朴的册子从佩奇手里抽出,当着她的面打开翻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啊。” 工字背心的承重力很差,在佩奇被动走光之前,以藏及时地放下了她。他没好气地拿过那本友人帐也翻了一遍,“为什么要集齐81个名字?这算是什么任务?” “是考试。”佩奇在两个人的注视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变深了一瞬,“我需要拥有81位友人才算合格,否则是无法转正的。” “不能转正的话,我就永远是半吊子,会带来灾难。” 以藏对这个有些严重的说法皱起了眉,“我还没听说过谁交不到朋友就会变成灾难的。”他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眉笔,用自己平时描眉的化妆品签起了名,“只写名字就可以了吗?” “对。”佩奇向以藏的方向多走了几步,挤在他身边看向友人帐的纸面。 以藏的字很好看,每天都在以藏手写笔记的佩奇对他的字迹很熟悉,她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下【以藏】,又看着【以藏】一笔一划的开始褪色。 “啊,原来还是不行么。” “……这是怎么回事。”以藏迟疑地看向自己的眉笔,“我去找支正常的笔。” “应该不是笔的问题,大概是友人帐觉得我们还不是友人吧。”佩奇扭头看向马尔科,“我有成功地成为你的朋友吗?” “我觉得你是成功的。”马尔科微微挑眉,他接过以藏手中的眉笔,也开始尝试签名,而且他特意翻到了第二页,想要看看那种褪色的发生是不是因为纸张有问题。 可惜他签下的名字也在写完的那个瞬间消退了,友人帐再次恢复空白,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佩奇:…… 马尔科:…… 以藏:…… 佩奇:“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马尔科:“……不,我真的觉得我们已经可以称之为朋友了喂。” 以藏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被马尔科拿在手里的册子,“它是吃了恶魔果实吗?这是这本帐册自身的能力?” 《交友宝典》里写着,不要对朋友说谎。 “不是恶魔果实,但我也不清楚这本帐册的能力。”回忆起宝典内容的佩奇选择如实相告,“考官在把它交给我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第16章 或许搞清楚友人帐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是试题的一部分也说不定。 佩奇接过马尔科递回来的帐册,平静地接受了又一次地失败。 这不算什么,她很有耐心,也很有时间。 打算休息的以藏把两位赖着不走的客人扫地出门,“都几点了,赶紧回去睡觉!” “真是严格啊,以藏。”马尔科打趣他,“像是个老爷爷yoi。” “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关上的房门,差点被门板甩到鼻梁的马尔科耸耸肩,他扫了眼站在一旁的佩奇,“还要继续找人签名吗?” “明天吧。”刚刚被以藏教训过一顿的佩奇决定顺应这位友人预备役的期望,在更正常和礼貌的时间交朋友,“等天亮之后我再去找其他人。” “也好,现在确实太晚了。”马尔科抬头看了眼月亮,“送你回房间?” “好啊。”佩奇率先转身,离开了以藏的卧室门口。她也跟着抬头看向今晚的新月,极浅淡的月牙悬在星子之间,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今天的月亮没什么营养,萨奇大概没办法从月光中得到足够的力量。 佩奇有些嫌弃地收回目光,转而把主意打在了马尔科身上,“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吗?最好是现在就有的。” 她向马尔科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索要起了礼物,“送我。” 马尔科:…… 马尔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毫无血色的素白手掌,“……水果可以吗?” 看到佩奇点头后,摸不着头脑的马尔科折返回厨房,从堆放常温食材的木箱里翻出一颗菠萝。在托着那颗菠萝回去的路上,马尔科想起了她曾经去找比斯塔要酒的事。 浑身都是秘密啊,那个小姑娘。 但这个几乎是由谜团组成的女人却从未试图遮掩过自己的异常,她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将那些违和之处摆在了明面上,也不知道是根本不在乎秘密被发现,还是觉得“被发现”这件事本身就构不成威胁。 究竟是因为缺少常识所以懵懂行事,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有恃无恐呢。 一身暗色的佩奇站在壁灯照不到的暗处,像是与阴影融为一体。过于不健康的肤色变成了黑夜中唯一醒目的标识物,但在黑发黑眼的加持下,猛地看过去,莫名有一种诡异的惊悚感。 手拿菠萝缓步靠近的马尔科不由得抽了下嘴角,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有混着明黄羽簇的青焰自他指尖燃起,直接点亮了那一小块歪到恐怖片氛围的拐角。 “这个可以吗?” 佩奇接过那颗菠萝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可以。”在确认这份礼物有重量之后,她转移视线,看向马尔科的青焰,“那就是恶魔果实的力量么,真是有趣的能力。”可惜制约太强,居然会被海水束缚,无论怎么看都是残次品。 对恶魔果实不感兴趣的佩奇收回目光,向把她送回暂住处的马尔科道别,“明天见。” 听到佩奇声音的萨奇从墙壁上冒出头,他吹了声口哨,‘你们是在约会吗?’ 大概连萨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出现了可以看到他的人,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往佩奇身边凑。或许是那种不被发现的感觉太过寂寞,以至于即便他已经不再被伞封住行动也没有飘得太远。 在萨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等待了。 等待被发现,等待对话,等待佩奇回来。 被等待的佩奇推开自己的房门,她将那把搁置在沙发上的油纸伞再度打开,斜支在地面上。 萨奇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简易版陷阱,有些无语凝噎,‘你当我是白痴么,已经上过一次当之后,这种招数怎么可能还会奏效啊!’ 真当他是麻雀吗?!就算是麻雀也不可能上两次一样的当吧!! 将菠萝端端正正摆在伞下的佩奇调整了一下油纸伞的方向,她蹲在自己的“陷阱”后面,向萨奇发出了毫无新意的邀请,“请你吃水果。” ‘……喂,不要装听不见,我已经知道你的小把戏了啊!’ 再次被吼的时间魔女歪了下头,她伸出手,像招呼流浪猫那样的招呼起了萨奇,“乖,不要挑食。” ‘我没有在挑食!!!’ 第10章 最后的最后,萨奇还是“上当了”。 他躺在伞里生起了闷气。 虽然知道这臭丫头是在为他好,毕竟身体的变化他是能感觉到的。但是,但是啊!她就不能换一种方法吗?!那种非要模拟捕鸟陷阱然后抓他一遍的流程难道是什么仪式吗!!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奇葩的仪式!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从油纸伞里传出的怨念很好地把萨奇的心情传达给了佩奇,可惜佩奇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她正拿着友人帐辗转在众队长之间,连白胡子也没有放过。可惜无论是谁,他们写下的名字都在最后开始褪色,无一例外。 佩奇:…… 佩奇虚着眼睛盯着那本正被纽盖特捏在手里的友人帐,那个本就不算太大的帐册在纽盖特手里显得更小了,像是个玩具,“和人类交朋友真是一件有挑战的事。” “库啦啦啦啦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我倒觉得是这本友人帐本身的问题。”白胡子揉搓着友人帐的纸页,提点了佩奇一句,“一两个人不行,或许是你的问题。可这么多人都不行,真的还是你的问题吗?” 第17章 “友人帐的友人,究竟是哪种‘友人’,又是哪种程度的‘友人’?我可不觉得我的儿子们是难以交朋友的人啊。” 正在为自己签名失败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比斯塔附和道,“我可不会送陌生人酒喝,果然还是你这本破册子有古怪吧。” “或许是吧。”佩奇接过纽盖特还回来的友人帐,放进了以藏送给她的腰包里,“只能继续尝试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毫无头绪,但佩奇并没有感到紧迫。 魔女的一生本就无比漫长,她更是接近不灭的存在,这种需要耗费时间的解谜游戏对她来说就像是生活的调味剂,完全不需要焦虑。 如果用树木来类比魔女,那在西娅眼中,佩奇就是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她才刚刚诞生23年,都没有西娅的斗篷年纪大,门之魔女对自己的搭档充满了耐心,当然,是在佩奇没有故意踩她痛脚的前提下。 至今没有交到一个朋友的佩奇并不着急,她打算扩大一下自己的交友圈,所以今天也有下船的安排。但在出发之前,佩奇向纽盖特伸出了手,“给我零花钱。” 《交友宝典》上说,不能频繁地向同一个友人借用物品。佩奇觉得要零花钱应该也是同理,所以这次她换了一个人要。 然而她忘记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样富有,虽然身为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长,更是四皇之首,但是纽盖特的口袋里是真的一枚贝利都没有。 他全部匿名捐给了自己的家乡,分文未留。 所以在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时,同样感到新奇和有趣的纽盖特却犯起了难。但是他白胡子会被这种事打败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正在打点滴的四皇大人眼神一转,看向了正坐在木桶上晒太阳的不死鸟,“马尔科,看看船上缺不缺什么物资,再去采购一批。”纽盖特一本正经地发号着施令,“让佩奇跟你一起去,这蠢丫头无知得很,你教教她。她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就直接走公账,去吧。” 早在前一天就已经补给完物资的不死鸟半睁着眼睛斜了自家老爹一眼,但他到底是没拆台,而是认领了这份横来的任务。 他跳下自己正坐着的地方,主动向佩奇走去,“现在上岛吗?还是再等一会?”马尔科看向自己的手表,“现在距离9点还有14分钟。” 明白这位船副正在试探自己的佩奇并没有转移话题,她直接应了下来,“好啊,那就再等14分钟。” 在拥有了移动钱包后,佩奇又去了一趟书店。 她这次是奔着词典去的。 那种大部头工具书被放在最角落的书架上,平时根本没有人会去买。佩奇也不打算买,她只是想来翻一下人类对“友人”的定义。 在顺着目录查到对应页数后,佩奇翻开了那本可以当武器的书。 友人,意思是指朋友,是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十分亲密的人。又可译为伙伴,是拥有羁绊,彼此相扶,互为依靠的存在。 “这种高规格的描述,简直就像是半身一样。”佩奇有些惊讶,“原来人类的‘友人’是半身吗?那我确实还没有资格被称作友人。” 马尔科将那本词典从佩奇的手中抽出,“怎么说呢,这种解释也不是不对。但能被称之为‘朋友’的,也不全都必须达到这种标准yoi。” “只要是看着顺眼,愿意结交的人,也可以叫做朋友吧。”马尔科将词典放回书架,“书上的定义也太单一了,朋友可不是一种死板的存在啊喂。” “你在这场‘考试’开始之前难道没有朋友吗?交朋友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差不多吧。”马尔科将佩奇带出书店,在老板失望的目送中领着她逛起了街。 这又是一次不含恶意的试探。 佩奇了然地看向正在试图了解她的船副先生,“在‘考试’开始之前,我的朋友是生来就有的。” “在我诞生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根本没有“交”这个过程。 这个回答太过不合常理,像是随口编出的谎话,马尔科也没说自己有没有相信,他只是点点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有鸟类振翅的声音由远及近,佩奇抬头看向正在向小镇飞来的鸟群,那是送报鸟,是这个世界传播信息的主要方式之一。 马尔科抬手叫了只送报鸟下来,从它那买了份报纸。在打开报纸的时候,有一沓悬赏令从中掉落,又被他及时地从半空截回。 在那些悬赏令散开的一瞬间,佩奇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奥尔维亚?” 她将那张悬赏令从马尔科手中抽出,仔细地看了起来。 于是,佩奇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那不是妮可·奥尔维亚,而是长大后与自己母亲十分相像的妮可·罗宾。 当年那个被海军放走的小女孩,原来真的成功地活了下来。 “嗯?这不是艾斯的弟弟吗?”马尔科在悬赏令中看到了熟悉的草帽小子,他瞥了眼有着夸张标题的报纸头条,“原来如此,是袭击了司法岛。干得不赖嘛,不愧是艾斯的弟弟。” 已经从萨奇口中得知艾斯是谁的佩奇,也跟着看向马尔科手中的通缉令。 “他看上去年纪很小,成年了吗?” “没有吧,我记得他比艾斯小3岁,今年应该……刚17?”马尔科看向路飞的悬赏金,“才17岁就已经3亿贝利了,看来又是一个超新星啊喂。” 第18章 第11章 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年纪最小的队长,统领2番队,是被马尔科一行人宠爱的弟弟,也是萨奇至今停留在人间的理由——他在等他平安回家。 “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去?”佩奇有些不解,“同为队长,既然凶手能杀死萨奇,那不就代表着他同样有杀死艾斯的可能性吗?” 马尔科沉默了一会,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通缉令,视线停留在路飞的那顶草帽上。他确实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相信他吧,艾斯可是很强的。” 佩奇看着比起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的马尔科,不再提起这件事。她转了下拎在手中的油纸伞,“那看来是萨奇太弱了。” ‘说谁弱呢臭丫头!’ 她的口吻太过稀松平常,没有常人面对陌生逝者时下意识的静默,那比起陈述更接近打趣的话被佩奇过于平淡的语气冲散了掩藏在其中的熟稔。 但马尔科注意到了。 他再一次注意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违和。 该怎么说呢,虽然其中确实有着他自己比较擅长抓破绽的原因,但马尔科确信是这个女人在主动放出信息。 在发现他们无意深究她的秘密之后,这个女人反倒开始主动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简直就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们问些什么一样。 马尔科先是看了眼佩奇在阳光下更显苍白的肤色,又看向被她拎在手里,始终不曾在白天打开的伞。 要问吗? 马尔科不确定地想着。 他迟疑地与佩奇对视了一眼,然后到底是转移了话题,“有没有看上什么东西yoi,买给你。”果然,还是先不问了吧。虽然没有恶意,但总觉得……像是什么小陷阱一样。 佩奇安静地站在原地,她又转了一下手中的油纸伞。 船副先生要比厨师先生敏锐许多呢。 佩奇不再与马尔科对视,她将罗宾的通缉令折了几折放进口袋里,然后借着遮挡顺势从戒指里拿出三颗猫眼石,“这里应该有可以置换贝利的地方吧,带我去换点钱好吗?或者你跟我换也可以。” 那是三颗蜜黄色的猫眼,在烈日下反射出细窄明亮的光,确实如它的名字那般,像是猫的眼睛。 身为四皇的船副,马尔科见过的金银珠宝说不定要比某些小国的国王还要多,所以他轻易地判断出了那些猫眼的品质——是金绿猫眼,三颗都在10克拉以上,单枚市值一千九百万贝利左右。 估完价的马尔科没忍住抽了抽眼角,“法布提港应该是换不起你这三颗宝石yoi,先收起来吧。”他完全没提自己能不能换的事,也没问她为什么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的宝石,他只是多嘱咐了一句,“不要在海贼面前拿出这些东西。”马尔科扫了眼四周那些被宝石吸引着停留脚步,又在发现是不死鸟守在一旁后急忙离开的人群,“更不要在不熟悉的地方拿出来啊喂。” ‘就是啊,你到底是对海贼有什么误解啊。’萨奇在伞里跟着帮腔,‘哪有海贼会老老实实跟你置换贝利的,海贼可是靠抢的!’ 是啊,海贼是靠抢的,她知道,因为她见过。 海贼是会为了得到物资横着切开一个小镇的生物,是可以操控一个受人爱戴的国王屠戮国民的存在。 与之相比,收留不知底细的入侵者不说,甚至还会教导和保护身为入侵者的她,在吃下出自她手的食物时甚至没有怀疑过她会不会下毒。 真正失常的,明明是这些以海贼自居,却完全不海贼的人类才对。 佩奇依言收起宝石,但是她没有收回戒指,而是放进了腰包里。时间魔女突然对【海贼】这种群体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兴趣,她看向正静静躺在腰包里的友人帐——这场社会实践,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 最后买了一堆东西的是马尔科。 因为他答应了白胡子,要去采购船上“缺少”的物资。嗯,今天的船副先生也有在好好配合任性的船长大人呢。 回到船上后,开始对海贼感兴趣的佩奇,难得主动地开始找人聊天。 比斯塔看向居然没有一回船就扎进以藏休息室看书的佩奇,故意夸张着语气跟乔兹感慨,“哇哦,不愧是老爹,这是那姑娘第一次把下午的时间分给其他人吧。” “奇迹啊。” 乔兹正在整理换下来的船帆,那些巨大的帆布在乔兹手里乖顺异常,他一个人就能叠好。 乔兹没打算搭理似乎正在看热闹的比斯塔,但,巧了,花剑也没打算放过自己的老伙计。比斯塔很有眼力劲的等乔兹把船帆收完才上手拉扯他,“走走走,咱也过去聊聊。” “我可是好奇得很。” 被钳住的乔兹几乎是被拖动着拽向纽盖特的方向,可惜比斯塔只拖动了前几步,在乔兹有所反应之后,被拽住的就变成了花剑本身。毕竟在力量的角逐上,这艘船里还没人比得过这位钻石人。 当然,是在不把老爹算在内的前提下。 “你过去凑什么闲。”他轻而易举地将同伴拎走,“过来跟我一起给莫比迪克号铲藤壶。” “什么啊!你难道没有好奇心吗?!”被迫悬空的花剑开始不服,“等会儿再铲不也可以吗!” “不行。”乔兹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比斯塔的提议,冷酷的不得了,“就现在。” 在吵闹二人组互相嫌弃时,被佩奇搭话的纽盖特同样有些意外,但其实佩奇会选择他的理由很简单——在粗浅地了解过一遍这个世界的通用规则后,她已经明白在海贼的世界里,是一王四皇七武海的金字塔结构。既然身边刚好有一个身为四皇的海贼代表,那正试图观察【海贼】的佩奇自然会优先选择他。 第19章 666cm的人和178cm的人并排坐在船头的护栏外,身高的差距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路过他们的船员都不由自主地看一眼,再看一眼。 没办法,毕竟那画面实在是有点割裂。 像是有宽尾凤蝶无声地落在山脚,那山有多巍峨,那蝶就被衬托得有多脆弱。 “你生了很严重的病吗?”自带椅子前来的佩奇十分自然地坐在纽盖特身边,她看向那些仿佛一直挂在他身上的点滴输液管,“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纽盖特扫了眼扎在身上的那些针头,无所谓地笑着,“谁知道呢。” 他就那样坐在自己特制的加大版船长靠椅里,懒散地靠着软垫,在莫比迪克号的鲸鱼脑袋上晒着太阳。因为久违的配合治疗,所以无论是被故意使唤的马尔科,还是守在护栏里侧的随船护士们,都很欣慰。 佩奇学着纽盖特的样子,也靠向自己的椅背,“可是如果一直治不好,你就会一直无聊下去吧。” 时间魔女扬起自己的头,她目不斜视地与海上皇帝对视了起来,“不是吗?” 以藏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他的那些日记,比起私人记录,更接近航行日志。也不知道是以藏忘记将日记从纸箱里拿走,还是他特意放在那里给她看。总之,佩奇从那本写满了通用语的厚本子里,看到了白胡子海贼团曾经的冒险经历。 那是要比现在精彩上一万倍的生活。 他们可以将船开到天上,可以在落雷的岛上开宴会,还可以顺着瀑布逆流而上,然后在闭关锁国的地方捡到会说话的猫和狗,并拐跑以藏的大名。 与后期用钢笔记录的笔记不同,以藏的日记通篇毛笔字,那种自带时代气息的书法让日记的佩奇觉得自己是在看一本古老的游记。 而游记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个身如山岳,却已然被迫沉寂的男人。 与那些可以酣战十天,再彻夜痛饮的过去相比,现如今这种每天晒晒太阳,然后坐在高处笑看船员间插科打诨地生活,他真的,会满足吗? 第12章 “库啦啦啦啦啦!”被佩奇反问的纽盖特大笑起来,“你觉得我很无聊吗?” 因为笑得太大声,正在附近打牌的船员们稀奇地望了过来,那女人居然真的在跟老爹聊天啊?胆子很大嘛。 笑够的纽盖特抬起那只扎满针头的手,他面露思索地摸了摸下巴,“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无聊。” 比佩奇更了解白胡子小习惯的护士长眼皮一跳,在自家船长露出那个眼熟的搞事笑容之前,护士长单手撑在护栏上,身手矫健地翻到船头,“老爹。” 她面带微笑地将手放在纽盖特的小臂上,“如果无聊的话,要钓鱼吗?” 佩奇的视线转移到这位皮笑肉不笑的短发美人身上,她穿着标准的粉色系护士制服,但是…… 佩奇的视线逐渐下移,看向护士长身上那极具特色的豹纹紧身裤袜。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些护士见面,她们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医队,隶属于马尔科,却不是一番队的成员。因为白胡子不允许女性作为战斗员上船,所以她们算是独立于番队之外的存在,但同样重要。 在护士长与白胡子“斗智斗勇”时,佩奇偏头看向其他正在周边忙碌的护士。她们都穿着那套粉色制服,亦都穿着十分引人注目的豹纹紧身裤袜。 大概是佩奇的视线停留时间太长,发现她正在看什么的护士长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你是在奇怪这个吗?” 她笑眯眯地用食指挑起裤袜的边缘,随意地拉扯了一下,“这是老爹的推荐。”她向佩奇眨了下眼睛,“他很喜欢豹纹哦。” “咳咳!” 突然被护士长当众介绍喜好的纽盖特咳嗽着插话,“不是说让我钓鱼吗?鱼竿呢!快点拿过来!” 成功打消病人不合时宜的念头后,大获成功的护士长踩着高跟鞋心情愉悦地去给他们拿鱼竿了,没错,是“他们”,因为她给佩奇也拿了一个。 她并不讨厌这个突然出现在船上的小妹妹,但如果她没有想要挑起白胡子与养病截然相反的欲望的话,那她会更喜欢她一点。 被无声制止的佩奇与纽盖特转移了位置,他们挪到船头的边沿,从排排坐聊天,变成了排排坐钓鱼。 佩奇看着那个浮在海面的鱼漂,在短暂的安静后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你老爹吗?”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同样手握鱼竿的白胡子十分配合地答复着,完全没有四皇的架子,也丝毫看不出他是个能一拳震碎一座岛的大海贼。 “你真的喜欢豹纹吗?” “库啦啦啦!我觉得豹纹很有野性的感觉,是吧?不错吧?”这一次,被暴露喜好的白胡子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小癖好,在分享完自己的见解后,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还开始试图得到佩奇的认同。 于是佩奇认同了他,“是不错。但是为什么只让护士穿,马尔科不也是船医队的么。”时间魔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出起了馊主意,但因为她过于平淡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通人情世故。 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萨奇坚信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可以一边表现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然后一边给别人下套!! 第20章 被“套”在伞里的萨奇腹诽完后,在那个他搞不懂的空间里翻了个身,继续看起佩奇和老爹钓鱼。 那把油纸伞被佩奇斜着立在自己和纽盖特的椅子之间,所以萨奇相当于是坐在了佩奇和纽盖特之间,视野很好。 让马尔科穿豹纹紧身裤袜的可怕景象从纽盖特脑中一闪而过,他满脸抗拒,“不要,太难看了!” “喂,我听得见yoi。”被无辜牵扯进话题的马尔科无语地看向船头,“给我好好钓鱼啊喂,否则没有晚饭吃。”船副十分嚣张地威胁起了船长。 还不等被威胁的纽盖特说出点什么,那个属于佩奇的鱼漂突然上升了一点幅度,然后立刻斜向入水。超乎寻常的大力直接把坐在椅子上的佩奇拉向半空,眼瞅着就要变成鱼钓人。在佩奇彻底飞起来之前,纽盖特随手抓住了尚在半空的佩奇,“库啦啦啦啦啦!是条大鱼啊!” 渔线在两股力量的较劲下被绷直,似乎随时都会断掉,纽盖特直接抛下自己毫无动静的鱼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佩奇的线。有某种坚实的气息自他身上漫起,然后延伸至渔线,于是那根明明已经绷到极限的细丝突然就变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了起来。 “出来吧!” 随着纽盖特扬起的手臂一起跃出水面的,是一条差不多有四米长的……长着牛角的蓝粉色大鱼。 佩奇:…… 佩奇:……那本《动植物百科全书》根本就不百科,连随手钓出来的鱼都没有收录过,她果然是被骗了吧。 “是盘羊鲔鱼啊。”马尔科挑眉望向那只在甲板上扑腾个不停地鲔鱼,“还真给你们钓上来个好吃的大家伙。” “盘羊鲔鱼?”被白胡子放下后,佩奇没有靠近她的战果,因为那条鱼正在奋力拍打尾巴,甩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珠。佩奇站在纽盖特身边,远远地指着那对不应该出现在鱼头上的角,“为什么是盘羊,那明明是牛角。” “大概是因为它的味道更接近羊肉?”马尔科走近那条试图跳回海里的盘羊鲔鱼,掐住它的尾巴,单手将这条近4米的鲔鱼半提了起来,“我记得这种鱼很好吃,但是很难料理。” 他随意地抬起脚,刚好踩在正试图用角攻击他的鲔鱼头上,直接将这个大家伙踩回了甲板,“看来我需要去找个厨师了yoi。” 在萨奇死后,一直有意无意绕过填补主厨空缺的马尔科,此时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他不再为难四番队那些顶着帮厨的名头却实在不怎么专业的船员,也像是忽然忘记了佩奇曾经展现出的料理能力,马尔科将鱼递给寻声而来的乔兹,“找个水槽先养着,我去岛上转一圈。” ‘就是!这种新鲜的食材一定要好好烹饪才行啊!!否则也太可惜了!’ 没有厨师能拒绝高级且新鲜的食材,死去的厨师也不能。 在萨奇大呼小叫地肯定声中,佩奇打开自己的腰包,将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推荐拿了出来。 她将那张折叠的纸夹在手指中间,缓缓递向马尔科的方向,“如果是找厨师的话,我这里有一个选择。” 《交友宝典》里写着,永远不要越过朋友的意愿替ta做决定。 ‘嗯?这回怎么就能拿出来了?’看到佩奇的动作后,萨奇有些茫然,‘你不是说不行吗?’ 之前当然不行,笨蛋萨奇。 佩奇没有回应萨奇,她看着马尔科将她手中的纸条拿走,“之前买海虾的时候,摊位老板推荐的人。” “这样啊,帮大忙了。” 或许是“海虾”两个字让马尔科回忆起了那顿充满意外的晚饭,又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佩奇不曾直接将这个推荐拿出来的理由,总之,这一刻的马尔科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海贼的笑容。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帮大忙了。” 第13章 与大部分成天傻乐的船员们不同,靠谱的船副先生是会提前做调查的,所以佩奇很放心地将那个不知底细的厨师名字交给马尔科后就不再关注了。 这一次她没有跟着下船,在所有人都被盘羊鲔鱼和马尔科居然要去找厨师这两件事转移注意力时,佩奇突然就把之前断掉的话题给续上了。 她没有抬头去看双双站起来后更显差距的白胡子,也没有刻意加大音量,而是依旧像闲聊一样的随意问着,“所以,你得的是什么病?” 如佩奇所想,即便他们之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白胡子也可以轻易地听清她的问题。 他捡起自己的鱼竿,重新坐回船长椅里,同样随意地谈起自己的身体,“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我老了。” “库啦啦啦,时间不饶人啊。” 这一次,纽盖特没有笑得很大声,像是在配合佩奇不愿再被别人打断谈话的小心思。 “不过能享受一下儿子们的关切也不错。”日常被轮番操心的老爷子有些促狭地眯起眼睛,他看着自己那个浮在海面上就是不动一下的鱼漂,居然主动延续起了话题,“所以也不算太无聊吧。” 得到答案的佩奇转过身,她走到重新坐下的纽盖特身边站定,抱着双臂陪他一起盯起了鱼漂。 有海风从二人身边拂过,新世界的海风很少温和,于是佩奇的长发与纽盖特的披风一起在风中飘扬起来,起伏出各自的弧度。 “明明是四皇,却完全不像是海贼。”佩奇将被吹散的碎发拢回耳后,慢声点评着这个收留了自己的男人。 第21章 “真是个怪人。” 爱德华·怪人·纽盖特因为今天格外配合治疗而得到了船医队的一致夸赞,护士长更是破天荒地允许自家船长大人在宴会上享用一杯啤酒。 得到赦免令的纽盖特咧嘴一笑,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比常规酒桶还要再大上两圈的木杯,“库啦啦啦啦啦!说好了是一杯,可不能反悔啊!” 护士长:…… 被摊位老板推荐过来的米娅女士成功通过了马尔科的“背调”,摇身一变成为了今晚宴会的主厨。那只活蹦乱跳的盘羊鲔鱼在她精湛的刀工下被轻巧地分割,然后又变成了一盘盘用不同做法精心烹饪而出的佳肴。 佩奇依旧没有动刀叉,她在香气缭绕的餐桌面前无动于衷地喝着自己的清酒。日落月升,与壁灯一起点燃的还有那一团团窝在鼎里的篝火,若是让三叶草博士见到这个场面,大概会大喊一声暴殄天物。 可海贼哪里会像历史学家一样将这些东西束之高阁,他们不会在乎这些鼎原本的用途,更不会在乎它们原本属于谁。总归是战利品,而战利品,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呜呼!” 比斯塔将油泼进本就高涨的火焰里,然后怪叫着看着那些火卷起更高的烈焰。 除了作为主菜的鲔鱼,米娅还用马尔科采购回来的双倍食材制作出了更多的特色料理。那些厨具在她手里听话得不得了,像是在排演舞台剧,连切菜的动作都自带着一股优雅劲儿。 ‘这是个行家。’ 萨奇挨道菜看过去,观察完刀工又去细瞧菜色,‘可惜尝不到味道,她的做法和我不一样,不知道这种烹饪方式下的盘羊鲔鱼又是什么风味。’ 佩奇就着萨奇絮叨个不停地点评浅抿了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萨奇最近的话越来越密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能够再次被听见,所以哪怕佩奇没有随时随地都回应他,也足以将萨奇从那种宛若被整个世界都屏蔽了一样的孤寂里拽出来吧。 在这份独一无二的,360度的男中音立体环绕中,佩奇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将支在一旁的油纸伞“唰”的一下打开了。 在萨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佩奇手腕一抖,直接把他从伞里抖了出来。 ‘……嗯?’ 下意识立定站好的萨奇有点蒙,他扭头看向已经撑着伞走出餐厅向甲板靠近的佩奇,‘这次只关一天就行了吗?真的吗?那我可自由活动了啊?’ 佩奇还是没有回应他,她只是举起手向后撇了两下,示意他随意。 ‘嘿,这小混蛋,还跟我装上酷了。’萨奇不走心地发着牢骚,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些印在油纸伞上的红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蔓延到了他的前襟上。 一簇簇水墨样式的红梅盛开在洁白的厨师服上,是完全不搭的两种风格,突兀极了。 萨奇:…… 萨奇:……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他不想要这种印花啊! 比起他人看不见的萨奇,正举着伞穿梭在人群中的佩奇或许要更加突兀。 马尔科一言难尽地抬头看了眼不算明亮的夜空,然后又看向在大晚上打伞的佩奇,“就算不是用来遮雨,大多数也是用来遮阳吧,你这又是什么用法啊喂。” 