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韩文清受】螺旋(全职同人)》 徘徊(1) “这都,第几次了……”景亦漂浮在半空中,表情空荡荡的带着难以掩藏的疲惫。此时,他孤身一人停在走道里,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坠在心上人的身后。 和前几次一样,今天文清也会去那个地方吧——属于自己、景亦的长眠之地。 几番轮回、重复的时间,在这无止境的螺旋里,景亦不断徘徊于生与死之间,却无论怎样挣扎都没法摆脱死亡的命运。很多时候他都会想,上天让他这么周而复始地在同一段时间里死死生生,却半点提示都不给予,到底是机会还是惩罚? 作为幽灵的时候,他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人声,看不清所有的文字,传说中的灵骚现象更是使不出来。每一回死亡后的苏醒,都只能靠特定的事件来确定时间点,然后抠着手指一天天的计算日期。他曾以为,即便听不到声音,但只要能看着、守着那个人就以足够。 可笑那时太过天真。 “四年以来第一次去扫墓,怎么也该选在我的忌日吧……”别说死因了,就连死期都想不起来的景亦苦涩地叹了口气,“老叶不走寻常路也就罢了,文清你怎么也学坏了呢……我总不能一年四季都蹲守在那里吧。” 而且守着也没用,也不知是不是墓地的缘故,在那里呆久了、不仅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失,就连“自我”也会渐渐淡化。景亦曾经试过一周,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屁滚尿流的爬回韩文清的身边,老老实实地做他的人型跟宠幽灵版。 却也不是真的对那人为何选择了今日,全不知情。 是的,直到现在,景亦依旧对自己那番“壮举”后悔莫及。没错,四年前的这一天,他对韩文清表白了。 ……为什么自己重生的时间点,不能换成表白之前呢?! 景亦一拳打向身边的墙壁,握拳的右手却轻飘飘地穿了过去,连个声响都没有发出。他嗤笑了一声,缓慢地滑坐在地上,“幽灵真是够没道理的,为什么不能打不能敲,靠着坐着就没问题……” 他仰着头,呆呆看着天花板上的深色污点,思绪却早就飘到遥远的另一个城市。前两次的今日,他亲眼看着韩文清走到自己的墓前。他死后已经过了四年,在这四年间,韩文清就像彻底忘了曾有景亦这人的存在一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战队之中。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与景亦相关痕迹,无论是自己送过的礼物,还是有意无意在他屋里放的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烟灰缸。 所以,在韩文清第一次造访自己的墓地之时,就连景亦也不免窃喜。这一年,是韩文清决心退役的一年;这一天,是自己曾经向他表白的一天。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他还记得! 景亦根本不会忘记,自己当时捂着早在多年前就停止跳动的心脏,几乎有种它依旧充满活力的错觉,却在追上去的时候生生顿住。看了那么多年,想了那么多年,他就算乐昏了头也会立刻发现到韩文清情绪的变化。 即便微小得,就算仔细去看也难以察觉。 徘徊(2) 仍然是那个霸图的支柱,仿佛怎样都不会倒下去一般,背脊永远挺得笔直。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磐石一般沉稳坚定,却又绝不缺乏炽烈的热情。 火爆、严厉、躁脾气,长了张别人欠他百八来万、当面就要抢钱包的脸。但景亦却知道,他真正怒到了极点却是如此,一言不发的将火气强压下去。 活着的时候景亦宠他,总是想着法子让他将这股怒气发泄出去,如今摸不着碰不到,只能干看着这人紧绷着神经。 韩文清每一处肌肉都僵得和石头似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连带着那右手的花束窸窣作响,时而落下细长的花瓣。他低垂着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在墓碑之上,不知在看那雕刻的名字,还是下方小小的日期。 偌大的空间就像停滞了一样,仿佛连风都悄然停止,一时间世界仿若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有的仅剩一片苍白。 “景……亦……!”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低得就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那般,景亦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就见韩文清已经高举右手、狠狠地将花束甩向碑面。霎时间,鲜艳的花瓣四散来、与绿叶一起洒落在地。 景亦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好像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却依旧控制不住向外迸发。那为了胜利而一直认真保护的双手,此时已经紧握成拳,刺目的红色从指间一滴一滴地坠落,随后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原本拿着花束的右拳、竟已再次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记拳头都像砸在景亦心中最为脆弱的地方,他惨叫地想要向前阻止,却一次又一次地从韩文清的身上横穿过去。自有记忆以来,景亦从没这么慌乱过,即便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即便只能徘徊于这现世之间…… 他竭力地大喊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什么,好像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混了太多再也分辨不清。渐渐的,眼前的一切被白雾笼罩起来,没有声音、没有景象,就连自己姓何名谁都道不出来…… 即便是这样,景亦依旧努力地向前伸手,想要抓住那个此生再也抓不住的男人…… “啊——!!!”一睁眼,入目的是看得都不爱看的熟悉天顶,景亦惊吓地翻身而起,抓起身边的台历后、又直直地倒了回去。 2030年1月14日,第五届全明星周末刚过7天。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重生了,也是他尝试改变未来的第三个轮回。 第一次重生,他嬉皮笑脸地对韩文清表示,前段时间的表白只是个善意的玩笑。不出所料地被揍成猪头……却不料四年之后依旧走上的是同一个结局。 是啊,果然关心则乱。他是傻了才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之前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韩文清就算情商发育得再怎么畸形,也不可能没有察觉。两人彼此之间不过心照不宣,若非自己在广告拍摄现场遭到刺激,借着酒劲没能忍住…… 第二次重生,他比上回更拼命地想要存活,然而积累下来的信息实在太少,少到他都怀疑自己上辈子到底犯了多大的罪错,才让老天这么整他。有什么比给了一次次期待之后,又残忍地将其破灭来得更让人绝望? 甚至在折磨自己之余,还要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这种惩罚,本人敬谢不敏。 景亦勾着嘴角着,比上次更加决绝。死亡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前往自己的坟墓,直到意识变得一片荒芜…… 再然后,他居然又醒来了。依旧是十区开服的那一日,2029年,12月的第三天。 徘徊(3) 这一次,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完全无法理解,重生中的那些主人公为何总有那么多斗志,三次而已,景亦就已疲惫不堪。他离开俱乐部、辞去总公司,大门一关、开始宅在家里不务正业,若非叶修一通电话打过来,可能到死也不会挪窝。 却不得不感谢这位多年的损友。 许博远,蓝河,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人,居然成了扭转自己命运的存在。只能说老叶这家伙胎投得太神,谈个恋爱也搞特殊化。 想到这里,他起床摁开电脑,随后边走边脱,当洗澡回来的时候,电脑早就开好、甚至再次进了待机画面。 虽然闭门不出,但该关心的事却不见得少。