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罪我》 第1章 [现代情感]《知我罪我》作者: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gavin: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鸽子原来是他的报应。只是这报应太会伪装了,让他不知不觉着了道。如歌: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来当你的报应。* gavin:你问我啊,噢,我养了一只鸽子,身娇体弱,最会拐着弯骂人,难养的很。如歌:我曾经以为人生是朝看天色暮看云,后来我朝学狙击暮练战机。* 当一只鸽子长出狼的心…gavin: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鸽子原来是他的报应。只是这报应太会伪装了,让他不知不觉着了道。如歌: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来当你的报应。*gavin:你问我啊,噢,我养了一只鸽子,身娇体弱,最会拐着弯骂人,难养的很。如歌:我曾经以为人生是朝看天色暮看云,后来我朝学狙击暮练战机。*当一只鸽子长出狼的心她身陷囹圄,但却终于学会了独立走路。而当了几十年的畜生想做人,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时隔多年后,叶如歌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那天下午她没有和所谓的朋友一起踏上旅程,今生她会不会永远都是那个在夕阳斜照的傍晚时分,临窗读书的年轻女孩。 只可惜,那个女孩永远地死在了某个瞬间。 叶如歌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越野车的轮胎下面,捂住耳朵试图挡住四处的哭喊呻吟声。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明明是黑色的寸头,却长了一副西方人的五官轮廓,一笔一画刀锋一样,黑色的眼睛颓懒地半眯着,却熠熠发亮。 天热,又是刚出任务回来,gavin只松松垮垮套了一件迷彩服,袖口挽起老高遮住血迹,扣子也没有扣,露出来流畅利落的肌肉块垒。 他斜挎了支步枪在身上,一手像耷拉着尾巴一样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了根烟,正无所事事地张望着这群憋疯了的兵崽子。 gavin刚进营地就听到兵崽子们的欢呼。哦,想起来了,今天又是园区送女人过来的日子。他来晚了几步,胸大臀肥的早被抢完了,远远望去只剩下几个干瘪的瑟瑟缩缩蜷着。 啧,他可没这个兴趣。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兵崽子憋疯了,什么样的都能抓来发泄几次。 他是能独立带队出任务的顶级雇佣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剩的这几个还不如他自己出去找。他又不缺这点钱的开销。 于是他并不上前去捉车里剩下的女人,只是倚着车门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烟,惫懒地看着那群兵崽子们的德行,脸上隐约带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 好看的脸带了笑很具有迷惑性,总会让不谙世事的女孩以为他是个好人。比如现在,gavin听到轮胎下有声音,刚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温热柔软的女人身体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选我。”叶如歌鼓起全部的勇气,北国话和英语并用的比比画画。在话音出口的瞬间,泪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叶如歌是大四刚毕业的学生,被朋友哄骗到t国旅游。飞机落地之后转汽车,她精力不济在路上睡了一觉,一下车却被挟持进临近的m国北部诈骗园区。 她在电诈园区里呆了一个月,没开出来一单。今天连同其他开不出单但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起,被扔上了这辆越野车。 上车后她们才知道,自己要被用来犒劳雇佣军,送往武装军基地。女人们哭喊着往车下跳,求主管再给一个回去搞诈骗的机会,求司机放了自己,但都被一柄柄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脑袋。 “拿不到钱的就死,拿到钱回来的,交够赎金就可以回国。”负责押送他们的是一个黝黑的东南亚女人,用蹩脚的中文说。 叶如歌恍恍惚惚地挤在车厢里,在一片挣扎哭喊和威胁声中茫然失措。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没什么本事,反应也总是慢上半拍。 突然间,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向自己袭来。叶如歌越发惊慌地抬头,竟看到对面的女孩挣脱钳制径直对着自己迎面冲来。 下意识地,如歌侧身躲开。女孩的头“咣”的一声撞在坚硬的车厢上,鲜红的血顿时喷溅而出。 温热的血混合着脑浆溅在她的脸上,如歌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哭喊嘶叫声仿佛都和自己隔了一层,她就这样亲眼看着一个鲜活如花朵一般的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 车上的打手们没有半分慌乱,嫌弃地将尸体拖走,打开车厢就丢了下去。 如歌看着那具像破麻袋一样被丢弃的身体,隐约中只记得她临死前的那一声嘶吼。她死了。 如歌颤栗地抬起不听使唤的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依然是温热的,可是她死了。因为她不愿被凌辱,宁死也不愿。 混沌的大脑仿佛突然有了一些知觉,如歌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她必须要选一个。死,还是被凌辱。 她已经明白,在这个鬼地方,她没有其他任何活着的价值。她在学校里学的仁义礼智信在这里就是笑话,也没有人需要她的知识。 她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套器官。如果她不主动交出自己器官的使用权,那么这群禽兽也不会等到她同意之后再使用。 如歌恍恍惚惚地一下一下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个残忍无比的选择就这样被推到她的面前,而她浑浑噩噩地第一次做出了这个选择:她要命。有命才可能有转机。 第2章 gavin纳罕地打量着扑到怀里的女人。 主动的女人他见过,害怕的女人他也见过。但是眼前这个又害怕又主动的是个什么种类。 他一低头就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活像清水里泡着的两颗黑葡萄。他把女人从怀里拎起来,拎到稍远一点的距离,没有任何边界感地上下打量女人的身体。 长得还不错,楚楚可怜的。但是这身材...园区里最近是想钱想疯了吗,连没有发育完的小女孩都往这里送。怪不得兵崽子都饿成这样了也不愿意吃。 如歌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验货一样的男人:一张精致的俊脸,西方人的立体轮廓,却偏偏长了一双黑眼睛。 这张脸上似乎看不出来态度,只是带着一副好奇的神色,甚至有些俏皮。他伸手扯开她胸前的衣服往里看了看,叶如歌控制不住往后退的本能恐惧,他却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平成这样还敢主动,这样的厚脸皮不应该开不出诈骗单啊。 gavin顶着一张奇特的混血脸,像验货一样扫视了一遍送到怀里的女人。他的具体年岁不明,只约莫27、8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北国和哪国的混血儿。 他的母亲是北国人,几十年前流落海外,辗转被人贩子贩卖到m国,又被轮奸后有了他。母亲逃跑到m国北部的村落,在一个罂粟种植基地里生下了他,没等到他两岁,母亲就离开了人世。 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在罂粟田里跑着长大,在沾上海洛因之前,被雇佣兵的一个首领捡了回来,认定他是个杀人的好苗子。 确实是。他的眼睛永远滴溜溜好奇地转着,神态中永远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似乎一直是好玩的。 开枪,好玩。流血,好玩。在轰炸机上投下一枚枚炸弹,更是好玩。 他对最先进的武器永远像对着最新的玩具一样,保持着好奇。不知道什么是悲悯,哪里顾及什么该与不该。他没有那根神经,只觉得好玩。 于是首领把他送到国外专业的雇佣兵团学了几年。回来之后,gavin迅速成为了雇佣兵里杀人最利的那把刀。他的枪法尤其好,各种枪支,百发百中,无论多么刁钻的角度,他都能精准击中。 出师那天,首领把他扔到荒山里,处处野兽毒蛇,又派人带了一个团的兵力搜山式袭击。三天三夜之后,他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军事基地大门口,抱着枪向首领要好酒好肉好女人。 首领大喜,从此他变成了最贵的那个佣兵,新收进来的兵崽子们都归他管。他得了权,性子越发自由散漫。 不匮乏的人看起来总是好脾气的。比如现在,他根本不缺女人,对面前的这个飞机场更是没有兴趣,于是便生出来几分逗着玩的兴趣。 “小姐,真是抱歉,我兄弟对你没兴趣啊。你看——”看出来她是北国人,于是他饶有兴致地用蹩脚国语逗姑娘。他一向北国话、英语和m国话语言混着说,还会点t国话。 说着说着把胯往前一送,然后得偿所愿地看到那女人惊慌失措地躲避突然挺到自己面前的阳具。 如歌吓得瑟瑟缩缩,身后好巧不巧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凄厉哭叫,这声音让人心底发毛。她突然间明白,今晚会有很多女人死在这里,而眼前的这个并不急色的男人,最起码看上去没那么凶残。 她再次上前抓住面前男人的裤脚,没留意把心底的实话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钱?” 男人被气笑了。要钱的女人他见多了,头一回见到要的这么直接的。 男人好像看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一样,弯腰凑到她面前:“年纪轻轻怎么讹人呢?我又没睡你,凭什么给你钱?” 说完顺手捏了捏她的脸,悠闲地就要转身走人。 如歌从未意想过,自己此生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她居然会变成一个毫无廉耻的人,为了生存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前去,像一个妓女一样推销兜售着自己。“我可以的,我会这个,你要不要试一试,试一试吧,求求你......” 