被问话的佩奇停下走向纽盖特的脚步,她看向正坐在船沿上的马尔科,将伞向他那侧倾斜了一点,“要试试看吗?” 被邀请的马尔科神色微妙地看着那把递到面前的伞,他抬起手,犹豫片刻后到底是握住了那个竹制手柄,“真是败给你了yoi。” 没有海贼能一直对冒险说不,即便是成熟又可靠的船副也不能。 好奇心这种东西,几乎是流淌在每一个海贼的血液里。 在被明示暗示着这把伞有古怪之后,明明知道这是佩奇故意推到他眼皮子底下的小陷阱,但因为感受不到恶意,所以不死鸟终究是没忍住迈了进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似乎就只是一把普通的伞。 ‘这是玩什么呢。’萨奇飘到佩奇身边,挑眉看向他们二人一起握住伞柄的奇怪姿势,‘你该不会是又在使坏吧?’ “这把伞很漂亮。”佩奇突然出声,“我觉得它很适合以藏。” “但红梅开的还不够多,所以要再等等。” 马尔科被意外听见的声音震惊到连瞳孔都放大了一瞬,虽然看不见声音的主人,但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自己同伴的音色呢。 不死鸟逐渐收紧握住伞柄的手,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其捏断,于是他干脆松开了那把伞。 佩奇收回倾斜的角度,她没有在意马尔科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是继续问道,“你觉得以藏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啊。” “是么,那希望这一次我能成功地交到朋友。”佩奇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柄,她偏头去看远处的纽盖特,“他很喜欢手里的那杯酒,比花剑的喜欢要重得多。” 马尔科也跟着偏头看过去,他想起佩奇向自己索要“心爱之物”的事,“为什么不直接说理由?如果你把原因说出来,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你。” 佩奇没有回答马尔科,她举起食指抵在唇前,轻“嘘”了一声。 结不可结之缘需以密成,不可言喻。 第22章 但对于权职者,适当的透露信息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是她从上一个任务世界里学到的东西。 时间魔女不再看不死鸟,她继续走向正被众人环绕的白胡子,然后在船员们的注视下向船长大人伸出了手,“别喝了,剩下的酒送我。” 突然被横刀夺爱的纽盖特:…… “这是我的,你去别的地方拿。”并不想将酒分出去的白胡子开始吓唬佩奇,“敢抢我的东西,小心我把你丢到海里去!” 被威胁的佩奇连指尖都没抖一下,她一脸平静地维持着那个标准的索要姿势,“不是抢,是送。” “书上说分享是相互的,我都已经把鱼分享给你了,你也要把酒分享给我才行。” 比斯塔看着这个站在老爹面前胡搅蛮缠的小不点,不由得眼角抽搐,“你确定你那本书上教的分享是这么个流程吗?”他用手肘撞了下坐在一旁的以藏,“你捡回来的这个小东西,说不定意外的有当海贼的天赋啊。”连抢东西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只是还不习惯通俗的表达方式而已。”以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他叉了一块烤鱼送入口中,“听说马尔科想要找主船的厨师了?” “是啊,不过这个米娅不行。” 本就是说着玩玩的比斯塔也没真揪着佩奇失礼的地方不放,他拿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大口,顺着以藏的话提起了厨师,“她好像是个单亲妈妈,家里还有个孩子需要照顾,这样的人是不会选择大海的。” “但是她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至少我挺喜欢的,哈哈哈哈!” 在花剑花式吹捧他们的临时主厨时,被佩奇盯住的纽盖特到底是分了她一点点啤酒。 那真的是一点点,与他巨大的酒杯相比,被倒在碗里的酒液显得是那样寒酸。 “真小气。” “你懂什么,酒可是海贼的命,能给你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有酒喝的纽盖特难得的有些犯懒,他靠坐在莫比迪克号的主桅杆下,懒洋洋地跟面前这个被自己儿子捡回来养的小姑娘胡诌着。 “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听完解释的佩奇一本正经地端着那碗“命”离开了。她将那只盛满冰镇啤酒的陶瓷碗放在角落里,然后熟练地将油纸伞支在上面。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招呼萨奇,时间魔女在布置完那个毫无新意的“捕鸟架”后,转身加入了这场宴会。 一手料理出整个宴席的米娅作为今晚的头等功臣,在结束了忙碌的工作后,也加入了这场宴会。她正在跟那谬尔拼酒,身为人类的米娅没有惧怕或排斥身为鱼人的那谬尔,也没有因为白胡子海贼团过于高光的地位而产生恐惧或厌恶。 这位手艺非凡的女主厨,用自己的能力与胆量收获了一众船员的好感,于是遗憾她不能上船的人开始变多,找她拼酒的人也开始变多。 “哈哈哈哈哈!浑小子们,你们是赢不过我的!”同样黑发黑眼却充满了生命力的主厨女士大笑着,她突然从胸前抽出一支短笛,夹在手指间挽了个花,“看在你们这么可爱的份上。” 她笑眯眯地将笛子横举到唇边,“宴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故乡的曲子!” 轻快的旋律从短笛中悠扬传出,像是转瞬间将在场的众人带到了热闹的小镇,明明只是音乐,眼前却仿佛出现了画面——那是正在打旋的微风,是海鸥盘旋而至的港口,是绵延花海中跳舞的人群。 走到以藏身边坐下的佩奇安静地听着那首充满重量的曲子,比起摆在面前的珍馐美味,这些笛声才是佩奇眼中的饕餮盛宴。 时间魔女惬意地半眯起眼睛,她用以藏教给她的人类之间表达食物很好吃的方式,十分认真的双手合十,感谢起了这位仿佛正在发光一样的厨师小姐。 “多谢款待。” 第14章 在记录指针的磁力存满后,白胡子海贼团再次踏上了旅程。 说是旅程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在接连发生了萨奇遇刺,蒂奇叛逃,和艾斯独自追击的事件后,白胡子海贼团就没有真的再全然地放松过。 即便是最经常主动活跃气氛的比斯塔,也有独自一人坐在船边默不作声的时候。 但这种情况在佩奇做出那顿充满了萨奇影子的晚餐后要好上许多,或许是食物真的能传递感情吧,哪怕是自我安慰,那总归也是一份真实的安慰。 终于能打起一些精神来的船员们,在等待艾斯归来的间隙里开始陪以藏一起养孩子。既是转移注意力,也是真的觉得有趣,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船上的小家伙实在是与众不同,像是混进鲸鱼群的节肢动物,已经不仅仅是格格不入的问题了。 “你这么说话出去会挨揍的。”比斯塔确信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 刚刚评价过比斯塔换风格失败的佩奇不为所动,她不紧不慢地又“捅了他一刀”,“可是和年轻时的你比起来,现在的你实在是没有‘花剑’的感觉。” 比斯塔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佩奇在说什么,他头顶青筋地开始给自己正名,“我的名号是因为我的招式!不是因为我的长相!!” 虽然这臭丫头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夸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但是他完全高兴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啊!!! 第23章 在地位足够高之后,已经很少会出现主动挑衅白胡子海贼团的敌人了,所以他们的航行往往单调又平淡。在练完今日份的剑后,闲来无事的比斯塔便跑去招惹正在船头看书的佩奇,她又在看那本在花剑看来毫无营养的《十天拿下一个人》。 比斯塔找过去的时候,佩奇刚好看到“一起玩游戏可以有效促进双方关系”的地方,于是比斯塔提议他们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 没什么游戏经验的佩奇思考片刻,最后决定试一下那个在第一次循环中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猜年龄”的游戏。 “你是50岁吗?”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50!你给我重新猜!” 比斯塔指着自己的脸凑近佩奇,“我看上去有50岁吗??那以藏在你眼里是多少岁?!” 因为看过以藏的日记,所以佩奇是知道以藏现如今在人类的世界里已经不算年轻的事,但比斯塔问的是在她眼里多少岁,所以佩奇在回忆了一下以藏的长相后,很肯定地给出了答复,“23。” 没错,他看上去就像她的同龄人一样,根本看不出今年已经四十多的事。 受到暴击伤害的比斯塔凑得更近了,他咬牙切齿地介绍道,“我跟以藏是同岁!我们都是43!” “哦。”时间魔女觉得花剑的反应很奇怪,“43和50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7年的时间对魔女来说算不上什么,那只是她们漫长生命里不值一提地弹指一挥间,但显然花剑并不这样认为。 “差得多了!那可是50!” “……” 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最后是比斯塔率先放弃了较劲。 算了,跟一个缺少常识的人较什么劲呢,他果然是闲着了。 “我见过你曾经的通缉令,为什么要把长发剪短?”佩奇看向比斯塔的脸,“还要留这个造型奇怪的胡子。” “是因为不喜欢齐刘海了吗?” “……” 这回陷入沉默的变成了比斯塔。刚顺下的那口气又微妙地堵回了心口,于是便有了一开始的那段对话。 被插了好几刀的比斯塔觉得不能只有自己受伤害,他开始拖别人下水,“你觉得马尔科多少岁?” “ennnnm,30?”已经猜错过一次的佩奇这次给出了更谨慎的答案,但比斯塔的脸似乎更黑了点。 “那乔兹呢?” “……35?” 已经憋笑憋了大半天的萨奇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萨奇很少见到比斯塔在女人面前吃瘪,因为比斯塔的女人缘一直都很好。无论是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围着他转的女人从来都不少,她们爱他年轻时的帅气和锋芒,也爱他年长后沉淀出的岁月漫长。 ‘马尔科跟他们一样,都是43。乔兹确实比他们年轻,他40。’萨奇开始给佩奇开后门,直接将正确答案告诉给了她。 佩奇突然很想问问萨奇是不是也43,但这个问题无论是问比斯塔还是问萨奇自己都不太好。 她拿起那把支在椅子旁边的油纸伞,横着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合拢的伞面,像是在抚摸什么小动物。 在那晚的宴会过后,不等佩奇去叫他,萨奇就自己回到了伞里。 纽盖特的酒很重,那些红梅会开得很好,等下次再开伞的时候,萨奇就不用再回避阳光了。 “再猜猜老爹吧!”不信邪的比斯塔还在继续发问。 ‘哈哈哈哈!老爹今年72!’ “72岁。” 有了场外援助后,佩奇再没“猜”错过任何一个人的年龄,于是比斯塔拖人下水的执念逐渐变成了不信她还能继续猜对的执念。 而仿佛在与比斯塔隔空对话的萨奇也乐在其中,他情绪高涨地参与着这个有些幼稚的游戏。 看来一起玩游戏确实能够加深双方的关系。 “基尔呢??” ‘41!’ “41岁。” “嗯???” 马尔科拎着一兜新吊瓶路过船头,他看了眼好像有些上头的比斯塔,“那个蠢货在大呼小叫些什么啊喂。” “他们好像是在玩猜年纪。”一直躺在不远处晒太阳的哈尔塔打着哈欠接了话,“佩奇猜你30,猜比斯塔50,他不服气呢。” 哈尔塔侧过身,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不过从第五次开始,她就再也没猜错过了。” “是么。” 不死鸟的脚步一顿,他再次回头看了眼那一问一答二人组,视线从那把伞上一扫而过,“别多事,哈尔塔。” “那不是敌人。” 第15章 送报鸟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它们似乎可以轻易地判断出哪里有大范围的人类活动,然后带着自家报社的报纸不远万里地前去售卖,比任何销售员都要更加卖力。 佩奇站在那个自从钓过一次鱼后就很得她喜爱的船头位置,抬手叫下一只送报鸟。 已经成功在考场度过3周的佩奇开始适应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以藏的全方位教学下,她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混迹于新世界的国家,不会再问出些可笑的问题。 在抵达过一次有着大型城市的岛屿后,佩奇终于找到了类似典当行一样的地方。在将那三颗猫眼宝石置换成贝利后,时间魔女终于不再连买一份报纸都需要现要零花钱。 因为已经从马尔科那里得知了市价,所以即便是自己前往,佩奇也没有成为被宰的肥羊。 第24章 自认为不擅长与人类交朋友的时间魔女,从诞生开始就在前辈的引导下往返于不同的任务世界,所以比起面对人心,佩奇觉得,她或许更擅长面对争端。 在一枪崩了一个试图连猫眼带人一起收入囊中的中介之后,因为送人贩子上路的手法太过利落,试图分一杯羹的鉴定师立刻转变了态度——竟然咬到了硬茬子,赶紧做完交易拿钱买命吧! 于是,说着下船散散步的佩奇在回去时却拎着满满四袋子贝利,这让评价过她很有当海贼天赋的比斯塔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同时也承认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居然会觉得佩奇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高级货”。 啧啧称奇的花剑没对佩奇杀掉一个暗世界居民的做法发表什么评价,他若无其事地处理好了后续,没有让佩奇也背上通缉令。 而佩奇在反向发了一遍零花钱后,也正式宣布财务自由,她现在大概是整艘船上小金库最满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走上正轨,而走上正轨也意味着到了佩奇该下船的时候。 她毕竟不是海贼,总是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里去的。 不过无论是以藏还是马尔科,他们谁都还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缄默着,仿佛只要不点破就可以再理直气壮地拖延上几天。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闻吗?”因为看到佩奇已经买了报纸,不打算花双份钱的船副先生扬声问道。 但佩奇没有立刻回他。 马尔科觉得奇怪,他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甲板上,“怎么了,难不成是摩尔冈斯又开始乱写了?” 看完头版头条的佩奇停顿片刻,她不再看那张印在报纸上的照片,而是转身望向正朝她走来的不死鸟,“艾斯被蒂奇交给了海军。”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半睁着眼睛的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海军本部将在一周后举行公开处刑。” ‘什么?!蒂奇那个混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萨奇,他在伞里怒吼了起来,‘居然做出这种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佩奇垂眸看向手中的报纸,将另一个后续念了出来,“因为生擒白胡子二番队队长有功,蒂奇被世政正式册封为王下七武海。” “他是故意的。”佩奇确信道。 “……抱歉,那份报纸能借我看一下么。” 马尔科按下暴起青筋的额角,他压着火气接过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呵,真有你的,蒂奇。”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精准踩爆了每一个船员的雷点,愤怒席卷了整艘船。那些暴虐的杀气冲天而起,让旁观的佩奇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确实是一船的海贼。 是的,是海贼,而不是什么观光旅行团。 四皇团的怒火有多炙热,那些杀意就有多刺骨,被处刑搅乱心神的海贼们沉浸在被同伴接连背叛的不解与愤恨里——他们和蒂奇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那些可以交付后背的过往难道都是虚假的吗?!只是为了一颗恶魔果实,为了一个七武海的位置,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所有的过去吗??! 那么那些过往又算是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的?!! 佩奇坐在船头的护栏上,任由那些忘记收敛的气势像风暴一样吹散她的头发。时间魔女平静地注视着聚集在远处的海贼们,看着他们围着纽盖特大喊着要去劫刑场。 今天,似乎不适合送礼物。 魔女低头看了眼横躺在她膝上的油纸伞。 萨奇正在咆哮,他连名带姓地怒斥着马歇尔·d·蒂奇是白眼狼,似乎蒂奇将艾斯送给海军这件事,比他杀了自己还要更让萨奇难以接受。 佩奇握住伞柄,在一片沸反盈天中自顾自地打开了手中的伞。这是她在拿到这把伞后,第二次在白天打开它。 ‘蒂奇那个王八蛋!!!嗯??’ 突然被放出来的萨奇下意识缩回了伞的阴影里,但佩奇是坐着的,且那把伞本就没办法完整地遮住他,所以萨奇大半的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下。 可那些曾体验过的,似乎就要灰飞烟灭一般的烧灼感却没有再次出现。 过于明显的转变勉强拉回了萨奇的注意力,他瞄了眼自己衣服上愈发鲜艳的红梅,有些卡壳。 佩奇举着油纸伞,瞥向像是缩在她怀里一样的萨奇,“我记得,你是在等艾斯回家吧。” “如果他不能回来,你就没办法去转世。” 时间魔女神色淡淡的转动着手中的伞柄,那些印在伞面的红梅在旋转中像是在舒展枝叶,似是活过来一般,莫名的有些诡异。 佩奇偏头看向因为过于愤怒所以双眼赤红的以藏。 失去归途的萨奇是没办法成为让以藏心生欢喜的礼物的。 送不出讨人喜欢的礼物,就交不成朋友。 这可不行。 佩奇不再转动伞柄,她将那把伞斜支在自己肩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就……稍微帮下忙吧。” 总归是场考试,不能连一个名字都带不回去啊。 难得佩奇升起了主动帮忙的念头,可惜这个海贼团的主人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连着护士团带佩奇一起,干脆利索地把她们一个不落的赶下了船。 第25章 佩奇:…… “等等啊老爹!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上战场了!!”被丢下船的护士长开始跳脚,“内脏的承压已经到极限了啊!” “库啦啦啦啦啦!真是啰唆!”白胡子大笑着拒绝了她,他指派被他召集来的附属海贼团将那些护士送回各自的家乡,“护士团解散了!你们回去吧!” 佩奇在一片吵闹中默默地举起了手,“我又不是护士,为什么连我也要离开?” 纽盖特看向身形单薄的佩奇,毫不客气地点破了他们之间的区别,“你连海贼都不是,为什么要待在我的船上?” “我这里不是托儿所,你该下船了。” 这些直白到有些残酷的理由没能如纽盖特所想的那样伤到佩奇的心,时间魔女觉得他说得对,但她依旧维持着那个与现况有些不相配的举手提问的姿势,“不先了解一下我的能力吗?我明明可以帮到你们。” 纽盖特眯起眼睛哼笑一声,“真是被小看了啊。” “库啦啦啦啦啦!我可是白胡子!还不需要你这种小鬼的帮助!” 佩奇:“……” 佩奇看向站在纽盖特身侧的马尔科,但马尔科只是沉默地回视着她,明显是站在纽盖特那边的。 于是佩奇不再举手,她抱着双臂站在码头上,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足够强大。 这次的劫刑场计划,白胡子海贼团是以死战为前提在做准备,所以纽盖特把所有他认为不该被牵连进来的人都提前赶走了。 佩奇看了眼自己脚边的一小包行李。 她在抵达这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个小包袱里都是以藏给她准备的东西,看来以藏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她走啊。 “好,那我就先下船吧。”佩奇不再反驳,她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佩奇打算先去看看成败。 她是九点钟的魔女,可以反复在九点之间跳跃时间,但,不是只有过去才有九点。 第16章 魔女是种族的统称。 像是造物主偏爱的宠儿,她们有着漫长的寿命与绝禀的天赋。虽然族群的数量稀少,可一旦彻底成长起来,便近乎是不灭的。 她们是阿诺特大陆为了自救而诞生的世界级生命体,生来便背负着无比沉重的期待。 佩奇作为时间魔女,天赋在时间,她可以自由行走在时间里。 回到曾经的九点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通向未来是有限制的——她需要切实度过足够的九点钟,才能积攒出往前跨越的能量。 换句话说,在以世界为单位的时间线里,佩奇度过了多少个九点钟,就能往前跨越多少个九点钟。 所以在最初的循环里,连一个【九点】都没度过的佩奇,无法在面对死局时向前拨动时间,她只能选择后退。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的时间魔女,有着足够的时间。 在与白胡子海贼团分别后,佩奇没有急着出发,她找了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旅店,订了一间房。 纽盖特把她丢在了靠近海军g1基地的小岛上,因为距离g1和g2都算不上太远,所以这里是新世界范围内难得和平的小镇。 淡水是长途航行中的重要储备物资,虽然莫比迪克号可以储备大量淡水,但生活在莫比迪克号上的海贼同样很多,均分下来的话,每个船员日常饮用和洗漱的用水量其实都是有上限的。 想要把一艘有着几百人的主舰管理得井井有条,可不是只靠有威势就能做到的,所以身为船副的马尔科其实真的挺忙,毕竟纽盖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操心这些琐事的人。 虽然不至于不够用,但浪费是一定不行的,所以其实很喜欢冲凉和泡澡的佩奇一直有在克制自己的用水频率。 但回到岛上之后就不用再有所顾虑了。在慢吞吞地冲了一个在船上绝对可以被称作为浪费淡水的时长的热水澡之后,裹着浴巾的佩奇开始吹头发。 ‘你现在看上去终于像个人了。’ 以藏在给佩奇打包行李的时候,把那把她走到哪带到哪的油纸伞也算在了里面,他不知道那是佩奇特意给他准备的礼物,只当佩奇确实喜欢这把伞。 萨奇没有再被佩奇塞回伞里,但已经与伞建立起联系的他,已经能依靠着那丝联系离开莫比迪克号,不再像是个地缚灵。 佩奇瞥了眼镜子里因为长时间冲澡而终于泛起点血色的脸,“就这一小会,等会儿还是会褪下去的。” 她放下吹风机,有些意外地走向客厅,“你怎么过来了。” 在佩奇刚刚被撵下船的时候,萨奇是选择留在船上的,毕竟他所牵挂的所有人都在那艘船上,更别提他们一行人正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可在莫比迪克号驶离港口几小时后,萨奇却顺着与油纸伞的感应自己飘过来了。他飘进客厅的时候刚好赶上佩奇打开浴室的门,吓得萨奇往后一仰又跌出了墙外。 因为是在用自己的魔力和比斯塔他们的“重量”在喂养萨奇,所以萨奇的靠近对佩奇来说就像探照灯一样明显,她是在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反应后裹好浴巾才开的门。时间魔女有些无语地看着萨奇像闪现一样的出现又消失,松开门把手又折回去吹起了头发。 最后是萨奇磨蹭了老半天才又探身进屋,站在距离浴室很远的小角落里,没话找话一样的发表了对佩奇气色变好的看法。 第26章 虽然用“像个人”这种形容来夸赞女士并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不过好在佩奇本也不在意这些。 在面对佩奇的问题时,萨奇选择实话实说,‘有点不放心你。’他抓抓头发,‘总觉得让你自己离开,下一秒你就会死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那是你的错觉。” 佩奇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看纽盖特,他就很放心我自己生活。” ‘……如果不是公开处刑的时间太近,老爹也不会让你离开得这么仓促。’萨奇看向窗外的街道,‘这座岛已经是我们能靠近的,最和平的岛屿了。’ 如果再继续靠近海军基地,那大概就会被海军一方认作是挑衅或宣战,从而演变成争端。如果是平时倒也无所谓,可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们不能提前放出错误的信号。 “说到这场处刑,你不觉得时间有点奇怪吗?”佩奇放下水杯,坐在沙发椅里,拿起面前那份她又买了一遍的报纸。上一份被马尔科拿走了,他没有还给她。 “留下的这一周时间根本不够他们部署兵力,所以这应该是海军一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发出的报导。那么这一周,究竟是给谁准备的呢。”佩奇弹了下纸面,“答案很明显,他们是吃定了白胡子海贼团会去救人,所以干脆留出一个时间段来让他们‘准备’,却又无法准备得很充分。用给潜在敌人留下‘缓冲时间’来彰显军方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既可以在舆论中提升海军的公信力,同时也方便他们观察纽盖特的动向。” “一周的时间足够热血上头的人冷静,也足够正常人开始感到胆怯。” “很聪明的做法。” 萨奇第一次见到佩奇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有些新奇地凑近了些,‘你对战场很熟悉。’他用了肯定句,‘你参与过战争。’ “对。”佩奇很自然地承认了,她抬头看向成天嚷嚷着以藏对她有滤镜,但其实他自己的滤镜也不算薄的萨奇,“现在还觉得我很容易死吗?” ‘这是两回事,你看上去就是很容易死掉。’ 佩奇:“……” 佩奇虚着眼睛盯住萨奇不说话,但被用眼神谴责的萨奇却坚信自己没说错,‘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你要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争,不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战争。’ ‘那是四皇与海军最高战力之间的战场,不是你打两枪就能自保的地方,所以你不要跟着掺和。’ 在佩奇说出那句“那我就先下船吧”之后,离开的萨奇越想越觉得奇怪,因为那口吻听上去就像她随时都能再回到船上一样。 算得上是与佩奇朝夕相处了快三周的萨奇,可以用那把他最喜欢的斩骨刀发誓——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这小姑娘虽然话少,但她从来不说废话,甚至没说过谎。 只是那些有些离奇的真相总是被她用过于日常的方式随口一提,所以注意到的人很少。可作为“离奇的真相”本身,萨奇可太清楚佩奇那些随口一提的话里信息量究竟有多大了。 所以他才会在离开后又折返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萨奇无意识地皱起了眉,‘离海贼远一点。’离白胡子海贼团远一点。 他看向佩奇褪下红晕后再次苍白起来的肤色,和她那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有机会的话就离开伟大航路吧,去东海,在安全的岛屿定居。’ ‘你要活着才行。’ 佩奇一直安静地听着萨奇说教,她耐心地等待着突然化身为老父亲的萨奇说完才开口,并且直接套用了纽盖特拒绝她时说的话,“真是被小看了啊。” 她向萨奇伸出手,在萨奇震惊的目光里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可是时间,还不需要人类来担心我。” 虽然佩奇的体温偏低又没用上什么力,可被抓住的萨奇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接触的感觉——她居然真的碰到他了?! 在萨奇兀自震惊的时候,另一件更加颠覆他认知的事发生了。 窗外的天色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街道上的行人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在加速,只有快与更快的区别。 没错,佩奇直接带着萨奇一起跳跃了时间,并且为了他能看清,特意在这一次调整了倍速。萨奇的身体里充满了她的魔力,完全可以被规则算作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很容易携带。 “欢迎来到明天。” 挂在墙上的钟表刚好指向九点整,佩奇收回看向秒针的视线,“既然咱们都不需要吃早饭,那就直接出发吧。” “啊?去,去哪?”萨奇还有点蒙,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去红港。” 第17章 原本只是想来提醒一句就回去的萨奇,直接被佩奇带到了三天后。 他现在即便是想追也已经追不上大部队了。 萨奇嘴角抽搐地站在已经被立在红港广场的大屏幕面前——海军打算全程直播这场处刑,所以在各个关键岛屿上都安排了大型转播电话虫来接收现场信号,以此达成同步转播的目的。 ‘……既然你能跳跃时间,那为什么不直接跳到一周后。’萨奇木着脸提出疑问,‘距离处刑还有4天,就这么等着吗?’ “当然不。” 佩奇正在看近三天的报纸,海军派来新世界的监视船都在靠近白胡子海贼团之前被轰碎了,最近的大场面层出不穷,记者们像是在过节,写出了好多夸张的报导,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有用的信息,“新世界的海军将领开始动身前往马林梵多了,我打算试试能不能跟着一起过去。” 第27章 萨奇觉得自己听错了,他听见了什么?她说她要试试能不能跟海军将领一起去海军本部? ‘先不提本部一定会清场的事,你打算怎么说服海军带一个平民一起走??’ “还没想好,都说了是试试。”佩奇将看完的报纸扔进垃圾桶,“具体怎么做要看遇见的海军是什么性格。” ‘……虽然缺乏常识,但对这些奇怪的事倒是意外熟练呢。’ “还好。”佩奇淡定地拎起以藏给她准备的小背包,她现在身上的两个包都是以藏自己的,所以都是和之国的风格。无论是绣有樱花花瓣的淡粉色腰包,还是绘有藏蓝色云纹的黑色背包都很好看,虽然和她不太搭就是了。 ‘既然有转播,那直接跳到当天看结果不行吗?’萨奇追在佩奇身后,有些着急,也有些不确定,‘你之前说的还能再回到过去是真的吧?真的是真的吧?’ 在展示过能力之后,佩奇向萨奇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先去未来看看成败,然后根据结果的好坏来判断要不要回到过去示警。 但佩奇也已经提前说明,她是不会带着萨奇一起往回跳的,那样会造成萨奇的时间混乱,他会永远留在小循环里出不去。 所以最后会记得这七天内发生过什么的,就只有佩奇自己。 “是真的。”佩奇看了眼浑身散发着焦虑气息的萨奇,决定安抚一下自己的临时旅伴,“放轻松,我只是想要接触一下海军,看看海军与海贼有什么不同而已。”她抬手轻触着自己的颈饰,“如果海军这边行不通,我也有办法自己翻越红土大陆。” 看转播总是没有去现场来得直观,这一趟7日之旅只有收集信息一个目标,所以佩奇打算多接触一点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人群,用他们的视角去注视这场战争,然后了解这场战争,了解那些她想要交朋友的人。 这里是她的考场,是她社会实践的地方。 虽然不会感到紧迫,可佩奇同样不想让前辈感到失望。她也想要顺利通过考试,然后早一点转正,早一点接过自己的天职,成为钟楼的九点钟。 她可不是来玩的啊。 佩奇将背包斜挎在一边的肩膀上,然后伸手去拿那把别在后腰处的燧发枪。 这个老古董一次只能填装一颗子弹,比起武器,佩奇觉得它更像是玩具。大概以藏也觉得这种没有二次改造过的燧发枪是玩具,所以才会拿给她用吧。 不过,虽然一次只能打出一枪,但用来建立联系也已经足够了。 ‘我看见军舰了。’萨奇望向港口的位置,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那应该是g1的海军,你打算怎……等等,你要干什么??’ 萨奇有些抓狂地看着佩奇一路朝着港口走去,在距离军舰还有2000多米的地方就举起了枪,然后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地扣动了扳机,速度快到萨奇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瞄准’这一步骤。 燧发枪的有效射程一般也就是100米到300米,这还是在不考虑仰角和风速的前提下,通常来说超出300米之后就要看枪手自己的瞄准技术了。可佩奇她是在距离目标两千多米的地方扣动的扳机!这真的能打着人吗?!啊??!