特别是俱乐部那边,于公于私、景亦都要忍不住去过问一下。当前接管霸图俱乐部的是他之前的助理蒋文轩,说到底,从总公司调到俱乐部,哪怕是做老板,也是悲惨地下放、大大地降级。 不过蒋文轩终归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算是心腹中的战斗机,就算自家BOSS毫无责任感地说走就走,甚至把自己折腾到外围驻守边关,也心平气和得毫无怨言。 是不是有点太没野心了。 有时候,就连景大老板都有那么点担忧。 “俱乐部这边没什么问题,毕竟韩先生和张先生都非常可靠。”电脑处传出的正是某位心腹的声音,他语气轻松地例行汇报,景亦甚至怀疑此时他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满脸惬意地喝着热茶,“不过网游部那边好像有些状况,新区的发展并不怎么顺利。” 景亦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韩先生和张先生是谁,就听对方说了十区。 十区,发展,不顺利。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因为什么。 景亦刚想说:“还不是叶修那老混蛋搞的鬼,看紧点别让他来我们这瞎搅和。”却又想起此生的转机和这人脱不开干系。 他经历过三个轮回,当然知道叶修前后都干了什么,借以前网络上流行的梗,那就是,他叶良……哦不,他景大老板就算有一百种方法让叶修在这职业圈呆不下去,但他敢吗?别说一个不慎走错路,让自己又死上一死,就是稍微用点非正规手段,他家那位不将自己吊起来当真人沙包打? 想到这里,景亦默默擦了把冷汗,只道:“俱乐部主要还是以战队为主,网游那边的事,只要问题不大、我们一般不做干涉……这你不是知道的吗?” 语聊另端的男人沉默了几秒,“是的。但这件事,我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 景亦黑线,他早就知道蒋文轩能干,却没想到敏锐到这个地步,只好说道:“先让蒋游他们自己处理,还记得我说的吗?我们虽然是经营者,但霸图是他们的,尽可能一切以他们的意志为优先。” “我明白了。”在蒋文轩心里,俱乐部是景亦的,这个人终究会回来,他不过是个代理,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了。于是,擅长读空气的他立刻换了话题,“最后就是,近来赞助商那边的广告需求稍微有点多,我已经摘出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 “唔,毕竟年关了嘛。”瞥了眼右下角的日期,景亦点点头,“文清现在处于关键时期,不要安排费神的通告。唔……就矿泉水的就行,本色出演,一天能搞定。” 蒋文轩默默记下,却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他们景氏的“啃老”大少,文件刚过去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全看完了。却不知景亦就算再死几万次也不会忘记,这部让他鼻血长流,并“使用过”无数日日夜夜的CM了。 老韩那肤色,那身材,那……那倒下去慢慢滑下去的水…… 啧啧啧…… 景老板捂着鼻子,默默地抽了张纸巾。 真特么活色天香啊! 徘徊(4) 结束当日工作已是下午,景亦热了两块中午吃剩的披萨,一边啃一边插卡上了《荣耀》。他登的是惯用的火法,却没想到刚一登陆,好友信息就闪了起来。 “上什么元素啊,赶紧下了换奶上来,小心我踢了你这破号啊。”光看这说话的语气,景亦就知道戳自己的是叶修,他翻了个白眼、很是无奈地表示,“你能告诉我你上线的时间段吗?我错开还不成?” 叶修打字的速度总慢不了,消息刚传过去,就见下文迅速冒了出来,“也不是错不开,你让那个助理小子深夜上班就可以了。” 人是正常在职工作人员,不值夜的那种。 景亦无语得要死,刚要再回,就见会长大人又刷了一条消息,“赶紧的啊,换奶上线。有个队五缺一需求奶,都是新人,正好你来带带。” “带新人很麻烦的好吧,”景亦憋着嘴,“而且我为什么要帮竞争队伍壮大公会啊。”虽然如此发着,他却还是把另一张卡拨拉了出来。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他大退了一步,刚要换卡换人,另一边却不依不饶地回了过来,那劲儿……怎么看怎么洋洋得意。 “嘿,人蓝溪阁的锦鲤大大都来帮忙打点了,你有什么好不耐烦的?” “啧啧啧,你不知道会里的小鬼可崇拜他了。一上线那叫得亲啊……我都有点看不下去。” “不过说真的,他管公会这块真是不错,做事虽然细但不婆妈。怎么取舍真是门儿清,有时候真觉得让他管个公会带新人实在屈才。” “唉,我说赶紧的啊!等一会小蓝出本看到,估么着就要自己去带了。哥还等着跟我单独去刷个隐藏呢。” ……卧槽……你黄少天附体吗……还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景亦看得浑身哆嗦,手一抖就把账号卡给拔了,结果重登了牧师那人却没了动静,气得他直接找着君莫笑的大名、大爆手速地回了句:“秀恩爱死得快!要带的人呢!” “看公会频道。”叶修回得不慢,但就从这突然缩短的句式来看,傻子都知道某人已经处于“有事在忙,懒得搭理你”的状态。景亦磨了磨牙,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在公会里发了句:“刚才哪个队下本缺奶?” 兴欣的公会频道有个特点,整个儿就跟闹市似的,鱼龙混杂说什么的都有。队聊,私聊,公频,全都在公会里头说,好像切个频道就会折断胳膊一样。因此,那刷频速度可想而知,搞景亦都有点怀疑这一公会都是点可造之材,就算不打游戏,光是强大的动态视力、现实中就能有一番作为。 这特么是赌命的工作么…… 景亦无语地想,看来老叶并没有夸张,蓝河这人确实够叼,不说别的,光是看他们胡说八道,自己八成就要砸键盘。却还是认命地从人海中捞出那五缺一,组进队伍进本开刷。 带新人最麻烦的地方并不是怎么让他们杀怪过副本,而是矫正他们错误的玩法、教授新手难以发现的小技巧……及回答那些古古怪怪的问题。景亦不是那种有耐性的人,他含着金汤勺长大,家事、才能、相貌,使得他出生时踏入的就是不同的模式。有时他就在想,自己一辈子的宽容和耐性想必都献给了那个钱包脸……却奈何别人并不买帐。 几次三番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对话,景亦满头是草地从副本里爬了出来。这比上班累一百倍啊,正打算拔卡遁呢,来自君莫笑的消息又闪烁了起来。 “能不能拉黑啊……”他郁闷地念叨了一句,鼠标微晃就已点了上去。 “换回火法吧,下一组新人缺DPS,你加一下、顺便可以教教那个小牧师怎么奶人。” “你当我是召唤兽吗?”换回法师的景亦上线就道,不过他还是比较愿意换职业的,从先换再喷这点就能看出,“就不能好好的和你家小男朋友花前月下,少打野来折腾别人。” 徘徊(5) 叶修回了个“呵呵”就没再搭理他,景亦见连戳几下都没有反应,只好再次转战公会频道,苦逼兮兮地叫人。 “是我们是我们,雁入你怎么总在公会频道里喊啊!要不是刚才晃了一眼,我们差点都没看着!”说话的是一个叫春宵苦短的人,在景亦的记忆中这人和蓝河交情不错,荣耀老手、练的骑士。 景亦心说,还不是被你们会长坑的,手上却迅速戳了他的名字、加到队中。 “大家好。”虽然是叶修钦点,但景亦在公会里并不高调,刚进队伍他就点开众人的属性面板一一查看,嘴上却很谦虚,只道:“会长让我过来凑个数。” 春宵苦短却是明白事的。一个人两个号,一牧一法的,这雁入胡天一天能换好几次,却从没进过全是熟手的队伍。他们这帮人长年五缺一少DPS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时不时会来个野人,但这次可是会长亲自送来的,肯定不是混个CD那么简单。更别说他还是少有的,被赐了特殊称号的人物。 虽然是哪有需要就往哪搬的……“一块砖”。 无论如何,春宵苦短是立刻打起了精神,但景大老板并不知道,他看了一圈面板,觉得这群人的装备搭配得有模有样,并没有新人常见的——只看攻击不考虑职业的无脑乱搭的情况。再加上蓝河时不时会跟他们一起下本,打法方面按理也…… 我勒个大擦!教个屁怎么奶人!叶不修你根本就是嫉妒!想要独占蓝河,不让他来这组队跟着下本吧! 又被修了一脸恩爱的黄金单身狗一拍桌子,决定真做个凑数混CD的野人。结果刚刚踏进副本,就见春宵苦短把队长给了自己,非常陈恳地商量道:“雁入是高手,既然你来了,这个本还是你来指挥吧?” 景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抽着嘴角,用一种格外谦虚的语气说道:“别别别,这个队还是你比较熟悉,我真是来混个CD的,按你们的习惯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队长权限交了回去。 人都这么说了,春宵苦短也不好再推,只在确定队伍准备完毕之后,开口说道:“好吧,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可别客气,一定要说啊!” 