极度的羞耻之下,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烧到了脸上。她滚了满脸的泥,混着溅上的血和涌出的泪水,一张脸脏的令人嫌弃。 只是为了一个活下去等待转机的可能。在这一刻她已经不认识自己。 谁能想到,昨天的她还在园区不忍心开诈骗单,那时她尚且不知道开不出单的代价。现在,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只怕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开单。 可能以前的叶如歌已在不知不觉间死了,现在这个扑上去求一个恩客的轻贱女人不知道是哪一个。她居然可以为了生存做到如此地步。 很多很多年之后回想起来,叶如歌意识到一切在这个时候已有征兆。 她本就是一个复杂的人。 她单纯而愚蠢,所以被骗。但是在她面对天降的灾难时,却又能舍弃很多别人极难舍弃的东西,几乎是不择手段地坚持下去。 连她自己都很难清晰地概括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称得上勇敢,因为她如此恐惧;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称得上坚韧,因为她曾经那么多次想要放弃; 她值得尊敬吗?她用的手段如此不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算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她如此复杂,如此丑陋,但也在某些时候真实地闪耀过。 第3章 但这些,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后话了。像隔世一般遥远。 而眼下,gavin已经开始不耐烦,刚想把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摔下去,却听到有人叫他。 “gavin,换换?”一个小山一样又高又壮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一个丰乳肥臀的外国女人,正在敞胸露怀地朝着gavin飞媚眼。 这是davis,混血儿,有些憨傻,壮得像一头大象。他正拱着女人丰满的大腿,一抬头看见gavin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缠着,满脸的不耐烦。 不知怎的,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今天竟对了他的胃口,看起来怪好吃的。于是他将怀里的女人拎过来换,顺势便上前要抓住如歌。 叶如歌吓得一声尖叫,牢牢抱住gavin的脖子。和这个大象一样的壮汉相比,眼前长着一张俊脸的男人看起来要不可怕多了。 gavin啧了一声,皱眉睨了一眼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那双清水一样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恐惧与请求。还没鸽子大的女人,心眼儿还挺多。他不耐烦,抬手就要把如歌扔出去。 如歌惊慌失措,再也来不及多想,毫无章法地咬上男人的唇,手胡乱往他下身摸了过去。 又甜又软的唇瓣一下贴了上来,却又只知道轻轻吮一下。下身的那只小手同样慌乱而无措,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四处乱碰,gavin一下就起了反应。 “滚。”他突然改了主意,抬腿踹开那牢牢盯着自己怀里女人的大个子,转身便抱着她朝帐篷走去。 她唇舌之间的味道好闻的紧,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轻易便撬开了那小牙齿。舌尖相触的刹那,怀里人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发出一声轻吟。这越发取悦了gavin,他裹住那小小的舌头,更加深地吮吸。 好吃。 他越吃越上头,不舍得松开那唇,大掌顺着脖子轻佻地往下走,毫无阻碍地探入衣服,一把握上。 这举动越发吓坏了怀里的女人,她下意识地挣扎,gavin心里一烦,一下吮紧了她的舌头,女人却像呛到了一样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身上的男人停了一瞬,一把将她扔了下去。 狭小的帐篷里,如歌被重重摔到地上。男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阴沉着,冷眼看着她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气。 连亲都不会亲,明摆着是个雏儿。 这世上敢骗他的人不多。男人俯身蹲下,一把把她揪起来。“你不是会吗?亲一下都差点憋死?要不要多找几个人来教教你?” 如歌本就被呛的眼泪汪汪,一听这话更被吓到,急忙往他身上扑去。 那小身子又软又热地紧贴着他的身体,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被扯开的裙子露出白嫩的胸口,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指印。 行吧,也不用她会,好吃就行。gavin的眼神暗了暗,一把撕开裙子。 女孩洁白无瑕的身体就这样毫无庇护地展示在他的面前,像暗夜里盛放的百合。 gavin彻底来了兴致,摸出安全套,将她翻过去,粗鲁的提起她的腰,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如歌感受到明显的侵略感,回头看见那可怖的东西,控制不住地尖叫着往后缩。 她怕,她怕的要死。 她明明都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她没有其他任何活着的价值。她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套器官。如果她不主动交出自己器官的使用权,那么这群禽兽也不会等到她同意之后再使用。 她应该要命。有命才可能有转机。 但是当从未接触过的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她不可控制地拼命抗拒。 gavin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怒意。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真以为他是好糊弄的。 他赤裸着上前,一把拎住她的头发,钳开那小巧的下颌就要塞进去。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顿了一顿。 那眼睛湿漉漉的泪泉一样,里面装满了恐惧。他每天都在床上见女人哭,但她哭的不一样。 这不是生理性的泪水,而是极致的恐惧。 毫无道理,却又实在美丽。 神差鬼使地,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抓起女孩拼命抗拒的脚踝,掀起了她的双腿,然后伸进手去。女孩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腿。 gavin熟练地找到了细腻的软肉。粗粝的、握枪的手指轻轻一碰,从未经历过的酥麻感瞬间窜袭四肢,如歌一下弓紧了腰身,连脚趾都在抽搐。 这也太稚嫩了。gavin望了望湿润的指尖。 她轻微颤动的小巧鼻翼像极了在清晨时分起飞的蝴蝶,gavin望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他已经用完了所有的耐心和温情。下一刻,他分开那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双腿,按照自己的想法侵入原本早该属于自己的领地。 太爽了。在感受到愉悦的那一刻起,男人彻底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疯狂地像帐外所有人一样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太爽了。 很奇怪,在钻心的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原本已经达到极值的恐惧竟然在一瞬间褪去。叶如歌平静的不合常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看,也没那么难。活下去,也没有那么难。 但很快,她的结论就被推翻。她以为的结束原来只是刚刚开始。男人粗重的呼吸充斥在她的耳畔,手臂青筋暴起,握住她的腰猛地撞了进去。 第4章 她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张精美的俊脸下,是一具及其有力且成熟的男性躯体。 她被男人从地上拖到床上,又从床上扔到地上。翻过来,倒过去,直到她昏过去又醒过来,直到一切终于结束,叶如歌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帐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结束了,叶如歌,你看,也没有那么难。叶如歌,活下去。 清晨,天色朦胧。餍足的男人批起衣服,懒洋洋往外走,却被两只纤细的胳膊绊住了腿。 “没够?”他不怀好意地笑,弯腰要把女人重新捞起来。 “钱...钱。”经过这一场漫长的情事,叶如歌早已知道面前的男人绝非善类,但她仍瑟缩着开口。 gavin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小脸。 “你技术那么差,还不能白嫖?”他现在心情好的很,不介意多逗逗她。 本就湿漉漉的两只漂亮眼睛里倏然又涌出泪水来。“钱...交了钱我才能回去...求求你给我钱...” gavin望着面前抽抽嗒嗒的女人,熠亮的眼睛嘲笑似的转了转。多少年了,那帮人还用这话骗小羊羔呢。 “回去交了钱,就该被送去下一站了。” “下一站?”如歌诧异地望着他。 gavin的耐心突然间好的不得了。他焉有介事地用并不流利的北国话给这鸽子一样的女人解释道,“下一站呢,就是卖器官的地方。” 他又上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细腰,“就是这里,腰子,知道什么是腰子吗?你也不是很禁操的样子,估计肾也不怎么样。” “不过没事,看在你年轻的份上,你的腰子应该还是会卖个好价钱的。” 他不急不忙地说完,如愿以偿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更深的恐惧。 他没骗她,他从来都懒得骗人。既然进了这里,不要说活人,连尸体都出不去。这小鸽子还傻傻指望着交足钱就能出去,怪不得拼了命地求他。 “别...别...”如歌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慌乱中她再度抱住男人的腿,“别送我去卖器官,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gavin耸了耸肩,“抱歉小鸽子,这我可无能为力。”他扔下一卷厚厚的现金,甩开女孩径直走了出去。 他从来都有特权,留个女人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小鸽子又青涩又爱哭,也就高兴的时候逗逗好玩,他可懒得做这份好事。 