这都不是能不能瞄准,而是已经超出最大射程的问题了吧!! “砰——” 唯一的一发子弹在萨奇的咆哮声中违反常理地向着被瞄准的目标飞射而去,且威势不减,而作为被瞄准的对象,鼯鼠中将在拔刀将子弹提前一分为二的同时没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这个袭击者……究竟是故意瞄准的,还是只是凑巧? 那颗子弹瞄准的是他的发髻,就算躲不开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却一定会失去头发。 留着莫西干头且将长发束在脑后的鼯鼠没忍住抽了下眼角,他放下手中的刀,顺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与公然袭击海军的凶徒扯不上关系的女人,但就是这样一位像极了背包客的女人,正在不紧不慢地填装下一颗子弹,然后再次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发髻。 “砰——” 鼯鼠:…… 鼯鼠:……很好,他现在可以确认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鼯鼠中将面无表情的再次一刀将那颗子弹一分为二,然后直接月步踏空向佩奇攻去。 两千米的距离对海军中将来说和两米没有区别,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下一秒,他就已经将刀横在了佩奇的脖颈旁。 不过,用的是刀背。 “原来人类还可以踏空而行,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看得清对方的动作,但疏于锻炼的身体却跟不上,可佩奇也没有选择提前驱使颈环,因为她本就没打算躲。佩奇看向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刀劈开子弹。” 鼯鼠瞥向被佩奇握在手里的枪,他审视着面前这个毫无紧张感的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射程在两千米以上的燧发枪。” 他握刀的手非常稳,没有因为这是一场不含杀意的袭击就轻易地放过佩奇,却也没有太过苛责于她。连续两次差点失去全部头发的中将先生心平气和地问道,“这是恶作剧吗?” “不,这只是我的搭讪方式。” 佩奇举起那把还没来得及填装第三发子弹的枪,将枪口对准鼯鼠的心脏后,同样心平气和地回道,“德雷斯罗萨的女人都是这样表达爱意的。” 第28章 “我只是想要认识你而已,海军先生。” 飘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的萨奇:??? ‘秋豆麻袋!这就是你说的“试试”的方式吗??还有!谁教你这么搭讪的??!以藏他知道吗??’ 第18章 搭讪很成功。 至少在佩奇眼中很成功,因为她成功地被“请”到了军舰上。 随身携带的两个包都被没收,在检查过没有其他危险物品后也没有还给她,而是暂时放在了物证室。 被搭讪的中将先生没有将佩奇关起来,他只是将这个疑似来自德雷斯罗萨的女人拎回军舰交给部下例行审问——总归是一场公然袭击,虽然好像只是因为民俗不同而闹出的乌龙,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开枪的声音很大,港口附近的民众都被惊扰了,在平复下这场莫名其妙的混乱后,鼯鼠没有回军舰,而是直接走向了世界政府在红港的驻扎处。 他们要乘坐泡泡吊笼翻越红土大陆,走的是海军内部的紧急特签通道,所以不需要排队,而这也是佩奇想要蹭海军顺风车的理由。 “个人的审签又贵又慢。”被海兵盘问的佩奇十分配合,他们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完全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一千五百万贝利一个人,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排上,可我想看处刑现场。” 负责记录口供的海兵神色逐渐微妙起来,他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是想跟我们一起一批次过去?” “嗯。” 佩奇淡定地与海兵对视着,“既然都是花钱,那直接用一千五百万贝利贿赂你们不好吗?还更快。” “……这位小姐,请不要把贿赂说得这么……额。” ‘哪有人直接把贿赂摆在明面上说的!你是笨蛋吗?!’萨奇伸手去戳佩奇的脑袋,他只是想要做个样子,没想到却真的戳到了她,于是原本坐得好好的佩奇突然连人带椅子一起被没有收力的萨奇给戳翻了。 仰倒在地的佩奇:…… 不小心干了坏事的萨奇:…… 正在记录的海兵:……? ‘咳,那什么,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萨奇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两下,可他又不能真的去扶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能碰到了,可其他人看不见他,如果贸然上手去拉佩奇的话,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奇怪。 磕到脑袋的佩奇默默起身,她将歪倒的椅子扶正,然后重新坐了回去,用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为什么要和贝利过不去呢?” “对不对?” 递交完特签文件的鼯鼠回到军舰上等待审批通知,他接过部下拿给他的口供记录,随意地看了起来。只是在看见一连串比恶作剧还要更不靠谱的发言后,向来不苟言笑的鼯鼠中将不由得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这是从德雷斯罗萨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孩吗?有够麻烦的。” 行李里都是些最普通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却能搞到被管控的枪支,然而又是那种华而不实的燧发枪,再加上那种几乎不会出现在平民中的肤色和随手就能拿出大量贝利的态度……这小姑娘,就算不是贵族,应该也是什么大商人的孩子,她怕不是把处刑当成什么“追星”现场了吧。 听说最近在年轻贵族之间流行收集什么大海贼的签名照,尤其是那些长在她们审美上的海贼。 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中将先生皱起眉头,“她现在在哪?” 因为长官没有下达过关押或限制行动的指令,所以并没有太过限制佩奇行动的海兵卡了下壳,“啊,那位小姐正在参观炮台,她好像对军舰很感兴趣……当然!我们并没有让她靠得太近!” 鼯鼠盯着自己部下看了两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平时是这么教你们的?带公然袭击海军的犯人参观炮台?” 被盯的海兵开始冒冷汗,他大声地认着错,却又偷偷在心里反驳了起来——可是!那位小姐不是在搭讪吗?德雷斯罗萨的“热情”可是闻名新世界的!那是爱与激情之国啊长官! 一眼就看出自家部下在腹诽的鼯鼠没有太过为难他,“等执行完这次任务,g1的走廊就全交给你来打扫吧,为期一个月。” “……好的!” 顺着声音找过来的佩奇看向那个开始流海带泪的海兵——年轻、单纯、还有点活泼,这大概是个新兵。 她又看向他军服上的标志,虽然每个世界军衔图案的划分都不太一样,但繁复程度的递进却是差不多的,所以这个新兵……应该也是个军官。 鼯鼠侧身挡住了佩奇打量他部下的视线,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介意来会客室吗?” 被防备的佩奇眨眨眼,她仰头看向这位对她来说有些过于高的中将,“好啊。” 这家伙,好像是个好人。 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鼯鼠将佩奇带进会客室,他甚至还为佩奇倒了一杯水,“你想去马林梵多?” “谢谢。” 被以礼相待的佩奇双手接过那杯水,然后突然改了口,“如果只是夹带一个想要插队乘坐泡泡吊笼的人,应该就不算违反军规了吧?”因为发现面前的海军似乎与曾经在奥哈拉炮击避难船的海军有所不同,于是佩奇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打算再故意为难对方。 第29章 “军队的特签是有人数标注的,不能临时加人。”鼯鼠直接拒绝道,“马林梵多也不会在处刑期间对外开放,如果你乘坐电梯的目的只是为了所谓的看现场,那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放弃吧。” “留在这里同样能看到转播。” 被拒绝的佩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好。” 鼯鼠:…… 劝阻的太过容易,反而让鼯鼠感觉哪里不太对。如果这姑娘真的对看现场执念不深,她应该也干不出来当众向他射那两枪的事。 大概是他迟疑的表情太过明显,这个端着水杯小口喝水的女人突然多解释了一句,“你看上去不像是会接受贿赂和使用私权的人,所以我可以等下一艘军舰抵港。” “我想你应该是等不到这样的军舰了。”鼯鼠面露不虞,“海军不是那种肮脏的地方。” “谁知道呢。” 佩奇将空掉的水杯轻置在桌面,她将食指搭在杯沿,缓慢地滑动了半圈,“可如果你在拒绝我之后又在马林梵多看到我,该怎么办呢?” 会对自己信任的地方失望吗?会生气吗?会做些什么呢? ‘喂,佩奇,别说了。’ 原本一直保持安静的萨奇突然插话,他将手虚按在佩奇肩上,‘以藏给你补那些有关常识的课,不是为了让你来挑衅海军的。’ 被制止的佩奇手指微顿,她收回手,也收敛了一部分想要继续剖析对面这个人类的欲望。 但鼯鼠不是那种迟钝的家伙,他已经察觉到了佩奇探过来的“触角”。被试探的中将先生挑起了眉,“小姑娘,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 “你该回家了。” 被教育的佩奇没有回避鼯鼠的视线,她短暂的思考了片刻,觉得像这种偏向正直的人不能用她原本准备的方案去应对——他似乎是吃软不吃硬的。 虽然等下一艘军舰抵港的计划可行性也很高,但在产生好奇心后,佩奇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与鼯鼠的交流,于是在安静了3秒钟后,佩奇突然提出了一个“好主意”,“我知道另一条路。” “除了乘坐泡泡吊笼以外,还可以选择下潜到一万米的深海,从鱼人岛绕过去。”确实有认真学习常识课的佩奇竖起食指,“我可以找一艘同样想翻过红土大陆的海贼船,跟他们一起过去。” ‘不行!’ “不行。” 鼯鼠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与他同时否定了这个馊主意,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天的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那是海贼,你到底知不知道海贼是什么。”鼯鼠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又是一个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被那些冒险故事吸引的小蠢货。 她们往往会亲手葬送自己的未来,被那些她们“心爱”的海贼们拖进泥沼。 鼯鼠故意上下扫视着佩奇,“像你这样的小鬼,别说让海贼带你绕过红土大陆,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都难说。” “离海贼远一点。” ‘……他说的对。’虽然很讨厌海军,但飘在一旁的萨奇开始附和鼯鼠,他再次提起了曾经说过一遍的话,‘你要离海贼远一点。’ “可是。”听到双份劝阻的佩奇不为所动,她维持着那个竖起食指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着歪理,“如果身为海军的你不能带我走,那我就只能去找海贼了。” “我是一定要翻过那个红土大陆的,无论如何。”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考场的地理环境完全不合常理,以藏教给她的那些常识哪里是什么常识,那分明就是异常,这里的混乱程度已经快要跟阿诺特一样了。 就比如这个红土大陆,它居然能完整地环绕星球一圈而不出现缺口,除了在红港乘坐被世界政府把控的万米电梯以外,就只能选择下潜至同样在万米深处的鱼人岛才能抵达对面。 麻烦的很。 鼯鼠看向那根纤细到仿佛一掰就断的食指:…… 中将先生再次抽了抽眼角,他已经发现佩奇正在试图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倒逼他点头——要么破例带她走,要么就死给他看。 鼯鼠:…… 真是麻烦。 不约而同在心里感慨起“麻烦”的两个人,虽然感慨的对象不一样,但显然那种微妙的嫌弃是同样的。 可鼯鼠确实产生了顾虑。 考虑到这姑娘能为了这件事当众朝他开枪,以及她这莫名其妙的行动力,鼯鼠确实无法百分百肯定去找海贼只是她的气话。 虽然他们两个毫无瓜葛,他也没有对她人身安全负责的义务,但若是真的因为他的拒绝而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落入地狱……他又做不到冷眼旁观。 可真要让他一下子答应下来也不太可能,脸色微黑的鼯鼠中将做了最后的挣扎,“都说了,军队特签有人数标注,过闸的时候会核准数量,你过不去的。”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佩奇终于不再竖着她那根举了好半天的食指,她站起身,向鼯鼠伸出了手,“在那之前,先把我的背包还给我。”那可是以藏特意送给她的礼物,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会把贿赂转给你的,不要扔我的包。” “……没人要你的贿赂。”有青筋突然从鼯鼠的脑门上蹦起,“而且也没人要扔你的东西!” 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正常沟通吗?!真是的……太难缠了! 第30章 第19章 负责核准人数的政府人员确实没拦佩奇,因为她在过闸的时候突然伸手挎住了鼯鼠的臂弯,在鼯鼠有些惊讶地望过来时,她还神色自若地催促了一句,“停下来做什么?” 鼯鼠:…… 在鼯鼠脸色变得更黑之前,自觉秒懂发生了什么的政府人员向鼯鼠挤眉弄眼起来,“哎呀,我明白,我明白。” 他扫了眼鼯鼠的肩章,在确定这是个有地位的中将后笑得更亲切了些,“您快些过去吧,这都是小事。” 总是用“小事”去拒绝佩奇的鼯鼠:…… 对被放行这件事并不意外的佩奇干脆直接拉着鼯鼠登上了泡泡吊笼,她依旧挎着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别生气。” 时间魔女瞥了眼正不停散发低气压的海军中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她微微歪头,“不过,我比较喜欢你这种。” ‘喂喂喂,过界了啊!’萨奇再次去戳佩奇的脑袋,只是这一次,他有记得收敛力气,‘不是跟你说过不能这么对男人说话吗?万一他觉得你对他有意思怎么办?!’ 萨奇开始头大,他已经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了她的奇怪习惯——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是佩奇喜欢的对象,她就可以十分自然地说出些堪称是露骨的话。 可她的那些喜欢,根本不带情|欲,比起像是在说情话,那更像是看见了喜欢的小动物于是抱起来亲昵一番。 可人不是动物,被亲昵的人也不会像被抚摸皮毛的小猫小狗一样习以为常,他们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并给予回应。 所以说!这个习惯必须要纠正!他不想再看到佩奇动不动就上手去摸别人还要再夸上两句的冥场面了!! 果然,被“告白”的鼯鼠有些诧异,他低头去看这个确实很德雷斯罗萨的姑娘,她正偏头看着另一侧,似乎是在看吊笼外的风景,可眼神却没有聚焦在远处。 鼯鼠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只是带你翻过红土大陆,在抵达另一侧的红港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也不要去马林梵多。” 他将手搭在腰侧的佩刀上,跟着一起看向了越来越远的地面。百米、千米、万米,在泡泡吊笼不断上升的过程中,红港亦越来越小,最后像是漂浮在海面的泡沫,无声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可佩奇依旧还能看见那个不断从地面上浮巨型泡泡的神奇港口,她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光晕的泡泡,没有应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鼯鼠莫名的就是能明白佩奇的那些潜台词——她拒绝了他。她就是要跟着他,直到抵达处刑现场。 被奇怪的女人缠上的鼯鼠中将开始跟萨奇同款头大,两个头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佩奇身边,竟是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在终于升到红土大陆的顶部后,从g1基地赶往马林梵多的一行人直接绕去了海军专用通道。那个位置很偏,只能远远地看见玛丽乔亚的建筑群。 但这个距离在魔女面前并不算多远,她轻易地看清了那些十分奢华的住所,以及在最中央位置的高大城堡。不过,那真的是城堡吗?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城。 尚在打量中的佩奇突然被拎了起来,像是随手挪了一下杯子,鼯鼠将这个到处乱看的小姑娘拎到了自己右边,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的身影。 如果此刻有人从玛丽乔亚的方向望向这边的话,便只能看得到海军,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一个墨色的身影混在蓝白之间。 萨奇瞥了鼯鼠一眼,虽然对海军无感,但这个g1的将领好像也没有那么惹人厌。他伸手虚按住试图移动位置的佩奇,‘别乱动,就这么走过去吧。’ ‘这里可不是什么值得观光的地方。’ 被按住头的佩奇感到奇怪,在被接连制止后,【制止】这件事本身反倒让她产生了兴趣,她从鼯鼠身侧探出头,又瞄了一眼那些瑰丽的建筑群。 “我不能被发现吗?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 鼯鼠若无其事地将探头的佩奇轻按了回去,他看向她的肤色,“不会怎样,我只是不想传出奇怪的绯闻而已。” ‘会被抓走。’萨奇直接弹了佩奇一个脑瓜崩,‘那些天龙人最喜欢你这种高级货,小心变成奴隶。’ 其实不仅仅是鼯鼠,列队前行的军队也有意无意地密集地走在了佩奇与玛丽乔亚之间,那些海兵沉默地缩短了间距,人均两米多的海兵们轻易地竖起了一面“墙”,整齐的脚步声在微妙的加速,他们在用比往常更快的速度通过这一段露天的路。 于是佩奇不再试图换位置,她最后看了眼那座宛若通天的巨城,将好奇心排在了后面。 时间魔女安静地走在鼯鼠身侧,踩着他的影子与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有名为担忧的能量从整个队伍间依次升起,然后投注到了佩奇身上。 他们在无知无觉中喂养了她。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加餐并没有让魔女感到愉快,因为这支队伍正在奔赴战场,他们正在向处刑地汇集,然后与白胡子海贼团一决生死。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两边都是很可爱的人类。 为什么同一个种族之间却要这样敌对。 为什么要让同类做奴隶。 佩奇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发展趋势。 是因为人类的数量太多了吗?是因为不能理解彼此吗?又或者只是因为好战吗? 第31章 他们明明拥有着稳定的世界,稳定的时间,和稳定的资源,他们拥有着阿诺特大陆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依旧混乱不堪。 《交友宝典》里说,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 佩奇看了眼飘在一旁的萨奇,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鼯鼠,时常引起他人叹气的魔女这次自己叹了一口气。 ……唉。 不愧是最后一场考试,这场社会实践,果然很难。 在顺利翻过红土大陆后,海兵们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另一侧的军舰。鼯鼠拦在舷梯前,不让佩奇靠近,他敛眉看向她,“你该离开了。” 然而被催促的女人并没有动,她先是盯着鼯鼠看了一会,然后移开视线,望向了船头,“我能去那待一会吗?” 她伸手指向那个嵌在船头的炮台,“让我试用一下,我就离开。” 试用炮台? “不行。”鼯鼠再次拒绝了佩奇的提议,“随便开炮会引起骚乱,这附近有居民区。” “那就让我摸一下。” 佩奇没有收回手臂,她依旧指着船头的方向,依旧是用那个竖起食指的动作。 鼯鼠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胡搅蛮缠的姿势,没来由的有点心累。他按了下自己的鼻梁,“摸完就走?” “嗯。” 默默点头的佩奇看上去有些乖巧,这让还不算了解她的鼯鼠放松了警惕,于是他侧开身子让出了舷梯。 可萨奇已经足够了解佩奇,至少在说话算话和“说话算话”这方面是足够了解的。 他虚着眼睛看向一前一后登上甲板的两个人,‘又是一个眼瞎的。’光明正大的吐槽完鼯鼠后,萨奇直接飘了上去,他跟在佩奇身边,打算看看这家伙又要搞什么花样。 走到炮台附近后,佩奇真的伸手去摸了两下它的钢铁外壳。在成功摸到老古董后,心满意足的佩奇转过身,向站在身后的鼯鼠露出一个浅笑,“谢谢你带我过来,再见了。” 只见她突然伸出手,向旁边的空气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紧接着下一秒,这个一上来就朝他连开两枪的奇怪女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鼯鼠眉毛微挑,“果实能力者?” 他站在原地停顿片刻,大概是佩奇离开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无时无刻不盼着她快点走的鼯鼠有些没有真实感,他扫了眼被佩奇摸过的炮台,向空无一人的地方道了声“再见”。 但其实佩奇不是真的离开了,她只是拨动了自己的时间,一脚跨进了不同的维度里,所以鼯鼠看不见她而已。 时间魔女抓着萨奇一起跳跃到了四天后。 这段时间,足够这艘原本就是奔着马林梵多而去的军舰抵达目的地。 说话算话的佩奇,“离开”了四天。等她再次踏进正常的时间线时,这艘军舰已经作为内圈布置,守在了海军本部的内海湾附近。 这一次的跳跃没有过程,佩奇是直接点对点的跳了过来,她来到了处刑日当天的早上九点钟。 ‘呕!’ 第一次体验真正的时间跳跃,萨奇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洗衣机,那种被挤压然后疯狂旋转的感觉太痛苦了,以至于让明明已经变成鬼魂的萨奇忍不住趴在船边干呕了起来。 可如若不是他的身体里充满了佩奇的魔力,萨奇根本没机会感到眩晕,他会直接被时间的洪流撕碎,消散在虚空里。 再次出现在船头的佩奇瞬间吸引了附近海兵的注意力,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居然真的跟了过来的女人。 “……德雷斯罗萨的执着真是名不虚传。” “总觉得中将马上就要被砍了是怎么回事。” “额,不至于吧?” 因为一开始就用了搭讪的理由,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海兵们眼里,佩奇不是为了来马林梵多而缠上了鼯鼠,她是为了缠上鼯鼠才追来的马林梵多。 但给佩奇做过笔录的军官是知道真相的,他在同样目瞪口呆了片刻后,合上了大张着的嘴,“我的天啊,现在的追星族都这么疯狂的吗?” 约克抓了一把自己的小卷毛,他走向站在炮台边的佩奇,将手拢在嘴边,小声地招呼着她,“嘿,快点下来,趁没人发现赶紧走吧!”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个时候来捣乱的话,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佩奇看向那个与自己第一个人类朋友重名的军官,这个世界叫约克的人真的很多,这已经是她遇见的第三个了。 佩奇依言走下船头,她拐向军舰的角落,随便挑了个木桶坐了上去,“已经无法离开了吧,这里不是已经被布控起来了么。” 她拐得自然,坐得随意,那股自在劲让约克产生了某种错觉,就好像她本就应该存在于此,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一样。 约克甩了甩脑袋,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错觉甩了出去,他回头看了眼已经集结了大批军队的海湾广场,“……那你就先在这待着吧,千万躲好了。” “说不定白胡子海贼团不会过来,但谁知道呢,总之你不要乱跑,或许军舰上会安全一点?啊,大概?” 年轻的军官在高度紧张下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一开始只是试图安抚佩奇,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就算他们来了也无所谓,我们会守住的!” “加油。”佩奇看着这个快要把自己抓成爆炸头的海军,“白胡子海贼团一定会来的,你要努力活下来。” 第32章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怎么回事。”被佩奇不算安慰的安慰噎了一下后,约克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他干脆也搬过一个木桶直接坐在了佩奇对面,“你就这么想看现场吗?” “当然。”佩奇有问必答,“在结果出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她看向约克尚且有些青涩的面庞,突然又玩起了猜年纪的游戏,“你成年了吗?” “当然!”这回轮到约克强势肯定自己,“我已经19了!” 年仅19岁就已经晋升为曹长的约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不过他没有太过自满,因为他知道本部这边有一个才16岁就已经获得曹长军衔的天才少年,好像是叫克比来着? 可惜他负责的是海湾部署,与那位负责路径拦截的克比不在同一个方向,不然真想认识一下。 “那鼯鼠中将有50岁吗?” “中将他才46啦!” 少年终归是少年,总是朝气蓬勃,干劲满满。在被佩奇打着岔的引开话题后,约克再次活泛起来,他指着人数越来越多的广场,竟是主动介绍道,“你知道吗?听说这次从世界各地调过来的精兵一共有十万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海军一起出任务。” 他凑近佩奇,压低音量,像是在说悄悄话,“也没同时见过这么多海军将领,听说这次还会出动七武海,不知道能来几个人。” “那个要被处刑的海贼,朋友一定很多吧?一定是有很多人要来救他,元帅才会布下这么多兵力。” 有羡慕的表情从约克脸上一晃而过,在加入海军之前,他是没什么朋友的,即便是在加入海军之后也遇不见什么同龄人,所以他才会想要去认识一下克比,想要去试试看,能不能交到一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 但这份羡慕也仅仅是一晃而过,约克的眼神再次坚定下来,“不过海贼是需要被彻底铲除的,那些四处游荡的恶棍摧毁了太多岛屿,已经有太多人因为海贼而家破人亡了。” “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不就是白胡子海贼团吗?!来吧!死也要拦下他们!正义必胜!” “海军必胜!!” 第20章 在正午12点的时候,这场公开处刑的主角被带上了处刑台,处刑会在下午3点开始,也就是说,这个名为波特卡斯·d·艾斯的海贼,要在高台上跪3个小时。 海湾广场的部署已经集结完毕,约克口中的十万精兵亦已全部到场,包括8位巨人中将在内,所有的海军将领都已经抵达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有紧绷的杀伐之气盘旋在马林梵多上空。 锋锐、凛然、死生无畏。 佩奇遥望着那些翻腾着战意的人类,那是无声的战歌在齐鸣。 与温馨又平淡的日常相比,这种硝烟弥漫的生命禁区才是佩奇真正熟悉的地方。在不被限制使用武器的曾经,她与西娅时常往返于这种战火连天的世界,拯救或毁灭。 佩奇盯着那个被萨奇惦念了许久的波特卡斯看了片刻,虽然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总是时不时地跟她提起这个人,但没有实际相处过的人类在佩奇眼里和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区别。 她移开目光,看向坐在处刑台正下方的海军大将。 是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在奥哈拉相遇的海军。 她又看向站在海湾边沿的第一梯队。身披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男人正笑容夸张地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无端地让人感到恶劣。 佩奇看着那些柔软的粉色羽毛,在海军元帅高声公布艾斯身世的声音里扬起了眉毛——这个人…… “你真正的父亲!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 真相浮出水面后,所有人都在哗然。约克刚合上不久的嘴又不受控制地大张了起来,“什?什么?海贼王的血脉居然还活着吗?!” 佩奇不再打量远处的广场,她看向约克,有些奇怪地歪了下头,“你们是在惊讶吗?为什么?” 约克伸手指向那个处刑台,连声音都忘记收敛了,“那可是海贼王的儿子啊!” “嗯,然后呢。” 大概是佩奇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约克觉得自己的大惊小怪有点蠢,他重新坐回木桶上,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咳,嗯,确实,不过就是海贼王的儿子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惜约克只成功的装了几秒钟,他抖腿的速度越来越快,说不清是在兴奋还是在害怕,“原来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也会结婚生子吗?感觉好不真实,我居然见到了真人!”在兀自念叨了一会后,身为海军的责任感又将约克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有些惋惜地跟佩奇发牢骚,“为什么海贼的孩子还是要去做海贼,他们明明那么强,加入海军不好吗?”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有着些小雀斑的大男孩,她突然伸手,按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大家没办法做朋友吧。” ‘都说了不要总是上手去摸别人!’ 终于不再干呕的萨奇绿着脸飘了过来,他脸色难看地望向艾斯的方向,‘啧,蒂奇那个混蛋。’ 佩奇没搭理萨奇,她依旧揉着约克的头,直到有另一股不输于马林梵多的战意从海底上涌。她错开视线,看向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43艘海贼船。 “开始了。” 被揉到开始害羞地约克瞬间切换回军人的状态,他一脸严肃地起身,拔出自己的佩剑后又不放心地叮嘱着佩奇,“躲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 第33章 萨奇扫了眼转身离开的约克,‘……其实海军里也是有那么几个有骨气的。’ “说反了。”佩奇目送着那个年轻人离开,她也起身站了起来,“是站在这片战场上的,没几个没骨气。” 佩奇走到军舰的船尾,看向破水而出的莫比迪克号,在纽盖特发动能力撕裂大气的同时抬手勾住了自己的颈环。 急速下降又猛然上升的水位带来了铺天盖地的海啸,宛若水龙卷一般的庞大海流汇聚在一起。 10米、20米、50米、100米…… 那些海啸在不断攀升的同时加剧了海震,像是世界末日,眼瞅着就要将马林梵多彻底从海图上抹去。 “iceage!” 在奥哈拉有过一面之缘的海军跃到半空,发动了不输于元素魔女的大范围攻击,于是漫天的海啸被截留在距离岛屿极近的地方,再不能前进分毫。 湾内的海水亦被冻结,剔透的冰之大陆卷起刺骨的寒,无论是军舰还是海贼船,都像是离水的鱼,通通被拖到了“陆地”上。 身负华丽刀剑的男人从岸边跃到冰层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率先向白胡子发动了攻击。那是一道锋利无比的斩击,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极远的距离,攻击却宛若转瞬即至。 一时间剑鸣阵阵,穿云裂石。 乔兹不满地哼气出声,他同样跃到冰层上,在直冲斩击而去的同时发动果实能力,摆开了架势。 但有一抹红色比乔兹更快,那是一段与战场的适配度为零的绸缎。 丝织品薄而软,在延展开超乎寻常的长度与宽度后,像是在水中舞动的衣袖,自带上浮的迟滞感。