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定名:证道者的背离 [BL]》 第一章:灵圣降临 一座位於瓦雷弗与凯尔·萨罗两大王国交界山坡上的小村庄,宁静得宛如被整个世界遗忘。每日清晨,J鸣声响彻山谷,炊烟自屋脊间升起,赤足孩童奔跑於田埂之上,草原的风携着淡淡薄荷香气,拂过门前风铃,发出清脆悠扬的铃响。 然而,一声刺耳的尖叫撕裂了这片安宁。紧接着,是马蹄声如雷奔腾而至,混乱的吼叫与嘈杂的脚步践踏大地,摔碎器物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全村。 一支杂乱无章的军队闯入村庄。有人纵火焚屋,有人抢掠破坏、挥刀砍杀。他们身着拼凑的盔甲,有人戴着凯尔·萨罗的面具,有人挂着瓦雷弗旧徽记,手中紧握利剑、长矛与棍bAng,所到之处,无不播下恐惧与混乱。 他们将村民驱赶至村中央的广场,凡敢反抗者皆被当场斩杀,毫不留情。 在烟雾弥漫、哀嚎四起的废墟中,一道人影忽然自虚空中现身。 没有任何徵兆,如同他自始至终便矗立於此。 那人披着象牙白长袍,衣摆两侧绣有银线,即便置身尘烟之中,仍隐隐闪耀着柔和光芒。灰银sE的短发、灰瞳、轮廓深邃冷峻,容貌美得不似凡人,彷佛出自神只之手雕琢的白玉圣像。 「你们活得就像圈养的猪,只知饱食安眠。什麽美好社会?一群蠢货,满口胡话。」 一名光头男子看似是领头之人,正拿枪指着身旁一名孩童,双眼翻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语气疯狂。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僵,一GU无形巨力宛若从灵魂深处压下。 不仅是他,广场上的所有人,乃至整座村庄内的生灵,皆感受到同样的压迫。 那位白袍者身上释放出的灵魂波动,强烈到令人无法喘息,所有动作顿时凝滞,目光惊恐地望向他。 只见他伸出一手,所有正在肆nVe村庄的恶徒,其灵魂尽数被瞬间cH0U离R0UT。 剧痛直击神经,然而灵魂既已脱T,他们的身躯便无力挣扎,成为空壳,只剩双眼翻白,眼球中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惊惶失措的村民,此刻连哭泣也忘了,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奇景。 那些杂兵的灵魂,大多已乌黑如墨,魂T边缘疯狂扭曲,如同烈焰燃烧。仅有少数仍残留淡淡的白光,彷佛暴风中即将熄灭的火星。 但若任由他们继续杀戮与破坏,短短片刻,那些残存的白sE也将被黑暗吞噬,彻底无法挽回。 白袍者的灰瞳一一扫过众魂,寒冷如冰,不带丝毫情绪。 他轻轻一挥手。 自他T内释出的灵魂波动,一触及仍留有白sE的灵魂,那些W黑之处便迅速被x1入一个无形漩涡中,如水流倒涌,黑气瞬间褪尽,恢复原本纯白之sE。 旋即,被净化的灵魂回归R0UT。 方才凶残如野兽的众人,此刻齐齐跪地,泪流满面。有人嚎啕求赦,有人痛哭悔恨,亦有人无法承受罪恶的压力,转身逃离现场,彷佛想从现实中逃遁。 随後,自白袍者掌中飞出无数银丝,穿越空气,紧紧缠住那些已全黑化的灵魂。 他们已然堕落为恶灵,无法再度净化。 当银丝自白袍者掌心断开之际,一队骑兵自远方奔驰而至。 为首之人是一名瘦削男子,留有胡须,身披灰袍,背後以银线绣有一扇微启之门,若隐若现於布料之间。 随行者皆穿着裁剪俐落的蓝灰短外套,利於行动,左x亦绣着那扇半开之门的标记。 灰袍男子当即下马,双手合於x前,向那位独自面对整支军队的象牙白袍者深深一躬。 「灵圣,持印者卡l·维里欧前来报到。」 其後众人也迅速聚集,整齐列队,依灵导之堂仪式齐声行礼。 被唤为灵圣之人并未回头,只冷冷开口: 「检查民众的灵魂波动,依偏差等级处置。」 卡l·维里欧低头领命,随即调派身着蓝sE短袍的监使分散至广场各处,迅速展开工作。 此时,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位被视为秩序化身的灵圣——那为万灵指引正轨的光芒。 由於晋升为持印者尚不久,能够亲眼见到灵圣的机会极为稀少。如今被祂透过印记召唤前来执行任务,卡l·维里欧心中不由得激荡起一丝悸动,既敬畏,又崇仰。 在人群中,已有些人逐渐恢复镇定,当他们看见熟悉的制服,便低声细语: 「灵导之堂……是灵导之堂的人……」 「我们得救了……」 细碎低语在空气中飘荡,却无人敢高声喧譁。气氛依旧弥漫着烟火与惊惧的气息。 卡l·维里欧立刻回神,开始释放自己的灵魂波动,扫描全场村民。 