身后的女孩趴在地上哭求着,歇斯底里。 天光微亮,营地里却已人声嘈杂。昨天夜里得了女人,满足后的兵崽子们心情大好,又记着gavin定下的不能误了早上操练的规矩,于是很多兵连睡都没睡,早早抱了枪到处乱转。 这一乱转,就抓住了一些不该抓住的人。 比如眼前这对母子。也算是有本事了,能从园区里跑的出来。可惜运气不好,再加上对地势不熟,逃跑的途中撞上了几个乱转等天亮的兵丁,被抓个正着。 gavin望着眼前的情形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大清早的,搞得鬼哭狼嚎。 几个兵崽子端着枪戏弄着那对母子往后山的牢房处走,母亲披头散发地发抖,手里牵着的孩子更是扯开了嗓子大哭,哭声过于刺耳,gavin冲一个兵丁抬了抬下巴。 刚在帐篷里扔下一个嚎啕的鸽子,出门又遇上一个痛哭的孩子。晦气。 兵丁见了gavin的脸色,立即上前抽了孩子一巴掌要她闭嘴。才几岁的男孩被野蛮的大兵一巴掌抽的站都站不稳,母亲忙将他护在身后求饶。 一时间大人哭孩子叫,更加吵闹了。 兵崽子们见gavin的脸色又阴了一层,忙不迭直接上手将母子二人分开,拖着哭喊的母亲就往后山走。谁料那站都站不稳的小孩一见母亲被拖走,发疯一样跑了起来要往前追。 太麻烦。 gavin彻底丧失了耐心,刚想示意下属打死了事,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箍住那吱哇乱叫的小孩往后拖,妄想躲过士兵黑洞洞的枪口。 gavin眯了眯眼睛。这鸽子还没哭死呢? 如歌本是绝望地坐在帐篷门口抽泣,想着自己已经必死无疑。泪眼朦胧中却看到gavin带着一群兵,拿枪指着一对母子。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被强行从母亲身边拽开,哭喊着往前追,眼见对准她的枪口越来越多,如歌本就昏沉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反正不都是要死的嘛。哪怕死之前能拉他一把呢。 gavin望着满脸写着视死如归的鸽子,突然间来了兴致。 他慢悠悠走上前,示意兵丁们把她怀里的小孩拉开。如歌眼睁睁看着这个好看的魔鬼一步步靠近,忽然后背一凉,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后颈。 那张俊脸凑到她旁边,“自己的腰子都保不住了,还有闲心管旁人呢?” gavin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眼泪还没干,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想都不用想,这鸽子又在做白日梦。不仅想求他把自己留下,还想求他饶了这小高音炮。他看起来,这么好说话吗? gavin把手里的ak47塞到她怀里,对准那小孩的脚边,望着鸽子那张满脸惊恐的小脸,轻轻扣下了扳机。 ak47,全自动步枪,一旦扣下扳机就会连续不间断射击。 一旁的亲兵配合地在扳机扣下的瞬间放手,惊恐万分的孩子立即弹了起来,再次朝母亲被关起来的后山跑去。 第5章 子弹像雨点一样发射出去,每一颗都贴着男孩奔跑的身躯而过。 叶如歌牢牢抱住那枪,不知道怎么让它停止射击,只能想尽办法避开男孩歪歪扭扭奔跑的背影,gavin却不断把枪口推回去。 枪声停止的时候,男孩被打中小腿,趴在一片血泊里哭,再也跑不动。 叶如歌失神地望着晕开的血泊,崩溃地扑在地上尖叫。gavin和其他人望着哭喊的她,像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好玩的东西,疯狂地大笑。 “gavin,把她留下来,这个好玩!”湖边响起乱糟糟的吆喝起哄声,见了血的畜生们越发兴奋,gavin点了一支烟笑,是好玩。野兽抓到猎物,总要玩够了再弄死。 入夜,m国北部山区,武装军驻扎基地。 gavin歪在帐篷门口,抱着一把m82a1狙击枪无所事事地玩。突然,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那鸽子一样的女人正蜷在一棵树下,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东西。 园区今天中午来人把女人们接走了。准确地说,是把还活着的女人们接走了。gavin那时候正枕着胳膊睡觉。但他说过要的东西,历来没人敢动,所以她被留了下来。 叶如歌丢了魂一样蜷在树下,眼前一遍遍浮现那对母子的惨状。 晚上营区放饭,她自然是不敢和那群狂笑叫闹的可怕大兵们抢。等所有人都打完饭后,她瑟缩着偷偷爬过去,只有汤桶里还剩下一些汤底。于是她盛了一碗,又躲回树下喝。 瞄准镜里的女人蓬头垢面,衣不蔽体。被扯破的衣服勉强盖住了轮廓,脸也脏的分不清眉眼,却露出来一双白生生的嫩腿。仔细看,那腿上一片一片的红青瘢痕,分不清是昨晚被他掐的,还是被蚊虫咬的。 她瑟瑟缩缩地蜷着,连后脑勺都写着紧张。来来往往的兵丁虽然不敢碰她,但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一遍遍从那腿上扫过去。尤其是davis,这大块头昨天就看上了她,此时眼睛几乎黏在她的身上。 啧,从小就烦别人动我的东西。gavin不满地皱眉,无声地调转了枪口。 davis毫无察觉,看得正高兴。他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一个大兵,“唉,你说gavin什么时候愿意把她给别人玩?” “别看了。”身旁的大兵扒拉他。 davis摸着下巴歪头瞧着,“我还没试过这种白嫩的华裔女孩呢,真好看,就是太瘦了,一不小心就撅折了。” “......”身边人伸手扳过他的脑袋。 davis回头一看,男人此时正坐在帐篷门口调枪,黑洞洞的枪口不知道何时已经对准了他的大脑袋。 “哎呦!”davis吓得一个激灵,起身就抱着枪跑了。 gavin抱着枪拖拖沓沓地起身,去新鲜的尸堆里扒了一件女人衣服下来,又懒洋洋地走到那鸽子跟前。 那小鸽子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只闷头一口接一口地喝那碗汤。这是如歌两天来吃到的唯一的食物。 gavin撇了一眼那汤。噫,清水一样,里面飘了几粒小小的虾米。而那小鸽子此时正伸长了脖子,努力把那小虾米往小嘴里送。 “吃这么点,连腰子都不值得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头顶悠悠响起,如歌一个激灵,手里的碗也翻落下去。 这下彻底没东西吃了。叶如歌空洞地望着那被打翻的碗,好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小鸽子怎么不叫了?gavin饶有兴致地蹲下,看了看那张蓬头垢面的脸。 他只记得这小鸽子从昨天凌晨开始一直扑在地上哭到天明,当时也没细看,这脸滚的,连眉毛鼻子都分不清。 他抬手将手里的衣服扔过去,“去湖边洗洗换上。” 如歌抬起手,颤抖地抚摸上那件衣服。这是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不知道是哪个苦命人的衣服,上面还留存着血迹与泥泞。 她要紧紧咬住下唇才能抑制自己不要发出凌厉的哭嚎。 这个和自己类似的女人,被拐骗,被追捕,被残杀,现在又要被剥干净尸体,连衣服都不给她留下。如歌紧紧低着头,不敢再看眼前这个长着俊脸的恶魔。 那一刻她想,我要杀了你。gavin,总有那么一天,我要杀了你。 短短一天的时间,沧海桑田。这个连亲人病逝都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学生,在这一刻如此清晰地生发出了杀心。 他们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一旁蹲着研究她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女孩此刻心底叫嚣的恨。实际上,即使他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一只小鸽子,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她能怎样?她敢怎样? 于是gavin只以为她是不敢穿死人的衣服。他慢悠悠地起身,撂下一句话,“不穿你就光着,今晚被这里的男人们操死,明早和她一起拉去烧了。” 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叶如歌抬眼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手里好像永远拿着一把枪。杀了他,杀了他。一个声音在心底泣血嘶吼着,杀了他。 如果恨意能杀人,gavin只怕早就被千刀万剐。只可惜并不能,这头早就该死的畜生依旧开着车去园区收定期的保护费。 gavin再次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午夜。但睡下的人并不多,他老远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湖边的那一缕身影上。 叶如歌已经将旗袍洗净烤干后换上。她的脸也彻底清洗过,此时正坐在湖边慢慢地洗着长发。 第6章 墨绿色缎面旗袍,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别样的东方风情。所有生物见到月色下的她都会恍然一怔,包括gavin这只畜生。 她的脸洗净之后像月亮一样柔和明亮,两只清水一般的眼睛低垂着,专心致志地从水中捞起缎子样的黑发。 所有的狼人都会在月圆之夜变成畜生,嘶吼嗜血。 她就是那轮月亮。 而此刻,这兵营里的所有畜生,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觊觎着这从未见过的美丽。 这是江南水乡的美,只在文明世界里盛放。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哪里见过。他们隐藏在各自的帐篷里摩拳擦掌,筹谋着要把她撕碎。 gavin的脸色沉得像铁一样。不要命的家伙才敢觊觎他的东西。 他抬手,一枪击倒了营地中央的火堆。盯着她的那些人闻声飞快地缩了回去。 不能动gavin的东西,否则会被乱枪打死。所有人都见到过,所有人都不敢。这是武装军里墨守成规的定例。 男人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女孩面前。这旗袍她穿起来太大,一直盖到脚背。但她太瘦了,整个人在衣服里摇摇晃晃,更显聘婷。 gavin自然是不懂得什么聘婷不聘婷。他只知道这叫好看。于是他抬手捏了捏小鸽子的脸,从迷彩服里拿出不少水果,看着她一口一口往下吃。 月光如水,流淌在跳跃的火光上。月光和火光同时掩映在她的脸上,微微照亮这世间第三种绝色。 深夜,叶如歌轻轻支起身体,借着帐外幽微的火光,凝望着身旁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这个男人。恣意欢爱后餍足的男人浑身赤裸地随意躺着,只在腰间搭了一条毯子。 这是一具极其完美的男性躯体。 肌肉结实,不是学校里男生在健身房里练出的夸张肌肉,而是在长年累月军事行动中自然形成的筋实肌骨,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蔓延着大大小小的狰狞疤痕,她知道,摸到的时候会有微微凸起的手感。 如歌的目光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移向他的面容。