景亦满口答应,全程却一百零八种姿势放飞自我地尽情划水。 好在这个副本春宵苦短他们也打了多次,怎么都算熟能生巧了,顺利地连通几次,却在最后一个CD的时候,遇上了隐藏。 “隐藏啊隐藏啊!!!继那次和绝色组队之后,我们又终于在这个本遇到隐藏了!!!”对装备很有需求的风凋碧树激动地乱叫,相比之下窗梅落晚却有些犹豫,“真的要打吗……我还不大会耶……” 作为队里唯一的妹子,窗梅落晚上手的速度明显不如同是新人的风凋碧树和竹溪。更何况她还是个奶,在容错率上比起DPS来更是低了太多。 春宵苦短一听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上次遇到这个隐藏时有会长和绝色两个高手在,他们就算躺着估计都能过。这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视角转向景亦的位置,“雁入,你觉得呢?我们能过吗?” 你是队长你别甩锅啊,景亦无语。自从被叶修奴役之后,他带了无数次新人,这个隐藏虽然从没遇到过,攻略却是扫过一眼的,知道它不会狂暴,便说道:“输出是肯定够的,稳着打问题应该不大。” 春宵苦短闻言,又转向窗梅落晚的方向,“要不,我们试试?先清了BOSS再绕过去打,大不了死出来,反正最后一个CD了。” 风凋碧树猛点头,“对啊对啊对啊,成不成由天嘛!游戏而已!!试试看呀!” “就你事多。”竹溪用自己的角色撞了风凋碧树一下,也道:“试一试吧,你攻略都能背下来了,没问题的。” “但……” “一会开隐藏的时候,我来指挥吧。”景亦看得出来,窗梅落晚是个比较有责任感的姑娘,毕竟能为了一个副本不断去看攻略的妹子,游戏里并不是太多,“窗梅你也别紧张,这个隐藏治疗压力不大,一会听我指挥,大加和控制技能,我不叫就不要放。” “嗯,好的……” “好耶!!!”风凋碧树率先跳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就往副本里走,景亦无奈连忙叫住他,然后对春宵苦短说道,“正常副本还是你指挥吧,注意绕开隐藏BOSS的位置啊……” 经过几次配合春宵苦短也算是见识到景亦的划水能力了,他低咳了一声把风凋碧树拎了回来,然后自己走到最前持盾开怪。 就这样,不快不慢地通了副本之后,众人终于走到了隐藏BOSS的跟前。景亦接过指挥,刚要将公放换成耳机,就听门铃一阵乱响。 徘徊(6) “大半夜的搞什么鬼……”景亦郁闷地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铃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得无语地道:“有人来了,稍等一下。” 景亦一个人住,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用音响和麦克风,因此,这环绕立体声似的门铃众人自然也听到了。春宵苦短连忙答应,结果视角一偏,却发现风凋碧树还在往前走。 “卧槽,风凋碧树你给我滚回来!这么急你怎么不改行做T!!” 音响里传来的怒吼与毫无节奏感的门铃声搅得景亦头皮发麻,他黑线地拐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怕死地往猫眼里看了一下。虽然离期限还早,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文清!!!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回来?!前几世他来过吗?没有吧!没有啊没有啊没有啊! 看清来者的面孔,景亦怂得差点摔个屁蹲。他一边庆幸自家隔音不错又没开灯,一边蹑手蹑脚地想往回走。门外的人似有感应,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换成了用手敲门。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亮却也沉重,景亦一听就打了个哆嗦,脑子还没转过来呢、把手一转就拧开了门。 “……”还在砸门的韩文清差点一拳砸景亦脸上,好在他及时停手、拳头堪堪止在屋主面前。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景亦看着门外的男人,好一会才幽幽叹了口气,“你料定我一定会开门是吧。” 韩文清还是一张别人欠他八百万的钱包脸,他盯着景亦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用手敲门,你一定会开。” 不带你这样的啊,景亦无语,却忍不住矫情了一下,“我不开,难道你会一直敲下去?” 韩文清果断否认,“伤手,我会继续按门铃。” 景大老板默默地流下两排清泪。 对韩文清“过度保护”这点,景亦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如今被当事人拿来要挟,不免也生出点儿尴尬的感觉。他挠了挠头,却不像从前一样让韩文清进门,只是轻咳一声、尽可能自然地说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嗯。” 景亦堵在门口的行为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但韩文清却和进自家大门似的,推开他的肩膀迈步进屋。 房屋的所有者吓了一跳,他刚要追上去,就听韩文清用一种生硬的语调开口说道,“没带钥匙,借我住一……”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只见这位被誉为荣耀第一的拳法家缓慢地环视了周围一圈,眉间本就极深的沟壑几乎能够夹死苍蝇,“怎么那么乱?” 闯进别人家里,你还嫌乱?! 景亦抽着嘴角,见韩文清的视线又转回自己、直勾勾的宛若X射线一样。知道自己糟蹋得不比房间好上多少,完全没有从前那风流倜傥的精英模样,景大老板抹了把鼻子干巴巴地解释:“宅家里嘛,就没怎么收拾。” 韩文清沉默了一会,终于收回了视线。 屋子里一安静,书房里的动静就愈发清晰,隐隐而来的风吹草动和因各种动作产生的效果音混在一起,直到这时候,见色忘友的景大老板才终于想起,自己丢在隐藏BOSS前的那一众人。 完蛋…… 就在景大老板还没决定是否要在韩文清发现之前、将他塞进客房的时候,风凋碧树百无聊奈的声音残忍地传了出来,“怎么那么久……他打开的不会是异次元的大门吧……” 你穿越了呢!景大老板一听就知道要坏菜,果不其然,韩文清撇了眼唯独亮着灯的方向一眼,开口说道:“副本?” “哈哈,是啊。没事干嘛……那啥,客房的东西好久没换了,我去给你换一下。” 韩文清不接茬,“荣耀?” 景大老板掩饰不过去了。 是啊,虽然这是个没有BGM的游戏,但这些效果音多熟悉啊,别说作为职业选手的韩文清了,就连自己也能分辨出来。 “啊……嗯,玩一下。”景亦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转向客房,却听身后的韩文清突然说道,“等会我自己弄,你先副本。” 这些年来,韩文清也不是没来过景亦的家,虽然不至于全方位了解,但客人用的被子和床单放在哪里,却是知道的。虽然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但两人毕竟太熟悉了,韩文清说要自己动手也无可厚非。 “啊,行。还是在屋里的壁柜。”再拒绝就显得生分,景亦只好答应,却不料自己刚往书房里拐、身后的人却跟了进来。 “呃……” 什么情况,拳皇大人您这不会是要…… 景亦刚要发问,风凋碧树那迫不及待的声音就立刻连珠炮似的响了起来,“雁入你回来了?!是来客人了吗?还能打吗?” 而春宵苦短等人还是比较靠谱的,见人回来得那么迟,猜测这是不太方便,“如果有事就算了,反正普通BOSS都打完了。” 景亦在心里对春宵苦短道了个谢,忙不迭地应道,“嗯,真是对不起啊,那我……” “你玩你的,我在旁边看看。” 啊? 景亦一个愣神,就见韩文清已经拖了张椅子坐在了旁边。 你看……看……看什么啊?!这又不是职业选手的练习赛!只是网游上的普通玩家在打副本啊!有什么可看的啊!对你们而言就是手残秀啊! 景大老板一脑袋草泥马活蹦乱跳着呢,韩文清却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立在不远的麦克风说道,“我也玩荣耀,看一下可以吗?” “行行行!当然没问题!”风凋碧树虽然HIGH了点,但智商还没掉干净。他早就听出雁入之前有下线的意思,觉得放他自由的那人就跟活菩萨一样,“谢了啊!我们就差最后这个隐藏了,很快的哈!” 风凋碧树大大你知道你答应的是谁吗?!你这是用绳命在羞耻PLAY啊——!!! 两人自顾自地达成了共识,没法拒绝的景大老板止住自己捂脸的冲动,在韩文清“颇具威严”的注视下艰难地坐回了椅子。很快,他就听见不怕死的风凋碧树跃跃欲试地问道:“开吗开吗?开打吗?” 