那些过度惊恐、因至亲亡故而陷入悲痛、心中怨恨几yu遮蔽理智之人,其洁白的灵魂开始浮现黑斑,灵魂边缘不再平静,波动出现偏差,便交由监使予以净化。 而那些仅是一时迷惘,情绪波动尚轻、未达偏差之人,则被集中引导至一间屋舍,静候来自灵驻堂的引导师前来安抚,引领其情绪回归稳定。 灵导之堂忙碌之时,驻防军也已抵达现场,迅速将那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 接收完卡l·维里欧回报的情况後,驻防军指挥官当即判断此为一群怀有极端反社会思想者,长期藏匿於密林之中,刻意回避灵导之堂,属於对社会构成危害的高危份子,应予以处决。 他下令将那些已遭恶化者集中,当场执行枪决。 灵圣自始至终皆静立不语。 直至最後一声枪响落下,灵魂已逝的屍T倒在血泊之中,祂方才轻轻转动手腕,将所有失去r0U身的恶灵收拢起来,旋即消失,正如祂现身时那般悄然无声。 转瞬之间,灵圣已带着那些恶灵来到一处幽谷。 那幽谷位於黎国与艾拉利昂两大王朝交界之地,从高处望去,犹如劈开世界的巨大裂缝,深邃、昏暗、无底。 其内弥漫着如稀泥般浓稠的灰雾,覆盖谷底,静止不动,连风也止步於此。 人类之灵魂於Si後终将自行消散,但恶灵却不会。若不加封印,其所携之恶念与怨恨将g扰凡人,使人产生幻觉与负面情绪,灵魂波动也将因此出现偏差。 故此,灵圣将其囚禁於此幽谷,名为灰渊。 将刚收集来的恶灵抛入谷底後,灵圣悬立於空中,俯视下方那些扭曲翻腾的黑魂。 混乱的波动一阵阵释出,却皆被封印层牢牢束缚,无法逸出,也无法消散。 祂静静凝视良久,最终化作一道光影,消隐於迷雾之中。 瓦雷弗边境,索尔凡城。 一名露玛莉丝学院的年轻学员正策马行於石板街道,手中持着一封书信。 来至学院附近的一家旅馆前,他下马询问坐在柜台後的店主: 「请问,这里有静原先生下榻吗?」 店主走出柜台,一边替他牵马,一边指向楼上: 「有的,二楼第二间房。」 学员点头致谢,快步登上木阶,来到指示的房门前,抬手轻敲两下。 片刻後,房门打开,门後是一名约莫二十岁的男子。棕sE长发披肩略显凌乱,似是刚睡醒不久。双眸澄亮,五官秀致,嘴角微翘,即使未笑,也透着几分聪慧与亲切。 他的外貌与穿着皆与当地人迥异,明显是位异乡者。 「您好,请问您是学者静原先生吗?」年轻学员礼貌地问。 见对方点头应是,他便递上请柬: 「这是来自露玛莉丝学院的正式邀请函,诚挚邀请您参加明日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主题为灵魂波动轻微偏差後的自我调节可能X。」 静原接过请柬,瞥了一眼上头工整书写的字句。 年轻学员还带着微笑补充: 「若能获得您的莅临,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在向对方致意并目送学员离去後,静原回到屋内,打开窗户让凉风拂入,也让自己清醒些许。昨夜,他从露玛莉丝学院图书馆借得一本相当有趣的书籍,便熬夜读至天明。 洗漱完毕,并请店主帮忙购买一份早餐後,静原便坐至书桌前,铺纸研墨,写信寄往故乡给父亲。 这名身着粗布宽领衣,足踏素布鞋的男子,正是来自黎国。 他对书本与研究怀有特别的热Ai。 年少时,当同龄孩童沉迷於弹珠、爬树与捕鸟之时,他却总想方设法潜入当地图书馆,到忘却吃饭。 其父乃是守神议会五大首祭之一——该组织之权威足以与王室b肩,甚至左右整个王国的命运。 因此,他得以自由出入皇室图书馆。 然其中总有数区被列为j1ngsHu范畴,严禁触碰。 而静原,当然曾多次尝试闯入那些禁地。 被他频繁扰乱得不堪其扰之後,守神议会最终通过提案,建议首祭静池……将其子送往国外「学术交流」。 当年静原年满二十,皇帝黎君渊立刻批准一纸通行证,表面上是以「知识交流」之名派遣,实则人人皆知,是为了还皇g0ng一片清静而远送此子。 手握第一张通行证,静原便立刻启程,前往凯尔·萨罗——这个被誉为世界顶尖学术中心的王朝。 在那里度过的八年间,他一边授课讲学,一边参与各类研讨会,同时还时常潜入各大学的图书馆搜寻j1ngsHu。他交流甚广,辩论不断……惹出麻烦也不在少数。 最终,阿尔贝隆·瓦尔德拉斯国王也终於受不了他,乾脆再发下一张通行证,让他改赴瓦雷弗,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典范王朝。 心中不禁暗道:到了那群木头脑袋的地盘,他们或许更能与你气味相投。 静原甫一踏上瓦雷弗的土地,便携着两张通行证直奔露森提斯首都的各大学院,叩门求见。 他以为此地将会是学术交锋的h金之地,是思想碰撞出火花的舞台,是教授与博士们齐聚、提出颠覆X见解之所,是那种能令主流思想T系震颤的高张力辩论场。 然而,并非如此。 露森提斯的学院建筑虽华丽,资源虽丰厚,却仅止步於对既有学说的巩固与演绎。