多么年轻好看的一张脸。 五官精致,轮廓分明,明明是白人立体的轮廓,却长了一双黑色的眼睛。这双黑色的眼睛此时正难得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帘上,投下一片扇子式的阴影。 看上去一点都不坏。 她正是被这样的一张脸迷惑,才以为求了他会有一丝转机。 然而正是这样一张脸下,竟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魔。各式各样的武器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叶如歌环顾了一下这间帐篷。四周随意地放着各种枪支弹药,她并不认识,只知道形形色色,各有功能。她不会用。 如歌的目光滑向了床头的一把银色匕首。这个好像不需要学习就能使用,她天真地想。而且,不会发出声音。 这样想着,她起身向床头爬去。 她怕。从心底到指尖,没有一处不在瑟瑟发抖。一颗心得得瑟瑟,仿佛已经喘不上气来。 她只想蜷在帐角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或许昏昏噩噩也能活一天是一天。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不行。此刻她浑身抖的筛子一样,还要努力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gavin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手枕在头下,一手随意地搭在床边。呼吸均匀舒长,睡的很好。 这是她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她想。 刚想回头,gavin却突然动了一下。如歌吓得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她一动不敢再动,只屏息盯着他,男人却没有更多动作了。 几秒后,如歌慢慢放松了一些。应该只是睡梦中无意的动作。 她的视线慢慢从他脸上移开,经过一旁的时候,她浑身的肌肉再次绷紧。他刚刚动的那一下,把头从手上移开了一些。 于是此时可以看到,他枕在头下的那只手里,牢牢握着一把手枪。 一把冷硬的,在微光下反射出泠冽光泽的手枪。在此刻女孩的眼中,可怕至极。 女孩的身型彻底僵硬。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突然间,男人翻了个身,搭在床边的长臂一展,竟一把将身旁的如歌箍到了怀里。 如歌被紧紧按在他的胸前,男人坚实的心跳一下一下,震的她骨头都疼。 她用力地推了几下男人,却如螳臂当车一样,无法推出一丝一毫的移动。 天呐,我杀不了他。我是不是杀不了他。 恐惧和无力感一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是愤恨地开始又踢又踹,她恨自己,恨自己如此的无用,如此的单薄,又如此的恐惧。 居然在看到枪的那一刹就开始恐惧,以至于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她恨自己。她从没有这样讨厌过自己。 而钢筋铁骨一样的男人此时似是终于感受到一些女孩的挣扎一样,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骨节明显的手掌便又顺着女孩的衣服滑了进去。 帐中淫靡之声又起。 清晨,gavin望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人,眼底一片冰凉。 这鸽子一样的女人,昨天夜里想杀他。 当她起身看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他从六岁开始就和枪作伴,所有想偷袭他的人都死了。何况这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好闻味道,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他只是懒得杀她而已。 第7章 浑身的力气还没有他一只手的劲儿大,胆子小的像鸽子一样,拿把刀都战战兢兢的。好玩的是,就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还扑腾着想杀他。 蛮好玩的。他还没玩够。养着多玩几天再掐死。 他随手拿起毯子裹住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扔在帐篷里,懒洋洋地起身去训练那帮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叶如歌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她被帐外归营的吵闹声惊醒,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酸痛无比。 她望了望明亮的天光,不辨时间,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叶如歌用手扶着床头,尝试着站起身来,脚尖触地的时候,下身酸痛不已,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她一下滚落在地上。 帐篷一挑,走进来一个男人。他训练归来,燥热无比,进门便把上衣一扔,脚下却突然滚过来一个人。 gavin定睛一瞧,呦,这小鸽子醒了。 刚罚了几个在格斗中失败的兵崽子没饭吃,他此时心情颇为不错。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小鸽子,操的狠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就这还想杀他。 他满脸好心好意地将女孩抱起来,要带她去树林里阴凉的地方吃饭。他把女孩放在树下,回身去拿了最好的饭食回来,反正也没人敢和他抢。 他把茶叶沙拉,鱼饭,可丽饼在树下一字排开,又随手开了一个椰子递给女孩,看着她两只小手抱着椰子一口一口地喝,状若无意地问,“你在北国是做什么的?” 鸽子又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啊我,我还在读书。” “大学?”不知为何,今天的gavin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 “是,是的。”叶如歌的胆子稍稍大了些。 “那你在学校里都学什么啊。”他问那只在树下环抱着双腿的鸽子。 “古汉语文学。”她怯生生地说。 如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愤怒与恐惧之间徘徊。 她恨自己下意识的恐惧与讨好,却又无可奈何。 她想逃却逃不出去,想杀他却杀不了。于是她无可奈何地在恐惧中示弱,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心思都清楚落进了男人的眼中。 “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嗤笑。 “就是语言,比如诗词歌赋之类的文学作品。”她解释。 “语言?有个屁用。”他挑眉笑了笑,慢条斯理说了句,“一万句话不抵匕首一把。”女孩闻言,浑身顿时僵住。 gavin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一手捏住她的后颈,“想杀人用诗词怎么说?” 如歌的脸倏得白了。她浑身冰冷颤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哇哦。”男人的手一用力,如歌就被直直拎了起来。“看来你学艺不精呢。” 如歌哭叫着,只有脚尖艰难触地,眼泪不住地滑落。她的那点力气对gavin来说约等于无,一路被拖着来到树林里的一处栅栏牢房。 这里常年关着想要逃跑被抓回来的人。巡逻的士兵每天抓一批回来关在这里,嬉笑折磨后把不屈的杀掉,跪地求饶的送回园区。 日日如此的人间地狱。 如歌以为自己也要被关进去,心头猛地一颤。 “吓成这样做什么?不是想杀人吗?”gavin笑着侧过头来,对上她的双眸。 如歌看到那双黑眼睛中的玩味与挑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她就被掷到地上,一把枪塞进了她的手里。 女孩惊恐地瞪大了眼。 “来,我教你。想杀人,不是说的,是做的。”他点了点叶如歌的枪口。 他扣住她的双臂握住枪,对准他们栅栏后面的一个犯人。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活。”他甚至又对她笑了笑。 “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就用这把匕首,你不是喜欢这把匕首吗。”他把那道银光架在她细嫩的脖颈上。 “开枪!”他猛然大吼。 叶如歌一声尖叫,下意识要跑。被他一把攥住。 “开枪!不想杀他那就来杀我,把枪口转过来,对准我,开枪!” 女孩此时已经抖得筛子一样,她瑟缩着望向男人精致阴霾的脸,不停地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用的东西,不是要杀我吗。开枪!”他的手加大了力道,眼中满是嘲讽和轻蔑。 女孩的精神已经被逼到极限。终于她尖叫一声猛然把枪口调转,闭着眼睛扣下扳机的瞬间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挟制。 啪的一声枪响,他铁钳一样的手扳转女孩颤抖的脸,强迫她睁眼看那个人被击中了手臂,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抽搐。 血流了满地。 叶如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她死死地瞪大眼睛望着那个倒地的人,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没用的东西。”他说。“枪塞给你都不会用。” 他把瘫软如破麻袋一样的女孩拎回去,四周看热闹的雇佣兵们哄笑着,叫闹着,怪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地狱。 实际上,如歌已经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活着。她只是行尸走肉地过着,碰巧还没死而已。 她已经开始逃避现实。 她不止一次经历过那样的时刻。到后来,她已经明白,如果她没有办法在gavin的不停干预下死死控制住枪,并不停避开惊慌逃窜的人的路线,那么她就会伤到别人。 第8章 当如歌第一次在一梭子弹打完,前面奔跑的犯人却依旧跌跌撞撞没有倒下的时候,她仿佛突然拥有了莫大的勇气,猛地调转枪口对准那群正和gavin一起怪叫大笑的雇佣兵。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她永远记得那咯哒一声清凉的触感。 gavin飞快抬腿将她踹倒,但她仍抓住机会,在一梭子弹扫过去之后,倒下一个雇佣兵。 gavin踩着她的脸夺过枪,抬手打死了前面那个奔跑着的犯人。 那张精致的俊脸上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怒意,他将她扔到水牢里。 叶如歌双手被高高吊起来,拼尽全力踮脚站着才能勉强让鼻翼高过水面。一旦她稍稍松点力气,上涌的水便会立即淹没鼻息。 