景大老板看着屏幕上活蹦乱跳的某人,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开吧……” 徘徊(7) “行吧……”景大老板看着屏幕上活蹦乱跳的某人,一脸生无可恋,“打法没什么特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记得每个人之间保持两个身位,出圈躲圈。近战胯下做人,叫退立刻退……” 话还没说完呢,风凋碧树就蹦得快进BOSS范围了,景亦连忙加重语气,“风凋你冷静点,保持最远距离输出,但不要乱跑也不要去BOSS正面。至于窗梅你站在……这里。” 虽然熟读攻略,但窗梅落晚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办法,景亦操作着雁入胡天在BOSS和风凋碧树之间横向走了条弧线,对她又多说了几句,“奶要留意的数据比较多,技能CD和使用时机先不提,选择自己的站位也很重要。这个地方,无论近战和远程怎么移动,你前后走一点就能让他们进入自己技能的有效范围,而且相对安全。” 待窗梅落晚走到指定位置,他又说道,小加CD短,点上持续适当加,我看你控蓝还是不错的。大加和控我让你留下来的时候你就别用,让你加你再加,恢复正常我也会告诉你,不用紧张。” 窗梅落晚愣了愣,雁入胡天几个CD都维持在平均输出上,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划水。本以为这个BOSS也会随便指挥着过了就算,却没想到这么有心。 果然自己表现得太没自信了吗? 电脑面前的女子用力拍了拍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拍得太用力了被对方听到了,雁入胡天突然轻笑着说道,“一会大家要好好打,尽量别犯低级错误啊!我这可是有领导在监督着呢!” 这话听得就连窗梅落晚都笑了起来,风凋碧树“噗”了一声,连声嚷嚷:“领导?真的假的啊?!” 这半天了,景亦早就从突发状况中冷静了下来,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韩文清,低低笑道:“是啊,只要他说话,我们从上到下可没有人敢不听的。” 风凋碧树吹了声口哨,“老板啊!” 景亦连连点头,“老板都听他的!” 风凋碧树更夸张了,“哎哟,大老板!您缺腿部挂件吗?!” 队伍里最后一点紧张气氛也被一吹而散。 “不缺不缺,两条腿都被我挂满了。”景亦勾着嘴角,将自己的角色调回该站的位置,“好了,春宵开怪吧,P1阶段不要拉背对,其他的你都知道我就不废话了。” 春宵苦短其实是希望他指点几句的,毕竟绝色曾说这人手法厉害。奈何众目睽睽又有“领导”,只好苦逼地上前使了冲锋。 一场战斗还算顺利,虽然不至完美无缺,但起码保证了全员存活。当BOSS倒下落了一地闪瞎狗眼的装备时,风凋碧树第一个叫了起来,因为……地上有把元素用的橙武。 “呃……” 其他东西都还好办,该分的分该上供给帮会的上供,但这橙武却不好办了。论需求,雁入胡天是当前副本的紫武,风凋碧树是上个本的紫武,风凋碧树稍微差一些;但论功劳……作为队长的春宵苦短看着输出面板,雁入胡天即使负责指挥,DPS也远超了位居第二的风凋碧树一大截,说白了,整个BOSS一半的血几乎都是被他打掉的。 “我没需求,给风凋吧。”景亦打得卖力纯粹是因为韩文清盯着自己的视线太过直接,就差在皮肤上烤两窟窿了。觉得穿白板过日都没问题的景大老板根本对装备没啥追求,眼下更是巴不得早结束早撤,他见春宵苦短似有犹豫,就立刻表态,道:“我这还有人,就先下了啊!大家晚安!” 说罢也没听完风凋碧树感恩戴德的嚎叫,就直接拔卡退了游戏。 徘徊(8) “元素?”屏幕黑了又亮,当作为桌面背景的霸图标志再次显露出来时,韩文清突然开口,“玩得不错。” 景亦吓了一跳,惊恐地扭头差点扯着了脖子。要知道韩文清不仅很少夸人,“不错”更是难得的评价。这话是和职业选手说也就罢了,却对的是他这个普通、最多只能算高玩的人…… “你这是在夸我?”景大老板觉得自己幻听了,他眨了眨眼,想要确认,韩文清已却将视线转到了他的手中、那张初版荣耀的账号卡上。 “玩挺久了?” 景亦下意识地往小卡片看了一眼,不免无奈地笑了起来,“啊,年轻时和老叶他们玩过一阵。” 韩文清微微皱了皱眉头。 关注一个人那么多年,韩文清就算纹丝不动,景亦都能猜出他想的什么,更别说皱眉这么大的动静了。 “很久没动过了,只是最近没事,捡起来玩玩打发时间。”他晃了晃手,很是随意地将账号卡丢到抽屉里,却不料韩文清胳膊一伸、又将那小小的薄片拾了起来。 毕竟是颇有年头的账号卡了,就算保存得再好,也多少有了磨痕。韩文清将它捏在两指之间,上上下下地似在打量,但景亦的注意力却实在没法集中在那张属于自己的卡片上面。 “我看你公会显示的是兴欣,怎么不去霸图?”韩文清的声音很沉,是男人才有的磁性和低哑,景亦的心脏砰砰地直跳,面上却一如平常,“啊,叶……秋建的公会,我被抓壮丁帮帮忙。” 韩文清和叶修在网游上打过照面,自然知道君莫笑背后是什么人,闻言他眼睛一亮,瞬间扫去一直压抑着的隐隐阴霾。 景亦心中有些酸涩,却也知道和荣耀争风吃醋是自讨苦吃,索性卖掉好友来博君一笑,“我看他是有自己组战队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何时回归。” 韩文清显然没注意到景亦的情绪,他性质来了,就将景亦的账号卡插进主机里,双击桌面上荣耀的图标,“有满级的号吗?和我打一场。” 读取状态下荣耀LOGO占满了屏幕,韩文清声音铿锵有力,景亦习惯性地勾起嘴角,刚刚输入了账号和密码,却在按下回车时突然顿住。而这个时候,韩文清已打开自己来做客时常用的那台电脑,将自己的账号卡插了进去。 “啊?”景老板的智商猛地断线。 他刚才说啥? 韩文清等着开机,转眼见呆住景亦不动,便伸手替他操作了起来。 “……怎么是牧师?”角色选择界面果真有个满级的人物,虽然装备早就脱离了时代,但不用细看也能瞧出,那个叫回风落景的是个奶妈。 景亦的艰难地挪了挪视线,半天都没从懵逼的状态回过神来,“啊……当年他们都不练奶,我来晚了点,职业就被定好了。” 韩文清皱眉,“牧师和拳法不好打。” “啊……?你和我打?”景亦满脸怅然。 韩文清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这不就你一个?” 景亦觉得有点搞不明白这一世的韩文清了,从突然前来,到相与自己PK。 “不是要叫老叶吗?”他下意识地回应,又不得开口不补充,“不过他在和他对象秀恩爱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叫来。” 这种爆炸性的花边新闻就连韩文清也不免震惊,他瞪大眼睛,几分钟之后却没继续方才的话题。 “你在新区还有号吗?” ……你这是瞅上我,非得往死里打了……?! 景亦满头黑线,“还有个小号,也是个奶。”说完见韩文清又陷入了沉默,只得,痛地说道,“都是挨揍,有区别吗……” 韩文清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能撑一会。” 景亦哆嗦着手,心如死灰。 徘徊(9) 两人分别登了自己的号,景亦回归许久却没上过回风落景,甫一登陆,看着神之领域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竟不免有些唏嘘。 “别打我啊,别打我啊……”好死不死,景亦最后停的位置居然是副本门口,他一边祈祷一边拣人少的地方走,也不知是因为头上没顶公会名字,还是因为是个奶妈,就算避无可避地撞见了人,也终归平安无事地行了过去。 不是他胆小怕事技不如人,作为当年“打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的”代表人物,景亦竞技场的胜率其实还是挺高的……虽然除了和叶修他们组团队战之外,1V1的每一场都要打上非同一般的久,直到对手受不了了跪地认输。 再后来…… 再后来景亦觉得这么玩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就再也不找人单挑了。野外?野外打不过难道还逃不了吗? 想到这里,景亦随手打开了好友列表,里头一个点亮的都没有,灰蒙蒙的一大片。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友邀请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玩家大漠孤烟申请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这条消息拍下来是不是能发到论坛上卖钱? 景亦百感交集地点了同意,音响里立刻发出“叮”一声,方才还垫在提示框下方的好友列表也立刻亮起一个名字来。 大漠孤烟,拳法家。 看着这个名字,景亦忍不住勾起嘴角,也就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唷,哥们,穿这一身出来晃啊!” “啊,我念旧。”简短的话音与键盘声同时响起,就在银光划来的瞬间,景亦已经侧开了两个身位、同时将视角晃了下声源的方向。