每一堂讲课皆流畅清晰,配有灵导之堂的波动模拟图与标准图表,却从无反驳,无挑战,更无人胆敢发问:「为何非得净化?灵魂真的无法自行修复偏差吗?」 一切皆过於流畅、过於井然、过於平静,以致令人难以分辨,那究竟是真实的幸福,还是一场温柔的情绪剥夺。 露森提斯彷佛是一部庞大的机械,每个人皆活在被标准化的波动节奏之中,不偏离太远,也不敢靠近太深。 因为有波动之处,便有监使。 情绪过盛之处,便有净化。 曾几何时,静原也曾相信如此的社会即为理想之境。直至他被层层温和的面孔包围,被无懈可击的标准答案填塞,被毫不迟疑的点头回应压得透不过气,他才蓦然察觉,所谓「安稳」已然过於圆滑、过於寂静……静得让人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声。 果然不愧是典范王朝,是灵圣神殿所立之地。 静原不禁心生倦意。 其後他离开首都,沿着g道前行,逐步远离中心,只愿能寻得一处尚未被学术标准掏空灵魂的土地。 写完信件寄予父亲後,静原瞥了一眼搁在桌上的露玛莉丝学院邀请函,唇角微微扬起,心中暗忖: 「但愿明日的研讨会,能让我争上一争。」 第二章:初见 离开灰渊後,灵圣出现在光权之门前——那是连结现实与灵魂系统之地。 那是一扇铅灰sE的巨大之门,高耸如楼,悬浮於空中,未与任何结构相连,只孤悬在无边的灰天之下。门面布满古老花纹,彷佛遗落文明的残痕。 此门不属於世界上任何具T之处,而是存在於一层叠加於现实之上的空间。 门後是一片无边灰雾之海,无数细小光点漂浮其中,如同高悬天际的繁星。 每一颗光点皆代表着人间一个灵魂,其四周环绕着无形的波动圈,依情绪、记忆与思念而伸缩律动。 七十年前,灵圣忽然现身於光权之门之前,既不知自身是谁,亦无从知晓未来与过去,就像是被某个存在创造,赋予了意识,然後抛掷至此。 当时他尚未明白何为己身,门後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欢迎归来,伊莱亚斯。」 大门向内开启,一位高瘦老者自门中步出。白发白须,披着一袭灰黑长袍,袍上镶嵌着闪耀如夜空星辰的珠粒。 老者面容刻苦,眉头紧锁,颧骨微高,瘦削的下颚仅覆一层皮肤,更显棱角分明。眼角浮着忧sE,却又努力弯起,如在欢迎这位再次重生的圣者。 他伸出手,向灵圣道: 「我是路瑟姆,将引导你拯救这个混乱而痛苦的世界。」 路瑟姆便是在光权之门迎接这位名为伊莱亚斯的圣者,并指引他成为灵魂系统之主,掌管那扇铅灰之门背後的灰sE空间。 在路瑟姆的教导下,伊莱亚斯方知自己乃神为了人类灵魂的平衡所创之存在。 在他出现之前,世界曾陷於混乱。诸国为争夺资源脉络而彼此交战,百姓困於饥荒与猜忌之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侵蚀殆尽。 见众生沉沦无解,神便从上一个循环遗留的纯净灵魂碎片中,塑造了伊莱亚斯,并设立光权之门与灵魂监测系统,同时册封他为灵圣。 伊莱亚斯被赋予的使命,是净化人类灵魂中那些因怨恨、贪婪、绝望所衍生的异常波动。正因他的存在,世界才逐渐恢复秩序。 但由於他是由多个灵魂碎片构成,每隔百年便会解T重生,失去过往记忆。此时,路瑟姆便会再次引导他归位於灵圣之职。 此刻,伊莱亚斯踏入门中,融入那片静静散发波动的命定光点之海。 他感应着各区域,评估灵魂的偏离程度——这正是他千年来熟悉至极的工作。 就在此时,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於无尽空间中再度响起: 「伊莱亚斯,该进行灵魂系统同步检查了。」 伊莱亚斯收回感应,冷淡地答道: 「明白了,路瑟姆老师。」 语毕,他的身影从无边灰空中消失。 ?? 当再次现身时,伊莱亚斯已脱下象牙白的长袍,换上一套朴素衣装:白sE褶领衬衫、黑sE长外套,紧身长K束於高靴之内。 尽管不见奢华,但衣褶线缝无一不整齐至极,冷峻严谨。 远远望去,他如一位漫步於市街间的贵族。 然而无人能真正看清他的身影——灵圣移动之速太快,每次掠过仅留下一抹如烟淡影。 这一次,伊莱亚斯选择瓦雷弗作为定期检测之地,查验人间灵魂与灵魂系统中命定光点之间的同步程度。 这项工作每十年一次,唯有伊莱亚斯方可亲自执行。 因为世间唯有两人能踏入光权之门:一为伊莱亚斯,二为路瑟姆。 但路瑟姆无法离开那扇门後的灰sE空间,故此责任只落於伊莱亚斯身上。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画面即刻被绝对记忆所记录。 他的耳朵静静倾听一切声音——从风吹过瓦脊的低鸣,到门後的窃语,乃至暗角中的啜泣之声。 无一人,无一丝波动,能逃过他的监察。 ?? 露玛莉丝学院那座古老建筑内的研讨厅,yAn光透过彩sE玻璃窗洒落,於花砖地面描绘出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长排座椅早已座无虚席。前两排为应邀而来的学者与教授保留,其余则供学院内的学员就座。 高台之上,辩论正激烈展开。 静原坐在下方,专注地聆听着每一条抛出的论点。每当有人提出犀利反驳,他的双眼便亮起;而有人以意想不到的论据逆转局势时,他唇角更是浮现一抹微笑。 这,才是学术座谈应有的模样。 辩论进行至中段时,静原受邀登台发表见解。 他早已期待这一刻,当即自信迈步登上讲台。 在开始自己的讲演前,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并下意识地启动了感灵之术。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能力,向来只存在於极少数宣国nVX之中。具备此种能力者,通常被授予「感灵」之衔,隶属於守神议会。 在感灵的范围内,一切灵魂及其波动皆清晰可见。 尽管场上辩论激烈,使部分学者情绪高涨,但灵魂波动尚未超出准则偏差的阈值。大抵上,在这场研讨结束後,他们只需前往灵驻堂,与一位引导师进行简单的情绪调整即可。 静原的声音响起,抑扬顿挫,彷佛邪教的传道者: 「我们如何定义准则偏差灵魂?」 「就是与公认标准化灵魂波动出现差异,对吗?」 「可若标准仅是被选定的结果,那麽其本质又是什麽?稳定?安全?还是……仅仅因为方便管理?」 听众席间响起些许低语。 静原彷佛未曾察觉,在众人窸窣声中继续提高声音: 「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其波动紊乱。一位失去战友的士兵,其波动震荡。他们,皆是偏差。」 「可若他们能靠回忆、靠意志、靠与世界间那无形的连结自行调整,那我们是否仍有必要去修复他们?」 「我相信,灵魂拥有自癒能力。若急於诊断并g预,我们并非拯救他们,而是让他们忘却如何自行站起。」 前排一位年长讲师眉头紧蹙,骤然起身,语气冷冽: 「你这是在歪曲灵导之堂的教义。若不及时修正准则偏差,将导致高阶偏差,最终沦为恶化!这在数千个研究案例中早已证实!」 静原站在讲台上,并未动怒,反而平静追问: 「我并不否认恶化的存在。我只是想问,有多少人是在尚未恶化前成功治癒的?」 「又有多少人,因过早介入,而丧失了调整自身灵魂的能力?」 一名学员脸sE难看,忍不住脱口而出: 「若不从源头控制,社会将陷入混乱!」 辩论即将攀至顶峰之际,静原却忽然停顿。他双眼骤然睁大,惊讶地望向会场最後一排。 在最後一排座椅之後,站着一名并未参与讨论的男子,只静静地立於斑驳yAn光中,注视整场座谈。 他拥有一头灰发,那双灰sE眼眸如初雪般冰冷,正直视着讲台上的静原。 他的外貌固然引人注目,但真正令这位研究灵魂的学者语塞失辞的,并非如此。 在静原的感应中,那名男子的灵魂,并非如常人般纯白无瑕,而是彷佛由数百块破碎镜片拼凑而成,闪耀着碎裂的光芒。 至於这位原本仅是例行检查的灵圣,在无意间听到一段充满对灵导之堂教义提出质疑的演说时,也不由得止步,走入会场,只为亲眼看看是哪位大胆之徒敢出此狂言。 此时,伊莱亚斯也在感应那位宣国学者的灵魂。 而他发现了一件几近荒诞的异象:站在讲台上的那人,T内竟无纯白灵魂的痕迹,只有一片空洞。彷佛那副身躯,不过是个空壳,内里一无所有。 这样的人……竟是没有灵魂之人。 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竟也能如常存活? 伊莱亚斯正准备返回光权之门,检查属於自己的定名光点,讲坛上的那人却骤然开口: 「这位先生,似乎对我的论点有所异议。请赐教一二。」 此言如一颗石子投入静谧湖面,霎时间引得整座讲堂齐刷刷转首,望向那位站在最後一排座位後方的男子。 在众人集中的目光之下,伊莱亚斯不便凭空消失,免得惊扰众人。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 「偏离标准的灵魂是潜在的危机。唯有稳定,方能维持平和。」 静原一直在观察他,注意到对方发言时,那些碎片依旧如被日光映照的镜面,仅散发柔和光芒,而镜块外缘毫无波动,与其所提出的论点如出一辙:准确、合乎逻辑,却近乎无意义。 就在那一刻,静原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若此人刚纵马彻夜,自首都露森提斯奔赴而来,只为说出这一句话。 但他尚未来得及回应,伊莱亚斯便已轻轻颔首,转身离开讲堂。 讲座的下半场,静原几乎无法集中JiNg神。 