叶如歌在痛苦求生与水淹窒息之间反复徘徊。 一旦她卸力让水进入鼻息,强烈的窒息感便会窒碍气道,巨大的恐惧感生理性地裹挟一切,令她不由自主地再度绷紧所有肌肉站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去,也不是活着。而是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不得喘息,也不得安宁。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水牢里昏暗不见天日,叶如歌恍恍惚惚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想自己最终可能会活活累死在这里。 行吧,那也行。她早就受够了这一切,她开始没那么想活了。她不想再等到一个转机,她只觉得没有转机,只有这无穷无尽暗无天日的痛苦与折磨。 gavin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一直靠在树下抽烟。从他所在的地方,可以远远看见水牢里的情况。 他看着水面时而平静,那是小鸽子绷直了脚背奋力站着;时而激起水花,那是小鸽子撑不住了开始呛水,却又被生理本能重新拉起来。 他就那样慢慢看着。 没用的东西。他看了这么久,从来没见水面能维持1个小时以上的平静。就这点儿力气,连站都站不稳。水花也小,像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一样。连扑腾都扑腾不起来的废物。 但就是这个连扑腾都扑腾不起来的废物,现在会用枪了,还差点杀了他一个下属的亲兵。 说实话,有点意思。 又怂,又想活没本事,总以为她快要死了,拨弄拨弄却还总有一口气。逼急了还能反口咬人。 烟雾一路环绕着上升,他又深深吸了一口入肺。这几天睡的不太好,困。半夜总觉得那鸽子会死在里面,然后腐烂发臭毁了他一池子水。 晦气。牢里可是刚换的水。于是他总会起来看一眼。 那鸽子还挺能活的,一直在扑腾。只不过,扑腾的幅度是越来越小了。 他就这样看着,评价着。终于在一个深夜,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过去一把将那连水花都已经扑腾不起来的鸽子拎了出来。 月光下,她浑身泡的发肿,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具泡发的浮尸。奄奄一息地喘着气,仿佛下一口就要断气了一样。 他随手从包裹里抓了一堆山竹扔到她面前。叶如歌下意识地就扑了上去,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塞。 是的。叶如歌此前从未想到过,饿急了的时候她也会像狗一样,扑上去把任何东西往嘴里塞。 gavin冷眼看着地上的鸽子,她正在饿死鬼似的啃山竹。那山竹剥开来白白嫩嫩,像极了她。 一口一口的,那么努力地往嘴里塞,那一堆山竹半天还不见下去多少。 嘁,吃东西都没本事,食量像小猫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于是起身走了。 这么个连吃都没本事的窝囊废,哪有反杀的本事。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清晨,他去和老大汇报说,那个雇佣兵受伤是因为和自己内讧。 夜里,gavin望着火堆边那个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女人,神差鬼使地,他走上前去,用滑稽的北国语问她,“你叫什么?” “如歌。”女人颤抖着说。 “乳鸽?”他用怪异的腔调重复着。怪不得白白嫩嫩的好吃。 “不,不是。”她书生气地笨拙摇摇头,“是如歌,likeasong.”她的英文发音仿英音,却又带着北国人独特的音调,不知为何竟有一些书卷气。 还怪好听的嘞。他想。 likeasong.他点点头。“会唱歌啊?” “会,会一点。”她瑟瑟缩缩地说。和之前调转枪口的疯狂判若两人。 果然还是要水牢教育。他想。“二人转会唱吗?” 二人转?她愣住了。猛然意识到他蹩脚的北国语发音似乎是带着一些北国东北地区口音的意味,于是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会,会的。我会这个。” 于是她立即讨好地唱了起来。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 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呀 琴声那个轻啊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她并不会唱二人转。她是北国南方人。她只能想起来这个,并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二人转。但她想,唱了总比没唱好。 gavin愣住了。他其实也没听过二人转。他只是隐约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似乎搂着他叽叽嘎嘎说过什么二人转之类的。 但他听过这个。 也是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是听着这个调子,在罂粟田里睡着的。 第9章 夜风拂过,仿佛带来罂粟花的味道。他抬眼看着前面的女人。她认真地唱着,像在学校里一字一句读课本一样。 那件半湿的旗袍依旧贴在她的皮肤上,半新不旧的,已经没什么颜色了。月光和火光下,她的脸庞像月亮一样完美无瑕。 恍惚之间,她一字一句地,已经唱到第二段。 “夜空里,卫星飞 唱着那,东方红啊 小宝宝睡梦中,飞上了太空啊 骑上那个月,跨上那个星,宇宙任飞行啊 娘的宝宝,立下大志,去攀那个科学高峰” 攀个屁的科学高峰。还骑月跨星,骑坦克跨战机还差不多。于是他打断她。“唱的真难听”,他说。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就叫gavin吗。” “不然呢。”他嫌弃地啧了声。 他从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被首领捡回来之前,他是没有名字的,他只是每天在罂粟田里疯跑的某个野种。首领捡他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叫gavin。于是从此他就叫gavin。 后来他长成出任务,有了很多个国家的很多本护照。每本上面的名字都不一样。他不认识几个北国字,但有次过澳门海关的时候,海关拿着护照问他是不是叫张嘉和。他跟着点头。 于是他知道,他有一本北国护照上的名字叫张嘉和。 但这有什么关系。他眨了眨眼睛。 “滚到帐篷里来。”他头都不回地叫身后的女人。 大晚上的,要办正事。哪有空和她说什么名字不名字。 养鸽子是好玩的。 gavin发现她的一切都会变。今天喜欢吃牛肉,明天就磨磨蹭蹭只吃下了两块。早上还看着外面的太阳双眼发亮,晚上就对着落日眼泪汪汪。 她随时随地都在变。每天都和前一天不一样。每个时刻都和上一刻不一样。 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他有时候喜欢用枪,有时候喜欢用刀。今天看一个女人合胃口,明天就烦的要死。 但是这鸽子却好玩的很。她和自己一样,是活的。 他很难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生物是活的。 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小胸脯握在手里一下一下浅浅在跳的。 嘿,别提多有意思了。他有了一只活鸽子。 这鸽子没本事气性还大,看到他就怕,畏畏缩缩地低头听话,等着向他讨每天的一日三餐。 若是光这样也没什么意思,可这鸽子还有点阴毒在,一旦抓到机会就翻脸,如今都敢开枪打人了。 骨子里的那点子翻脸不认人和他像的很,就爱看她又打不过又不服气的恨模样。 如果你养猫,那你或许能理解gavin此时的心情。 他养了个小东西,在他背过身的时候会悄咪咪把小爪子亮出来,怀着一种以为自己真的能撼动他的心情。 可是他一旦转过身来,这小东西就怂的把爪子收起来,换上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那表情委屈,委屈中还带着不服气。 又菜心又野,又怂又不服。 真是太好玩了。 他到哪都要带着这么个小东西,恨不得绑在身上。 所以他最近不喜欢接任务,每天就窝在营地里逗鸽子。 烦人的是,觉得鸽子有意思的可不止她一个。 davis天天过来对他献殷勤,时不时问一句他什么时候能玩腻,腻了之后能不能先给他玩玩再弄死。 他烦的要死,抬手就给手里的枪上了膛。davis闻声抬腿就跑,可那张胖脸上的那张小眼睛简直像和他打游击一样,自己一个眼错不见,他就往鸽子身上瞟。 这鸽子莫名其妙地招东西。不止davis,连蚊虫都格外喜欢她。 自从来了营地之后,她浑身的红肿就没有消过。最开始是他掐的,后来是蚊子咬的,再后来在水里泡了几天,不知道被水里的什么东西叮的。原本白嫩的皮肤上一片一片又红又肿,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谁知道为什么。他在山里跑着长大,从来也没有什么蚊虫来咬他。怎么偏生她倒霉。 gavin不管,睡完她之后自顾自蒙着头睡觉。半夜却听得隐隐约约的抽噎声,睁眼看到鸽子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哭。 男人不耐烦,“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么又爬起来哭?装的?” 他还没尽兴,她就昏过去了,这鸽子莫不是在装晕唬弄他。 “没...没有,我没有。有东西咬我...我睡不着。”如歌已经被咬崩溃了。 这里的蚊子又大又凶,个个追着她咬,一口下去红肿一片,浑身又疼又痒。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它们又追到头上来咬。 水深火热的地方,连蚊虫都凶。年轻女孩子,为难起来总是要先哭一场的。 gavin慢悠悠按开了灯,上下打量一番可怜兮兮的小哭包。 两颊、额头上都有红肿的包,就连鼻尖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咬了一口,红红的,上面还滚着一粒晶莹的泪水,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就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被蚊子都能咬成这样,还成天惦记着要杀了他。真是好笑的很。 “叶如歌,被子都被你抢过去了还哭。”gavin随意地把被子拨到旁边,揽住她的腰把人抱在腿上,检查着她身上的红肿痕迹,“怎么没见有东西咬我,光咬你?” 第10章 “我血甜,招蚊子。”如歌没过脑子,想到哪就说了出来。她从小就招蚊子,大人们是这么解释的。 “我苦?”男人睨了她一眼。这女人哭成这样还不忘偷着骂他。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歌声音颤抖,不由自主就往后缩。 gavin一手便拎住她两只脚踝。“叶如歌,偷着骂我还不敢承认?” 眼前的鸽子哭的更惨了。 嘁。男人伸手拍了拍她又红又肿还全是眼泪的小脸,松手走了出去。 后勤的仓库并不太远,男人几步路就走到,把值班的兵崽子踹醒,拿了几瓶驱蚊的药水和药膏出来。临走的时候顺手搬了一箱椰子。那鸽子哭了半宿,想必是渴了。 