一个忍者近在咫尺,显然是要杀人掠货,景亦不欲与他纠缠,确认之后扭头就跑,结果没几步就瞧见前方堵了好几个人。 “这堆古董难道还成抢手货了?!”见转眼就变多的一大群人,景亦惨叫地又逃又躲,在他旁边的韩文清听到动静,扭头却见这人开起了长长的火车。 “干什么呢?”韩文清皱眉,神色不愉。 景亦心说你看不就知道了,手上却飞快地操作着,“被堵了,你认识这个地方吗?往哪走能近点?” 韩文清怒道,“结了什么仇?上来就被人追杀?!” 景亦冤死了,“我都一万年没上这个号了,什么深仇大恨能记那么久?!这显然是遇土匪了好吧!” 韩文清一想也是,见这群人实在纠缠不清,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仓库里有备用武器吗?” 景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有就赶紧死了。” 景亦一口老血,暗骂:“你倒是来救一救我啊!”却也知道韩文清手上就一大漠孤烟,根本不能在真来救援。 如此苦逼的追击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本打算一直将火车开到终点,竞技场遁的景亦哭丧着脸,却在打算停下寻死的瞬间,听到身侧之人改口说道,“再拖一下,我叫蒋游带人来了。” 徘徊(10) “啊?”景亦手上一顿,差点被战斗法师一枪戳中,他急急躲开、卡了个视角,并趁机对威胁性最大的那个元素法师丢了个催眠术,“他人在附近?” 韩文清道,“总有人在附近。” 景亦汗了一个,“但也不能停这儿啊,我就一奶妈,被围了不得嗝屁吗?” “我看你躲得挺欢脱的。”韩文清哼道:“往最近的竞技场跑,坐标我在看,具体位置能让他调整。” 景亦点了点头,“所以,最近的竞技场在哪?” “我问问。”一代大神毫不尴尬地在输入框内打字。 景亦泪流满面。 另一侧,刚带完副本的蒋游收到大漠孤烟发来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他家大神被盗号了。好在这个傻也就犯了一瞬,收到坐标的时候他立刻在会里挑了几个精英,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指定的地点。 却没想到等着他来的,是更得罪不起另一尊的大神。 “艾玛,小蒋你可来了!” 衣食父母啊——!!! 听到那个牧师的呼喊,蒋游差点摔下椅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没缓过劲,舌头打了个大蝴蝶结:“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 “老什么老!我很老吗?!”见人来了,景亦顿时轻松不少,他操作着回风落景绕到蒋游的元素法师——游峰电的旁边,硬是引着对方的人戳了他几下。 蒋游灵魂出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血条蹭蹭蹭地下了大半,要不是景亦及时补了口奶,堂堂一会之长估么着就要交代在这了 好在蒋游抽了,他带的手下没抽,发现自家会长被人揍了,协同的一众立刻叫喊着把人围了回去。袭击一方的领头老大见到这阵仗显然吓得不轻,他们这种吃野食的多数只会瞄准SOLO或没有后盾的玩家,脑子抽了也不会去动霸气雄图这类数一数二的大型公会。 其实,“土匪一众”在追击景大老板的过程中也有点疲了,这个牧师也忒能逃,要不是他们人手充足,且追且堵的,早就被他甩到另一个世界了。 更别说这人还特别的狡猾,特别的……无耻…… 这种无耻,在他将冲在最前的战法引到别人旁边时,得到了至高的体现。为首的那个在见到来的是霸气雄图时已心生退意,他刚要发话,就见自己的人伤及了最不该伤及的“无辜”。 “卧槽,住手住手住手!”这可是三大公会之一的会长,要是惹着了他们,这一堆号且得删了重练,“你们瞎了吗?那是霸气雄图的会长游峰电!” 他喊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己方的战法已经被人撂倒,而大多数人早就被那牧师撩得一肚子火,终于找到机会爆发,根本没看来人是谁,打得那个特效漫天。 袭击景亦的一众作为惯犯,PVP的手法自然不差,只可惜面对的是擅长团战的大公会精英,三下五除二地就被揍得空血倒地,就连领头的都没逃过一劫,和其他人一起、装备唏哩哗啦地撒得到处都是。 再然后,他们一秒都没敢多留,立刻选了回城复活。 景大老板早就躲在角落隔岸观火,直到一切结束才三步一晃地走了出来,“谢了啊!”他走到游峰电的旁边做了个拍肩膀的动作,后者连忙让会里的人拣完东西走远一点,压低声音无奈地说道:“老板,你怎么穿这一身跑到野外来了?” 还是个毫无一战之力的奶! 景亦虚心请教道:“我这身古董很值钱?这么多年了,数值已经不能看了吧。” “你这是回归号?”从不知道自家老板也玩过荣耀,装备还那么的好,蒋游的声音都抬高了一些,“你这身橙装的外观很受欢迎,很多女牧师都想有一件的。但爆率早几年就被修改过了,掉落极低。”他越说越无奈,最后更是脑仁儿疼,“更别说你手上这把武器,落燕化天已经绝版了……网上最便宜也要2万……” 您老就这么一身RMB装备金光闪闪在外头走,根本就是叫人来抢啊! “哦。”景亦闻言果断地扒光自己,只穿着裤衩重返自然,“那你拿去给会里用吧,随便给我把武器用用。” 说罢,就递了个交易申请过去。 土豪就是土豪,几万块钱说给就给,蒋游大汗,连忙叫来一个随行的牧师,“谷鸟,你先把装备脱给我,回城再还你……” “啊?哦……”谷鸟满头问号,但会长发话他当然要听,结果刚从上开始卸下头饰,就听对面的回风落景说道,“不用,武器就行了,衣服穿不穿都没啥区别。” 什么叫穿不穿都没啥区别?!区别很大的好不!不穿就是裸♂奔啊!公然耍流氓啊!!! 谷鸟崩溃地在心中呐喊,蒋游更是差点拿脑袋磕桌,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你把他加到会里,省得下次又被人围。” 蒋游心脏都要哆嗦碎了。 徘徊(11) “啊?啊,好、好的……!”蒋游摁着自己活性值高达200%的小可爱,邀请入会都操作错了好几次。虽然只闻声音不见人,但碍于韩文清的气势以及方才遇见老板的震惊,蒋游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完全没有平日里一会之长的威风。 霸气雄图的一众精英内心都化成了十万个为什么,抓心挠肺却不敢提问,生怕点炸了这脾气本就不太好的会长大人。谷鸟和蒋游熟悉一点,眼下直接被密聊得炸了,只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老大,熟人啊……?” 他如此说着,内心里却补充了一句,咋和偷上游戏却被亲爹扒皮了似的…… “哈哈,是啊……”蒋游干笑两声,终于成功地将邀请发了出去。 谷鸟见他智商还没上线的样子,连忙私密过去一条信息,“老大,你这是打算直接让他进主会?” 没见景亦入会,蒋游还以为没操作好,当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正打算再发一次,点开时却定了定神。 “抱歉啊,我朋友就那样,直来直去的惯了。”景亦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一反方才的不按理出牌,完全是蒋游在俱乐部里听惯了的语调,“我们三个在现实里认识,就随便了一点。我很久没上线了,刚才心血来潮地上来看看,结果你们看到了……就差挂上‘此奶人傻钱多速来抢’的招牌了~” 他的语气平缓却又带着些许俏皮,众人喷笑出声,蒋游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天啊,他在干什么啊!这可是咱霸图的老板,景亦啊! 与战队的风格截然相反,景亦并不是很有存在感。他的主旨是自主性,虽然将战队放在第一位,但也认为支持战队的公会也属于成员自己。只要事不出格,他都不会插手,但这也是他可怕的地方…… 蒋游亲身体验过,这位看上去和善的大老板,在“有必要”时是多么的可怕。 一想到那次经历,蒋游顿时打起了一万分精神,他将景亦交易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犹豫了一会还是看似随意,实则小心地试探道,“说起来,你这是打算正式回归?” 能够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坚持到他们的救援,景亦的手法应该不错,加入主会虽然问题多多,但也就一时而已,并不是没有先例。而且这人也不是以权谋私的性格,但…… 韩队就在边上啊!中途到底有没有换人操作啊?! 没错,就是韩文清的一句话,就让蒋游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试着问问情形。 景亦了然,“没,就是看看而已,不怎么上。回头还劳驾你把我送到竞技场,我遁在那就行,刚才的东西就算保护费吧。” 在众人大叫“土豪你缺不缺大腿挂件”的时候,蒋游却暗暗松了口气。