毕生致力於灵魂研究的他,从未遇过如此诡异的现象。 研究者的本能在他T内苏醒,从未如此强烈。 恰如天文学者,在无垠长夜中,忽见遥远卫星绕行某颗未知星T所反S出的微光。那微光虽弱,却开启一整个无人涉足的宇宙。 当那名男子灵魂碎片所绽放的光芒映入他的感灵之中,他便明白,自己的研究之路,自此将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又坐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找藉口离席,立刻绕着露玛莉丝学院奔走,一边张开感灵,焦急地搜寻那名男子的踪迹。 不论此人是谁,他都非找不可! …… 不知是因为静原过於激动,还是因为那份盲目的坚信——那灵魂由碎片拼合之人必定生活於此地——即使翻遍整座学院仍毫无所获,他依然在索尔凡城四处游走,整整搜寻了一个月。 当夜,他已远离索尔凡市中心,来到一座临近通往埃拉里昂边界的小村庄,依旧不断张开感灵,怀着微渺希望yu再寻那人。突然,他捕捉到一连串极为强烈的灵魂波动,而且不止一人。 波动来自村外一栋破败的房屋。 静原出於好奇,悄悄靠近,yu一窥究竟是何人能引发如此异常的偏差波动。 他站在窗前,窗扇早已脱落一边,用钢丝绑住,勉强悬挂,往屋内瞥了一眼。 屋中约有七八名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容凶恶,衣着打扮看来应是埃拉里昂人。他们正围着一名瘦小男子,地上堆着几包货物。 「上回那批货收钱了没?」一名独眼刀疤男问那瘦小男子。 「这阵子军队跟灵导之堂查得紧,货是送出去了,但卖得慢,钱很难收齐。」那瘦小男子堆起笑脸,低声辩解。 此人名叫罗尔,三十余岁,与妻子及三名子nV一同生活在瓦雷弗边境的艾萝温村。原本靠种药草贩售至集市与邻村为生,生活仰赖天候:年景顺遂尚可果腹,若遇冰雹或旱灾,便全家挨饿。 五年前,一场冰雹毁尽药园,罗尔顿失生计,四处奔走求活。某日经过熟识的村药铺,店主唤他入内,告知一条「新出路」:贩售一种名为昇灵星砂的药物,原料取自埃拉里昂与宣国交界山谷边缘所生的紫灵花。 昇灵星砂可短暂稳定情绪,使人无需前往灵驻堂找引导师。罗尔开始於村中销售,见服用者JiNg神渐佳,自己亦得以温饱。 渐渐地,他建立起自己的供应网络,并受引荐,与埃拉里昂贩子直接交易。然而,随着昇灵星砂渐趋稀缺、价格上涨,村民无力购买,罗尔销路日困。 他一度yucH0U身不做,却遭埃拉里昂贩子威胁,若不继续销售,便将他举报於灵导之堂。 更糟的是,有一名曾服用昇灵星砂以压抑丧夫之痛的寡妇,情绪却在後期剧烈反扑,竟亲手杀害两名子nV,随後沦为恶化者。她当场被处决,灵圣更亲临施以封印。此事传开後,百姓闻之sE变,无人敢再服药。 罗尔被b至绝境,只得继续在灵导之堂g预较少的边境村庄零星贩售。 今日,这群埃拉里昂贩子约他至村外荒宅,强迫他接下新一批货。 「怎麽可能会卖不动?你们又私吞我们的钱了是不是?」刀疤男怒目圆睁,作势就要揍罗尔。 罗尔立刻双手合十,跪地哀求: 「求求您,您们也知道,在瓦雷弗这种东西根本不好卖。就算有人买,用完没多久灵魂波动立刻改变。离首都远还好,若是在露森提斯附近,一碰药灵导之堂的人马上就冲过来了。」 看来,这是一群贩卖会影响灵魂波动的禁药之徒。 静原也感到疑惑,若是卖到其他国家还说得过去,可瓦雷弗乃典范王朝,民风严谨,百姓本就不敢乱来。即便有胆试药之人,灵导之堂也会立刻察觉。这里的监使人数为全世界之最。 刀疤男神sE稍缓,却仍厉声命令: 「把所有卖来的钱都交出来。这次再给你一百斤,务必要在今年内卖光,否则一颗Pa0弹砸下来,灵导之堂也救不了你们!」 罗尔惊恐地伏倒在地: 「求求各位大爷放过我吧!上次那五十斤,我用了两年都没卖完。村民极力反对,就算努力压抑情绪,但若是爆发起来,灵导之堂肯定会发现波动。只要他们出手,这村子就再也无法自主了!」 边境村落本就少有灵导之堂关注,既怕被视为逾权,又怕被控怠职,这里的人手本就稀少,监使不足,持印者更是难得一见,巡查多为形式。 村民也刻意压制情绪,使波动不至於过度偏离,以避开系统探测。由此,他们与埃拉里昂帮派暗中g结,走私昇灵星砂——一种极为危险的情绪刺激物。 起初罗尔还以为这只是情绪稳定剂,但越卖越清楚,此物会放大潜藏内心的渴望、暴戾与狂热,使人迷失本我。 那些长年压抑之人,灵魂已如Si水,麻木无波。可内心深处,他们仍渴望去感受、去Ai、去痛、去恨,像一个真正的人。 对他们而言,昇灵星砂是甘美的毒药。明知危险,明知被通缉,却依然难以割舍。 见罗尔又开始耍赖,刀疤男终於忍不住,挥拳朝他脸上砸去,血花四溅,一颗牙齿飞了出去。 「闭嘴!要嘛卖,要嘛Si,你们自己选!」 