她就喜欢喝这种甜的东西,还不敢说,但凡给了她,就咕嘟咕嘟喝的起劲儿。 最是没出息的紧。 叶如歌擦了药膏,又填饱了肚子,终得一夜安睡。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过了。这些日子以来,无尽的痛苦,焦虑,和恐惧折磨着她。她仿佛陷在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目睹着一幕幕的血腥罪恶。 她已经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但她已经太过疲惫,疲惫到没有精力去下一个死亡的决定。 此刻她沉在无边的睡梦里,没有知觉,没有想法,也并不想睁眼面对这人间炼狱。 然而人的感受并不相通,这个人间炼狱的始作俑者之一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臂看着她。 gavin已经对新兵进行了一个上午的折磨,日到中天带了午饭回来,这鸽子居然还没醒。 她睡的好有趣啊。鼻尖上的红肿涂了药膏消了一些,但还是留下了一个红点,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轻轻颤动。 男人把长腿一架,倚在一旁边吃饭边看鸽子。还没看多久,鸽子的眼皮抖了抖,迷迷瞪瞪睁开一双漂亮眼睛。 这是闻到饭味儿就醒了。 gavin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叶如歌,鼻子挺灵的啊。” 如歌睁眼便看到这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甚至带着些笑意,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怎样残忍的举动。 刚睡醒的大脑并不清醒,如歌只是呆愣愣望着他,并不答话。她如今,一饮一食一条命都全仗这个人的想法。他若是高兴,自己便有饭吃;他若是厌烦,自己就会被拉回去摘了器官死在乱葬坑里。 甚至,如果不是靠着她,这里的蚊子都能生生把她咬死。 在这里,她就不是个人,她只是摇着尾巴依仗他生存的宠物,是他的鸽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要继续活着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她看不到任何能够逃回去的希望。 这场漫长的睡眠恢复了她的精力,于是她醒来下意识便立即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男人见她望着自己愣愣地发呆,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只觉得鸽子是睡蒙了。 于是好脾气地端过一碗热汤给她。浇浇脑子,别睡傻了。 如歌恍恍惚惚地,汤到了眼前才想起来去接,起身的时候着急,低头间一缕头发便飘进了碗里。 “叶如歌,你连头发都捋不好?”gavin用两根指头把她沾满了汤汁的头发夹起来,在她面前晃着问。 如歌突然间又紧张了起来,来不及多想生死的问题,只是下意识地不想激怒他。 “不是...我的发带丢了...我,”女孩低了头畏畏缩缩地着急,又想把自己的头发接过来,“谢谢...谢谢你给我拿饭。” “叶如歌,昨天要了驱蚊水,现在又想向我要发带?还有什么想要的?一起说。”男人仍兀自捏着那缕头发不肯给她,仿佛用那缕湿答答的头发来嘲笑她的无能。 “不是!不是的...我不敢,我、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歌的手不由自主攥紧旗袍的下摆,“可以、可以放手吗...我怕弄脏你的手...” 紧张兮兮的样子,像极了蜷在角落里翅膀发抖的鸽子。 gavin慢条斯理拿起纸巾擦干那缕头发,不仅没松手,反而顺手把鸽子整个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怎么,我不能抱我的鸽子吗?” 的确是个无用又胆小的鸽子。不过他今天正好有逗弄鸽子的兴趣。 “没了发带就管不住头发,不如剃光。”如歌吓得浑身一抖,男人的手却抚上那满头的黑发揉了揉。 他从随身的装备袋里扯出一截细绳剪短,充满自信地开始用绳子给鸽子绑头发。 可是这鸽子的头发为什么这么滑,他系的再紧都会滑下来。终于他凭借着良好的绑装备天赋把那些头发团在一起,牢牢固定在了小后脑勺上。 gavin把鸽子的头转过来看了看,满意,相当满意。团起头发的鸽子下巴尖尖的,更好看了。 整个过程中,如歌吓得一动不敢动。她并不知道gavin在做什么,而哪怕他要把她的头发一根根拔掉,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上的那一坨东西。 这是什么。啾不是啾,髻不算髻,只是胡乱团了一坨乱糟糟的头发在脑后,绑的还分外结实,扯的头皮疼。 但是她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解开。她逃也似的地从他身上跳下来,“谢,谢谢...” 啧,鸽子高兴的都结巴了。gavin又看了看自己打理过的鸽子,真是顺眼的很。 第11章 蚊虫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就是那只总盯着她的傻大个了。 “叶如歌。”一个午后,男人长腿悠闲地搭在躺椅上,修长的手指看似轻易地把玩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顺口叫了一声缩在一旁发呆的鸽子。 女孩的目光被他手里的刀吸引过去。 他把那刀在手里像风车一样转着,轻抛起来,又灵巧地接住,像在玩一种技艺高明的杂耍。叶如歌看了微微惊讶,太好看了。 但下一秒,那刀就被以看不清的速度掷出去,稳稳插在不远处正在偷看的davis的胖脸上。 叶如歌的目光顺着那刀的轨迹一路跟过去,在看到血泊泊涌出的瞬间尖叫出声,转头不回头地奔进帐篷。 gavin不由得皱眉。 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看他玩刀看的好好的。那双清水一样的眼睛甚至隐隐弯了起来,带了一丝笑意。怎么下一秒就像见了鬼一样叫。我掷出去的那一刀不帅吗? 他翻了个白眼,抬腿跟了进去。帐篷里的那个人见了他像见到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一样,一下就蹿到角落,抱着膝盖畏畏缩缩。 他用那张带着好奇神态的俊脸低头看她。“怎么了,动不动就叫,床上怎么不见你这么会叫。” 啧啧啧,那张小脸上哭的全都是眼泪,又恐惧又抽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往后缩。 莫名其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山竹扔给她,转头晃晃悠悠出了帐篷。 第二天首领找他出任务,他只专心致志低头把枪擦的干干净净,一句话都不应。 于是首领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哄他,“gavin啊,你不是喜欢玩吗。这次的任务是去t国首都,在城市里,繁华好玩,女人也多。佣金我给你两倍,怎么样?” 好玩个屁。他没少去t国首都,没有纽约一半繁华。有钱都花不出去。 他把擦枪的布一扔,“佣金我只要一半。你把那只鸽子给我看好。” 他抱着ak慢悠悠晃出去。 “鸽子?”首领讶异地看向其他人。 davis捂着受伤的脸说,“就是他藏在帐篷里的那个女人。都走了还不让别人碰。” 首领挠了挠头。这个gavin,从小就爱吃独食。 t国首都华人街。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面馆老板娘手上的那只白色的玉镯。他好像在看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一样。 原来穿旗袍是要戴这个东西的。 鸽子的旗袍本来就是旧的,如今在水里泡了这么两次,更是旧兮兮的。gavin每次看到都觉得碍眼。 他养的鸽子,穿这样的次品东西,岂不是打他面子。 于是他办完正事之后,头一次找着路来到华人街,想找间旗袍店,给鸽子买旗袍。 谁成想饿了随意找间面馆坐下,竟一抬眼看见这么个东西。 好看,圆圆的,白白的,显得那老板娘的手腕圆润修长。这么个东西如果套在鸽子手腕上,不知道要好看成什么样子。他的鸽子可比眼前这个半老徐娘有看头多了。 这样想着,一只手枪就被沉沉放在了桌子上。 他并不觉得抢来的和用钱买来的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的钱都是杀人得来的。他还愿意从喘着气的活人手里抢,反而说明他的心情非常好。 接下来就是gavin无比熟悉的情景。大人哭,孩子叫,老板娘直到被枪抵着脑袋才彻底相信这个长着一张俊脸的男人真是个抢劫犯。在他的示意下,她哆哆嗦嗦取下腕上的镯子。 男人拿了镯子收枪就走,连背影都透露着开心。唯余身后店铺里,劫后余生的人们仍在痛哭恐惧中。 gavin走了两天了。这个不算宽大的帐篷里,如今只有如歌一个人。 以前他整天守在这里,她害怕,怕他。 没想到如今他走了,她还是害怕,怕这里的一切。 那大象一样的davis贼心不死,偷偷拉住她,中英文并用,还要加上比划地问,“你能不能不告诉gavin,偷偷和我睡。” 如歌懵了。问,“为什么。” davis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我真的很想睡你。” 那一刹那如歌甚至想笑。 这些人的道理是多么简单,我想吃,你就要给我食物;我想捉弄人,你就要被枪指着恐吓;我想睡你,那你就要给我睡。 多么简单。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是工具,他们只无条件满足自己所有需求。 如歌定定地看着他问,“那我真的很想回家,你可以放我走吗。” “我不敢。”davis的答案轻快而又简单。 如歌被气笑了,背过身去不再理他。而他却手忙脚乱从自己背包里翻出来不少纸币,以表示自己不白睡的诚意。 如歌推开他要走,他却一路跟着她把那些散乱的纸币塞进她的帐篷里,那钱各国的都有,都是大面额,密密麻麻洒了一地。 如歌望着那一地的钱发呆。这个人间地狱里,武力才是硬通货。只要能杀人,傻子也有钱。 于是她更害怕了。她把那些钱收起来要还给davis,他不要。有了gavin临走前的交代,davis不敢轻易动她,更不敢进gavin的帐篷,但是他每天守在帐篷外盯着她看,眼神赤裸裸像要把她吃掉。 如歌怕到终日蜷在帐篷里不敢出去,等雇佣军们都去吃饭了,她才偷偷出去捡一些残羹冷饭来吃。 第12章 今天晚上又是园区送女人过来的日子。外面到处都是哭喊声,遍地都是男人按住赤裸的女人在疯狂地发泄。 于是她更害怕。她蜷缩在帐篷的一角,拼命用手堵住耳朵,不想听到那些可怕的呻吟声。 一只蛇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叶如歌在睁眼的瞬间几欲尖叫——那只蛇居高临下地抬高了自己的身体,微微对她吞吐出了鲜红的信子。 她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敢叫,怕引来了外面的男人。她往身后摸,却只摸到床头滚落的一只手电筒。于是她颤颤巍巍把它举起来。 她也不知道手电筒面对蛇能有什么用,可能唯一的作用也只是让她看起来不是在束手就擒而已。 而眼下,那只蛇已经抬起头拱起身子龇牙,下一秒就要向她扑来。如歌闭了眼睛绝望地挥舞着手电,心中想的竟然是——如果就这样死在毒蛇的利齿下,可能也不算个最坏的下场。 正当如歌绝望地料想后事时,一只手猛地出现,扼住了它的七寸。 