可那抹红色的速度却又着实迅疾,于是在这一快一慢间,那种与其主人如出一辙的微妙违和便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绸缎飞扬在乔兹身前,华光在不规则的弧度间流转。明明是看上去一撕就碎的东西,却偏偏稳稳当当地拦下了世界第一大剑豪——乔拉可尔·米霍克的斩击。 这出乎意料的攻与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顺着绸缎延展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红绸的尾端系在她左手的小指上,那细窄的一小圈红色缠绕在同样纤细的指节上,无论怎么看都是大写的“脆弱”二字。 可在她成功抵挡住斩击的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再将这两个字按在她的头上。 但正缓步走向乔兹的佩奇其实也在惊讶,她正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颈饰里输入着魔力,10兆、20兆、50兆、100兆……500兆、1000兆、2000兆…… 4500、5500、6500…… 超出预期的魔力消耗量刷新了佩奇对这个考场的认知——这道斩击,就算平移到阿诺特大陆,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手腕一翻,直接握住红绸的尾端,一次性加大了输出。 在被灌入巨量魔力后,这枚出自钟楼代理人之手的超规格防具猛然亮起了一环扣一环的图阵。佩奇在持续加大输出量的同时伸手一扬,借着绸缎波动的角度将那攻势不减的斩击斜着打去了天上。 九万六千兆。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吗? 被红绸环绕的佩奇在乔兹身前站定,她仔细地打量起对面那个戴着黑色礼帽的剑客。如果使用颈环的不是她而是西娅,那在防御生效之前,那个小矮子估计就要被抽干了。 这个考场,可真是有够夸张的。 觉得别人夸张的佩奇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同样被感到夸张的对象。 钻石人变身到一半却被迫停下的乔兹连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佩奇出手。但其实,这是他们彼此第一次看见对方出手。 无论是能撕裂大气引发空震与海震的纽盖特,还是能变成钻石的乔兹,亦或是可以在挥剑时撒出花瓣的比斯塔,他们第一次在佩奇面前展露出一个四皇海贼团该有的模样。 与平时那种仿佛移动养老院一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绘在工字背心上的图阵被魔力催动,一个形似醒狮的墨色图案腾空而起。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那些墨色的醒狮环绕在佩奇周身,拱卫着她。 时间魔女以守卫的姿态站在白胡子海贼团第三番队队长身前,她抬眼望向高处的处刑台,那里正站着属于海军一方的元帅,“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等等!现在是说这种开场白的时候吗?!’ 虽然同样感到惊讶,但已经见识过更加无法理解的场面后,萨奇已经不会再被唬住了。 区区小场面! 他头顶青筋的飘到佩奇身边,指着那个破处刑台吼她,‘跟海军有什么可打招呼的!’ ‘快点继续前进啊!咱们说好的!你要带我去看成败!!’ 第21章 “耶~真是可怕啊~” 波鲁萨利诺若有所思地盯着佩奇看了一会,然后又轻飘飘地看向萨卡斯基,“是没见过的果实能力呢。” 虽然有点像是飘扬果实,可飘扬的能力者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方块,他可没听说那个海贼团最近有干部陨落。 而且…… 波鲁萨利诺挑眉看向那些半透明的墨色醒狮,那种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飘扬的能力,倒是有些接近笔笔。 耶,最近的新面孔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能力,真是好~可怕啊~ 萨卡斯基根本没有搭理波鲁萨利诺的意思,他自动屏蔽了碎嘴的黄猿,八风不动地坐在高椅里关注着战场。 第34章 或许是佩奇成功拦下鹰眼斩击这件事提升了士气,船员们冲锋的劲头更猛了些,可海军一方也不是纸老虎,他们在战国的指挥下默契地协作着,在炮击远处正在靠近的其他海贼船时,亦有方队跳到冰层上去阻拦这场正面突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对手,这场战争正在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又击退一批海贼后,鼯鼠中将面色难看地望向守在莫比迪克号前方的佩奇,所有瞄准那艘船的炮弹都在抵达之前被突然变大的醒狮张口吞下,八张半透明的醒狮面悬停在空中,明明是类似狮子的脸,却能明显看出表情的不同——喜怒哀乐,厌惧郁虑。 那些该死的狮子将连带莫比迪克号在内的三艘被冻在湾内的海贼船护得严严实实,竟是一颗炮弹都没能穿过防御圈。 鼯鼠的嘴角不断下撇,与失望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她是海贼? 他是带了一个海贼跨越了红土大陆吗?! 想要去问清楚的鼯鼠开始往佩奇的方向移动,可在他刚刚显露这个苗头之后,白胡子海贼团第五番队的队长拦在了他的面前。比斯塔手持双剑,笑嘻嘻地站在鼯鼠对面,“这是要去哪?” “听说你剑术不错,来陪我玩玩吧!” 相似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角落,在发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有着超乎寻常的防御手段后,海军一方想要去除掉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同样的,在发现佩奇居然一个人就能守好船之后,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便相当放心地拉开了距离,他们开始深入到更远的战场,向艾斯的方向推进了过去。 纽盖特看着飘在半空的醒狮,他也不打算再去问佩奇是怎么跑到马林梵多的了,而是饶有兴趣地用丛云切戳了戳距离他最近的怒,“小丫头,这是什么东西?” 被招呼的佩奇转过身,抬头看向纽盖特,“那是图阵盾。” 之所以是狮子的模样,是因为她画醒狮比较好看,看上去也很有气势,总之要比西娅的那些长颈鹿要更顺眼一点。 有刺眼的强光突然出现在莫比迪克号的上空,那是一边说着好可怕一边跑来凑热闹的波鲁萨利诺,“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队长们都像是怪物一样呢。” 他交叠双臂,摆出了攻击的起手式,“要不要先擒王呢~” “八尺琼勾玉!” 无数耀眼的光弹如暴雨般坠落,那些夺目的光自带着慑人的魄,威压甚重。 直视光芒的佩奇没有闭眼,红绸在她的手里蓄势待发,无限延长的绸缎已经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比红色更快的,是青色。 有混着明黄的青焰转瞬燃起,漂亮的火焰勾勒出翅膀的形状,美丽异常。 伴着狂风直冲云霄的,是化身为不死鸟形态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他在佩奇出手之前先一步迎上了黄猿的攻击。 “喂喂,怎么能让你一上来就打扰我们的王呢!” 佩奇第一次看见马尔科完全兽化的模样,她难得的有些惊讶,“他不是人类吗?”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萨奇嘴角抽搐着开启了解说模式,‘那是恶魔果实里的动物系,鸟鸟果实里的幻兽种·不死鸟,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能力。他只是能变成不死鸟,不代表他不是人。’ 佩奇仰头盯着一脚把海军踹飞的马尔科看了一会,然后转移视线,又去看奋战在不同地方的其他海贼,最后又绕回到纽盖特身上,“他们在兴奋?” 虽然同时也在为艾斯的事情而感到愤怒,可迎敌这件事本身却不是愤怒的一部分。 佩奇仔细地观察着纽盖特的表情,然后很肯定地对萨奇说道,“他们在兴奋。” 她从未见到纽盖特那么痛快地笑过,虽然这场战斗的原因令他厌烦,可他喜欢战斗这件事本身。 佩奇看向一直飘在她身边的萨奇,她看着他那与往常不一样的,带着些锋锐的笑,“你也是。” “你也想要去迎战吗?” 被问问题的萨奇表情古怪了一瞬,他回忆起曾经的那场被动的“鬼上身”,有些抗拒,‘我可不想用你的身体去砍人,你那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嫌弃的佩奇眨眨眼,她抽出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油纸伞,在四面八方或隐晦或直白的观察下一点点将其打开,“那你就自己去吧。” “我把魔力借你。” 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阿诺特大陆的人,所以没有人知道在同时驱动【颈环】和【图阵盾】的前提下,再驱动一位【灵】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那是无法再用数字去计算的能量消耗。 大概可以抽干5个西娅。 这倒不是西娅的魔力量太少,而是这个考场的上限太高,这场战争的上限太高,于是便显得西娅的魔力有些捉襟见肘。 佩奇举着打开的油纸伞,在越来越明显的震动中看向再次拥有影子的萨奇,“去吧。” “萨奇??!” “我哔——?我是在做梦吗?那是萨奇??” “好像真是他啊!不是,等会,他身上那堆娘兮兮的花是什么玩意儿?!” 在萨奇有所反应之前,是本就距离他们不算远的海贼们率先叫嚷了起来。听到声音的马尔科低头看向引起骚乱的中心,然后同样惊呼出声,“萨奇?!” 突然变成焦点的萨奇:…… 第35章 在一片混乱中,那些沉重的震动感终于显露了真面目。佩奇将伞塞进萨奇手里后就不去管他了,她看向正从大海里一步步走过来的巨人,那个有着淡绿色皮肤的巨人要比海军的巨人中将们更加高大,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 佩奇估量着他的高度,在发现差不多有38米之后,没忍住对落回地面走向她的马尔科感慨道,“突然就有一种已经回家了的错觉。” 马尔科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身上开出红梅的萨奇,又看向引起佩奇感慨的小奥兹,最后环视了一圈那些稀奇古怪的防御物品,“……那你的家,还真是了不得啊喂。” 第22章 无论佩奇究竟玩出了什么花样,哪怕是把他已经失去的儿子都给变了出来,纽盖特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看向没有听劝留在后方的小奥兹,皱起了眉。 那种庞大的体型,只会成为战场上的靶子,这里有太多不惧体型压制的强者了。 纽盖特沉吟片刻,开口叫住了正想往以藏那边走的佩奇,“丫头,去帮奥兹。”他直接使唤起了佩奇,根本没考虑过佩奇会不会答应。 被指挥的佩奇侧身看向船头,“要想护住那种体型的巨人,需要八面盾一起离开。” 知道她在指什么的纽盖特哼笑一声,“这些狮子不用围着我,那些攻击我还没放在眼里。” “行。” 被安排的佩奇也不跟纽盖特较劲,她踩在红绸上,直接悬空向那个巨人飞了过去。八面醒狮盾紧随其后,追在自己的主人身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马尔科觉得这两个可以平静交流的人都很不可理喻,一个平静地创造了奇迹,一个平静地接受了奇迹,这让刚才真心实意在惊讶的自己显得有点一惊一乍。 不死鸟默默地抽了下眼角,他伸手去拍萨奇的肩,在发现居然真的可以触摸到之后,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 可他清楚地明白萨奇确实已经死去,这应该只是在某种能力下的短暂重逢,否则萨奇不会一直回避相见。 有温钝的疼攥住了马尔科的心脏,他暗自压下那种涩意,露出了萨奇最常见的笑脸,“你的双刀还在老地方,自己去拿吧yoi。” “把艾斯夺回来之后再叙旧。”马尔科又拍了拍萨奇的肩,“给海军点颜色看看。” 即便马尔科表现得很正常,可与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萨奇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兄弟,被拍肩的萨奇轻缓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也笑着回应了马尔科,“好啊,给海军点颜色看看!哈哈哈!” 红绸带着佩奇冲向奥兹,但在前进的过程中,有海军提前向她发动了攻击。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跟奥兹汇合!”火烧山中将向火箭炮部队大喊道,“阻止她!把她打下来!” 那种程度的防御如果被套在了魔人奥兹身上,那原本只是个靶子的奥兹就会变成一个无法被轻易攻破的移动堡垒,杀伤力是成倍上翻的!! 可是,既然佩奇能接下米霍克的斩击,那就意味着寻常的炮弹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在面对地面的集火时,佩奇甚至都没有使用红绸,一面醒狮便足以。 就在火箭炮部队束手无策时,第二位七武海动了。 “熊掌冲击。” 有形状可爱的巨大气团在高速震动下被压缩成迷你的大小,混在那些炮火中向佩奇飞射而去。正对着巴索罗缪·熊方向的,是哀狮,它大张着嘴,将那个肉垫形状的气团与其他炮弹一并吞下。 在冲击被释放的前一秒,感知到恐怖能量波动的佩奇及时地让厌狮吞下了哀狮,可惜仍然不够,那小小的一团气块猛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波,强劲的力道一连粉碎了两面盾后仍然威势不减,于是,一场以佩奇为中心的气压震荡掀起了剧烈的爆炸。 “佩奇!!” “喂!佩奇!” 以藏与比斯塔接连大叫出声,他们被那场大范围爆炸牵扯了心神,可海军不会,中将们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这是要去哪?”鼯鼠拦在比斯塔面前,将他说给自己的话还了回去,“不是要跟我玩玩吗,还没分出胜负呢,休想离开!” 同样在关注佩奇的波鲁萨利诺摸了摸下巴,“嗯~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呢。” 确实没有很顺利。 在烟尘散去后,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是宛如一枚茧的绸缎团。那些红绸缓慢地浮动着,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缎面独有的光泽。 在爆炸的余威散去后,佩奇拨开红绸的一角,站在那枚茧里往下看了一眼。 她扬开周身的红绸,那些令人警惕的长缎不知何时竟分成了九束,它们在散开后,猛然向熊的方向俯冲而去。 虽然在考试规则的限制下无法携带武器,可没人规定,不能用防具进行攻击。 就算是盔甲,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我可是很喜欢那些图阵盾的,画了好久呢。” 扑面而至的红绸转瞬卷紧了熊的脖子与四肢关节,在一拉一提间将这位七武海拽到了天上。佩奇握着绸缎的尾端,像抡鞭子一样地卷着巴索罗缪·熊,直接连人带绸的一起抽在了湾岸的墙壁上。 “嘭——!!” 在把七武海塞进石壁里后,佩奇没有恋战,她继续向奥兹靠近,最后落在他头顶的弯角上。 “耶,不妙啊。” 第36章 说着不妙的黄猿却依旧双手插兜地站在原地,他仰头看向正与魔人奥兹说着什么的黑发女人,“好像诞生了一个相当棘手的组合呢。” 在佩奇与奥兹会合之前,一直直线前进的奥兹已经独自对付了好几位巨人中将。那些只有十几米高的巨人在真正的巨人·奥兹面前不堪一击,可以说,奥兹现在是白胡子海贼团中距离湾岸最近的人了。 “你要砸出一个突破口。” 佩奇扶着弯角上扬的位置,冷静地指挥着奥兹,“要砸得彻底一点,给后面的人开路。” 虽然没见过佩奇,但听到她是老爹派来帮他的人后,奥兹便交付了全部的信任,“没问题!”他看向被锁在处刑台上的朋友,“我马上就来救你!再等等我,艾斯!” “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大声咆哮的奥兹举起手中的长砍刀,他不仅朝着湾岸全力砍去,更是对准了另一个七武海——能解决一个是一个,所有阻止他去救艾斯的,都是敌人! 被针对的多弗朗明哥抬头看向逐渐落下的巨大影子,“咈咈咈咈咈,选中我了吗?” 身披羽毛大衣的男人表情更夸张了,他展开双臂,恶劣地大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 佩奇俯视着那个让她充满了既视感的金发男人,有熟悉的杀意自他的身上翻涌而起,于是那种已经直面过两次的,宛如被刀锋压住皮肤一般的钝痛感再次出现了。 “轰——!!!” 马林梵多的湾岸被魔人奥兹砍出了一道极深极宽的口子,那阵巨力直接将广场的石壁捶得粉碎。但被同时瞄准的七武海却毫发无伤,他踏着那些气浪,直接飞跃到了与佩奇同样的高度。 男人的双手像是在弹钢琴,他漫不经心地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然后在坠落中与佩奇擦肩而过,“咈咈咈咈咈,是个美人啊。” 有无法被看见的细线环在佩奇脖颈附近,在主人出言赞美过后便毫不留情地开始收紧。 与此同时,佩奇则是没什么表情地偏头向男人的指尖看了过去。 “找到你了。” “——铮!”“铮铮——!” 在那些透明细线彻底圈住佩奇之前,喜狮与怒狮一左一右地咬住了线圈的两端,它们大力向后扯去。角力时不断加剧的摩擦使紧绷的细线发出了声音,像是绝不应出现在战场的乐器,多弗朗明哥的能力居然被“弹奏”了。 佩奇竖起缠绕着红绸的小指,在多弗更加感兴趣的视线里抵在了那些线上,于是,第10束绸缎在他的注视中自尾端延伸而出,顺着细线相连的方向,直直的朝着尚在半空的他抡了过来。 “嘭——!” 又是一阵熟悉的巨响,第二位被时间魔女塞进墙壁里的七武海诞生了。 波鲁萨利诺弯腰看向正好砸在他正下方的大洞,“果然很不妙呢,那个颈环。”他居然还记得那些早已看不出原型的红绸最开始是什么模样。 黄猿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动作,慢悠悠地跟同样没有出手的库赞聊起了天,“不去阻止吗?海贼们可是要闯进广场了哦。” 自从将海啸与海湾都冻结后就没再出过手的库赞伸了个懒腰,“啊啦啦。”他看了眼坐在处刑台一旁的卡普中将,然后又看向正站在魔人奥兹头上的黑发女人。 “还真是有干劲啊,这帮海贼。” 第23章 巨人族的优势在于他们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攻击面积。 38米是一个什么样概念呢?那大概是13层楼的高度。想想看吧,那样高大又健壮的一个巨人,他迈出的每一步,对地面的人类来说都不亚于一次小范围的地震。 那么,若是这个巨人跑起来呢? “跑起来,奥兹。” 魔女拍了拍魔人的大脑袋,“跑起来吧,我给你开路。” “嗷——!!” 虽然移动速度缓慢是所有巨型生物的弱点,但这个弱点,其实更多地体现在初速度上。一旦这些大家伙迈过了起速慢的坎,他们就会变成为冲锋而生的战士,攻无不克。 因为要护住的目标太过庞大,所以仅剩的6面图阵盾亦被延展至覆盖面最广的程度。于是本就半透明的醒狮们颜色更加浅淡了些,可依旧没有炮火能穿过它们的防御线。狮子们环绕在奥兹附近,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他开始加速了。 嵌在石壁中的炮台被一脚踢飞,广场的地面亦被踏得支离破碎,人类制造的防线在真正的巨人面前是那样地无力,一触即溃。 在奥兹横扫千军时,站在弯角上的佩奇扫了湾岸一眼,她俯视着那两个气息强大的人类,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他们不来阻止她吗? 说起来,不只是这两个大将,海军这边最磅礴的那几道气息,也都一直没有动作。 佩奇看向守在艾斯左右的那两个人类,一个是海军元帅,另一个……好像是海军的中将。那两个人的气息都是顶尖的,丝毫不输于纽盖特。 其实细数下来,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要比海贼一方多得多。如果把七武海里的那个剑士也算在内的话,那么海军这边至少有6个强大到出现断层的人类。 可他们似乎都还没有动过真格。 至少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人全力以赴过。 为什么? 是只要处刑成功,就没必要对白胡子海贼团赶尽杀绝吗? 第37章 佩奇不觉得自己的用词哪里夸张,毕竟那6个人里但凡出现一个全力以赴加入战局的人,那除了纽盖特和少数几个队长以外,其他船员被全灭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里有着足足十万的海军精兵,他们与不到五万的海贼们实力不相上下,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而16位队长之间的实力则是参差不齐的,大多数队长与海军一方的少将或中将实力相当,可中将与少将的人数却远远超过16人。 可以说,海贼这边,除了身为四皇的纽盖特本人,也就只有马尔科能被算作是最高战力的一部分。至于乔兹,比斯塔,和以藏,他们虽然要比其他队长强上许多,或许也要比大部分中将强上一些,可距离顶尖战力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用两秒钟分析完现况的佩奇重新看向湾岸,她与那个在上一场循环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海军对视片刻,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海军内部对这场处刑似乎存在着不小的分歧。 在发觉到这份微妙之后,佩奇指挥着奥兹开始试探起这份分歧的底线——究竟是不在乎处刑结果,还是说,他们只在乎【处刑结果】呢。 跑起来的奥兹像是一座轰隆轰隆的小山,那不是寻常人类可以抵挡的力量,如果真让这个魔人一路冲撞过去,那别说是处刑台了,就连海军本部也能撞得稀碎。 必须要出现一个能阻止他的人才行。 “那两个擅离职守的蠢货。” 萨卡斯基从靠椅里起身,他是守在处刑台正下方的最后一个大将,亦是情绪最稳定的一个。在佩奇的感知里,这家伙是海军一方那6个需要被关注的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动摇过杀意的人类。 那份执念自始至终没有过改变,他是那样全然地坚定着要他们死。 有炙热的岩浆从萨卡斯基的肩头滚落,这个男人站在奥兹冲锋方向的正前方,面不改色地发动了能力,“大喷火!” 像是火山爆发,那是宛若能毁天灭地一般的熔岩拳。猛然攀升到1400度的高温蒸发了空中的水汽,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 但与之相接的并不是佩奇的图阵盾或颈环,而是在发现赤犬有所动作后跟着一起行动起来的乔兹。他一拳锤在冰面上,竟是直接举起了一块巨大的,没比奥兹小多少的“冰山”掷向了那些岩浆。 冰与火在半空相撞,熔岩拳被迫在中途提前爆裂,变成了四散的火山弹。那些从天而降的火山弹砸向广场,倒是给海军一方添了不少麻烦。 而奥兹从头到尾就没减过速,他将自己的安全全权交给佩奇后,便真的彻底放弃了防御这件事。 卡普看着直冲处刑台而来的大块头,不由得低声叹了一口气。在微微闭眼后,卡普中将也起身离开了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臭小鬼,别太得意忘形了!” 满头白发的中将从处刑台上一跃而起,居然直接跳到了比奥兹还要更高的位置。他握紧拳头,摆出了挥拳的起手式。 同样被算在攻击范围里的佩奇久违地感受到了危机,有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向指尖,她的本能在疯狂地提醒她避开这个人。 然而被提醒的佩奇却只觉得有趣——多新鲜啊,时间居然在忌惮一个人类。 上次出现这种反应,还是在面对钟楼代理人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人类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他难道也身负概念吗?他也可以剪开她吗? 被瞄准的佩奇不退反进,她居然是在笑的。 时间魔女第一次明确地展露了笑颜,那并不是曾经出现过的浅笑或轻笑,而是一个有些糟糕的弧度,糟糕到让原本想要叫她回来的萨奇突然闭上了嘴。 卡普挑眉看向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女人,虽然感到奇怪,但这并不影响他挥拳。在那些狮子赶过来之前,在那些红绸完整地圈住魔人与魔女之前,卡普的拳头已然落下,他瞄准的是奥兹的侧脸。 “嘭——!!” 红绸及时地在最后一瞬护住了奥兹,然而那些可怖的冲击却没有停止。在绝对力量面前,单纯的防御便仅仅只是防御,佩奇或许可以保证奥兹不会受伤,却阻止不了这个巨人被一个人类硬生生轰飞。 在广场内部不断大肆破坏的奥兹被卡普一拳轰回了湾内,直接砸穿冰层,掉进了海里。 因着红绸与自身相连的缘故,佩奇亦被拽进了海里,可一起坠入海水的却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还有在挥拳后被绸缎捉住手臂的卡普。 佩奇在海底睁开双眼,她看向被自己抓住的卡普,也不着急上浮,而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卡普挥开这个臭小鬼的手,他以为她是能力者,于是直接拎着她的领子开始往海面的方向游。 只是在回到浅层海域之前,这片海迎来了新的客人——一艘从天而降的军舰,以及像下饺子一样的二百来个人。 卡普随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原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直到他在那一堆饺子里看见了自家孙子。 “咕,咕噜——!?” 一口气没喘匀的卡普中将直接呛到了水,闭气失败后,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气泡从他的口鼻处往外冒,眼瞅着一张脸就要变成紫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被揪住衣领的时间魔女歪了下头,她不是很意外这个海军没有放任她被淹死,毕竟他的身上从未浮现过杀意。 第38章 在上浮停滞后,并不会被淹死,且其实也并不需要呼吸的魔女反手拎住卡普的披风,开始带着他和奥兹往上游。 魔力催动着红绸,那些在海水中同样灵活的绸缎卷住包括佩奇在内的一众饺子们,一起甩回了冰面。 卡普在回到冰面后立刻朝路飞的方向冲了过去,佩奇没有阻止他,她站在有些眩晕的魔人身上,十分感兴趣地向赶过来的以藏问道,“那个海军叫什么?” 以藏先是看了眼躺倒在冰面上有些迷糊的奥兹,在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回答了佩奇的问题,“那是英雄卡普,是个很厉害的海军,你不要打他的主意,那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 浑身湿透的佩奇淅淅沥沥地滴着水,黑色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尤其是与她相熟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佩奇这种情绪外放的样子。 以藏招呼她从奥兹的肚子上下来,他摸了摸佩奇湿漉漉的头顶,用了肯定句,“你喜欢他。” 被摸头的佩奇收回一直望着卡普的目光,她抬头看向以藏,在对视中逐渐平复下多余的情绪,重新变回了往常的模样。 佩奇伸出尚在滴水的手,轻触着以藏的侧脸。 与卡普不同,以藏没有挥开佩奇作乱的手,他也没有躲,以藏是知道佩奇有这个喜欢触摸别人的怪习惯的,“这是我们的战场,你可以不掺和进来。”他揉着佩奇的头,“不是想要交朋友吗?在战场上可交不到朋友,回去吧。” “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佩奇拒绝了以藏,她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湿手印。 “在成为以藏的友人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佩奇回头望向处刑台的方向,六面醒狮被她留在了广场,此刻正转守为攻,干起了绝不是盾牌该干的活。 要是能把配枪带过来就好了,或者弓也行。 时间魔女有些惋惜地想着。 为什么交朋友就不能携带武器呢?她又不会强迫别人来签名。 她没有那么暴力的。 第24章 “佩奇,把斯库亚德放下。” “凭什么,他刺伤了你,一句‘是误会’就可以了吗?” 刚刚才说过自己并不暴力的佩奇,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用红绸死死地绞着斯库亚德的脖子,把他吊在了半空。 这个海贼被海军用计离间,趁其他船员都没注意的时候跑来刺杀白胡子。 他是那样爱戴着他的老爹,所以根本没人能想到他会背叛,包括白胡子本人。 红绸逐渐收紧,佩奇冷眼看向在半空挣扎的斯库亚德,“哥尔杀了你的船员,关波特卡斯什么事,关爱德华什么事。” 因为病痛的拖累,白胡子无法躲开这穿透胸腹的一剑,那个贯穿胸膛的伤口令他本就是在强撑的身体更加破败。像是正在决堤的大坝,佩奇感知得到,有大量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离开他。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推向了深渊,白胡子依旧原谅了这个被轻易哄骗的蠢蛋——他居然真的信了赤犬口中的“白胡子与海军高层已经达成协议,用新世界的43个海贼团来交换艾斯”的说辞。 在斯库亚德被佩奇勒死之前,纽盖特伸手握住了红绸,他语气平缓地又重复了一遍,“把他放下吧。” “虽然笨了点,可他依旧是我的儿子,我原谅他。” 被制止的佩奇沉默地与纽盖特对视片刻,最后到底是松开了斯库亚德,“你真是慷慨过头了。” “不过没关系。”她敛眉看向倒在地上的蠢货,“我会记得这件事,没有下一次。”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纽盖特察觉到了那份违和,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库啦啦啦啦啦!是人就会犯错,原谅儿子是父亲的责任。” “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佩奇扫了眼纽盖特的伤口,“随你怎么说。” 她跳下船头,穿过逐渐聚拢过来的海贼,再次向湾岸的方向走去。已经拿回双刀的萨奇在挑飞又一批海军后,面带焦急地赶到佩奇旁边,“要不要‘回去’?” “别急,再往后看看,这才刚刚开始。” 时间魔女拢过自己浸满海水的长发,卷在手里拧了一把,“别担心,虽然我不觉得这场战争会出现真正的胜利者,但我会帮你们的。” 被拒绝的萨奇强迫自己收回死盯着斯库亚德的目光,“那个白痴!” 因为之前一直在湾岸与广场的位置做前锋,佩奇还真没太关注湾头发生了什么,此时被甩回湾内后,那些有着相同外形的和平主义者们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他们都有着巴索罗缪·大熊的外表。 熟悉的镭射光束从那些人形兵器的手或口中射出,引起了大范围的爆炸。明明是大将黄猿的果实能力,此刻却像批发一样的被配置在数十个只在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克隆人身上,无论哪一点都与大众所熟知的常识相违背,挑战着众人的神经。 不过本就对常识处于学习阶段的佩奇对这种像是迭代一样的现象接受良好,没有产生太多意外的情绪。真正引起她关注的,其实是那些被组装在和平主义者身体里的,能承载镭射光束的导体。 既然能储存制造激光级的超强度电流,那是不是也能承载得住她的魔力? 第39章 佩奇多看了那些和平主义者一眼,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做试验的好时机,时间魔女收回望向湾头的目光,重新在莫比迪克号面前站定。 已经完全搞清楚海军在玩什么鬼名堂的纽盖特再次发动了能力,“身为海贼!由你们自己去选择相信什么!” 他同时向两侧大力捶去,空震在撕裂大气后继续延伸,将那些数十米高的冰冻海啸尽数粉碎,为附属海贼团们打通了退路。 紧接着,这位被所有海军都忌惮着的男人从高处一跃而下,重重地砸落在佩奇身边。 “你都不疼的么。” 明明应该很疼才对。 她也曾被如此贯穿过,所以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佩奇瞥了眼那个持续流血的伤口,“还能坚持多久?” “库啦啦啦啦啦!不过是点擦伤!”白胡子哂笑着望向已经开始向广场内部撤离的海军,“至少还来得及接儿子回家。” 在用计策将所有海贼都引入海湾后,战国开启了包围壁计划,有数面内嵌着火炮的坚实铁壁顶破冰层,将整个海湾严丝合缝地圈了起来。唯一的出口就是后方的湾头,可那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和平主义者,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通过。 佩奇记下包围壁成功升起的时间点后,抬手召回了自己的图阵盾。 马林梵多不愧是海军的大本营,这里的地利优势实在是太明显,稍加布置就可以拉扯起一个专门为白胡子海贼团准备的牢笼。 所有还活着的海军都退出了湾内,但他们不是笑着离开的,因为没有人能在路过自己同伴尸体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他们甚至不能将那些尸首带走,否则就会延误战机,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这片冰面在佩奇眼中是异常拥挤的——活人,死人,还有死后之人。 