静原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他随即闭上双目,施展自幼便无意间领悟的特殊净化技——反心应。 若是伊莱亚斯或灵导之堂出手,他们能以无形之力斩除染黑的灵魂部分,果决地抹去一切偏离常规的情绪、思维与行为。 被「救赎」之人将回归稳定,但也会被抹除那些曾让他们痛苦、叛逆、甚至鲜活的部分。 而反心应,则全然不同。 此并非强制X的净化之术。当静原的灵魂波动触及对方灵魂的深层,它只会静静地映照。 犹如一面无形的镜子,反心应迫使人直视自我本源:Ai与恨、渴望与恐惧……无所遁形。 若能正视自己,便能重新取得稳定的波动。 但若无法……其偏离程度将更加严重。 而在那栋破旧的房屋内,无一人选择回头。 就在此时,门轴断裂的咯吱声骤然响起。 静原所站的窗户脱落,钢丝弹开。 数道猩红的眼睛瞬间转向。 刀疤男如受伤野兽般咆哮: 「谁?!」 埃拉里昂乃奉战神为尊之国,据说孩童自幼即接受军事训练,以示虔敬。是以此帮派动作极为迅猛。怒吼未歇,众人已冲出屋外,将静原团团围住。 刀疤男冷笑: 「不知Si活!给我杀了他!」 静原立刻後退,环顾四周,思忖自己若逃跑是否来得及。但他明白,此刻已无法避免冲突。 刚一抬脚,一阵寒风骤然掠过。 沉重的灵魂波动,如cHa0水般自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来的数人顿时定格於半空。 肌r0U僵直,目光骤睁,四肢cH0U搐,如同灵魂波动被某只无形之手SiSi扼住、折断。 一名发sE如月光之人,自暗处现身。 正是那位灵魂如镜,静原苦寻月余之人。 灵圣! 第三章:受监视 自从离开座谈会的听讲厅後,伊莱亚斯便立刻返回光权之门,yu检查灵魂系统,寻找那属於静原的定名光点。 他花了一整周的时间,上上下下查阅每一个人、每一道灵魂,与系统一一对照,却毫无所获。 似乎这个人,自出生之始,便未被纳入灵魂系统之中,天生即为异例。 过往若遇异常情况,伊莱亚斯总会向路瑟姆请示。但如今,经历近七十年掌管光权之门的岁月,他已不能再如重生之初般,凡事都去询问对方。 这一次,伊莱亚斯决定亲自查明真相。若静原的存在真的对人类、对灵魂系统构成威胁,他将亲手处理。 正因静原在灵魂系统中毫无定名光点,也无法直接被波动扫描,因此他无法像对待一般目标那样进行追踪。 更何况,对方所怀抱的思想与灵导之堂的教义背道而驰,被放任在人间,无异於一枚漂浮在人界的定时炸弹。 无计可施之下,伊莱亚斯只得采取最原始的方法——远距监视,观察静原是否有异常行动。由於他能在极远距离听见与看见,因此始终待在感灵感知不到的边界之外。 然而,在默默跟踪了一个月後,他发现那枚定时炸弹——什麽都没做,只是整日四处闲晃,入夜便随意在某处租屋过夜。 似乎是在这座边境城市索尔凡中寻找什麽。 千年来从未有过情感波动的灵圣,此刻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奇。 他想了解这位学者,想要解答那个疑问:「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终於,在一个月的潜伏後,伊莱亚斯亲眼目睹了静原对他人灵魂使用能力的景象。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所幸他及时出手,将一群星砂贩子的灵魂从R0UT中cH0U离,使其当场僵立不动,救下了静原一顿毒打。 见到自己日夜寻觅之人竟如从天而降般现身,静原喜出望外,竟一时忘了自己刚才差点被群殴。 彷佛为了满足那压抑已久的好奇心,他并未立刻开口发问,只是静静站立,目光紧盯着正对应着伊莱亚斯灵魂位置的破碎镜面。 「你刚才对他们做了什麽?」 伊莱亚斯边问,边观察那些星砂贩子的灵魂波动。 当他看见对方的波动仅属於轻微的偏差等级时,不禁微微蹙眉。 若此刻有任何一位持印者站在他身旁,定会惊愕地发现,那张万年如冰的脸庞竟掠过一丝异常的神sE。 因为他察觉到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这些人灵魂中的偏差波动与黑sEW浊,与他们外在的行为与情绪表现完全不符。 依灵导之堂的分类方式,他们至少应列为严重偏差,甚至接近恶化等级。 在这情况下,最可疑之人,便是那位来自黎君渊的学者。 目睹伊莱亚斯能轻易将灵魂从R0UT中分离,静原立刻推测对方必然来自灵导之堂,甚至是统御这个全球灵魂净化系统的高阶人物。 然而,他仍试图试探对方的反应: 「我是黎君渊人,拥有感灵之能。」 「感灵者仅能看见灵魂波动,并产生浅层共鸣场域。」