顺着那只挣扎成可怖模样的蛇,她抬头看到了那张久违的俊脸。 那双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雾蒙蒙的黑色眸子。呦,小鸽子,这都能吓哭。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瞬间,如歌竟然嘴一瘪,彻底哭了起来。 刚才还是雾蒙蒙的眼睛现在立即变成了涌泉。 gavin望了望手里龇牙咧嘴的蛇,这是怎么说,看来我比它吓人多了。 他走出帐篷,在帐外就地坐下,拿了几截木头架起来生火,把那条刚刚还威风到不行的蛇用随身带的小匕首剖开,熟练地抽出脊骨,撕成几串,架在火上烤。 没用的东西,也只能吓吓鸽子。 肉香味很快飘了出来。鸽子哭够了,呆愣愣坐在一边看着。 gavin带着她折回帐中,从装备包里掏出一包东西扔给她:“换上”。 她打开,看到几件崭新的旗袍,和一只羊脂一般的镯子。 “给我的?”如歌诧异的抬头。 gavin懒得搭理她。净说废话。 他的黑眼睛转动着,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不换?” 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护住胸口。“等,等一下。” 这有什么可等的。又不是没看过。他翻了个白眼。 见他不高兴,叶如歌瞬间便开始紧张。她僵硬地背过身去,慢慢解开纽扣,露出来雪白的背脊。 妙龄女人的背纤薄一片,黑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隐约遮盖住那曼妙的曲线。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动了动。此刻帐篷内安静,只有帐外柴火燃烧的轻微声音,越发衬得不远处的呻吟哭叫声更加清晰。 如歌飞快地抓过一条新旗袍换上。他望了望那腰身处,正好。 很好,说明没瘦。走之前,他抓住那细腰,忘形地用手掌量过许多次。 她换好衣服,又戴上镯子,转过身来。迎面又飞过来一串肉。 “吃。”这次的命令简短有力。 小鸽子皱了皱眉头,瑟缩着往后退。“我,我不吃蛇肉。” “不吃蛇肉?”他嗤笑。“在水牢里关过居然还挑食啊。” 她的脸瞬间惨白,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回忆一样。但还是颤抖着拿起那树枝,往颤抖的嘴里送。 又怎么了。gavin自顾自翻了个白眼。不是没在水牢里吗。提都不能提。 如歌小心翼翼用门牙咬下一丝肉,嚼也不敢嚼,只梗着脖子想直接咽下去交差。蛇肉划过舌头的舌头的时候她不由得一怔,竟是清甜的,却又带着肉的香气。 她不由得轻轻嚼了两下。蛇肉包裹在蛇皮里,锁住了水分,烤的熟度刚刚好,外焦里香,一口咬下去还有鲜香的肉汁。 好吃。 叶如歌低着头躲开gavin的视线,偷偷一口又一口,没多久就吃完了一串肉。 这些一点不落地被gavin收进眼睛里。小鸽子上一秒还苦大仇深像要杀了她一样,蛇肉入口嚼了之后一双眼睛里便开始放出光来,两个小嘴角不由自主还往上勾。 刚才的小哭包瞬间变成了小馋猫。 不仅馋,还要脸,躲躲藏藏不想让他看到。 嘁。他顺手又拿起一串肉扔了过去。这小鸽子,本事约等于没有,脾气倒是不小,嘴还硬。 后半夜。 园区里送来的女人们已经被送回去了。gavin折腾了她半宿之后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如歌偷偷从帐篷里出来,在湖边打水清洗着自己。 m国的天气好像永远都是那样热,永远都觑不到一丝清凉的可能。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场噩梦,她有时候仍然会恍惚地疑惑自己是如何坠入这样的梦里。 洗好之后她抬头,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生生闯进她的眼帘。 她就这样无端端又落下泪来。 国内的一切都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却不曾想到这轮月亮依旧未改分毫。 何处春江无月明。 这月亮令她想起那个正常的、文明的世界。 从水牢出来之后,gavin没再为难她。相处下来,虽然依旧害怕,但gavin的暴戾最近却收敛了不少,日子好像进入到一个能过下去的状态。 但是她怎么办呢?她要一直这么混下去吗? 她看不到任何能逃出去的希望,却又不敢去死。环顾四周,仿佛身临绝境,无路可走。 第13章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如此地步。如歌捂着脸压抑不住地痛哭,她想不明白。 是她太蠢了吗?可是骗她过来的是平时朝夕相处的朋友,她们之间有着极高的信任度。 如歌从小在内陆长大,没出过国,也没见过海。当时她在书里读到写海的章节,朋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海,听说t国有洁白的沙滩,澄澈无垠的海。 不堪回首的往事与强烈的情绪如潮水一般袭来,如歌撕心裂肺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她一遍遍在心底质问着。没有答案,只有夜风吹过。 这世间的悲剧并不是按照道理分配,亲近之人的背叛也往往只是因为她自己的苦衷。 如歌的双肩因为痛哭而在夜风中颤抖,她依旧凝望着那轮月亮,脑海中闯出来的却是文学常识课上读过的一句戏词,“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一样的四面楚歌,无路可走。 她这里想着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还没来得及感慨四面楚歌的绝望,那边厢畜生版的霸王却没有在帐中和衣睡稳。 gavin醒转,摸不到枕畔的女人,提了支枪找了出来,在湖边找到了这只哭包。 嘁。他不耐烦极了。“又哭什么。刚才没操爽你?” 如歌回头,听了这样下流的话更是崩溃。 小鸽子哭昏了头,居然拉着他的衣角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海水和红树林,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些人又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随意杀人!” 小鸽子哭成了疯鸽子,gavin无可奈何。 不管疯女人,他转身自顾自回了帐篷。转身的时候悠悠扔下一句话,“等下被别人抓走了,我可不管你。” 小鸽子惊弓之鸟一样跟着窜了进来。 鸽子胆,果然还是要吓。gavin得意地拦腰把她拎起来。 第二天清晨,营地里的雇佣兵们早早起床集训,gavin把几天不敢出门的鸽子拎出来放在树下吃早饭。 在昨晚抓到望着月亮哭的鸽子之后,他觉得鸽子还是要晒晒太阳。 列队跑操的畜生们远远瞥见gavin支了躺椅,带着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女人在树下吃饭看日出,有人偷偷玩笑:“gavin这是讨上老婆了。” 原本肃穆有致的雇佣兵们听到这话哄笑着起哄,被列队的教官训了也不见消停。gavin远远听到了,却也懒得管。 他递了一杯牛奶过去喂老老实实蜷在他身边的鸽子,深切认为自己没空搭理那帮兵崽子。 他刚拿了一笔大佣金,心情好得很呢。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要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吃喝玩乐。 说走就走。于是吃完饭随机选择了两个走了狗屎运的亲兵给他开车。 走之前,他按下车窗,对着眼巴巴看着车的小鸽子抬抬下巴:“想要什么?” 小鸽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的车,又摇了摇头。 瞎,就知道坏人心情。明明就是想要他带着出去玩还不敢说。昨天晚上哭成那样要去看海的疯鸽子又是哪个。 gavin懒得理他,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越野车呼啸而过。 叶如歌望着那远去的车子带起一路尘烟。我这一生,再也坐不上离开这里的车了,她想。 她低头,看见手上那只莹润如羊脂一样的镯子,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虽然她确实很无能。也算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想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还是做了那么多的蠢事。 她就是一个弱小无能而且愚蠢的人,但是她也想活。 她尽力活过了,甚至在这里给gavin做了这么久的军妓。和诈骗园区里的那些人比,她简直是过了天堂一样的日子。 但那又怎样呢。活下来,一辈子留在这里,给那个长着一张俊脸的杀人魔当老婆吗。 还不如死了。 她想找个不留全尸的死法。如果留了全尸,会被他们趁热轮奸,然后扔去喂狗的。她见过。 如歌仔仔细细挑选了一块好看的石头,拿了一条绳子绑起来,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 然后抱起石头走到湖边,一头扎了进去。泡发的尸体,不会有人感兴趣的。 妈的。gavin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呼吸都停了。 他头一回觉得死人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车子刚出山他就接到了电话,开回来的时候他在车上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湖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而躺在中间的居然真是他的鸽子。 他上前一脚踹开盯着她看的davis,刚想把人拉起来,却发现她居然没有反应。她的胸口居然没有任何呼吸起伏,浑身湿透,整个人冷冰冰的。 这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不动。她居然不动。 他又摸了一把那小细手腕,依旧冰冰凉凉,他给的那只镯子还挂在上面,叮叮当当的。 雇佣兵们觑着他的脸色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我们,她自己绑了石头跳下去死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死?这就是死吗。 放屁。他从8岁起就杀人,他怎么不知道死这么可怕。 但是她不动了,你知道吗。她不说了,不哭了,也不笑了,她不再惊恐地望着自己往后缩了。 gavin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他来不及找其他人算账,立即把小鸽子的下颌钳开,把手放在她胸前开始按压。 第14章 这叫什么来着?他忘了,但动作已经成了肌肉反应。他做过很多次,在野外求生的时候,在每次出任务遇上没用的队友的时候。哦对,心肺复苏,心肺复苏。 他一下一下用力按压着她的胸膛,就像每天夜里一下一下操弄她的身体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他想弄死她,而现在,他想往这身体里注入一些什么,比如力气和精神,让她活过来。活过来继续恨自己。 