因为同属死后之人,所以萨奇也看得到那些即便死去也在争吵的灵魂。 再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让他明白,为什么佩奇会说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了——海军也好,海贼也罢,哪怕是那些突然从天而降的革命军和罪犯,无论是哪一方阵营,人们都正在死去。 死了很多人。 很多。 很多。 可正义必须胜利。 艾斯也必须回家。 没有人会退让的。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这场盛大的死亡更是刚刚拉开序幕,有名为残忍的苦难正式登上舞台。 “流星火山!!” 佩奇仰望着那些穿云而过的巨大岩浆团,给了白胡子两个选择。 “奥兹?还是莫比迪克?” 这场早有预谋的围剿已经超出了佩奇能防守的最大范围,她无法成为所有人类的盾,但如果只是集中防御一点的话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是选择武装奥兹,为了进攻而继续发起冲锋,还是选择莫比迪克,为了活命而杀出重围呢? “去把奥兹叫起来。” 仅剩的宽和尽数从白胡子身上褪去,逐渐攀升的气势以他为圆心荡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身居四皇之首的男人杀气腾腾地大笑了起来,“库啦啦啦啦啦!去把那些破铜烂铁踏平!” 直接拿佩奇当船员使的纽盖特在下达完命令后,突然伸出双手,虚扣住面前的空气。可佩奇看得见,那才不是什么“虚扣”,他是真的用力量切实地抓住了这片空间的大气。 只见他双臂用力,在青筋暴起间将力量灌注进那个宛如拖拽的动作里,于是,时间魔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类以一己之力撼动了一整片空间的平衡。 顷刻间,地动山摇,岛与海一起倾斜了起来。 冰面承受不住那股巨力,已然裂开了几个极深的口子,有躲闪不及的船员一脚踏空,纷纷掉进了裂缝中。奥兹更是直接顺着倾斜的角度一头撞向了侧方的包围壁,这回也不用佩奇去叫他了,他已经自己在撞击中醒来。 佩奇同样被这场大范围地震动甩飞了,她斜着掉向空中,却又比奥兹的运气好一些。 在同样一头撞向包围壁之前,有火焰燃起的声音响起,眨眼间,佩奇便被已经半兽化的马尔科揽进怀里,飞向了震动的天空。 来晚的醒狮被截了胡,明明顶着被主人画出的怒颜,此刻却愣是能看出一点茫然的感觉来。它在原地停顿片刻后,折返回裂缝,继续捞人去了。 佩奇扫了眼无功而返的怒狮,向出手相助的不死鸟道谢,“多谢。” “没什么。”马尔科再次展翅,他带着佩奇一起再次攀升高度,最后落在了本就飘扬在上空的绸缎上。 那些红绸的尾端卷着许多人,都是些被波及后掉进裂缝的倒霉蛋。 但被红绸及时卷回来的却不仅仅只有白胡子的船员,还有那些穿着渔网丝袜的人妖革命军,和疑似从推进城越狱出来的众海贼,甚至包括那个挂着草帽的超新星。 “该说多谢的是我。”马尔科看向下方被佩奇卷回来的众人,“谢了。” “老爹他——” “他可以再放肆一点。” 佩奇打断了马尔科的话,她从马尔科的火焰里跳下,同样站在自己的红绸上,“他不需要收敛,我可以给他善后。” 事实上,佩奇对纽盖特这种堪称是敌我不分的攻击方式适应良好,这种因为自身力量过于澎湃而导致无法规避同伴的事在魔女的世界里堪称是家常便饭。 第40章 有墨色的光从佩奇身上逐渐亮起,那是她绘在牛仔裤上的对称图纹。 在这第四场循环开始之前,佩奇用作弊的方式将3件小玩具带进了考场——颈环、醒狮、宽尾凤蝶。 时间魔女在催动魔力的同时看向身边的不死鸟,“你们这,可真废西娅啊。” 马尔科:……?? “喂——!!黑漆漆!拜托了!就这样直接把我扔到广场去吧!” “他们要提前对艾斯处刑!!” 拿搭档当魔力计算单位的佩奇看向突然大声招呼起她的小草帽,被取了奇怪外号的魔女微微挑眉,“好啊。” 在奥兹起身的同时,有数不清的宽尾凤蝶自佩奇身侧振翅而起,那些有着红色弯月斑纹的墨蝶轻巧地飞向艾斯的家人们。 魔女踏上前来接她的魔人的弯角,向下方的小草帽伸出了手,“走吧。” “咱们一起过去。” 第25章 这些从海底升上来的包围壁似乎是什么十分坚硬的材质,不仅完全免疫炮火的攻击,还对能力者有一定的克制。 可佩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横向突破。 数以万计的宽尾凤蝶为奥兹铺出了一条笔直的路,她要他直接迈上去。 既然包围壁在上升的途中会被冰层拦住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他们垂直方向的动力不够强,比起去冲撞明显有古怪的包围壁本身,直接让奥兹跳到包围壁顶部把它踩下去的可行性更高。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奥兹靠近的途中会被集火,以及身为巨人的他无法在冰层上跳跃——那样巨大的反作用力,会直接将其他人的立足之地踏碎。 被蝴蝶拎到佩奇身边的路飞似乎很疲惫,他急喘了两口气,却也没忘记向佩奇道谢。 被接连感谢的佩奇有些莞尔,这帮海贼,还怪有礼貌的。 她收回看向那顶草帽的目光,没对这顶在她眼里重若千钧的草帽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扶着弯角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释放了巨量的魔力。 宽尾凤蝶的正确使用方法是携带与引路,较为常见的就是像刚才那样,落在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将他带向他的目的地。可奥兹太过巨大,想要持续地拎起他可太费劲了,不如为他铺出一条蝶路,让他自己跑过去。 被称之为魔人的巨人在连天的炮火中一脚踩向那条过于虚幻的路,然后稳稳地踏过了第二步。 坠落的岩浆几乎融化了整个湾内的冰面,那些滚烫的熔岩落入海中,于是海面开始沸腾。 因为选择了奥兹,所以莫比迪克在大范围的密集轰炸中变得破碎,船体燃起了大火,已经无力回天。 可失去落脚点的海贼们却没有掉进沸水里,因为每个人类的身上都有着一到三只宽尾凤蝶,它们带着他们从四面八方向正在奔跑的奥兹汇集,像是真正的飞蛾扑火。 纽盖特看向变成“陆地”的奥兹,无声地笑了起来——看来他准备的那艘蓝鲸可以继续待命,成为儿子们的退路了。 至于他。 纽盖特扫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不甚在意地握住专程来迎接他的红绸。 至于他,他也只不过是只有一颗心脏的普通人而已,不管是被称作恶魔还是怪物,都不可能永远是最强,只要能将一个年轻的生命引导向未来,他的使命也就算是结束了。1 背负着所有人的奥兹高高跃起,然后重重地砸落在正对着处刑台的包围壁上。真正的巨人轻易地突破了机械齿轮的称重,将那面钢铁墙壁重新踩回了地下。 “嗷嗷嗷嗷——!!!艾斯!!我来救你了!!” “艾——斯——!!” “艾斯!我们来了!!” 已经回到处刑台下方的黄猿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他开始数落赤犬,“你的能力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嘛,还活着不少人呢。” 数落完赤犬他又去数落青雉,“那个大块头的破坏范围太大了,你怎么不把他冻住。” 同样回到原位的青雉斜了他一眼,“啊啦啦,需要关注的真的是那个巨人么。” 最需要先被逐出场的,分明是那个女人才对,只要她不存在,那奥兹也不再是问题。可最适合穿过防御圈的人却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明明是吃了闪闪果实的闪光人,却跟个树懒一样,慢慢悠悠,温温吞吞。 “温吞”的闪光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同样“摸鱼”的同僚开起了玩笑,“耶~难道不是吗?你看他都把广场弄碎了,翻修的时候要花好大一笔钱耶。” 赤犬:“……” 赤犬没搭理那两个装傻的蠢货,他看向在奥兹突破包围圈后踏在红绸上正蓄力向这边挥拳的白胡子,“来了。” 那是极霸道的一击,音爆与屏障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预示着这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正式的宣战。 决不能让这次攻击落实了。 明白轻重缓急的斗嘴二人组各自抬起了手,三大将一起释放了足量的武装色霸气,将这场瞄准处刑台的空震弹向了两边。 “轰——!!” 原本就在刚刚那场倾斜中散落的建筑遭到了二次破坏,现如今已经彻底看不出那堆残垣曾经是什么模样。 海贼们陆续从奥兹身上跳下,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向广场,与海军们短兵相接。 同样跳下去的还有路飞,他在离开之前又向佩奇道了一次谢。 第41章 “谢谢你带我过来!黑漆漆!” 黑漆漆·佩奇:……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奥兹拎起自己的砍刀,横着扫向广场一侧。普通的炮火无法撼动佩奇的防御,普通的攻击也绕不过她布下的防御圈,如果再不出现一个像卡普那样能阻止他们的人,那在奥兹与纽盖特的力量下,马林梵多迟早要沉没。 库赞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脚向佩奇的方向迈了过去。 萨卡斯基更是早已下场,在纽盖特再次挥动丛云切时及时将那把薙刀压向地面,“再让你这样大闹下去,这座岛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库啦啦啦啦啦,那你就好好守着吧!” 波鲁萨利诺左右看了看各自选好对手的同僚,他慢悠悠地抬起腿,也给自己挑了个对手——他去找了路飞。 耶,海军英雄卡普的孙子,革命军领袖龙的儿子,海贼王哥尔·d·罗杰独生子的兄弟,嗯~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呢~ 瞬身到奥兹身前的库赞直接发动了攻击,没再说些毫无营养的垃圾话。他扫了眼阵亡在奥兹脚下的海兵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iceball!” 有深寒的冰凌从库赞掌心处急速向前方射出,五条冰柱分散到奥兹周身,封住了他的四肢与头颅,并逐渐向中心蔓延。 在这场冰冻彻底闭环之前,佩奇主动伸手去触摸那些坚冰。 那明明只是一个自寻死路的动作,可库赞偏偏心头一跳,提前断开了与冰层的连接。 佩奇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在惊讶于这个人类感知敏锐的同时,一手搭在了冰上。于是寒气倒卷而上,顺着她的手臂包裹而来。可还没等这场冰封抵达手肘处,那些晶莹透亮的冰层便被染上了墨色,有宛如蛛丝一般的细线充斥其中,像是一场污染。 时间啊,无色无味,无善无恶,无首无尾。 可时间魔女有形有体,有喜有憎,有先有后。 她在这场循环中选择了以藏,便只会站在以藏的立场前行。 被污染的冰层在几个呼吸间彻底龟裂,在时间中走向消亡,变成了飞灰。 是库赞选错了出招的方式,他不应该用iceball这种能给佩奇缓冲时间的能力,他应该一击必杀的。 可这场失误确实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关于【时间魔女】的常识——所有阿诺特大陆的原住民都知道,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被时间抓住。 不要接触、不要靠近、不要试图理解。 不要与时间为敌。 如果运气好,像多弗朗明哥那样同时满足了时间魔女【没有外物可以驱使】【没有来得及在新抵达的世界里锚定第一个时间点】以及最重要的【没有拉近距离】这几个关键因素,那么恭喜你,在速度足够快的前提下,你将成功逼退一次规则。 可时间无处不在,她会记住你,然后找到你。 至于找到你之后要怎么做,就完全不可控了。 她可以喜欢你,然后触摸你。 也有可能憎恶你,将你拖进庞杂的时间长河淹没你,或者更简单一点——污染你。 避开一次污染的库赞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紧绷,他若有所思地绕着奥兹移动了几步,然后再次发动了攻击。 只是这一次,向来惯用果实能力的库赞却没有再次冰冻些什么,他直接像卡普那样,用了体术。 武装色霸气缠绕在库赞的左腿上,他极快的闪躲开那些醒狮的干扰,直接旋身向奥兹的肚子飞踢而去。 虽然图阵盾追不上他的速度,可红绸可以,于是库赞的攻击也如同卡普那样落在了绸缎上,且同样隔着红绸将奥兹给轰飞了。 及时跳下弯角的佩奇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两个人的攻击可以打进里面?和那些奇怪的气有关吗?他们的力量似乎穿过了颈环。 从空中坠落的佩奇与尚在空中的库赞逐渐拉近了距离,于是那种微妙的紧绷感再次出现,在被醒狮夹击之前,库赞用月步跳出了那个无形的范围,主动拉开了距离。 “啊啦啦,真是热情的小姐啊。” 成功把巨人踢出广场的海军大将却没有像他原本打算的那样离开,库赞用能力在地面圈出了一个冰圈,并制止了其他海兵靠近。 他指着那个半径差不多有90米左右的圆提醒着有些茫然的海兵,“嘛,总觉得离得太近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你们注意一点。” 正好落在圆心处的佩奇同样看了眼那个冰圈,再次确定了这个人类似乎对危机的感知很敏锐。 有火焰燃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在发现三大将接连离开处刑台后抓住海军破绽的马尔科,人类的身影在青焰中彻底化为不死鸟的形态,他从广场后方一跃而起,直冲艾斯飞去。 同样被吸引目光的佩奇看向再次完全兽化的马尔科,不死鸟的焰光落在魔女漆黑的眼中,像是在暗处点起了一抹幽火。 混乱的广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关注起这场奇袭——他会成功吗?还是失败呢? 注视着焰光的佩奇觉得马尔科不会成功。 虽然不死鸟真的很好看,但是……佩奇缓慢地移动视线,看向那两个守在艾斯身边的男人。 红绸无风自动,在结果出现之前就向处刑台疾驰而去,可飞扬的绸缎在延长的一瞬间便被冰封在空中。是库赞出手拦下了她,他制造了一场大范围的冰冻。不仅仅是绸缎,连带着那些狮子与大半的蝴蝶也被封住了,一时间寒气四溢,像是直接让冬天降临到了这个春岛。 第42章 与此同时,被佩奇拉下过一次高台的卡普再次动了。他一拳挥向马尔科,极致的力量被压缩,有闪电状的能量被挤压拉抻出形状,那是极重的一拳,且避无可避。 “嘭——!!!” 海贼的不死鸟被海军的英雄一拳轰回了地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被揍飞的马尔科径直砸向那个被库赞圈出来的圆,瞄着圆心狠狠坠落。 同一时刻,无论如何也攻击不到黄猿的路飞被这位海军大将一脚踢了过来,那同样是瞄准圆心的一击。 圆心·佩奇:…… 她了然地看了眼库赞,这些海军将领之间着实有默契,他们无需提前沟通便能互相配合着试探敌人的虚实——在控制住外物的前提下对本体发动远距离攻击,被当成投掷物的马尔科和路飞既能造成伤害,又能体现出靠近佩奇有什么后果。 一举两得。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毕竟被投掷过来的是马尔科,那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的队长,是享誉新世界的大海贼,他怎么可能调整不了自己在空中的方向呢。 被瞄准的佩奇淡定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的意思,她握住红绸的尾端催动起魔力,在冰层内部搅动起能量的漩涡,专注着破冰。 而马尔科也确实如佩奇所想的那样,及时翻转身体,擦着佩奇的手臂砸进了地面。在解除兽化后,他还有余力伸手一捞,将前后脚抵达的路飞拽到一边。 根本没分神的佩奇像甩鞭子一样的挥舞起绸缎,于是尚且挂在其上的巨大冰块变成了武器本身,在广场上肆虐了起来。 佩奇挑眉看向库赞,无声地提醒着他不是只有海军才有默契。 不过外放的污染确实被制止了,被友人预备役接近后,没打算伤他的佩奇收敛了能力,于是时间不再有恶意,那些乖戾的诡异退回虚空的洪流,不再靠近。 “喂,艾斯的弟弟,还好吗?” 明明自己也伤得不轻,身为船医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先关心起了他人的伤势,佩奇回头看了眼那个破破烂烂的未成年,“他已经到极限了。” 她转身走向马尔科,伸手摸向他被打伤的脖颈,然后又抚过他的金发和眼角,“纽盖特也快要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团灭的。” 一旦纽盖特倒下,除了马尔科和乔兹,在场的其他海贼根本招架不住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们,“只是为了一个人,真的值得搭上这么多条命吗?” 至少在佩奇眼中,一个没有相处过的艾斯,根本就不值得搭上纽盖特和比斯塔的生命,更遑论以藏。 被摸头顶的马尔科无暇关注自己又被当成小动物的事,他深吸一口气,重申了白胡子海贼团的绝对准则,“在这片大海上,任谁都应该知道对我们的同伴出手会是怎样的下场,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了同伴的人。” “为家人而战的时候,是没有生死的yoi。” 同伴。 听到这个词后,佩奇有些恍然,她不再揉不死鸟的头顶,而是看向被锁在处刑台上的艾斯,“原来如此,这就是‘友人’么。” 无数失去生命的灵魂拥挤着飘荡在广场上,即便死去也没能阻止他们意见不合。因为尸体尚在,所以新生的灵魂们暂且无惧阳光,他们没什么力道地互殴着,用拳头穿过对方的身体,也造不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佩奇看到了第三个约克的灵魂,这个约克同样没能活下来,他早早地在战场上死去,没能来得及见上克比一面。此刻他正在大声怒骂着另一个海贼的灵魂,指责他们将混乱带到四海。 时间魔女站在战场的一角,突然就对这场考试的考题有了一点明悟。 何为友人? 友人,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值得抛却生路的,宁可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可……世界又做错了什么。 约克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能活。 ‘可恶的海贼!你们这些垃圾!’ ‘哈!真正的渣滓明明是你们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离间老爹和斯库亚德!!’ ‘恶人不需要同情!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淦啊!老子才刚从推进城里逃出来!!!为什么就死了啊!!’ ‘你个罪犯死就死了!可我怎么办!我还没有为伊万大人的事业出一份力啊!!’ ‘什么叫我死就死了!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以为是老子自己想当海贼的吗!!’ 佩奇站在推搡的灵魂之间,被吵闹的声音环绕着。 那些声音太过驳杂,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谁也没有错。 “黑,黑漆漆——” 从昏沉中醒来的路飞突然伸手抓住了佩奇的脚踝,他从马尔科的手里爬了出来,死死地抓着时间魔女不松手,“黑漆漆,拜托了,带我去找伊万酱!” 其实路飞不认识佩奇,他甚至不知道佩奇是哪一方的人,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个浑身黑漆漆的女人可以让他飞起来。 他需要去找伊万酱,然后再被那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能力扎一针。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艾斯,艾斯他就要被处刑了!!一定要把艾斯救出来才行…… “拜,拜托了——” 生命被大量透支后,连说话都开始困难的路飞执着地望着佩奇的眼睛,但其实他已经无法再聚焦,眼前只有一片虚影。 第43章 被不停拜托的佩奇盯着这个抓着自己不放的人类,未成年的人类在她这里统称为幼崽,而幼崽,在魔女的世界里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佩奇打量着路飞身上的伤口,她觉得自己之前用的那个词实在是很准确,因为他真的是破破烂烂的。 只是结义兄弟,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没有血缘,也可以付出至此吗? “……” 失去生命的人类尚在争吵,可面前活着的这个……佩奇直接弯腰将趴在地上的路飞拎了起来,破冰而出的宽尾凤蝶落在他的背上,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宽尾凤蝶聚集而来,它们将他团团围住,然后带着他飞向那个“伊万酱”。 马尔科看着被送走的路飞愣了下,他转头问佩奇,“你认识伊万科夫?” “不认识。”佩奇摇摇头,“但它们会找到他的。” 她没有再解释些什么,而是趁着马尔科尚未离开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那些能穿透表面打到内部的气是什么?所有人都会用吗?” 不死鸟的青焰自发修复着马尔科的身体,可卡普这一拳造成的伤害却一点减轻的意思都没有,此刻听到佩奇的问题,正在揉按自己脖颈的不死鸟又开始觉得伤口疼了,“那是武装色霸气,不过内部破坏是一种高阶的用法,有武装色的人很多,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很少。” 他看向从处刑台上跳下来后直接坐到大将椅子上的卡普,“偏巧那个人是这方面的行家,那是和老爹同时代的强者。” 临时开了常识小课堂的马尔科突然想起之前佩奇面对卡普时露出的那个糟糕的笑容,于是原本已经要赶去老爹身边的不死鸟脚步一顿,他神色微妙地回头多嘱咐了一句,“那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别去招惹他啊喂。” 被教育的佩奇目送着马尔科离开,她安静了片刻,然后突然跟一直在一旁装摆设的海军搭起了话,“你和那个黄澄澄,好像都很敷衍。” 被路飞用颜色起了外号之后,礼尚往来的魔女小姐也开始给别人起外号。 库赞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黄澄澄”是在指谁,他瞥了眼正悠闲地用食指点来点去不停闪光的同僚,“怎么会,我明明有在认真工作。”随口把自己摘出来的库赞却没有为波鲁萨利诺正名。 像是在彰显自己确实有在努力工作,在奥兹想要重新返回广场时,这位海军大将突然用能力将那个包围壁的缺口给封上了。 那是一堵足够寒冷,也足够坚实的冰墙,是连奥兹也锤不开的程度。在没有佩奇帮忙的前提下,站在海水里的奥兹没有着力点,他既跳不起来,也翻不过去。 明明有着这种坚硬异常的冰,却只是将缺口封住,看上去是在阻止魔人,可实际上却是在给魔人活命的机会。 佩奇看着把冰墙捶得“哐哐”响的奥兹,没有再出手为他铺路。 接下来的战场确实不能再让他参与了,如果奥兹出现在广场,那她就只能守在奥兹身边,无法兼顾其他人。 思绪流转间,佩奇也开始移动,她不紧不慢地走向处刑台的方向,眼瞅着就要迈出那个冰圈。 “不再多陪我一会了吗?” 库赞也开始跟着她移动,他维持着那个90米的安全距离,面向佩奇倒着往后走。 或许是习惯使然,对于有过接触的人类,佩奇总是更有耐心一点。所以,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个海军的记忆里没有她,可她仍然保持了相对较高的耐心,尤其是在发觉这个人已经连续两次为罪不至死的敌人提供生路之后。 红绸翻转,在将所有禁锢在它身上的冰都摆脱之后,一连9束都收回了佩奇身边,只留有额外分出的那一束绸缎依旧在远处干扰着海兵。而不再需要守护奥兹的图阵盾则全部被佩奇分去了纽盖特身边。 与冰和光不同,那边那个岩浆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场战争,那股势要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意志在佩奇眼里明亮如灯塔,与因为身体逐渐崩坏而变得暗淡的纽盖特相比,那个红色的家伙亮到有些刺眼了。 可他是海军一方的大将,身为大将,将海贼赶尽杀绝才是正确的。 只是……真的需要被赶尽杀绝的海贼,不应该是纽盖特。 因着主人开始变得不快的情绪,收回来的红绸突然开始躁动,它们像是正在摆尾的巨蟒,随着佩奇前进的脚步开始无序的锤砸着广场。 “嘭——”“嘭嘭——嘭!”“——嘭!!” 库赞看向被砸出深坑的地面,微微敛眸,“啊啦啦,虽然不太想对可爱的小姐动手,但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你捣乱啊。” 这个从未在情报中出现过的女人,有着类似飘扬果实和笔笔果实的能力,可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种果实能力是常识,更何况飘扬的持有人目前还活着。 库赞抬头看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铺天盖地的宽尾凤蝶,那些带着红月斑纹的墨蝶黑压压地盘旋在广场的上空,无论怎么看都很不详。 “看来不能再偷懒了。” 一直倒着走的青雉大将终于不再后退,有寒气自他身上荡出,顷刻间便将附近的温度拉至冰点。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一直在匀速靠近的黑发女人。 120米、110米、100米、99米……91米,90米…… 与寒冷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阴冷再次袭来,但与之前不一样,这一次的库赞没有察觉到那种紧绷。 第44章 因为佩奇没有释放污染。 “以藏教过我,要以礼还礼。” 红绸尚在肆虐,在隆隆作响的锤击声中,他看见那个女人伸手竖起了食指,“所以我再还你一礼。” “……再?” 库赞向佩奇抬起右臂,有形如飞鸟的冰块正在成型,他即将释放暴雉嘴。 “啊啦啦,我该感到荣幸吗?” “或许可以。” 时间魔女仍旧缓步靠近着,即便被一看就有着高强度伤害的能力瞄准也没有改变速度。她转动视线,重新望向处刑台。 “他不能被救走吗?” “耶~当然不能~” 一路“悠闲”着晃悠过来的黄猿随意地接了话,“世界政府可是一直想要断绝那个血脉呢~” 他轻飘飘地看了同僚一眼,“要交换吗?” 虽然一直在其他的地方清理战场,但其实黄猿一直有在同时关注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在发觉佩奇造成的干扰逐渐变强之后,明白自己才是最适合与干扰对抗的黄猿难得良心发现的主动来揽活了。 这个女人的能力虽然奇奇怪怪的,但破绽也很明显——她自身的身体素质似乎很弱。 所以只要在她的防御生效之前攻击到她的本体就好了。 而既然90米以内存在不可控因素,那就远程攻击嘛。 黄·擅长远程攻击·拥有光速·可以范围攻击·猿在青雉给出回答之前就已经发动了能力,“八尺琼勾玉~” 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密集光弹飞射而出,作为原版,黄猿的光束要比和平主义者的复刻版强大太多。 他是真心觉得佩奇的存在会引出太多变数,所以并没有留手。虽然同样一直在“敷衍”,可黄猿与青雉是不同的,他没有那么温和。 然而被光速攻击的佩奇却在光抵达的同时消失了。 那是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波鲁萨利诺确信自己没有看到佩奇移动的残影,可在他眨眼之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女人已经越过光幕,抵达了他的面前。 她站在浮起的红绸上,距离他极近,那只苍白的手已经在黄猿的瞳孔里留下了倒影。 她就要抓住他了。 见闻色开始疯狂预警,在浑噩袭来之前,波鲁萨利诺跟从自己的直觉,转瞬间化身为光,立刻拉开了距离。 “……耶?” 收敛了散漫的黄猿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调子,“第三种果实能力吗?这可真是,可怕呢~” 试探完对方速度的佩奇平静地收回手,她打量起这个黄澄澄——居然真的是光速。 那个叫恶魔果实的东西,居然真的可以赋予人类光的速度。 稍微有点意外。 但其实不是佩奇突然掌握了西娅的什么能力,她只是从一开始就开启了时间跳跃,她正在跳向今晚的九点。 但她调整了跳跃的倍速。 在这场光速攻击出现之前,她一直行走在一倍速里,所以一切如常。 而在黄澄澄出现之后,已经在时间中行走着的魔女将自己的那一秒提速了,并且,她能提到的最高速,也是光速。 所以,这是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与她相对静止的人类。 “……” 这场攻防战,纽盖特真的能赢吗? 如果海军这边的底线是处刑成功,那从艾斯被带离处刑台开始,直到他死去为止的那段时间,这些一直在敷衍的最高战力们,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了吧。 而纽盖特…… 佩奇看向远处突然捂住心脏半跪下去的老爷子,正如被撵走的护士长所说,他的内脏已经到达了承压的极限,比起海军,或许衰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时间无情啊~”同样看到白胡子异况的黄猿慢吞吞地举起手,瞄准了因为纽盖特开始呕血而出现破绽的马尔科,“嗯~分心了呢~” “时间会平等地带走每一个人。” 出乎黄猿的预料,佩奇居然会接他的话,这让他推翻了自己的侧写结论,重新给佩奇打上了一个问号。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没有太放在心上。 与刚才的狠厉出手不同,这一次的光束在他的指尖酝酿了老半天也没射出去,活像是在等着谁发现他然后阻止他一样。 被等待的佩奇微微偏头扫了波鲁萨利诺一眼,然后如他所愿地驱使了红绸。 毕竟,她也很想知道,时间究竟能不能接得住光速。 在佩奇有意无意地配合着拖住两个想要隐身的大将时,腾出手的马尔科和乔兹及时赶到了纽盖特身边,与图阵盾一起拉起了防线。 而被伊万科夫打了第二遍亢奋荷尔蒙的路飞又开始向处刑台发起冲锋,可通往处刑台的路是那样远,像是永远也跑不完。 “艾——斯——!” 边跑边喊的路飞在一拳揍飞了一众拦路的海兵后,突然伸长手臂努力向天空抓去。 他不是急到昏了头,恰恰相反,他是第一个发现天空有路的人。 在抓住一只宽尾凤蝶后,路飞顺着橡胶的反弹力将自己甩上半空,然后翻身踩在蝶群身上,继续向处刑台跑去。 这似乎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可宽尾凤蝶的能力在携带与引路上,它们没有什么防御能力,所以在发现路飞跑到天上去之后,从地面射向空中的炮火仍然追在他身后。 路飞没有理会那些攻击,他现在只想赶路,可拼命奔跑的路飞还是没有战国下达的处刑命令快。 第45章 在因为克洛克达尔的突然发难而不得不更换第二批刽子手后,新就位的士兵已然高举起自己的利刃。 那些刀刃在挥动中反射出寒光,看得路飞目眦欲裂。 “……住手,住手!!给我住手!!住手啊!!!” 有无形的气浪以路飞为中心猛然席卷了整个广场,那些气息凶横又霸道,奔腾着炙热的怒意与决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这场气息的洗礼中失去意识,他们纷纷倒下,不省人事。 可不受影响的人同样很多,他们纷纷向这场霸王色霸气的源头看去。 “啊啦啦,这可真是……” “耶,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已经开始呼吸不畅的白胡子同样看向跑到天上去的路飞,“库啦啦啦,那个臭小鬼。” “喂喂,是和老爹一样的霸王色啊喂。” 同样被气浪席卷的佩奇讶然地看向那个早已超过身体极限的小草帽,即便她的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叫嚷声,可她仍能清晰地听见那些只有魔女才能感知到的东西。 她对霸气还没什么概念,也尚且分不清什么霸王色和武装色,可她知道,这是一首狂歌。 那个孩子,刚刚向这个世界献上了一首狂歌。 “库啦啦啦啦啦!从现在开始!全力掩护草帽路飞!!” 以藏惊讶地回头,“掩护艾斯的弟弟?” 马尔科亦吃惊地看向白胡子,“老爹??” “佩奇!你也去!”纽盖特继续发号着施令,“都别围着我!去给那个小鬼开路!” 再次被使唤的佩奇看了眼正被海军不停针对的白胡子,她微微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好。” “这次……就先听你的。” 第26章 “竟然把宝压在这种小鬼的身上啊,白胡子。”黄猿摆出无奈的表情,“是老糊涂了吗?”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一副要前去阻止的模样,可分明是一瞬间就能做到的事,他偏偏要虚化上好几秒。 于是乔兹自上而下地砸落,直接打散了那个光影。 “别来碍事!” 他拦在佩奇身前,头也不回的赶起了人,“快走吧!这里我来对付!” 被驱逐的佩奇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站在角落里的库赞,只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萨奇也已经赶到了佩奇身边。 “快去吧,那边需要你的力量,这里交给我们。” 萨奇拎着自己的双刀翻了几个刀花,“顺便让我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认知。”