他连忙散了大部分人,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只留两个近战护送金主。 小命终于得到保障,景亦扭头看了的韩文清一眼,见他完全没管挂在竞技场里的大漠孤烟,只是全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显示器,又有些忍不住笑道,“不过装备还是给我一身吧,旁边这位要揍我,只穿裤衩可能会影响他心情。” “啊?”蒋游愣了一下,一口凉气堵在了嗓子眼里,“韩……汗!”差点叫出韩队两字,蒋游连忙改了口,“你们两要打竞技场?” 景亦笑道,“是啊是啊,是不是很羡慕?” 蒋游一边点头,一边雀跃地脑补,然后……君莫笑完虐他的记忆血淋淋地再次重现。 觉得老板的实力再高有限,放在职业选手的跟前别说三集,就连三秒可能都活不成……他替眼下还很乐观的景亦点了根蜡,却不知自家老板早就给自己买好了棺材,就差上盖了。 家暴啊…… 蒋游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句真理,他被自己雷得抖了一下,就见一个好友邀请发了过来,“一会找你,我离开一下。”紧接着,私聊消息也适时跟进。 徘徊(12) 一会找我? 找我?? 一会还要来找我?!!! 看着消失在竞技场中的回风落景,蒋游抖了抖又抖了抖,满脸严肃地开始反省自己刚才到底是有多么失态。他越想脸就越黑,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若非此刻呆的不是自己的房间,估么网游部的众人都要前来慰问,他老人家是不是便秘了。 我要被开除了?! 不、冷静冷静冷静,不至于……游戏上呢,要被开除也不能这么不正式…… 扣工资……不,这种情况奖金可能要没了…… 天啊,这个月还想换个新显卡的……完了完了完了…… “老大、老大……老大???”蒋游被愁得抓耳挠腮,听到谷鸟的叫声,一个不耐烦就吼了回去,“叫魂啊叫!干嘛!” 霸气雄图的会长脾气暴躁得很是众所周知的,平时还好,发起火来谁都不敢往枪口上撞。谷鸟当场就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蔫儿吧唧地道,“那啥……CD还清吗……” 蒋游用力地吸了口气,尽可能稳住自己,沉声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哦……”完成任务,谷鸟立刻叫上会里另一个输出,麻溜儿遁了。只留蒋游一个人守在竞技场外仰天长泪、伤春悲秋。 而害他如此的罪魁祸首却毫无自觉,此时他刚进竞技场,新装备都还没套上呢、就见好友列表的状态一变,在线人数再次归零。 “嗯?”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网线,景亦弯下腰、捅了捅韩文清那台电脑的接口,“好了吗?” 韩文清手上一顿,将大漠孤烟的账号卡拔了出来,“没掉线。”他低头看着因为弯腰而矮了自己半个身子的景亦,眉头皱得都快粘到了一起,“我去睡了。” 景亦一愣,抬起头来,“啊,不打了?” 韩文清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这一瞬间,景亦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他手指动了动,却终归只是笑道:“也是,明天一早还要训练吧。”他如此说着,很自然地站了起来,“你的东西还在老地方,牙刷记得去拿把新的。” 韩文清眉头更加紧了,“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景亦呆住,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韩文清再也懒得多看自己一眼似的,起身往书房外走。他走得果断,只在景亦眼里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景亦贪婪地看着他一步步迈开,就像过去的一次又一次那样,永远都是向前走着,永远都不会为自己回头。 却不料,那人居然在门边停了下来。 “有事找我说。” 压抑着暴躁的语气带着些憋闷的味道,这话说完,暴躁的拳皇便再也没有多加逗留,大门一摔进了卧室。景亦揉了揉被震麻的耳朵,忍不住勾起嘴角,他低低地笑了一阵,没过多久却又慢慢地垂下眼,发出悠长的一声叹息。 “我会的,”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在说给另一件屋中的那个人听,“在一切结束之后。” 梦回(1) 韩文清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冰冷的空间里,苍白的烛台、苍白的花束,黑得几乎融城一片的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正前方走,那里挂着张黑白的照片,上面的人勾着嘴角、笑意却没进到眼里,熟悉却又陌生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转身离去的自己,和与之擦肩而过的、叶修及苏沐橙。 韩文清从没见过叶修这样表情,他一言不发地领了香火,细细的线香几乎被他折成两节。苏沐橙跟在后面满脸泪水,似乎带着低低哽咽。叶修拍了拍她的肩膀迈向灵台,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韩文清听不见,口型上却看得出来,是咬牙切齿的“混蛋”二字。 原来他们并不只是点头之交。 原来,自己从没想去了解过他。 韩文清默默地走到灵台之前,照片的前面并没有逝者的遗体,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方形小盒。——骨灰盒。 韩文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在疑问产生之前,也同样明白了为何会出现此情此景。左肋之下突然一下下地跳得生疼,韩文清猛地将其按住,一时间竟产生了那人早就知晓自己将要死亡的错觉。 隐瞒死讯,延后葬礼,他没有影响选手们的情绪,也同样给他们留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疤。 “狡猾。” 不知道是疼痛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韩文清全身颤抖着,眉间扯得太阳穴都疼了起来。悠悠的叹息隐约响起,韩文清浑身一震,突然看到了混在黑衣之中,一次又一次被人群穿过、半透明的男性身影。 景亦?! 他想也没想的就向前走,临到跟前的时候,却听那人又叹息一声,微微勾起的嘴角里满是苦涩和落寞,“对不起啊,老叶、沐橙……” 对不起啊……文清…… “景……!!!”睁眼入目的是简约的素色墙纸,韩文清维持着坐起的姿势慢慢收回手,发现掌心一片汗湿。日阳从窗帘的缝隙透进屋里,划分出暗与明的清晰界限,韩文清怔怔地看着那条长线,下意识地调整混乱的呼吸。 “起了吗?”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韩文清浑身一震、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猛地拉开了木门。 “文清?” 这一次,听惯了的声音里带上了担忧和疑惑,瞧见来人抬起右手,韩文清狠狠将其抓住,拎着他的衣领拽到自己跟前。 “文清?!”发现不对的时候,景亦晃了一下、本能地想躲,却又站住被他扯了个正着。他任韩文清钳制着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再一次唤道:“韩文清。” 韩文清一个激灵终于撒手,景亦被他推得连退两步,却不见丝毫怒意,“醒了?”他的领子虽被解放,胳膊却还在韩文清的手里,见人回神只是歪了歪头、故作夸张地用另一只爪子在他眼前乱晃。 “……”韩文清愣了小会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被子勒得红了一圈的小臂,极慢极慢地卸下劲道,“抱歉,我帮你上药。” 景亦“噗”地一声,抽回手就往客厅的方向,“皮都没破上什么药啊,过会儿就好。别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梦游,刚吓死我了,都做好顶两熊猫眼的心理准备了。” 韩文清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景亦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厨房、才用力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梦。 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 刚才的那些,再逼真也不过是个梦。 