然而那小鸽子的胸脯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一层又一层的恐惧仿佛冰冷的湖水一样漫上他的心头。笑话,他怎么可能害怕。他从来没有过害怕。 终于如歌冷不丁动了一下,嘴里呛出几口水来,他心头一喜,低头把水噙出来,又加重了按压力度。 很快医生来了。gavin听了听小鸽子幽微的心跳,抱起她上了救护车。 davis望着救护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对同伴说,“武装军医疗基地是给雇佣兵服务的,他带女人过去不行吧?” 话未说完后脑已经挨了一下,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找死不是你这个找法。” davis仍然遗憾地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gavin可能永远都不会和我交换女人了。他想。 如歌醒来的时候是个午夜。窗帘拉着,她看不到天光,但是看到输液瓶就知道自己没死成。 没死成。想活的时候活不成,想死的时候还能死不成吗?不受这份气。 空气打进血管也可以死。于是她强撑着肺部呛水后的疼,起身摸索着去拔针管。 窗帘处的黑影动了一下,从里面走出来一头怒气冲冲的畜生。 他阴沉着脸抓住叶如歌那只胡作非为的小手,完全不明白这鸽子在胡闹些什么:“脑子有病?” 他的脸色一看就很生气。 而如歌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是多么没用,即使她已经不怕死了,但看到这男人生气她还是害怕。 于是她低了头不说话。反正他生气了就会弄死我,反而得偿所愿了。 gavin看着满脸写着“大不了你弄死我”的鸽子,气笑了。“叶如歌,你在委屈些什么?” “我不想活了。”如歌鼓起勇气抬眼望着他。 gavin望着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这鸽子是懂答非所问的。 “是你扑上来找我的。” “你要我睡你,我睡了。你要钱,我给了。你怕死,我把你留下了。你差点弄死一个我的兵,我也没有为难你。” “你在我这儿白吃白喝白住这么久,现在突然和我说你不想活了?” 男人收敛了神情,弯下腰认认真真通知她:“叶如歌,你的命是我留下来的,那就是我的。你不可以说不活就不活了。” 他理直气壮。天底下哪有人对自己养的东西这么好?他简直是个大大的慈善家。如果这个地界有政府的话,都应该给他发个荣誉勋章。偏生这只鸽子是只白眼鸽,他从来不喜欢多说话,但今天却是要好好教育她。 如歌瞪大了她的眼睛。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她甚至被这逻辑给绕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只是一味摇着头说:“不,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莫名其妙。男人的眉毛皱的很不成样子。 这人是他的。衣服是他买的,嘴是他喂的。就连这张细嫩的皮子也是他用药膏涂好的。她现在大言不惭就说都是她自己的。看来是他喂多了,喂出来一张厚脸皮。 还是大学生呢,一点道理都不懂。 而这鸽子说出来的话,却是简短的很:“我扑上去找你,是因为我害怕。在强权恐惧下的自愿,不是自愿,是被迫。” “哪怕你再能杀人,你也没办法拥有别人的命。我的命是我的。我不想活了。” gavin心底的火一路烧到脑子里。这鸽子的嘴是吃刀片长大的吗?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呛人?以前的乖巧样子不见分毫,满脸明晃晃地写着“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能拿你怎么办?gavin强行按下心底的怒气,垂眼想了想,抬头问她:“到底是为什么寻死?以前不是很想活吗?就因为没看成海?” 这和看海又有什么关系。如歌依旧是一副死鸽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改主意了,我想死。我是活人,我不能改主意吗?” “不能。你不能改主意。没有这么容易的事,你以为就能这么舒舒服服地去死?” 他突然来了灵感。 于是大摇大摆在鸽子的床边坐下,两条腿舒服地搭在椅子上。 “到了这个地方,还想舒舒服服地去死?叶如歌,你做什么美梦?” “在各种器官里,腰子是最好卖的。既然养了你这么久,我也不介意多养个一年半载。我让人来先摘了你一只腰子拿去卖着,等有第二个买家的时候再摘你第二个。” “还有心、肝、肺、肠子什么的,你受累多活几天给我养着,等我一件件卖,都卖出去的时候,你就如愿以偿地死了。” gavin得偿所愿地看到鸽子原本视死如归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他熟悉的恐惧。 gavin是一头很奇怪的畜生,常年和人命打交道,让他对很多人人都懂的东西一无所知,却又对某些东西了如指掌。 比如,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又比如,人人最怕的,其实并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是死前极尽痛苦的折磨。 就像都说生老病死,但其实老和病比死要可怕多了。他在审讯室里见过太多拿了天价的卖命钱闭着眼只求一死的蠢货,但若是上了阴毒手段慢慢折磨,他们反而会把该吐的都吐干净。 第15章 到了最后,满屋子的零碎器官遍地都是,不成形状的人只求一死,还怕求不到。 至于眼前的这只小鸽子,倒是不必真刀真枪地来,那浑身的皮子都是他从蚊子嘴里救下来的,划破一点儿他都心疼。 好在这鸽子又聪明又胆小,他吓唬两句,她便立刻明白了真正的可怕之处。 他从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看出来这一点。 幸好鸽子聪明知道害怕,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真拿刀划一下。 男人放下长腿站起身来,把女人笼罩在自己高大身躯的阴影里。“还死吗?”他问。 “既然不死了,就叫护士进来吃药。” 鸽子被吓坏了,而他眼都不眨地盯着她往下吃药。 护士递过来锡箔包装的药,她撕开,刚被吓过的心神尚且不安,甚至忘了把药粒倒出来,于是低头就着包装把药粒衔出来。 一个不留意,锋利的锡箔边缘从女孩娇嫩的嘴唇上划过,瞬间留下一道血痕,渗出两粒血珠来。 护士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身旁的男人啧了一声,凌厉的眼风就扫了过来。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冤枉人,都是你这护士服侍的不周到。 护士吓了一跳,男人已经先她一步把剩下的药都拿到手里,仔仔细细把所有药粒撕开倒了出来,一粒粒递给女孩。 叶如歌本来不觉得这小伤有什么,男人的反应倒让她开始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把护士往后推,“我自己划的,不关,不关她事。” gavin就是个不定时随机掉落杀戮的地雷,叶如歌如今已经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男人看着她,唇上的血珠还没擦掉,就知道顾着别人。于是越发皱眉,低头用拇指抹去那血迹。 粗粝的指腹从唇上抚过,带来微微痒痛的触感。 “药粒太大了,吞的下去吗?”他低头看看手心里的药粒,又看了看女孩那细的像要断掉的脖颈。 这下又是药厂的不是了,怎么产的药。 “能,能。”叶如歌此时满心只怕他迁怒护士,于是连忙把药放进嘴里,吞了一大口水费力地往下咽着。 男人的眉头越发皱的很不成样子,微微攥拳把手心里的药粒折断,再半粒半粒拿给她。 谁让你闲着没事去跳湖,如今你不吃药谁吃药。都怪营地上的那群兵没有看好你。他这样想着。 真是见了鬼了。他好像突然有无穷无尽的人要怪罪,这世间的一切都让他不高兴,只因为她没有好好的。 病中的鸽子不好,总是闷闷地,不是睡觉就是望着窗外的天幕不说话。一看就是心里揣着没死成不甘心的鬼主意。 他在医院看得火气大,直怀疑她是不是在湖里泡的脑子进水了,恨不得拎住鸽子的两条腿倒过来把她脑子里的水晃荡晃荡。 这鸽子平时喜欢什么呢?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好像是学说话的。 学个屁,每天像是嘴被缝上了一样。闭眼就睡觉,睁眼就发呆,说是学装傻的还差不多。 这样想着,他拿出来手机,难得地登陆了一下北国语搜索引擎,搜了搜“北国语学什么”。 因为北国的边境难进,他甚少有去北国的任务,所以他北国语本就认识的不多,此刻看到满屏密密麻麻的北国字只觉得眼睛疼。 如歌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天色已晚,她怔怔地看着天边最后一缕落日。 她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态。逃出去无望,想死又怕被折磨,而在这样的环境里活成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人则更需要勇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整天睡觉,躺着,睡着,在梦里似乎可以逃避这一切。 尤其是夜里最好,夜幕沉沉将她包裹,她便找到了一个足够的理由不去思考自己的困境:天黑了,要睡觉了,有什么事留给明天再想吧。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喜欢逃避的人。她喃喃地说。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可能是对潜意识里那个无法接受这一切的自己。 她现在过的比刚来的时候好,但痛苦的多。 刚来的时候,她经历了大量惨绝人寰的情景,但那时候她是努力的,就好像她这个懦弱无能的人也会有几分牙口能咬痛命运一样,她真切地努力过,因为那时候她还有希望。 她那时以为自己拿到钱就会被放出去,以为只要讨了gavin的欢心就不会经历被活剖器官的惨剧。 可是现在,她从这混沌的一切中看不到任何可以清晰带领她走下去的道路,她因此而恐惧,再也没有心力去认真思考未来的情形扭转的可能,她只能逃避着,不去想就不会痛苦。 希望是她生长的阳光,没了阳光,她快要枯死了。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无声默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如歌觉得她已无力承受。 我可能最终会疯掉,然后被抓去摘了器官再弄死,她想。 而这样的恐惧和内耗却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打断。 男人迈着长腿嚣张地径直进来——他从来是不懂得敲门两个字怎么写的,一双眼睛野性熠亮,此刻正低了头望着她问:“叶如歌,什么是反义词?” 和gavin的相处基本只有两种感受:恐惧和懵。 而如歌此时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的直接进入了懵的状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反义词是指意思相反的词,比如黑的反义词就是白,生,生的反义词...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