他还记着佩奇在法布提港说他弱的事,“我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第四番队的队长,被蒂奇偷袭只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弱!” 再次与萨奇并肩作战的乔兹有些怀念的笑了起来,他将双拳钻石化,率先攻了上去。 佩奇盯着那个笑容看了片刻,有些细碎的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时间魔女垂眸压下心底突然翻起的想法,转身走向路飞。 在得到船长指令后,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路飞的方向汇集,他们向那些正试图将路飞打落的海兵扑去,阻止他们发射炮火。 因为已经在一心二用的操控着颈环和图阵盾,所以佩奇对蝶阵的操控没有很精细,它们一直在空中待命,直到被路飞发现了新用法,才重新加入了这场攻防战。 此刻不再需要仔细盯着海军大将后,佩奇终于有余力一心三用,她开始驱使静候指令的蝶群。 曾经展现在奥兹面前的虚幻之路再次出现,那些宽尾凤蝶乘着风将路飞送向处刑台的方向。可高度下降后,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攻击,海军中将们突破了海贼拉起的防线,纷纷向路飞发动了奇袭。 然而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也已及时赶到,不仅如此,那些追随白胡子而来的新世界的海贼们亦全部冲了上来。 他们拦下了海军,也拦下了七武海。 混战开始蔓延,新一轮的混乱爆发了。 “嘭——!!” 在又卷翻一个和平主义者之后,佩奇踩在那个人形兵器的胸口上,伸手探向他的脖颈——这个地方好像内置着口部激光的发射器。 稍微有点想要。 “比斯塔。” 着实有些心动的佩奇开始叫人,“比斯塔,帮我把他的头割掉。” 正在跟鬼蜘蛛中将打得不可开交的比斯塔抽空喊了马尔科一嗓子,“去给佩奇开个玩具!我现在没空!!” “我也没空啊。”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全部残余巨人中将的马尔科在空中翻转身体,他看向去阻止和平主义者的佩奇,“晚点再给你开,现在就不要撒娇了喂。” 战桃丸头顶青筋的用力挥动战斧,“不要把别人家的武器说得像是个罐头一样啊!” 守在白胡子身后的甚平没忍住转头看了那边一眼——等等,拜托别人割掉人形兵器的头也可以被算作是撒娇吗??? 被接连拒绝后,佩奇干脆自己上手了,她用红绸裹住那颗与巴索罗缪一模一样的头,试图将其拔出来或者掰断。 “咈咈咈咈咈,让我来帮你吧。” 将来找自己麻烦的海贼通通解决掉之后,闲来无事的多弗朗明哥开始给自己找乐子。因为佩奇带来的变数足够有趣,所以这位德雷斯罗萨的国王没打算再计较她之前把自己抡进石壁的事,他随意的扬起手指,像是在拨动琴弦,“只要一颗就够了吗?” 第46章 “你到底是哪边的!”原本正在指挥和平主义者用激光瞄准路飞的战桃丸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你和那个汉库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七武海吗?!” 然而多弗根本没听战桃丸在嚷嚷些什么,他直接将整整一排的和平主义者都枭首了。切口平整的断裂处露出了精密的仪器,但这些被机械改造的身体在迸出火花的同时也流出了血。 佩奇看向那些滚落到自己掌心的红色,有些意外。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吗? 因为吃惊于“兵器”会流血这件事,所以佩奇暂且没对那个绊脚石突然跑来帮自己做出反应。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是彻底转移了佩奇的注意力——在达成【死去】这一事实后,有灵魂自那些被彻底破坏的机械身体中脱离。 这些作为克隆人诞生于世,又经由贝加庞克之手改造成机械兵器的改造人,居然也拥有着灵魂。 佩奇捧着一颗和平主义者的头站在这些一模一样的灵魂中间,难得的感到了荒谬。 她确信这里出现了错误。 ……唯有灵魂,这世上唯有灵魂,不应该出现一模一样才对。 “咈咈咈,怎么了,还不够吗?”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将佩奇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那个粉茸茸的男人,与他对视了三秒钟。 “轰——!!” 红绸突然发难,这些红色巨蟒用绞杀的方式袭向多弗的脖子,在被他一个后仰避开之后,又一刻不停的交叠相错着卷上了他的四肢和腰腹。 显然,佩奇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找这块破石头算账的事。 于是,在又一次迅疾的扬起与摔落后,这只火烈鸟再次被佩奇塞进了石壁里。 佩奇的突然发难把正要攻击多弗朗明哥的战桃丸给看懵了。 等,等等?!到底谁才是他这边的人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佩奇的粗暴赢得了克洛克达尔的好感,这位巴洛克的社长大人咬着雪茄,冲火烈鸟被甩飞的方向哼笑出声,“真是难看啊。” “……嘴还是那么臭啊,沙鳄鱼。” 多弗朗明哥拨开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然后按着自己的额角,也跟着低笑了起来,“咈咈咈咈咈,真是个暴躁的女人。” 被评价为暴躁的佩奇正在试图把手里的和平主义者拼回去。 在发现这些兵器也有灵魂之后,她便歇了想要拿到导体的心——作为敌人,她可以杀死他们,这是立场问题。可作为同样拥有灵魂的生命,她觉得自己不可以拿走对方的身体当武器。 这无关立场,而是她认可对方是一个生命体后给予的最低限度的尊重。 在台下众人各自迎战时,奔跑在蝶阵上的路飞终于靠近了处刑台,只是在他扬起嘴角之前,有强劲的拳风自下而上的轰散了路飞脚下的蝴蝶,那些被佩奇带到这个战场上的小东西第一次以消融的方式消失。 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溃散的宽尾凤蝶失去了形体,于是路飞一脚踏空,几乎就要掉下来。 但也只是几乎。 因为没有被波及的蝴蝶及时接住了他,它们拥着他冲向处刑台,然后再次在卡普的攻击中消融。 “爷爷!让我过去!” 不断扩散的墨色漾出了不规则的晕,那些混着赤色的黑沉浮在路飞附近,看得卡普皱起了眉。 “我怎么可能会让开!老夫可是海军本部的中将!!”他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多吼了一句,“你给我从那些像黑雾一样的东西上下去!!” “拜托了!爷爷!快点闪开啊!!” “闭嘴!除非踩着我的尸体!否则别想通过这里!”他大声的叱骂着自己的孙子,“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攻击融掉,但这并不耽误卡普继续挥拳。 他再次隔空向前方轰去,不过他瞄准的是路飞脚下,或者更准确一点,他瞄准的是那些让他感觉很不好的“墨水”。 “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失去落脚点的路飞伸长手臂试图去抓处刑台的支架,可守在处刑台下方的鼯鼠比路飞更快的挥出了斩击,那道气刃卷起锋锐的风,竟是奔着斩断路飞双臂去的。 “不要欺负幼崽啊。” 因为不确定鼯鼠的气是不是也能打到内部,所以出手阻拦的佩奇没有像之前那样单纯的格挡。红绸延展出平缓的弧度,直接托着路飞把他拱到了更高的位置,直接避开了那道攻击。 退化回混沌模样的墨如雨滴般坠落在佩奇的头发里,像是归林的倦鸟,平白多了一份古怪的亲昵。 红绸卷着路飞的腰,自上而下的俯冲向处刑台的方向,一副要拿他当摆锤的架势。 鼯鼠看着那个威势不减的冲撞,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到了一言难尽。 说他欺负小孩子……怎么,她就没在欺负了吗? 可被当成摆锤的路飞适应的很好,他在这场加速里同步开启了二档,做好了向艾斯冲去的准备。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不是说了!要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卡普同样一跃而起,向路飞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我做不到啊!!爷爷!快让开!!!” “做不到的话!艾斯将必死无疑!!” ……爷爷? 原本想出手把卡普扯下来的佩奇迟疑了,其他几束红绸在她周身翻飞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冲上去。 第47章 他们是家人吗? 如果是家人的话……为什么又变成了敌人? “嘭——!!!” 最后的最后,被一拳打落下来的,是那个被以藏和马尔科不停嘱咐让她不要去招惹的卡普中将,他刚好倒着砸落在佩奇附近,半个身体都插进了地面,将广场的石砖砸出了一个深坑。 海军英雄的败落极大的动摇了海军一方的心神,那个不败的传说居然在今天被一个才出海不到半年的超级新人给打败了,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呢。 放任自己被埋在地里的卡普无声的叹了口气,突然就感到了疲惫。 只是还不等卡普被那种困倦吞没,他就被佩奇用绸缎卷着小腿给拔了出来。 卡普:…… 佩奇控制着红绸,将卡普拎到了自己面前。 她与颠倒的卡普面对面的对视着,然后又伸手去摸他额角的血,“既可以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友人付出生命,又可以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以命相搏,这会不会太矛盾了。” “你们真的好难理解。” 佩奇抬头看向突然亮起佛光的高台,她注视着似乎突然叛变的行刑者,看着他用能力变出了第二把被折断的钥匙。 可行刑者不是海军的人吗?他又为什么要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去救海贼? “……啊,更难理解了。” “……什么理解不理解的。” 一直被倒着拎在半空的卡普开始回神,他一拳锤在佩奇的头顶,“哪来这么多问题!赶紧把老夫放下!你这个浑身黑漆漆的臭小鬼!!!” 第27章 “……” 好疼。 “库啦啦啦,那种慢吞吞的拳头,怎么会没挡住?” 头顶大包的佩奇面无表情地站在纽盖特身侧,在处刑台倒下的那一刻更改了魔力操控的配比。她将投注在图阵盾上的关注移走了大半给宽尾凤蝶,于是醒狮的自主性开始变弱,不再能及时地判断出哪里需要防御。 但这是有必要的,因为在佩奇看来,这场攻防战直到现在才真正开始。当脱困的艾斯点燃了那场天上火,一直在敷衍着的人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敷衍了。 在攻守异位后,变成防守一方的白胡子海贼团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显然纽盖特也明白这件事,他扫了眼之前被青雉堵上缺口的防御壁,抬起手臂就要开始蓄力。 “冰的话,就交给我吧。” 红绸轻卷上纽盖特的手腕,拉扯着制止了他,“再多用几次能力,你就要先被恶魔果实杀死了。” 虽然已经被卡普拔除了一部分凤蝶,可跑去给路飞铺路的墨蝶本就只占总数的一小部分,这些小东西漫天地翻飞着,单看一只的话或许还能称赞上一声漂亮,可当它们连成片之后,便只能让人联想到灾厄。 “虽然我跑的也不快。”魔女小姐向空中伸出了手,像是在接引着什么,“可我还是想说,他们跑的有点慢。” 如果那个黄澄澄开始认真的话,佩奇怀疑剩下的这不到半数的海贼大概真的跑不出广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佩奇有乌鸦嘴的天赋,刚被念叨过的黄猿突然绕过萨奇闪身到了处刑台附近,不过他没有瞄准正在掩护艾斯撤离的海贼,而是直接向佩奇发动了光速踢,“耶~总觉得有什么讨厌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呢~” “蹦来蹦去的,真是刺眼啊,小子。” 在波鲁萨利诺攻到近处时,纽盖特一刀横斩了过去,缠绕着武装色与震动波的丛云切直接逼退了那束光,而佩奇则是从始至终就没分过一个眼神给黄猿,她在对峙发生的同时发动了能力。 像是黑色的海浪,原本静悬在半空的蝶阵突然有了生命力,曾经出现在醒狮上的灵动感转移到了宽尾凤蝶身上。 之前就说过了,它们的能力在携带与引路上,可【携带】本身并不是单纯地在指它们可以带着其他人飞起来,宽尾凤蝶真正携带着的东西,是污染。 它们是佩奇探向更远处的触角。 “别靠近那些虫子!” 卡普突然朝附近的海兵大吼起来,“离远点!” 伴随着卡普中将的高呵,远处落满蝴蝶的冰墙在众人的视线里开始扭曲。起先只是被改变了形体,那些坚冰逐渐弯出了令人不适的弧度,而随着蝴蝶越落越多,曾经出现过一次的蛛网般的细丝再次遍布冰层,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些可以抵挡炮火与巨人之力的寒冰就突然这样轰散在了所有人面前。 与陷入怔愣地其他人不同,纽盖特大笑着转身,背对着船员的方向,“给我听好了!白胡子海贼团!!” 他将丛云切重重地砸向地面,“现在开始下达最后的船长命令!!” “你们和我就在这里分别!全员都要活下去!平安回到新世界!” 澎湃的震动自他高扬的手臂上荡出,那是一场可以预见的恐怖冲击。 “轰——!!嘭——嘭嘭!咯咯咯——嚓!!” 他一拳捶向与蝴蝶相反的方向,可以撼动空间的男人捶裂了大气,同样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天空。 只是与佩奇的黑色蛛网不同,他的网,是透明的。 马林梵多在白胡子的咆哮声中开始崩裂,“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里没有能承载我的船!!” “出发吧!儿子们!” 第48章 “老爹!!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 “老爹!一起走吧!”“老爹!” 与背对着海贼的纽盖特不同,佩奇是直面着他们的,所以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她的头上还顶着那个有些滑稽的大包,可现在已经没人再有心情打趣她了。 做不到啊!抛下老爹独自逃跑什么的……做不到啊!!! “老爹!” 佩奇看着那个想要往这边靠近的大男孩,她想了想,最终迈动脚步,暂且离开了纽盖特。 那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这个外人就不跟着掺和了。 萨奇在几个纵跃后回到了佩奇身边,他伸手去推佩奇的背,“你怎么不走,老爹不是说了让你们快点离开吗!” “我又不是海贼,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一直执行着纽盖特命令的佩奇突然反问道。 突如其来的挑明让下意识将佩奇当成同伴的萨奇噎住了,可他知道佩奇说得对,毕竟当初老爹赶佩奇下船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有点卡壳的萨奇沉默了一会,然后换了个话题,“这算是成功了吧,还‘回去’吗?” “哪里成功了。” 佩奇站在破裂的碎石上,偏头去看被艾斯圈在火焰中心的白胡子,“纽盖特已经无法再活着离开了。” “你们是来救那个‘火拳艾斯’的,可我不是。”佩奇盯着纽盖特看了片刻,然后又去看以藏和马尔科,在依次找到比斯塔和乔兹后,时间魔女平静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要我未来的友人活着。” 之所以现在还没回去,不过是为了再看看后续,因为……她总觉得这场战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脚步声响起,那是正在慢悠悠靠近的黄猿。 佩奇扫了这个有些棘手的人类一眼,想要挥动红绸的手在抬起后微微顿住,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个依旧悠闲的态度——明明艾斯都已经被解开镣铐了,他却只在她扩散污染的时候才认真了一瞬。 而在发觉她没有污染海兵的意思后,那种尖锐的针对感便也立刻从峰值上跌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态度,可他甚至都没有遮掩一下的意思。 那或许……是一个可以交流的敌人。 做出判断的佩奇直接迎着波鲁萨利诺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主动靠近反倒让黄猿停下了脚步,“哦呀?” “这是要来教训我吗?咦~真可怕呢~”计算着间距的黄猿踩着90米的安全线开始跟佩奇兜圈子,“我还以为你会去守着萨卡斯基?” “是么,为什么。”得到提醒的佩奇驱使着红绸向前延伸,试图抓住这个过于模棱两可的男人。 波鲁萨利诺在几束红绸的夹击中游刃有余地用光速闪避着,其实他本可以站在原地不动的,毕竟佩奇的绸缎上没有武装色霸气,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抓不住光的。 可波鲁萨利诺总觉得还是不要被那些红绸碰到比较好,他在逐渐开始提速的捕捉中隐晦地眯起眼睛,不打算再遵循所谓的常理。 萨奇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就把他抛下的佩奇被海军引走。 他觉得佩奇未尝不知道那个海军是故意把她从老爹附近引走的,可既然佩奇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回去’,那其实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就都变得无所谓了起来。 作为唯二明晰真相的人,萨奇突然就失去了真实感,他看着面前战火连天的人间地狱,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佩奇总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如果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那么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否就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意义。 当痛苦不再是痛苦,那是否也意味着幸福不再是幸福,这种失去“绝对”的世界,真的还正常吗? 不想再细想的萨奇摇摇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抬脚追上尚未发现自己的艾斯,打算去给他一个惊喜,嗯,也有可能是惊吓。 不过反正艾斯也不会记得,那就让他稍微任性一点吧。 “嘿!艾斯!” 萨奇扬起一个一如往常地大笑,他从后方追赶上正在向湾岸奔跑的艾斯,展臂搭在这个弟弟的肩膀上箍住他的脖子,“你小子!真是让我操心!” “萨,萨奇?!”被已逝同伴揽住的艾斯整个人都停滞了一瞬,在脑子重新开始运作之前,才刚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决堤。这个有着小雀斑的大男孩一边奔跑一边展臂揽了回去,他们两个就这样用一种有些奇怪地勾肩搭背的姿势逃跑着。 “原来不是幻觉吗?!你真的出现了啊!!” 拒绝去思考的艾斯边哭边笑,看得一旁同样在飞奔的路飞一愣。他转头去看那个被黑漆漆带来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出了什么,竟是突然开口向萨奇问道,“那白胡子大叔呢?黑漆漆会带他回来吗?” 萨奇惊讶于路飞的敏锐,他也没卖关子,只是笑眯眯地应下了他的话,“会的。” 但应该不是‘回来’,而是‘回去’。 可无论是‘来’还是‘去’,在真正发生的时候都只有佩奇自己记得这一切,这样想想的话,她还真是有够辛苦的。 下意识回头想要看看佩奇正在干什么的萨奇却看到了正向这边袭来的岩浆,他瞳孔一缩,直接大力将艾斯掀到了远处。 第49章 “赤犬!” 白胡子海贼团第四番队队长向海军大将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他痞里痞气地拦在艾斯和路飞身前,将手中的双刀挽出了残影。 萨奇头也不回地赶起了人,“快点跑吧,别来扯我的后腿。” “被小姑娘说弱什么的,实在是太丢脸了。”他迈开步子,微微下压重心,那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我可是要洗刷法布提港之耻的!” 随便给自己找理由留下的萨奇又开始拿佩奇曾经的话当借口,但其实他根本就没介意过佩奇的评价,他只是不想让艾斯直面海军大将而已。 即便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被伤害。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他倒是很好奇自己还能不能再死一遍。 因为对手是自然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所以萨奇习惯性地想要使用武装色霸气,可他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自然也用不出什么霸气,可依旧有暗色的气息被萨奇催动着缠绕上了他的双刀。 那些无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气让萨奇微妙的沉默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又无所谓地轻笑了起来——是啊,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需要再去顾虑的呢。 随心而行吧。 就随心而行。 “哈哈哈哈哈!来吧!海军!就让我用你来试试刀!”不再被时间束缚的萨奇肆意地大笑着,他提起双刀,率先攻了上去,“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赤犬!” 第28章 “不愧是失败者带出来的部下,只知道逃跑!” 萨卡斯基根本就没把萨奇放在眼里,也没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虽然那些萦绕在刀尖气息确实让他感到不适,可将处死艾斯放在此刻最高优先级的赤犬本也没打算硬接。 他提前元素化了。 “deathwink!!” 有着紫色爆炸头的高大男人突然跃到半空向赤犬抛出了一个足以引起爆炸风的媚眼,这出乎预料的攻击方式连带着让及时调转方向的萨奇都踉跄了一下。 “真是个闷热的男人!”伊万科夫伸手指向萨卡斯基,“不过!我就是喜欢闷热的男人!新人妖拳法!第44之美容奥义!死亡吸引!” 萨奇一言难尽地看着伊万科夫向赤犬飞奔而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攻击方式! 那个奇怪的一大坨紫色是在用自己的嘴攻击吗?!啊?!!这是哪来的怪人啊! “我现在没空陪你们玩!” 被巨大的男人以索吻的姿态飞扑,萨卡斯基面无表情的一拳轰在伊万科夫的厚嘴唇上,直接用岩浆把他给轰飞了。 可打飞一个后,紧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个前来阻拦他的人,或者再准确一点,是一个鱼人。 “老夫是不会让你接近艾斯和路飞的。” 甚平满脸严肃地摆出鱼人空手道的起手式,拦在了赤犬的正对面。 被轰飞的伊万科夫与被绕开的萨奇亦重新站在了萨卡斯基面前。 “没错!我是不会再让草帽boy受到伤害的!不然我哪里还有脸去见龙!” “哈哈哈,人缘不错嘛,那两个小鬼。”萨奇倒是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严肃,主要是在认知已经不同的前提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回那种严阵以待的感觉了。 可这并不耽误他做出自己的选择。 于是在这战场的一角,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之一,被三个无论如何都与“常见”沾不上边的家伙给拦住了——一个死人,一个鱼人,还有一个人妖。 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人妖,佩奇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伊万科夫,这感觉就像是只有黑白两色的熊猫群中突然蹦出来一只有着紫色条纹的新熊。 之所以会这么类比,完全是因为人类之于魔女,与熊猫之于人类是差不多的。一个人想要对熊猫做些什么,那魔女大概率就会想要对人类做些什么。 虽然对没有相处过的人无感,可对于已经有所接触且得到她喜爱的人,佩奇并不会收敛自己的欲望,所以她才总是忍不住上手,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无论以藏和萨奇怎么强调‘不可以’都没用。 但他们至少成功了一点,他们成功地让佩奇明白了,人类与熊猫是不同的,他们不是动物。 他们是人。 而人,是可以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信念去违背基因本能的生物。 这里是海军与海贼之间的战场不假,可真正在此处对抗着的,其实是支撑着双方纷纷愿意为之去赴死的“正义”与“仁义”。 而这也是佩奇觉得这场战争奇怪的原因之一。 正义也好,仁义也罢,明明无论哪一边都是正确的,可偏偏就是这两种“正确”,却要在这座岛上大动干戈,欲除对方而后快。 继和平主义者之后,佩奇再一次确信这里出现了错误。 但在佩奇继续思考下去之前,她被突然加入战局的马尔科给拎到了天上,“老爹不是说了要咱们立刻离开的吗?你还在这里磨蹭些什么啊喂!” 不死鸟的钩爪扣住了时间魔女的手臂,那些锋利的尖锐之处小心地避开了她的皮肤,但力道却不轻,没给她挣扎的机会。 而被萨卡斯基的失败者言论激怒的艾斯则是直接被随后赶到的乔兹给夹在臂弯下带走了,他还顺手把在体力告罄后腿软了一瞬的路飞给扛在了肩上,钻石人在火焰大声地抗议中开始提速,专门往蝴蝶密集的地方跑。 第50章 他视那些有着诡异下场的冰块如无物,相当放心地跑进了蝶群里,穿过那一片密集的不详向远处的海贼船跑去。 被抓到空中的佩奇在短暂的怔愣后,伸手去握那个扣着自己的,明显属于鸟类的踝关节,“我又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为什么要听纽盖特的命令。” 用着相似理由的佩奇这一次却没能成功说服对方,马尔科没像萨奇那样配合着她略过这个话题,而是再次展翅,与海军拉开了距离,“那你就把那句话当成是朋友之间的劝慰。” “老爹当然也是希望你活下去的yoi。” 突然被抢人的黄猿像是欣赏风景一样地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直到马尔科飞出一段距离后才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没下班一样地抬起了手臂,“果然是海贼,这就抢上人了。” 有明亮的光芒慢吞吞地凝聚在波鲁萨利诺的指尖,不得不说,这次凝聚的速度着实是太慢了点,慢到原本距离不算近的白胡子都来得及给他一刀。 再次被丛云切一分为二的黄猿拖着长调子重新组合好身体,“真是糟糕啊,逃走了呢。” 纽盖特没理这个怪模怪样的小子,他回头去看已经飞远的马尔科和被他拎走的佩奇,满意地笑了起来,“库啦啦啦,既然碍事的小鬼都已经离开了,那咱们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不再回望任何一个船员,而是转过身,战意凛然地看向了战国,“就由我来做你们的对手!海军!” 又是一场撼天动地的震荡,整个马林梵多被纽盖特一分为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海军与海贼之间,宛若天堑。 佩奇盯着纽盖特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突然控制着红绸缠上了不死鸟的身体,捆住了他的脖子和翅膀。 “喂!”突然失去平衡的马尔科挣扎着想要稳住方向,可在连翅膀都被束缚的现在,他甚至不能持续飞翔,“你在干什么?!别闹了yoi!” 佩奇一脸平静地加大了魔力输出量,她握住红绸的尾端开始往下拽,于是被捆住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聚拢,最后竟像是被吊在空中一样。 如果再不放开她,那他们两个就会一起掉下去,而现在的正下方偏巧正站着另一个海军大将和那些一直在旁观的七武海。 “佩奇!” “放开我,马尔科。”佩奇抬头看去,“别担心,和你一样,我也是不死的。” “你不是早在法布提港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我会额外关注九点了吗?所以,不用担心,我早晚会在九点回去的。” 时间魔女专注地与不死鸟对视着,“我没对你说过谎,不是吗?” “……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马尔科头顶青筋地又挣扎了一下,他也没说信不信,但也没松开自己的钩爪,而是干脆带着佩奇一起开始降落。 在快要触及地面时,马尔科忽然用类似打趣一样的口吻回应了佩奇,“难为你一次性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他是在指她刚才试图说服他时说的话。 虽然有点任性,可……其实马尔科同样想要见证纽盖特的战斗直到最后。 他想要一直看着他,直到再也看不到他。 所以……就请原谅他的任性吧,老爹。 在马尔科露出想要降落的苗头后,佩奇便收回了红绸,她看向下方的七武海,除了已经交过一次手的剑士以外,还有一个站在盘蛇上的高挑女人。 很美,非常美。 稍微有点想要摸摸她的头发,或者眼睛也可以。 “总觉得你又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啊喂。” 松开佩奇的马尔科瞥了眼她平淡的表情,然后硬是从那张写满了淡然的脸上看出了熟悉的搞事前奏,船副大人有些无奈地提醒佩奇去看附近的那些石像,“可不要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否则会被石化的yoi。” “多么无礼的男人!” 听到马尔科的话后,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傲慢的高昂起自己的头,但因为太过高傲,仰得太过,以至于变成了向后仰视。 “被妾身迷住是完全正常的事,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妾身太美了!” 马尔科:“……” 米霍克:“……” 就是为了一堆被石化的笨蛋部下不被二次磕碎而赶过来的库赞:“……” “嗯,你真的很漂亮。” 出言附和的佩奇在一众沉默的男人中间是那样的不合群,她认真地赞美着这位海贼女帝,“你的时间里开出了矢车菊。” 夸完人就走的佩奇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夸赞的汉库克短暂的愣住了。 这里明明站着身为敌人的两个七武海和一个海军大将,可他们谁也没有去阻止佩奇离开的意思,与不远处打得热火朝天的赤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尔科跟在佩奇身后,一起向裂痕的方向望去。在那道人造的天堑对面,是独自一人迎战全部海军的纽盖特,也是直到此刻,马尔科才发现那些在接连不断的强力攻击中依次破裂的图阵盾居然没有全部消失。 唯一一面剩下的醒狮依旧守在纽盖特身边,为他抵挡着连绵不断的炮火。 可那几乎是杯水车薪的。 被整个本部基地的火力集中轰炸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那是足以击沉一座小型岛屿的密集炮击。 “咯——咔嚓——” 最后一面醒狮也发出了破裂声,它就要碎了。 第51章 而纽盖特正在挥转自己的丛云切,强劲的力量搅动着空气,平地便可起狂风。 数不清的海军被卷到了天上,可还有更多的海军咬牙坚守在最前线。 “火箭炮部队!继续!那面盾就要破了!瞄准白胡子!” “不要停!坚持!” “坚持!!!” 数以万计的海兵一脚迈过那道名为恐惧的坎,即便与白胡子相比,他们像蚂蚁一样弱小,可就是这样弱小的人类们啊,“唱”出了勇气的赞歌。 “咯嚓——!” 最后的喜狮终于完全破裂,早就变得浅淡的墨色开始消退,可还不等海兵们面露笑意,那抹刺眼的红便卷土重来。 时间魔女站在浮空的绸缎上,接替了自己的图阵盾。 选择回来的佩奇不知道自己此刻产生了与萨奇相似的想法——即便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她也不想看到纽盖特在自己眼前用这种方式倒下。 就算是战死,他也应该是在酣畅淋漓的对战中死去,而不是被这种充满着错误的战场消磨生命。 “库啦啦啦啦啦,多管闲事的小鬼!” “你才是多管闲事。”红绸在佩奇的驱使下游走在两人周身,她侧身瞥了眼没再阻拦她,却也没有再跟着跨过天堑的马尔科,“我又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不再看向后面,而是抬头望向已经倒了一半的高台,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逐渐走出飞灰。 “贼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老爹!” “你怎么还活着啊!” 佩奇是见过蒂奇的通缉令的,所以她知道马歇尔·d·蒂奇是什么模样,在仔细地打量过对方后,佩奇语气平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蒂奇。” “很高兴认识你。” 第29章 马歇尔·d·蒂奇在佩奇这里的标签还蛮多的。 萨奇的仇人,被以藏厌恶的旧交,让马尔科愤怒的背叛者,以及唯一一个不再被纽盖特承认的儿子。 