伊莱亚斯立刻回应,语调如诵读早已写入记忆的资料:「此外,此能力需依赖媒介,无法直接作用於他人灵魂。」 作为统领全球灵魂的灵圣,他对一切与灵魂相关的能力自然了若指掌。 更何况,还有一项他未曾说出的细节——自古以来,感灵之力只曾出现在黎君渊nVX身上,从未有记录显示男X具备此能。 虽然伊莱亚斯的眼神近乎无情,但不知为何,静原却感觉自己彷佛被洞穿灵魂。 知晓难以欺瞒对方,他挠了挠头,只得诚实回答: 「我能以自身灵魂波动映照他人灵魂深层,引导其看见自身本我。之後是否回归正常波动,由其自行选择。这能力与我故乡一种古老仪式相似,只是我不需藉由神只雕像作为媒介,可直接施展。」 「自行选择?」伊莱亚斯捕捉到关键词,轻声重复。 「如您所见,他们并不愿回头。」静原耸了耸肩,语气无奈。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只是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尚未完全相信那番解释。 尽管如此,祂也无法长时间保留这群贩卖昇灵星砂之人的灵魂。 灵魂与活着的R0UT原本便由一GU无形的引力相连,如同一条绷紧的弦,两端拉扯越久,反弹之力越强。当达到某个极限,灵魂便会自动被x1回T内,即便是从灵圣掌心延展出的银丝,也无法违抗此理。 因此,在查明那GU异常现象的源由之前,伊莱亚斯只能先行净化这些人。 虽然他们所染的wUhuI并不多,然而一旦被cH0U离,情绪与行为便立即出现明显变化。 原本喧嚣暴戾的众人,此刻只剩下茫然失措的神情。人人木然,彷佛在追问自己为何方才会那般行事。 伊莱亚斯透过印记,向负责此区域的持印者下达指令,调派人手前来接收。 一切安排妥当後,祂转身对着仍瞪大双眼望着自己的静原与罗尔吩咐: 「把他们绑起来。」 静原一惊,指着自己道: 「我……我吗?」 伊莱亚斯未作回应,只斜睨了他一眼。 对方毕竟方才救了他一命,又是灵导之堂的高层人物,静原只得乾笑一声,拉着罗尔一同寻找绳索,开始一一将那些人捆绑起来。 伊莱亚斯并未亲自动手,但始终在一旁监看,若有人敢妄动,祂便会再度cH0U出灵魂。 幸好整个过程进行得相当顺利。或许是方才刚经历过净化,他们的意识尚未恢复,人人都乖乖坐着,任由静原与罗尔绑住。 就在静原绑完最後一人时,一队身穿灵导之堂制服的骑士自远处驰骋而至。 尚未抵达,众人已齐下马,面朝那位灰发男子行礼,双手抱拳,低首恭敬道: 「灵圣,属下等人已到。」 静原还在拍手上的灰尘,闻言顿时僵住,连背脊也挺直了起来。 灵……灵圣?圣伊莱亚斯? 那个他流浪寻觅了整整一个月的人……竟然就是灵导之堂的首位圣者? 在瓦雷弗的首都露森提斯中央广场上,有一座专为灵圣设立的神殿,名为光权之门。 神殿门前耸立着一尊高达三层楼的雕像,通T以白玉雕铸,其形貌,正是那位灵圣。无人知晓雕像与神殿建於何时,只听说已存在千年之久。 静原曾有一次停步仰望良久。即使只是一尊雕像,那JiNg致至极的五官与轮廓,竟给他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彷佛那GU权威与力量,正从那形T中透出。 他还暗想:或许这是灵圣年轻时的模样,如今应该早已白发苍苍了吧。 然而此刻,当他亲眼见到真人时,心中却泛起一个疑问: 灵圣……真的永远不会老去吗?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无法一眼认出。 若早知道对方就是灵圣,静原的好奇心或许就不会那般旺盛了。 毕竟,一位圣者的灵魂与常人不同,本就不足为奇。 说不定整个灵导之堂的成员皆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立刻启动感灵之力,扫过刚抵达的众人。 除了对灵圣惧敬交杂的情绪外,只有那名留着胡须的领队男子怀有一份格外深沉的敬仰。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灵魂皆为洁白之sE,与寻常人无异。 这次带队者仍是持印者卡l·维里欧,其後随行的是数名监使与军士。 见到圣伊莱亚斯站在一群被绑之人面前,卡l·维里欧一时愣住,不知该喜该忧。 他才刚被调派至此,竟马上碰上一宗严重到需要灵圣亲自出手净化的事件。 他之所以喜悦,是因过去一周他多次前往光权之门寻找圣者未果,最终还因与持印者赛兰·戴索打赌而输掉一顿啤酒。 却不料如今竟被圣者亲自召至现场。 而他感到忧愁的,则是因为每逢他负责的区域,总会发生大事。 虽心中百感交集,但身为持印者——在灵导之堂中仅次於灵圣的存在——卡l·维里欧很快便调整情绪,开始指挥军队与监使们展开任务。 