梦回(2)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从叶修创建公会,到兴欣大胜嘉世重返联盟,再到轮回夺冠及新一季赛事开始,景亦始终都是老样子、宅在家里浑浑噩噩地玩着网游。他平静地观望着宛若一成不变的世界,好似在看重复了数次的电影,轻易地就能说出下一分下一秒的剧情。却又好像常能发现花絮,体验到渺小却不乏心动的风情,比如网游中并未体验过的种种,比如……偶尔会不请自来的拳皇。 “你什么情况?”依旧是每周必推的大型副本,蓝河在完事之后,给景亦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啊?”自从蓝河与叶修在一起之后,但凡闲暇就会用绝色带本。作为蓝溪阁高层,他并不能保证每次团本都有时间,而景亦正好也不太勤奋,叶修琢磨了一下,直接两人一并、合理带团。 基本,有蓝河的时候景大老板是绝不指挥的,这一次也并不例外,开了个奶妈负责主T。 看到蓝河的问题,景亦下意识就瞅旁边的统计面板,确定奶量没有问题,才又回了个“怎么?”过去。 “今天的状态不怎么好啊。” 景亦愣住,连忙再看奶量统计。排在第一的明明还是自己的牧师……这年头零犯错、奶量第一的还要进教导处么?不不不,以前他们下五人本时自己划水划得快上天了,也没被温柔的蓝团长骂过啊! 景大老板左琢磨右琢磨也没悟出个所以然来,结果话还没回过去呢,就见聊天窗口又弹出这么一句话来,“你今天有效奶量比往常低,时机也不太稳,这不是你风格。” 火眼金睛啊!!! 景大老板瞪大眼睛,他刚确定过面板上的统计,无论总奶量还是有效奶量,上面的数字都与平常差别不大。对,是有点低,但他打死他都不信,蓝河能瞧出这么细微的差别来。 “老叶,你蛋疼吧?看小朋友们打副本很有趣吗?” 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这怎么听怎么欠揍的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景亦见副本里就他和绝色两个人了,索性开麦说道:“你要不要脸啊,又拐蓝河过去陪你!” 叶修本就不打算隐瞒,立刻反讽了回去,“怎么的?有本事你也去把老韩拐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景亦老血喷了一桌子,抖着眉毛说道:“呸,你赶紧的快放本尊出来,别坏了我们团锦鲤号的运气。” 叶修巨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秀恩爱得不惜余力,“我家小蓝的运气爆表,哥再怎么浪也最多掉个小小的零头,完全可以忽略不记。” 景亦简直想要关机下线,结果叶修语气一变,正经了许多。 “所以呢,你怎么回事?” 脑海里突然闪过在自己前几次的丧礼时,叶修那难看至极的表情。那个表情,在苏沐秋去世的时候他也见过,景亦左肋一紧、却终究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叹息地说道,“我划水不是一天两天的,您老大人有大量,看在小的我没犯错的份上放过我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接着竟然换回了蓝河的声音,“他去洗澡了。”蓝河如此说着,可能觉得叶修刚才实在没谱,又解释了一句,“我来这边办点事,就住他这了。” 在蓝河看不到的另一个城市,景亦笑得有点勉强,语气却轻快地很,暧昧十足地道:“好好好,接下来我处理。你们忙你们的啊,美丽的夜晚总是那么的~短~” 对于针对自己和叶修的荤笑话,蓝河的抗性一直强不起来,他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却一反应有的尴尬,担忧地说道:“叶修没说我没看出来,你……” “没事的。”景亦垂着眼,“而且烟我也彻底戒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不会下楼。” 那边有一阵没有声音。 以为蓝河被大心脏带走了,景亦抓了抓头准备返回公会领地,却听那个一直没动静的人突然出声,用一种格外笃定的语气一字字地说道,“嗯,你一定不会有事。” 梦回(3) 韩文清最近经常做梦,训练、休息、比赛,仿佛生命中只有荣耀一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至从未真正考虑过的,退役的那一天。 那里头的自己,永远都走在前面从不回头,只留下一个难以碰触的背影,而在那背影之后总有一个人,他总是站在那里,大多是带着笑的,轻松的、愉悦的、包容的、宠溺的,各式各样的笑,大概只有在不能碰触荣耀的梦里,韩文清才会避无可避地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 还有就是,只有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才会露出的,苦涩的笑。 这种笑容韩文清从没见过,而每次看到、左肋之下就会莫名其妙的收紧。他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只要能将那份苦涩变成别的、哪怕是疼痛都好,却无论那人“活着”还是“死后”,自己都无法碰触。 是的,他看到了景亦,在数年中不断重复的景亦。 活着的景亦,死去却依旧停留在自己身边自说自话的景亦。 以及,一次又一次,景亦的葬礼。 梦里的一切混乱而模糊,却只有景亦的神采格外清晰。懊恼、失望、痛苦、癫狂,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勉强,他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当一次次努力最终化为无可挽回的死亡之时,那无力的绝望感。 韩文清知道,比起死亡,那人更害怕的是……自己死亡之后,所造成的一切。 所以他才逃走了吗?像梦里那样? 懦夫! 窒息的感觉最终总是被愤怒取代,每当做了这样的梦,韩文清总是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一整天乌云笼罩,谁点炸谁。要不是训练和比赛的时候还能维持作为职业选手的常态,严谨的副队长张新杰同志,估计已经把他绑到医院、检查检查是不是得了新品种的低血压。 不过嘛,所谓怒气,发泄出去就没事了。 四大战术大师之一的张副队很快就领悟了其间规律,眼看没事情告一段落,立刻叫住准备离开的韩文清,“队长,明天全明星周末景老板要来吗?” 韩文清一听这名字就烦,但又不好对张新杰发火,只能压下怒气道,“不知道。” “哦,”完全不受对方的影响,张新杰一推眼睛、面无表情地对自家队长信口开河,“蒋老板现在很着急,说是联系不上他,但毕竟是我们霸图主场……” “联系不上?”听到关键字,韩文清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手机呢?” “据说打不通。”这倒不是空穴来风,刚才蒋老板路过的时候似乎就因打不通景亦的电话,而自言自语地这么一句。 韩文清立刻掏出了手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 温柔的电子女音很有眼力健地响起,韩文清脚步加快,头都没回地说道,“之后就拜托你了,我去他家看看。” “好的。”达到目的,脏心杰同志对自家队长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明天霸图主场的全明星周末就万无一失了。? 梦回(4) 没错,明天将迎来第七届全明星周末,这一年一度的盛事,就算不是兴欣主场、公会里也闹翻了天。 此时景亦正与春宵苦短他们下一个小型副本,自打最初那次,他们就经常来找景亦一起,渐渐的也算成了固定组合。指挥有春宵苦短,奶妈有窗梅落晚,景亦也乐得轻松,仗着这帮人不会说他什么、一门心思投入于——划水,这伟大而充满前途的事业之中。 问春宵苦短他们图的什么? 那当然是…… “唉,还是比你的治疗量低……明明装备是一样的,总不能是我眼歪加错技能点了吧?”几年的时间,已经让窗梅落晚从一个生涩胆小的新手变成荣耀里都叫得上号的牧师,里头除了她自己的努力之外,景亦也功不可没。 “别闹,你的技能截图我都看过了好吧,”没错,现实是残酷的,任何队伍里都不会无怨无悔地带一个毫无助力的累赘。此时,景老板正避无可避地在给春宵小队开小灶,“你刚才的圣愈圣言治愈术交得迟了点,虽然奶量并不能拼命的往高了去堆,但该抢还是要抢的。如果你和我一起负责主T,刚才那一下你就没抢到有效奶量。” “唔……这个时机好难把握啊。”窗梅落晚有点沮丧,自打第一次和景亦的牧师共同参过团本,她就将其视为想要超越的目标,“我和圣言系列犯冲吗?圣回圣言回复术我也用不好。” 景亦心说你别和我比啊,却只能安慰道:“预判这东西还是得看经验的,我玩得比你久,自然在时机方面比你敏感。” “对哦,雁入在荣耀刚开服就开始玩了吧!十多年了,还真有种一如既往的感觉呢!”说到一如既往,自然就会想到霸图的代表——韩文清。别说景亦的心脏跳快了几下,其他人也兴奋地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明天就是全明星周末了啊,虽然是霸图主场,但还是好兴奋啊!