他似乎被所有人一起讨厌着,可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贼哈哈哈哈!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啊!”蒂奇对佩奇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她展现出来的能力很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的海贼团?你应该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吧,毕竟老爹不收女战斗员。” 蒂奇跳下歪倒的台面,无视一众海军径直走向佩奇,向她伸出了手,“怎么样?我这里可没有那种陈旧的规矩,要快活得多!” 那是充斥着野心与欲望的气息,是几乎写在脸上的贪婪与狂妄。 他似乎诠释了何为恶。 但不得不说,只有在直面蒂奇时,佩奇才能从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错位感中脱离出来——这才对,这才正常,这才是应该被正义敌视的模样。 这才是海贼。 在佩奇出声回应蒂奇之前,是先认出被蒂奇带到马林梵多的船员都是些什么人的战国率先怒吼出声,“希留!你怎么会和第六层的犯人站在一起!推进城发生了什么?!麦哲伦呢!!” 一直等不到佩奇回答的黑胡子明白是他自讨没趣了,虽然被下了面子,可他也不恼,依旧兴致高昂地向在场的所有人描述自己的伟大计划。 被动听了一遍黑胡子海贼团发家史的佩奇偏头看向有些沉默的白胡子,“休息的怎么样,还能动吗?” 本就超负荷的心脏在纽盖特频繁使用能力的当下愈发脆弱,有暗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口鼻流下,一连串的砸落在地,看上去倒是比他胸前的那个贯穿伤流的血更多。 纽盖特用行动回答了佩奇的问题,他不耐烦再听蒂奇啰唆些反复背叛各路阵营的事,“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举起自己的丛云切之前,白胡子垂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萨奇的归途还在吗?” “当然。” 佩奇没有回头,她扫视着那些没有跟着跳下台阶的逃犯,没对纽盖特察觉到萨奇差点不能入轮回的事太过意外,“我有好好喂养他,他现在很健康。” 佩奇主动走向那些长得十分有特色的海贼,没打算在纽盖特教训自己不孝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些什么。 这是《交友宝典》教给她的第一课——无论与朋友的关系多么要好,都不可以越界。 没有分寸是会被讨厌的。 她指着那些尚且还穿着囚犯服的海贼,主动向海军元帅搭起了话,“他们不需要被处刑吗?” “既然都是level6的犯人,为什么不一起死。” 在以藏和马尔科讲给她的故事里,艾斯听上去似乎是一个非常会为他人考虑,且十分有礼貌的人。除了黑吃黑的剿灭其他海贼团以外,他犯过的最大的罪无非就是吃霸王餐。 而在黑胡子的描述里,他带出来的这些个同为level6的犯人,却是些因为做下的事太过残忍恶劣所以被世政抹去了存在痕迹的重罪者。 同为犯人,吃霸王餐的要被处以死刑,灭国的却只是终身监|禁,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法律条文的佩奇决定先持保留意见,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这个考场有些荒谬。 “现在处刑也不晚。” 战国沉声回应了佩奇,这倒是有些出乎附近海兵的预料,他们扛着自己的火箭炮,一时有些拿不准现在究竟应该先攻击哪一边。 不过佩奇本也没打算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52章 绸缎飞扬,轻薄的丝织品在魔女手中无限延展,宛若游龙。 那些飞天的弧度以纽盖特为中心环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除了蒂奇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能踏进这个范围。 这个再次分割战场的举动带来了连锁反应,被隔离出去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下意识地向佩奇攻去,可他们与佩奇之间隔着众多的海军,海贼的异动踩到了他们本就敏感着的神经,于是原本陷入短暂怔愣地海兵们像是突然苏醒一样地开始了回击。 “轰——!!嘭——!!!” 与这场对峙几乎同一时刻爆发的,是被各方势力接连阻拦的萨卡斯基。 随着他与艾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位海军大将的耐心也逐渐变少,如果说之前还会勉强考虑一下面前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那在艾斯即将彻底逃离的现在,萨卡斯基已经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 当一个海军大将打算全力以赴地去追杀某个人的时候,即便是七武海也无法再拦下他。 暴怒的岩浆铺天盖地地涌向那艘承载着艾斯一行人的外轮船,火力全开的赤犬用见闻色锁定了尚在甲板上的艾斯,彻底元素化的大将重新凝聚出一只臂膀,在极近的距离发动了能力。 “犬啮红莲!” “艾斯!!” “等——!”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总是追着别人家的弟弟不放吗?!!” 萨奇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传来,有水墨模样的红梅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拔地而起,尚带笔锋的枝干不断攀升而出,转瞬便已遮天蔽日。 那是从油纸伞里漫出的花枝。 在取回双刀后,实在是没手再拿伞的萨奇将它随意的支在了甲板的一角,没怎么关注它。 此刻在惊怒交加下,萨奇无意识地驱使了这把【屏障】。 那是佩奇特意为他改造的庇护所,本就自带庇护之意,而萨奇想要保护艾斯的执念太强,那些疯狂滋生的念想催生了这些梅,于是它们回应般的缀满枝头,在炙热的岩浆中热烈地盛开着。 这棵花树,是扎根在佩奇的魔力里的,为了完成自己身为【庇护】的使命,它正在不断地吸取着佩奇的能量。 突然被使用的佩奇停顿了片刻,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越界,因为虽然萨奇似乎在做没有分寸的事,可她却没有像书上写的那样讨厌他。 有些茫然的佩奇歪了下头,但到底是默许了萨奇的行为。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消耗再次引起了她的感慨——还好来的是她。 还好时间是没有尽头的。 身为时间魔女,本身便是一场无限的轮转,而她作为无限的概念,规则准予她拥有不可测的魔力量,否则根本就养不起萨奇。 同样被惊变转移注意力的纽盖特看向远处暴跳如雷的萨奇,他低笑着同佩奇打趣,“看来确实养的很好。” 在确认艾斯一行人还活着之后,纽盖特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么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作为船长,他要亲手处理掉叛徒才行。 不打算再活着离开的纽盖特高举起自己的手臂,有震动波团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蒂奇,唯有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贼哈哈哈哈!老爹!不是都说了,恶魔果实的能力对我没用啊!” “暗水!” 四散的黑色烟雾自蒂奇身上腾起,他用那只变成黑色的右手主动去接纽盖特的拳,却意外地被锤进了地里。 “啊啊啊!!!怎么会?!疼疼疼——!!” 因为暗暗果实自带的副作用,拥有双倍痛觉的蒂奇控制不住地在碎裂的地面打起了滚。 而白胡子已经俯身一把抓住了他的头,直接将震动波团在了蒂奇的脑袋上,“我不是教过你,只有霸气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偏头看了佩奇一眼,“卡普那混蛋的武装色也值得你惊讶?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出去别说是我的人。” 从不收女战斗员的纽盖特,此刻却若无其事地将佩奇划进了自己的领地范围,他深吸一口气,用早已跨过极限地破败身体使用了绝不应在此刻再使用的招式。 “库啦啦啦啦啦,让你看点真正值得惊讶的东西,我只教这一次。” 引起蒂奇恐惧的地震波被纽盖特主动撤下,可还没等蒂奇松一口气,另一种比震动要可怕上千倍万倍的力量以万钧之势倾轧而来。 这一次,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蒂奇的意识直接湮灭在了这场气息的冲撞里。 那是霸缠,是属于纽盖特的霸王色霸气。 像是飓风过境,这场比路飞要成熟太多的霸王色气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与浪,它有如实质般地对周遭的一切造成了破坏——地面开始塌陷,金属开始哀鸣,就连那些阴沉的云也被搅动了起来。 天上地下,无处不为之震撼,无处不为之震荡。 “库啦啦啦啦啦!” 完全就是在燃烧生命的纽盖特却只觉得痛快,他看向瞪大双眼的佩奇,满意的再次大笑起来。 那近乎是有些孩子气的攀比,但显然,他从中得到了真实的乐趣。 红绸被这霸道至极的气息送上了更高的天穹,像是没有细线的风筝,飘飘扬扬的,自在地翻飞着。 第53章 他似乎就要死了,他知道。 可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纽盖特笑着看向一直在天堑另一端注视着他的马尔科,又看向难得露出生动表情的佩奇,最后在望向战国的时候露出了那个护士长超级熟悉的“一级警报”微笑。 显然,作为纽盖特的老对手,战国也对纽盖特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他眉心一跳,刚想开口喝止他,就听这老小子突然提气,大声将话给喊了出来。 “onepiece啊!是真实存在的!!” “白胡子!!你这混蛋!!给我闭嘴!!!” 纽盖特才不管战国,他挑衅地看着他,虽不平和,却也没有恶意,那更像是一种对有些嫌弃的老朋友的隐晦劝慰,“库啦啦啦,怕什么,战国。” “不要变成胆小鬼啊。” “你骂谁是胆小鬼呢?!” 头顶青筋的战国却没等来下一句戳他肺管子的话,以智将之名威震四海的海军元帅在大脑空白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跟他敌对了一辈子的男人,真的死去了。 而马尔科则是在发觉老爹的气息消失后就直接看向了佩奇,然而与他以为的不一样,她没有将眼神聚焦在附近的哪片空处,而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爹的身体。 她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在他的一生。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马尔科仍然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种微妙的转变。 他觉得,她好像, 正在生气。 第30章 这是佩奇第一次比签名者存在的时间更久。 在前三场循环中,她要么是被动退回九点,要么是主动倒回九点,但无论哪一次,几乎都是与签名者同时“死去”的。 所以这本明明签过许多名字的友人帐,直到这第四场循环开始之前,依旧【完全空白】。 因为时间线的倒退意味着尚未发生,那些不存在的未来自然也无法体现在现在,乃至过去。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这一次,佩奇并没有与签名者同时死去,她还“活”的好好的,所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考官不向她介绍友人帐了。 确实不需要介绍,因为在友人帐被正确使用的那个瞬间,有被封存的回忆顺着终于被激发的能量灌入她的脑海——先是一位有着茶色长发的少女,紧接着,是另一个与少女长得十分相似的茶发少年。 她看到了友人帐诞生的原因与过程,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收集不到名字。 那是一本用妖力制造的,用来记录妖怪之名的帐册,它本就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人类哪里是妖怪呢,与他们相比,反倒是她这个不老不死的存在才更接近妖怪吧。 若是想让人类之名成功登上友人帐,那就只有杀死他这一条路。 只有将人变成鬼,他们才能成为“友人”。 可是,哪怕她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明白友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这本友人帐,绝不是什么友人·帐。 无论它被制造的初衷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它的本质,那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主仆契约——被写下名字的“友人”不可违逆帐册持有者的召唤,如果烧掉或者撕毁写着名字的纸张,那么名字所对应的“友人”便会消亡。1 这真的是应该对友人做的事吗? 这真的是友人·帐吗? 这场考试要她收集的,真·的·是·友·人·吗? 至少在一直尝试着去成为爱德华·纽盖特的友人的佩奇看来,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男人被一个名字束缚至此。 她是那样认真的去了解他——从以藏的文字里,从马尔科的故事里,从每一个船员的崇拜里。 她途经了数十个被他庇护着的小岛,她知道类似那样的地方只多不少,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到。 那是一个在临死之前尚能撼天动地的人类,她见证了那场属于霸王的绝唱,那是他烽火不熄的一生。 而现在,这本册子却突然告诉她,只是因为他死了,只是因为他在死之前曾将自己的名字留在这本友人帐上,她便可以任意驱使他。 开心吗? 有感到高兴吗? 体会到支配者的愉悦了吗? 时间魔女本就黑沉的双眼愈发昏暗,不死鸟猜得不错,她就要生气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动过怒了。 哪怕是在被割掉头颅时,哪怕是在连续出师不利时,那些伤害与困境虽然确实让她感到麻烦与不悦,但或许是一种高维生命的傲慢,佩奇始终就没太真的当回事过。 就像是突然被蜜蜂蜇了一下,会疼,会肿,会不开心,却不会产生什么要蜜蜂灭绝的心,弄死蜇人的那只就足够了。 可友人帐这件事,却是实打实的冒犯到了她。 佩奇从未想要支配自己的朋友,哪怕是萨奇。他这个从一开始就以鬼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的家伙,现在看来居然才是最适合签名的人。 可佩奇对萨奇的安排从未改变——在消除掉那些禁锢着他的执念后,在补充到足够的能量后,就把他扔去黄泉轮回。 充其量是在把他送走之前再拉到以藏面前转一圈。 佩奇原本是想将那场见面作为礼物送给以藏的,只是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毕竟,成为友人与登上友人帐,根本就是两件事。 她既不想杀死以藏,也不想支配以藏,她不需要友人来做仆人。 第54章 她不需要这种社会实践。 居然取这种名字来误导她,还真是代理人的风格,她又在捉弄她了。 不过,怪不得不让她携带武器,这本友人帐上的“友人”根本就不需要成为朋友,直接用武力胁迫就可以。 只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妖怪的话,那就要杀掉81个人。 ……要不要换个考场呢,换成那种妖怪横行的世界会更好吧,或者说,换成那种妖怪横行的世界才是正确的,不是么。 “佩奇?” 在失去老爹后,即便知道他的灵魂此刻一定就在哪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可马尔科依旧控制不住的感到了足以灭顶的哀痛。 在声音变得低哑后,连往常略微上挑的尾音都消失了,这个在新世界有着超然地位的大海贼从未如此落魄过。 “佩奇,怎么了。” 不死鸟有些疲惫地轻声问着,“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佩奇被马尔科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从那些纷杂的念头里上浮,重新看向此时此刻——战争仍在继续,海军们依旧在前仆后继的冲向艾斯,势要把他的命留在马林梵多。 而直面了纽盖特攻击的,明明应该死掉的蒂奇却没有真的死去,黑胡子海贼团的众人正在试图突破海军的包围圈,想要将他带走。 不过最激烈的地方还是要属湾头,在无意中掌握了油纸伞的新用法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萨奇在佩奇的默许下恣意地挥霍着巨量的魔力,一个人便顶住了来势汹汹的岩浆。可艾斯必须要被处死,所以在萨卡斯基被奇怪的能力绊住脚后,库赞与波鲁萨利诺便不能再袖手旁观,他们纷纷出手了。 佩奇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她看向正一直耐心地等待她答复的马尔科,“……” 在这一片混乱中,时间魔女突然调慢了在时间中行走的倍速,她将下一秒无限延长,于是世界仿佛陷入了停滞。 ‘库啦啦啦,这也是你的能力吗?稍微有点夸张啊。’原本正在为自己的状态而感到新奇所以正不停研究自己身体的纽盖特抬头看了眼周围,‘只有我还有意识吗?’ “佩奇!你又在搞什,老,老爹?!” 显然,并不是只有纽盖特能在这无限延长的一秒里保持清醒,他的傻儿子也可以。 在异变发生后,萨奇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趁着海军被定格而痛下杀手,他居然是条件反射般地跑向了佩奇,像是生怕她把自己给落下——毕竟之前每次跳跃时间的时候,她都要抓着他才能将他带走。 但突然闯入眼中的,无论怎么看都年轻了好几十岁的老爹直接将萨奇的疑惑给抽飞了。 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再见过这样意气风发的老爹了啊! 萨奇看着纽盖特那头恢复成金色的长发,突然就鼻头一酸。 “啪啪——” 在气氛被萨奇带跑之前,佩奇拍了两下手,示意这唯二两个因为与她有着连接所以能保持清醒的灵魂集中注意力。 “我已经看到足够多的信息了。” 被震飞的红绸重新回到佩奇身边,亲昵地攀在她的肩上,于是佩奇顺势坐在了红绸上。她转头去看对现状接受良好的纽盖特,“你也发现了吧,这场战争只有两个结局。艾斯死,你们活,或者艾斯死,你们也死。” “海军的底线就是火拳艾斯的处刑必须成功,他可以在3点之前活着,甚至脱困,可他不能在3点之后继续活着。”佩奇示意萨奇去看被定格的三大将,“就算你再不甘心也要承认,在失去白胡子后,白胡子海贼团与那些附属海贼团在海军本部面前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去劫狱?那个推进城的武装力量明显要比本部这边弱吧,连蒂奇都可以做到的事,你做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被质疑的纽盖特无声地笑了一下,他也干脆席地而坐,在这无与伦比的荒诞场面中摆出了一副要跟佩奇长谈的架势,‘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攻破了推进城会发生什么吗?’ ‘那是一座深海大监狱,里面关押着无数真正的渣滓,推进城被攻破不仅意味着这些人会重返海面,更意味着海军的大失败。’ 虽然外表回到了壮年时期,可岁月沉淀后留下的独属于长者的态度却没有发生改变,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系列超出常理的发展,也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甚至还有心情在死掉后给小辈讲解自己的世界观。 ‘现在还远远不到海军能大失败的时候。’ 纽盖特看向自己的尸体,他是站着死的,所以在坐下后,哪怕是他自己也要去仰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赢。’ ‘原本以为用我的这条命来交换艾斯是足够的,可现在看来,比起四皇,显然世政更重视‘d’啊。’ 在老爹与佩奇突然开始对话之后,萨奇就自觉收声了,他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现场,最后干脆直接走到马尔科身边,也像对面那两个人一样,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瞄了眼马尔科沉郁的表情,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 而佩奇与纽盖特的谈话还在继续,她想起了黄猿曾经说过的,世政一直想要断绝的血脉。 “level6的犯人那么多,却只有艾斯一个人被重视至此,是因为他的血脉吗?因为他的父亲是d?”佩奇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蒂奇,“这家伙的名字里也有d,可他依旧能做七武海。” 第55章 ‘库啦啦啦啦啦,罗杰是不同的。’提起旧友后,纽盖特连心情都变好了几分,‘世界政府忌惮他,所以害怕艾斯成为第二个他。’ ‘真是有够无聊的想法。’ 佩奇盯着纽盖特看了半晌,她突然问了一个与之前的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不讨厌海军,对吗?” ‘为什么要讨厌。’纽盖特相当自然地承认了,‘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海军有海军的责任,他们要处刑海贼是理所当然的。’但紧接着,纽盖特的话锋一转,他有些嚣张地笑了起来,‘可我要自己的儿子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打一场了!’ “……” 得到答案后,佩奇收回一直盯着纽盖特的目光,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像是在发呆。 纽盖特也不催她,他就这样安然自若的坐在停摆的时间里,不曾惊慌。 萨奇一会看看老爹,一会看看佩奇,他依稀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我先把名字还给你。” 最后是佩奇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她伸手探向自己的腰包,将那本友人帐拿了出来。 在翻开帐册的封面后,【爱德华·纽盖特】的名字赫然显现在第一页。 “这不是一个有资格记录你名字的东西。” 她小心地将那页纸拆下,学着记忆里茶发少年的模样,将那张纸轻咬在口中。 原版的友人帐只有制作者及其血亲才能使用,可这本友人帐是被代理人复刻的,所以佩奇也能使用。 她合拢双手,在一吸一呼间将那些自带锋芒的笔画吹出了契约的牢笼。 墨色的名字顺着魔力带起的清风直冲纽盖特的眉心而去,在相融的一刹那带起了回忆的涟漪。 于是佩奇突然以纽盖特的视角看到了这第四场循环的点点滴滴——她与他们相处的时光是那样鲜活,那样清晰地存在于时间里。 虽然友人帐的友人是虚假的,可佩奇想要结交友人的愿望是真实的,她亦为此付出了真实的努力。 可当她失去了本以为存在着的评判标准后,佩奇已经无法再分辨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 时间魔女难得的有些无措,她看向似乎与她交换了三周回忆的纽盖特,决定直接问问当事人。 “我们是朋友吗?” 魔女能看见的东西要远远多于人类,所以从佩奇的视角看到奇怪画面的纽盖特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可这不影响他及时地肯定她。 ‘当然。’ ‘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样啊。 佩奇又去问萨奇,“那我们是朋友吗?” “你是傻的吗?当然是啊!” 被双双肯定的佩奇沉默了片刻,她抬头看向那些无法挣脱时间的流云,“……这样啊。” “我知道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友人呢,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值得抛却生路的,宁可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可世界没有做错什么。 她也没有所谓的生路能被抛却。 可她已经有友人了。 两个已经死去的友人。 佩奇收回看向高处的目光,她盯着正坐在裂谷另一边的萨奇,“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我未来的友人活着,这句话依旧有效。” “啊?”萨奇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可我已经死了啊?” “对,你死在海圆历1520年的3月,所以在那之前,你是活着的。”佩奇缓慢地说着萨奇听不懂的话,“你应该活着的。” 时间突然再次流动起来,有停滞已久的风呼啸而过,将佩奇膝上的友人帐吹起了一页又一页。 马尔科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脚边的萨奇吓了一跳,他差点控制不住地将萨奇一脚踢飞,“你这家伙,不要突然靠这么近啊喂!” 佩奇坐在重新炮火纷飞的战场里,没有再问不死鸟同样的问题,她隔空向马尔科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那是以藏教给她的,属于人类的约定动作。 “确实出现了一点差错。” 佩奇先是回答了马尔科在她调整倍速前的疑问,她看着他泛起血丝的双眼,平静地许下了承诺,“我会解决的。” “所以不要担心,就交给我吧。” “我会全部解决的。” 第31章 由于已经开启的跳跃无法被中断,所以佩奇必须先抵达今晚的九点,才能继续选择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行走。 不耐烦再看下去的时间魔女放任时间飞速流过,只是这一次,她谁也没带。 不得不说,萨奇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做出了正确的预判——佩奇真的把他给落下了。 但萨奇坚信佩奇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可惜独自离开的佩奇已经听不见萨奇的咆哮了,她正站在战后的马林梵多,直面着疮痍的土地。 回到正常时间线的时候,佩奇不巧与另一个海军重叠了位置,所以甫一站定就受到了攻击。只是,无论是攻击者还是被攻击者,都对这次攻击的结果感到意外。 错步离开原位的鹤中将还维持着那个发动洗洗果实的手势,可被洗的佩奇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变得扁平。她既没有失去形体,也没有失去力量,仍旧好端端的站在那,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第56章 可佩奇自己明白,她确实被清洗了,或者用另一种她更熟悉的说法来描述现状的话——她确实被净化了一部分。 只是与被污染的总量相比,这个海军净化掉的部分实在是微乎其微,所以才显得毫无用处。 但也只是“显得”。 像是突然在漫山遍野的红月季里开出了栀子花,那抹短暂的白是那样醒目,有转瞬即逝的香气尚且残留在佩奇的脑海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鹤中将,下意识向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可她的靠近像是某种告急的信号,所有尚在广场搬运同伴尸体的海兵都朝她举起了枪。 “不许动!!” “为什么又回来了!海贼!!” “是来给火拳艾斯报仇的吗?!” 听到关键词的佩奇转头看向吼出这句话的海兵。 果然还是没有逃掉么。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你又跑回来干什么?”卡普黑着脸走向佩奇,面色不善地挡在鹤中将身前,“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别来添乱。” 往常行动力直接拉满的男人,此刻却毫无战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平时响亮。但其实卡普现在的想法很简单——至少在今天,他不想再看见牺牲了。 在红发出现叫停这场战争并带走所有海贼后,尚且还活着的海兵便开始清理战场。他们从岩石的裂缝里捡出残肢,从终于降温的海水中打捞尸体,可这些已然面目全非又七零八落的同僚已实属好运,更多的士兵……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撕扯卡普的神经——拼命守护的东西要他的家人死,拼命抵抗的敌人却要他的家人生。 他带出来的兵死在了前来拯救他孙子的贼手中。 选择了正义的卡普依旧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可那丝不算浅淡的暮气却也真实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卡普他啊,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这位迟暮的英雄拦在佩奇面前,总是上扬的嘴角不再有弧度,他微微敛着眉,不想再跟小辈动手。 至少啊,至少在今天。 就让他歇歇吧。 无论是来救艾斯的人,还是阻止艾斯被救的人,都不要再出现了……毕竟,艾斯他啊,不是已经死了么。 被阻止的佩奇依言停下了脚步,她维持着那个踏出一步的动作,不再靠近。 佩奇盯着卡普看了半晌,然后突然问了他一个与此时此刻格格不入的问题。 “复活节的彩蛋,你想要什么颜色。” “哈?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红色怎么样。”是被卡普挡在身后的鹤中将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戴着翡翠耳坠的银发女士放下了一直蓄势待发的手,她半眯着眼睛,尝试着接了佩奇的话,“只给卡普吗?” “不。” 被试探的佩奇依旧有问必答,她抬头看向飘荡在半空的,那些挤挤挨挨的灵魂。 “每年都会有3月,每个人都会过节。” 佩奇轻易地从那些或痛苦或麻木的面孔中找到了有些迷茫的约克,她看着那张青涩的面庞,在晚风中再次拨动了时间。 在彻底离开前,她回望向正站在远处注视着这边的海军元帅,转达了那句他无法在倒转的时间里记住的话,“虽然有些嫌弃,可纽盖特并不讨厌你。” “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突然被搭话的战国一头雾水,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本已存在的【现在】就变成了尚未发生的【未来】,冷硬的硝烟与哽咽的泪水亦纷纷崩散,一切都不复存在。 轻快的短笛声取代了哀嚎与悲鸣,曾经听过一遍的旋律再次传入耳中——那是正在打旋的微风,是海鸥盘旋而至的港口,是绵延花海中跳舞的人群。 直接跳回五月初的佩奇睁开眼睛,她正坐在以藏身边,面前摆满了米娅用盘羊鲔鱼料理出的美味佳肴。 佩奇默不作声地环视了一圈甲板上鲜活的人群,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此刻正在耍酒疯。 “怎么了?” 虽然佩奇一直很安静,可安静与安静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以藏敏锐的发现了佩奇突如其来的转变,那种懒洋洋的温吞之感尽数散去,像是终于想起要视察领地的节肢动物,这只有毒的蜘蛛慢腾腾的起身,轻触了一下自己的网。 佩奇收回看向众人的视线,她转头看向就在身边的以藏,抬手向他摸去。 ‘秋豆麻袋!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摸别人啊!’ 不记得未来的萨奇依旧在苦口婆心地数落佩奇,虽然一直没什么用。 时间魔女将自己的手贴在这个把自己捡回去的男人脸上,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 非常、特别、以及极其地危险。 是会让阿诺特的原住民惊声尖叫的程度。 可以藏没有感受到恶意,他觉得这只是佩奇的怪习惯,而新世界从不缺少怪人,所以他接纳了这个习惯。 “怎么了。”以藏又问了一遍,他挑眉看向佩奇,“是觉得这里太吵了吗?” 是有点吵,因为大家都在胡乱地唱歌,谁也没踩在调子上。 “我有成为你的友人吗?” “当然。”以藏失笑的看着执着于这个问题的小姑娘,“虽然你那本奇怪的册子不承认这件事,可成为友人本就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承认。” 第57章 “交朋友不需要资格。”他将手中的筷子反过来,用尾端去戳佩奇的脑袋,“这也是常识,你给我记住了。” “喂喂,不是吧,连开宴会的时候也要上课吗?” 马尔科扛着一箱冰镇啤酒走了过来,他将那个木箱放在地上,然后随手拿出一瓶,用拇指的指甲挑飞瓶盖,“饶了她吧?至少在这个晚上,就别提那些常识了yoi。” 他又拿出一瓶酒抛向佩奇,“我看你也不吃东西,那喝酒吗?” 