见军队与灵导之堂陆续赶到,那群贩卖昇灵星砂之人顿时慌乱起来,似乎还想挣脱绳索逃离。 然而此举根本无法实现。 既然已被圣伊莱亚斯净化,其T内的wUhuI早已被彻底抹除,不可能再残留任何激烈情绪,哪怕是一丝余波。 卡l·维里欧立刻察觉异常,急忙释放自身的灵魂波动扩散开来。 然而,伊莱亚斯抢先开口: 「他们的灵魂波动,与行为不符。」 静原正注视着对方那闪烁如镜的灵魂之光,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 「不符是什麽意思?」 伊莱亚斯这才想起,眼前之人还有能力尚未厘清。 他侧过头,灰银sE的双眼宛如压抑风暴般锁住静原,声音低沉: 「你刚才使用的技能……连偏离标准的灵魂波动也能遮掩?」 「遮掩?」静原连忙摆手:「没有啊,他们的偏差波动明明显而易见。」 他研习灵魂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麽技术能遮蔽波动, 就算真的存在,他也不至於蠢得在灵导之堂的人面前使用。 那些人只需闭上双眼,灵魂便被洗涤殆尽,连一丝情绪波动都不留。 「你能感应得到?」伊莱亚斯微皱眉。 难不成真有人b灵圣还敏锐? 卡l·维里欧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努力克制自己不惊讶得瞪大双眼。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圣者伊莱亚斯那张冷峻无波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情。 但更令他震撼的是,那位穿着随便的男子,居然b灵导之堂还能准确感知灵魂波动。 因为早在刚才,卡l·维里欧也检视过那些被绑者的灵魂。 一律纯白柔和,波动平稳,毫无异状。 静原察觉这位留着胡须的持印者投来好奇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指向那群人: 「虽然您已几乎完全净化了W染,但还是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sEY影。」 伊莱亚斯藏在长袍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sE。 他立刻转向卡l·维里欧,下令道: 「将这些人全部交予军队。对其进行关於昇灵星砂来源的讯问。 此外,配合部队巡查瓦雷弗与埃拉里昂边境,确认昇灵星砂的扩散程度, 同时处理受波及区域的善後工作。」 「昇灵星砂?」卡l·维里欧露出讶异神sE,但随即拱手低头:「明白。」 说罢,他果断收起杂念,立刻着手行动。 待原地只剩下两人,伊莱亚斯转身看向静原,眼神锐利如刃: 「你并非灵导之堂T系,却拥有与灵魂相关的异常能力, 而你的思想,与灵导之堂的教义相悖。」 他停顿一下,语气严肃地下了判断: 「你是具备潜在风险的监控对象。」 静原大惊,语调也高了起来: 「什麽?要监禁我?可我什麽也没做啊! 我的灵魂波动有什麽异常吗?」 他越说越焦急,急忙补充: 「就算真有异状,去找引导师检查一下不就好了, 不然您直接净化我也可以啊!为什麽要关起来?」 他说得并无道理,连伊莱亚斯都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静原T内根本没有任何灵魂的代表X波动。 更准确地说,他的身T内,并不存在可称为「灵魂」的东西。 但伊莱亚斯并未揭露此事,只是淡淡地说: 「暂时不关。但你必须随我同行,由我亲自监管。」 静原心中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一方面,被灵导之堂的领袖——据说是由神所创的存在——亲自监视,任谁也无法心安。 虽然他的个X向来随和亲切,但面对一个只需弹指就能抹除自己灵魂的人, 还要时时刻刻被对方盯着,谁受得了? 另一方面,这位眼前之人,却是静原所见过灵魂最异常的存在。 那如镜般闪耀的灵魂之光宛若无出口的光之迷g0ng,令人既着迷又好奇。 若能与他同行,对於一名灵魂研究者而言,已是毕生所求。 稍作思索,他小心翼翼地反问,脸上满是警惕: 「同行?会被绑起来吗?」 「不会是拿绳子绑着,让我跟在马後面走吧……」 说着,他脑中不自觉浮现被押赴流放的囚犯画面, 一个个手脚被缚,在风雨中踽踽前行,不禁背脊发凉。 静原话音刚落,伊莱亚斯已走近一步,将手搭上他的肩膀。 霎那间,两人便自边境小村消失无踪, 只留下卡l·维里欧与持印者们在月光下收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