佩奇接住那个尚且有些水汽的玻璃瓶,习惯性地先看了眼酒液的重量,“不喝,下次吧。”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下次? 可是她就在船上,他们天天见面,这要怎么算“下次”? 马尔科觉得佩奇的说法有趣,他开始逗她,“那是什么时候,一会吗?还是明天?” 佩奇没有接话,她盯着马尔科看了一会,然后在笛声中再次拨动了自己的时间。 【咔、咔、咔、咔、咔】 现在再次崩散成未来,不曾存在的时间,无法在世界上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 “吱呀——” 海圆历1520年4月29日,早,9:00。 天气,晴。 佩奇把自己送回了第四场循环的一开始,她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装反的木门,抬脚走向正在打呼噜的屋主。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知道他是在装睡了。 那样明显的噪音与脚步声,怎么可能叫不醒四皇呢。 佩奇在纽盖特的床边站定,她先是看了眼那些摆在他床头的呼吸机和吊瓶,又看了眼虽然和健康搭不上边,却明显很稳定的身体。 “我要走了。” 佩奇不打算叫醒这个装睡的人。 “我到不了1520年的3月,所以只能离开1520年。”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俯身去碰纽盖特搭在肚子上的大手,“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只能被时间带走。在你真的走向终结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东西来消磨你。” “约好了。” 被动被约定了死亡方式的白胡子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这个说不上是祝福还是诅咒的约定让他有些欲言又止。 纽盖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想要起身问问她是谁。 但是佩奇不想听见这个问题,所以她再次任性的倒转了时间。 【咔……咔……咔】 ——叮——咚—— 九点整。 再次睁开眼睛的魔女看向塔外昏暗的天。 明明应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阿诺特大陆却依旧微亮着。 没办法,因为现在只有七点钟是归位的,所以这个世界只有七点,只有早上和傍晚。 天空既无法彻底亮起来,也无法彻底暗下去。 可如果她也能顺利归位的话,那阿诺特就能有上午和晚上了,她们将重新拥有真正的白天与黑夜。 “咦?小猪?你在发什么呆?” 西娅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路过,她招呼着站在窗边愣神的佩奇,笑眯眯地介绍着今天的晚餐。 “当当当!我煮了超级好喝的汤!来陪我喝嘛。”她开心地哼着歌,“7点了,晚餐时间!” 不,现在是九点。 佩奇看着一旦离开钟楼范围就重新变得无知无觉的西娅,终是没再反驳什么,只是重复着再次拒绝了她。 “不要叫我小猪。” “还有,我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确实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的佩奇迟疑了片刻,她瞥了眼那些尚且在咕噜着的奶白色的浓汤,“……不过,只是稍微尝一口的话,也不是不行。” “嘿嘿嘿,来嘛。”西娅故意发出奇怪的笑声,“我可是特意做了你的份哦,让我们来提前庆祝明天的最后一场考试吧~” “你一定会成功的!考过之后记得请我吃烤肉啊!咩哈哈哈!” 第32章 在泡了一个漫长的澡后,擦干身体的佩奇背对着镜子,试图用手中蘸满墨的笔在背上画图阵盾。这种特制的墨不会溶于水,所以不会出现冲个澡就被洗掉的尴尬场景,唯一的问题是…… “唔,果然自己画的话还是有点难。” 可她又不能去找西娅,那个小矮子才不会乖乖地画醒狮,谁知道她会在她的身上乱涂鸦些什么鬼东西。 下定决心不再开启第五场回到起始的大型循环后,佩奇打算直接把图阵画在身上,这样她就可以随便换衣服了。 对着镜子努力了半天也没找到落笔方式的佩奇:…… “额,要不要让西娅大人来帮您?” 不,休想让她去找西娅,她拒绝接受自己的后背出现长颈鹿。 佩奇直接忽略了提出建议的花洒,她面无表情的开启了自己的‘乐园’。 在感知到蔓延开的阴冷后,原本还想再提提建议的花洒立刻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花洒,虽然它本就只是一个花洒。 有无形的晕以佩奇为中心向四周荡去,那些极具侵略感的气息张牙舞爪的铺满了整个浴室,却又停滞在门外不远处,刚刚好距离佩奇九十米。 与库赞划出的冰圈范围一模一样。 “我来为您画阵吧。” 镜子里传出了与佩奇相似的声音,只见那个原本背对着她的镜像突然转过身,径直探出了镜面。 第58章 明明没有五官,可接过画笔的人影却将图阵盾一丝不苟的勾勒了出来,显然,她是看得见的。 力争减少存在感的花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金属磕碰的声音吸引了那个人影的注意,于是一张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突然浮现在那张空白的脸上,“是点心吗?” 另一双苍白的手从佩奇的影子里伸出,她攀着浴室的地面支起身体,贪婪的‘望’向花洒。 “我我我我我我不好吃啊!” 欲哭无泪的花洒看着越来越多的手掌从目之所及之处探出,它终于绷不住了,汪的一声哭嚎起来,“西娅大人!十万火急!!救命啊!!!”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塔里用你的破能力?!” 被深情呼唤的西娅没有辜负那份信任,她及时的杀进浴室制止了佩奇。 而已经成功在背上留下图阵的佩奇正在淡定的往自己的腿上画蝶阵对应的格纹,“我就开了一会。” “一会也不行!家里脏了怎么办!”西娅双手叉腰,义正言辞的教育着自己的搭档,“这习惯不能养,万一你以后开习惯了怎么办?你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拖进规则吗!” “可是,这座塔里只有你和我。”被骂的佩奇有些不解的歪头,“西娅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的规则吗?” “怎么可能只有咱们两个,不是还有,还,还有……”说到一半有些卡壳的门之魔女突然感到了混乱。 于是佩奇放下手中的画笔,她起身走向西娅,帮她戴上了披风的帽子,“你来的太急了,没有戴兜帽。” 时间魔女轻缓的拍抚着门之魔女的头,“这里只有你和我。” 重新与污染隔绝开的西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巴掌挥开佩奇的手,“不要拍我的头!” “还有!给我穿上衣服再说话!你这个小变态!!” 佩奇:…… 西娅扫了眼佩奇身上的图阵,她没好气的提醒她,“别忘了考试规则只让你带回家的钥匙。” “没事,又不是我先曲解文字的。”佩奇看了眼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我没有违反规则。” 听到这个说法,西娅也不跟佩奇赌气了,她神色逐渐微妙起来,“那位大人又捉弄你了?” 佩奇将那身永远也不会脏的衣服重新穿回了身上,然后拿起搁置在一旁的颈环,慢吞吞的评价了一句,“这可能是她的解压方式。” 毕竟弄丢了0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重新拥有正午和深夜了,她可能也在苦恼吧。 佩奇不打算再去想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她推开浴室的门,回头看向西娅,“走吧,去钟楼。” “我的考试要开始了。” 在穿过回廊时,西娅终于从刚才那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她看向似乎对考试十分熟稔的佩奇,“这不是你第一次去考试吧,这么难的吗?不就是交朋友而已?” 刚刚提出质疑的西娅转眼又否定了自己,“算了,交朋友确实很难,失败也很正常。”她关注起了新问题,“你打算把九点留在这边还是那边?” “这边。” 虽然将九点留在阿诺特意味着她必须要在考场待满12个小时才能重新拿回完整的规则,可这样也方便她随机出1520年之前的门。 第五次点开星图的佩奇再次点亮了那颗蓝星,她看向挂在钟楼书房的,有着完整时间的钟表。 只是12个小时而已,应该没问题的。 虽然这期间没办法向前拨动时间,可她有携带防具,应该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了吧。总会有一点喘息的空间才对,否则那些真的没有力量的普通原住民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运气吗? “喂,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在佩奇兀自盯着钟表出神时,西娅已经将对应的门拉了出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踮起脚去拍佩奇的肩,“这次一定会顺利的,去吧!” “嗯,我出发了。” 佩奇伸手握住面前的门把手,在西娅的注视中一脚踏进了门里。 然后。 嗯,然后啊。 然后,她就被狂风给吹飞了。 才刚刚吹干不久的头发顷刻间被彻底打湿,暴雨如注,雷电交加,造型古早的外轮船颠簸在巨大的海浪上,尚未来得及返回船舱的人们正在惊慌失措的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妈妈!!!” 海圆历1513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5。 及时用红绸把自己绑在主桅杆上的佩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远比船体要高得多的巨浪已然逼近,它一刻不停的向着这艘人类的造物狠狠拍下,直接将这艘轮船拍进了海平面以下。 大海是不会在台风肆虐时保持平静的,无序的海流里卷着大大小小的漩涡,所有人都失去了着力点,他们被惯性死死的拽着拖向了更深处。 同样在海水里止不住地翻滚的佩奇:…… ……或许,那些确实没有力量的普通原住民,真的是靠运气长大的吧。 轮船解体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依旧清晰可闻,佩奇踩在被唤出来的醒狮上抬头向上望去,有数十个装满了人类的铁制笼子顺着船舱的裂缝被甩了出来,那些人被镣铐锁住了四肢,此刻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第59章 这些意外登场的奴隶让佩奇驱使红绸的动作一顿,在辨认出这究竟是艘什么船之后,四散的绸缎不再去追逐有着自由身的奴隶贩子,它们探向牢笼的底部,以托举的方式将这些铁笼依次顶出了海面。 不过佩奇没有立刻上去,对于不需要呼吸的魔女来说,有没有空气根本不重要。她顺着断裂的船体向轮船内部望去,打算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铁笼。 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他们总是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死掉,就像现在,如果不能及时让他们离开海水的话,那他们大概就永远也无法离开海水了。 在佩奇指使着图阵盾暴力拆门时,有更多落水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她回头,那种被高速接近带起的冲压已经先一步抵达了佩奇所在的范围。 与正义披风一起出现在眼前的,还有那些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似乎被称之为武装色的气。 “嘭——!!” 有着少见紫发的男人一拳轰开了被水压封住的铁门,他向佩奇比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然后率先游了进去。 接收信号失败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短暂的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干脆直接握住绸缎的尾端,按自己原本的打算接着灌入魔力。 于是,才刚刚握住铁栏杆的泽法连人带笼子的一起被甩出了海面。 不仅仅是他,那些跟在泽法身后一起跳进海里打算救人的学员,以及剩余的所有铁笼也都被甩到了尚且下着暴雨的半空。 被干扰的泽法有些惊讶的低头望去,有不停摆动的红色映入他的眼中。 那是突然暴涨的红绸,像是连绵成片的长海草,又或者是独木成林的红树,那些丝织品不断的生长着,卷着所有差点被淹死的奴隶冲向了天空。 在确认没有落下谁后,佩奇终于有了上浮的打算,她那不紧不慢的速度让一直用见闻色锁定着她的泽法皱起了眉,他轻易的从上百束绸缎中找到了那条卷在她自己腰腹上的红绸,然后用力一拔,竟是直接把佩奇给扬了出来。 “太慢了!要是闭气失败怎么办!” “等,等等啊教官,别对人家那么凶啊!”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教官像是在甩杆??” 虽然并不是在蓄意报复,可从结果来看确实是报了一甩之仇的泽法不小心把佩奇甩到了过高的位置。 但是别忘了,现在是台风天,而且是伟大航路的台风天。 在突然感知到微麻的电流抚过皮肤后,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的佩奇沉默了一瞬。 时间魔女缓慢的移动视线,有同样是紫色的雷光落在她漆黑的眸子里。 “轰隆——!!轰隆隆——!!!” “轰——隆隆——!!” 因为是果实能力者所以不能跟着一起跳海去救人的宾兹表情失控的抱住了脑袋,“啊啊啊!!!夭寿了!!” 他夸张的大喊大叫了起来,一时间居然盖过了雷声,“教官和遇难者一起被雷劈了啊!!” 而被雷电贯穿的佩奇却在坠落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西娅的那句“一定会顺利。” 佩奇:…… 重新掉回海里的时间魔女叹了一口飘出些小气泡的气——算了,就当做是顺利吧,毕竟她成功的来到了1520年的7年前。 7年,足够了。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麻烦,可这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开始。 就让她走走看吧。 这一次,一定要走的足够远。 第33章 虽然很喜欢泡澡,但在短时间内连泡两次澡的经历还是很少见的。 推开浴室的门后,佩奇看到了海军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那是一个名叫艾恩的女学员,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海蓝色波浪长卷发,不过佩奇之所以会对她留有较强的印象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表,而是因为她的能力。 即便还没有具体接触过,可身为时间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名为艾恩的人类也被赋予了与时间相关的权柄。 虽然她似乎只获得了很微弱的一小部分规则,可她们确实同源,这让佩奇感到亲切。 时间魔女拎起那件无袖的白色衬衫,有些新奇地穿在了身上。 换上海军制式服装的佩奇推开房间的门,在尚且有些颠簸的过道里走向吵闹的餐厅。连带着她在内,所有被救上来的遇难者都被泽法打包扔进了军舰。 这是一艘实习船,泽法正率领着本届即将毕业的海军学员执行为期30天的试巡航任务,结果刚离开马林梵多没几天,就偶遇了这一大群先是被拐卖沦落为奴隶,又在被运去拍卖场之前遭遇台风的倒霉蛋。 可是,能在被拍卖之前遭遇这场台风,又奇迹般的被原海军大将“黑腕”泽法遇见,便已是十足的幸运。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 虽然在成为奴隶的日子里已经遭遇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苦难,可至少他们还活着。 在佩奇走进餐厅时,已经被解开镣铐的落难者们正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着,这是他们这些天来吃到的唯一的一顿饭。 艾恩的衣服对佩奇来说有点小,那条藏蓝色的长裤被她穿成了九分裤,胸口也有些紧,所以佩奇没有将扣子全部系上,而是留了两颗。 可她穿的是海军服,这样堪称是不修边幅的着装让泽法下意识的教训起她来,“军纪白学了?” 佩奇看了眼在将斥责脱口而出后明显自己反应过来管太宽的紫发男人。 第60章 “哦。” 在泽法有些抱歉的想要道歉之前,佩奇淡定的应下了这句斥责,然后真的上手把那两颗扣子给系上了。 她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泽法的对面,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像是认识了很久那样的跟他搭起了话,“这场雨下了好久。” “……嗯?嗯。” 上一个话题被轻轻带过,这让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的泽法有些不上不下的噎住了,莫名的就有些憋闷。 开始迟疑要不要继续道歉的泽法纠结了一秒钟,最后选择了放弃思考——真是麻烦,所以他才不耐烦这些社交规则啊! 作为社交苦手本人的泽法完全没有考虑过不是他这边出现了差错,而是佩奇的社交节奏太过反常的问题。 最后是艾恩拯救了这场走向奇怪的对话,她看向佩奇,十分贴心地将后续的航线提前讲给她听,“你可以在离家近的岛屿下船,海军不会提前赶你走的。” 那是一连串的陌生地名,无法判断自己正身在哪片海域的佩奇回忆了一下比斯塔曾经教给她的“生活小妙招”。 ‘首先,绝对不要轻易暴露出你对环境的无知!’ “我正在旅行,还不想回家。” 嗯,应该没有暴露。 ‘其次,你要记住,酒馆永远是消息第二流通的地方……别问我第一是哪!咳,反正以藏也不会让你去的!’ “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酒吗?我可以在那里下船。” “这样啊,我想想。” 确实没觉得佩奇的话有哪里不对的艾恩顺着她的问题聊起了酒的事,毕竟,与那些被拐卖的人不同,佩奇似乎是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了那场海难里,她有着能独自行走在伟大航路的实力,所以没人觉得她正在旅行有哪里奇怪。 “说到这附近最出名的酒,果然还是要数春之女王城的葡萄酒,或者香波地群岛的泡泡酒了吧。不过香波地在我们航线相反的方向,你要不要先去试试葡萄酒?” 终于听到一个熟悉地名的佩奇眨了下眼睛,“不了,我打算去试试泡泡酒。” 原来如此,她现在正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看来又要再翻越一次红土大陆才行。 不过这次大概是遇不到那种会让她蹭通行证的海军了,希望香波地有类似拍卖行一样的地方,她需要置换一些贝利。 说起来,她还欠着那位海军将领一笔贿赂呢。 想起往事的佩奇看向明显地位很高的泽法,“你知道鼯鼠的联系方式吗?” “哦?你认识鼯鼠吗?”听到自家学生名字的泽法有些意外的挑起眉,“我确实知道,不过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鼯鼠最近才刚刚升上中将不久,初入名利场的海军中将总是各方势力的心头好,泽法不可能随便就将自己学生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哪怕她才刚救了不少落难者,似乎是个人品还不错的好人也不行。 “没什么事,我只是欠了他一笔钱,想要还而已。” 这是个有些出乎预料的答案,泽法下意识的追问,“欠了多少?” “一千五百万贝利。” “……??” 那小子能借出去一千五百万?他的钱不是都用来保养那把刀了吗?还一千五百万,他连五百万都没有! 知道自家学生是个什么底子的泽法觉得佩奇在说谎,可就算是骗人,一般来说也是骗别人欠了自己多少钱,没见过这种要往出给钱的。 “……” “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鼯鼠,这样可以吗?”泽法换了一种方式试探佩奇,他想要看看在转移主动权的前提下,佩奇还会不会答应。 如果这是一场含有恶意的接近,那她大概率不会同意。 可佩奇直接点头了,甚至都没有思考的间隙。 “好啊。” 泽法看着面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小姑娘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的放下水杯,朝他伸出了手。 “不过我没有电话虫,送我。” 泽法:…… 泽法隐晦地抽了下眼角,突然就很想问问鼯鼠到底是从哪招惹来这么一个怪人,总觉得今天想要叹气的次数是往常的许多倍。 宾兹被佩奇理直气壮索要物品的行为戳中了笑点,他大笑着替自家教官解了围,“海军的电话虫都是有编号的,没办法送你。” “不过我可以把我自己的电话虫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你帮忙了。”他没有忘记在佩奇的帮助下,学员们是以零损伤的状态返回的军舰。 在台风天跳进巨浪中去救人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当初跟着泽法一起跳入水中的同学可都是抱着会就此牺牲的态度在行动。 这份情,宾兹是承的。 于是,一个有着粉色刺猬头的电话虫落在了佩奇正平举着的手掌上,有些茫然地与自己的新主人对视了起来。 自认为成功解决还钱问题的佩奇向宾兹道了谢,然后随手将这个小电话虫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动作异常流畅,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有问题。 而在众人闲聊之际,实习船终于驶出了风暴的范围,虽然仍旧在下着大雨,可海面已然平静了许多。 有港口出现在记录指针对应的方向,他们即将抵达巡航的目的地之一——七水之都。 佩奇决定在这里下船,然后再想办法前往香波地。 第61章 她是唯一一个要在这里离开的人,艾恩将佩奇原本的衣服装在了一个袋子里,然后又送了她一把雨伞。 “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一天,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 佩奇举起那把与海军服同款的藏蓝色雨伞,密集的雨水砸落在伞面上,像是某种好听的白噪音,并没有让佩奇感到吵闹。 她看向一直在向她释放善意的艾恩,在明明应该说再见的环节打起了招呼,“很高兴认识你,艾恩。” 被问好的艾恩连呆毛都快要弯成问号的形状了,她习惯性地接了一句问候语,然后失笑着朝佩奇打趣,“你一定是来自新世界吧?毕竟只有新世界的人才这么‘自由’。” 佩奇没有接话,她跟艾恩挥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军舰。 在雨幕中行走的时候,佩奇学着萨奇的口吻在心里表扬起了自己——嗯,很好,这次忍住了。 虽然他们看上去很好摸,可终于不再有人念叨她之后,佩奇反倒忍住了自己上手的欲望。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雨伞,“不知道萨奇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做饭吧,毕竟现在是中午,午餐时间,身为厨师自然要履行厨师的职责。 那以藏呢?他是在保养枪支吗?或者午睡?但总归不会去钓鱼,只有比斯塔才有那个闲心用钓鱼来消磨时间,说不定还会拉上乔兹,可乔兹才不会理他。 马尔科的话,应该已经不会再去准备吊瓶了吧,她记得以藏的日记里写着,纽盖特的身体是在他70岁之后才突然恶化的,现在他才65,估计护士长都还没上船呢。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很少有人会在暴雨天出门,所以在街道上出现另一道脚步声的时候,佩奇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回头看了眼这位少见的同行者。 只不过,原本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回头,却在看见来人的造型之后变成了注目礼。 因为见多了奇形怪状的生物,所以对一些有着夸张外表的生命接受良好的佩奇,难得地有些发愣。 那是一个……人类,嗯,应该是人类吧,虽然有着一个铁鼻子,下半身还竖着一分为二,像是个长反的半人马…… 他将一张半透明的防水布搭在自己分离的腿上,为下方的迷你推车支起了一个安全的小天地。那个小推车里似乎是装着一个纸盒子,不过在这种全方位的保护下,一滴水都没有淋上。 弗兰奇同样看到了正在对自己行注目礼的佩奇,他瞥了眼她的衣服,没好气地哼气出声,“怎么,海军没见过变态吗?” 被质问的佩奇歪了下头,她将手里的袋子移到手肘的位置,然后突然伸手向弗兰奇的肚子摸了过去。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她发现那里似乎有一个……小门? “喂!你在摸哪里啊?!” 忽然被陌生的海军摸索起身体,升起警惕之心的弗兰奇头顶青筋地伸手去推她,“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老子可不是免费的!” 第34章 “……所以,老大,你从哪带回来一个女人啊?!” 为什么出门取个蛋糕还取回来一个海军啊!! 不是免费·弗兰奇将手中的猫眼宝石抛起又接住,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杂乱的木箱上,看向跑来质问自己的赞拜,“看,金绿猫眼。” 他将那颗宝石捏在手里展示给赞拜看,“只要把它卖了,咱们就可以休息整整大半年。”弗兰奇满意地将那颗猫眼对着灯光转了半圈,“而且她不是海军,没事。” “……她都穿着海军的衣服了,那身制服外面可没地方买。” “你没发现她的衣服是不合身的吗?海军可不会穿这种制服。” 在最初的混乱结束后,弗兰奇立刻发现了佩奇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过于紧绷的上衣,明显不够长的裤脚,与制服完全不搭的粗跟凉鞋,以及最重要的,她的手上没有茧。 无论是食指还是虎口,亦或是中指根部,都没有。 这就说明她既不长期握枪,也不长期握刀,可她穿的是最普通的海兵制服,这种海兵有着固定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养出这双手。 弗兰奇对佩奇为什么穿着海军的衣服,又是从哪里搞到海军的衣服这些事通通不感兴趣,他这个人向来讲道理,既然佩奇花钱了,那他并不介意带着这个对他很感兴趣的女人回家。 基威和摩兹正在拆蛋糕盒子,今天是横纲的生日,他们打算为它举办一场热闹的生日派对。 没错,就是“它”。 因为横纲是一只相扑青蛙。 青蛙需要过生日吗?没人在乎这件事,因为这里没人拿它当青蛙看待。在弗兰奇家族,横纲不是“它”,而是“他”,这是他们的伙伴。 “嘅啰!” 身形巨大的青蛙乖巧地半蹲在空地上,他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最新的那道伤口尚且没有愈合,被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嘅啰!嘅啰!” 虽然没有人听得懂横纲在说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很开心,于是解体屋的众人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他们乱七八糟地说着祝福的话,即便那些祝福似乎并不适合一只青蛙。 “祝你梦想成真啊!横纲!” “今年也要赚大钱啊!横纲!” 佩奇混在一堆群魔乱舞的人之间,竟然也还算是和谐,她接过摩兹递给她的生日帽,认真地系在了横岗的头上,“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么。” 第62章 “祝你生日快乐,五次。” “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祝福啊!”基威大笑着去拍佩奇的肩,“那我也祝你心想事成,五次!哈哈哈哈哈!” 虽然弗兰奇对佩奇的打扮不感兴趣,可基威和摩兹却是很好奇的,她们两个围着佩奇问东问西,拼拼凑凑着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顺清楚了。 她们喜欢她对人贩子见死不救的绝情,也喜欢她胆敢劫下奴隶船的疯狂,在得知她要独自一人前往香波地去找泡泡酒后,基威和摩兹又爱上了佩奇这种为了喜爱之物而踏上旅行的浪漫。 显然,这两个人对佩奇的回答进行了自我理解的二次加工,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她们一直都是自己决定要喜欢谁的。 方块姐妹一左一右的把佩奇夹在了中间,她们一起搭着她的肩,笑嘻嘻的凑近她蹭来蹭去,“听上去好棒啊~独自旅行什么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旅行家~那种生活一定超级有趣吧~” 突然就有了职业的佩奇试图从字面去理解旅行家的含义,是指专业旅行的人吗? 被蹭脸的佩奇伸手摸了摸基威像方块一样的头发,她发现这个家族的人要比以往见过的人类都更加热情,这种被他人主动靠近的经历佩奇还是第一次体验,但她并不讨厌这种亲近。 这场除了赞拜以外每个人都很满意的生日派对在弗兰奇的尤克里里独奏中接近了尾声,虽然说是独奏,但其实有很多人在自发地给他伴奏,就连佩奇也被分了一只鼓,这个形似大号酒杯的打击乐器被涂上了至少8种颜色,堪称是眼花缭乱。 大概喝完酒耍酒疯是什么世界通用规则,明明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是硬bian汉tai”的弗兰奇,此刻却在放声大哭,感情充沛到像是点亮了航标灯,360°无死角地释放着耀眼的光芒和信号。 被晃到眼睛的佩奇没有眨眼,她安静的注视着正在上头的弗兰奇,跟着他的调子一下一下的拍在鼓面上。 过于苍白的手与过于夸张的彩色星星交叠在一起,匀速地碰撞着。 “咚、咚、咚。” “呜啊啊啊啊!横岗!咱们又su~per!的活过了一年啊!!” “咚、咚、咚、咚。” “呜呜啊啊啊!!这个星期的大家也super!的努力啊!!” “呜呜呜呜!老大!” 同样在耍酒疯的弗兰奇家族跳起了被称作是变态之舞的奇怪舞蹈,在陆地穿着泳衣的人类们像是一条条游不起来的鱼,他们卖力地挥动着四肢,朝着与和谐二字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咚、咚、咚、咚、咚。” 一直没有停手的佩奇变成了最后一个为弗兰奇伴奏的人,于是这位解体屋的大当家发现了自己的合奏者,他一抹眼泪,向佩奇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混蛋,原来是个好人啊!呜啊啊啊啊!” 他同样手下不停地弹奏着自己的尤克里里,但用一种奇怪的长弓步姿势走到了佩奇身边,“可恶啊!你这个混蛋!居然这么尽心尽力地在伴奏!这要我怎么舍得停止演出啊!” 从墨镜下飙出的泪水以不符合常理的力度喷向两边,像是两道小喷泉。 被其中一道喷泉“正面袭击”的佩奇歪头避过这场奇袭,她维持着斜着身子的动作看向将弓步迈到极致的男人,“可是,就算我不击鼓,你也没想过要停吧。” “住口!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 最后是佩奇先一步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她拎着那只鼓走向本就大开着的门。 弗兰奇之家建在了距离废船坞不远的海岸边,根本就不是居住区,所以目之所及之处都是暗色,只有这栋明显是被拼接而起的独栋建筑才有灯火。 九点了。 居然就这样九点了。 佩奇抬头望向依旧阴云密布的夜空,这场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天,是极坏的天气。 “呀哈哈,真是个好天气啊!” 摩兹突然也探头看向外面,她先是伸出小臂去接外面的雨水,最后干脆直接走了出去。 形如方块的发型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扁塌,但摩兹并不在意,她大笑着在雨中转了个圈,“基威!出来淋雨呀!” 明明只有基威被招呼,却一连串地跑出来一群人,他们醉醺醺地从站在门口正中央的佩奇身边蹦跶了出去,然后在雨里跳起了横岗之舞。 “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天气啊!” “嘅啰!” 佩奇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然后也学着摩兹的样子,伸出小臂去接外面的雨水。 在等待规则完整的这12个小时里,前6个小时与后6个小时竟能割裂至此。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在弗兰奇之家的这6个小时,与她之前在这个考场里度过的515个小时都不一样。 这里没人来教她什么是正常,因为大家似乎都不太正常。 冰凉的雨水连成串地坠在时间魔女的皮肤上,然后顺着小臂的弧度落向地面,浸没在泥土里。 为什么暴雨是好天气? 为什么会选择主动淋雨? 为什么要在陆地上穿泳衣? “哈哈哈哈哈哈!太痛快了!呜呼!再下大一点!” 佩奇看向正在雨中陶醉地扭来扭去的赞拜。 那明明是一个违反常识的行为,可这里没人对他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