说起来,雁入是Q市的吧!明天会去吗?” 早就应该谈及的话题却在这个时机突然问起,景亦老油条立刻发现其中有诈。 “下一句不会是: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在Q市了吧。” 音响里传来是三声懊恼的哀嚎,“你知不知道人太机智没朋友啊!”风凋碧树叫得最响,开着自己的角色蹦到景亦跟前,“说吧,你到底去是不去?” 景亦四两拨千金,“矜持呢?堂堂兴欣粉,去什么霸图主场。” “可以近距离接触叶神呢……”就连冷静的竹溪都一脸陶醉,“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签名。” “你怎不去挑战他呢?”景亦翻了个白眼,“距离更近。” 竹溪想都不想,“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得,还真琢磨过。 “嘿嘿嘿,别给转移话题啊!”风凋碧树难得智商上线,“你和叶神那么熟,肯定会去的吧。他其实已经给你票了是不是?” 景亦心说我去霸图主场还用得着票吗?刚要开口,门铃却又响了起来。 “是那位吧……” “肯定是那位……” 认识雁入胡天一年多了,来找他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春宵苦短小队撞得多了,一听门铃响起,就习以为常地忍不住调笑。 “……我去开个门。” 其实景亦倒不觉得来的是韩文清,毕竟这次霸图主场,虽然准备工作多是后勤负责,但终归有或多或少的事情要麻烦战队。所以,比起忙得要命的韩文清,叶修他们提前一天过来串门的可能性还高那么一些。 但,冷门总还是会爆的。 当景亦将脑袋凑向猫眼,第N次看到韩文清那别人欠了他百八来万的表情时,只能感慨万事结论不可下得太快。 梦回(5) “我说韩文清同志,明天全明星可是我们霸图主场,你个做队长的……”对于这次突发事件,景大老板只有无语,他一甩胳膊拉开大门,却见面前的男人已经抬起右手、正有要往厚铁板上敲的迹象。 “……” “……” 对这个捅自己软肋捅得不惜余力的家伙,景大老板真心没有办法,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对着瞅了一阵,果然耐性差一点的韩文清率先引爆僵局。 “你的手机呢?”他哑着嗓子,显然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景亦觉得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傻样能跟这人合演一部少年儿童动画神剧。 “手机为什么关机?”以为自家老板惯例卖傻,韩文清也没问他愿不愿意,长腿一抬、直接侧身迈进了屋。 “关机?”景亦也没阻止,顺手带了上了门,“不会吧,我昨天插上电就没动过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自己的书房,“哎,线没接好,自动关机了。” “……”这种失误放在以前,韩文清绝不相信景亦会犯,但如今他天天宅在家里、手机基本处于闲置状态,对于这种十天半个月都用不上一次的玩意儿,能记得每天充电已经挺不容易了。 韩文清脾气虽大,但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主,他皱了皱眉头没再深究,正好,和景亦一起组队的那几个也闻声与他打起招呼来。 “哟!莫大,好久不见!”第一个出声的是自来熟惯犯风凋碧树先生,近年来,韩文清窜门的次数迅速赶超累计了十年的量,自然避无可避地撞见景大老板沉迷网游。遇的次数多了,没个称呼太不方便,景亦长年深蹲兴欣,又不能直说这是敌方阵营的队长,只得拣了大漠孤烟中“漠”字的谐音,说他姓莫。 至于后头的大字,大概因为这人虽然话少,但句句充满充满了长者的威严……及雁入这么懒的家伙,被这人管得,对方说二基本很少念一。 “我赌一百软妹币!你是来找雁入一起去明天的全明星的吧!”已经默认景亦会明天要去会场的风凋碧树整个人都High到了极点,“你们哪个区?来面基啊,面基啊,面基啊!!”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 “对,我是来找他明天一起的。”就在景亦扶着额头想要解释的时候,韩文清突然开口。见对方机器人似的猛地顿住,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字地说道,“我今天住这,离会馆近。” “哦哦哦——!!!来来来,快定个时间!开场前还是开场后?!我们住在会场附近的七天!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景亦爪子还没从额头上放下来呢,直接换了个角度仰头长叹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明天要去会场了啊……”他无奈地看向韩文清,完全不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频繁地来家里找他,说是喜欢上自己了吧,却又一点表现都没有,但说是没有…… 他,景亦一个奔三的大男人,只是偶尔没接通电话,就直接上门寻人。韩文清又不是老妈子性格,哪有这么蛋疼的?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景亦为人谨慎,毕竟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此生不死,别说对韩文清展开攻势,他甚至一直控制着自己,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韩文清这人攻击性太强,近来越追越紧,景亦躲都躲不及根本不敢往深里去想,回头一琢磨,终于发现怪异之处来。 “你在担心什么?”关掉麦克风,景亦用最快的速度在聊天窗口里拒绝了面基的邀请,并表明自己不会去看全明星,然后对韩文清说道。 他一反往日地皱着眉头,总是向上翘起的嘴角也收了回去,“文清,你最近实在太反常了。” 梦回(6) “全明星你争取了那么多年,终于又轮到了我们霸图,你不应该亲自看看?” 景亦叹气,“我已经不是霸图的人了,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蒋文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言,韩文清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向景亦的方向。后者自知失言,刚要解释,却见韩文清猛一转身,几步之后、“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这是……回去了? 景亦深深叹了口气,他看了会玄关的方向,确认韩文清不会折返,这才拉开椅子、回到电脑桌前。 春宵苦短他们还没有走,聚在自己角色的周围热火朝天地聊着第二天的全明星,景亦却没精神继续应付,只是发了句“还有点事,先下了”就从游戏退了出来。 没了游戏里的声音,家中立刻一片寂静,景亦看着静止不动的电脑桌面,好一会儿打开浏览器,随便找了个电影打发时间。 剧中的男女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你死我活的也不知在折腾什么,景亦索然无味地啃着花生米,直到男主大哭地喊道:“我不信!你走!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之后,终于痛心疾首地点了右上角的红叉。 什么鬼啊……编剧你这是在报复社会吗? 电影却是没兴趣再看了。 自从过上了家里蹲的生活,景大老板再也没了健康的作息,他看着右下角的时间纠结了几秒,终于还是将鼠标移往了带有荣耀二字的图标。 这游戏有毒。 作了如此的鉴定,他毅然决然地双击左键。网好、电脑好,软件启动的速度就快,当屏幕上读过游戏LOGO之后,角色选择界面很快就展现在景亦眼前。 小号肯定上不得,他不是怕面基,也不是怕面基之后暴露身份,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宅在家里,以免飞来横祸提早升天。 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时间虽然还没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一心宅在家里待字闺中的景老板拖了下鼠标,将常用角色换到后面、选中了继上次登录之后又失宠多年的大号牧师。哦,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叫做大号了……别说开75之后没升过级,装备更是被当前“卧底”在兴欣的牧师甩了好几条街。 嗯?你说前几次等级上限开放的时候?其实……咳,那不是……还偷偷玩过一会嘛。 这游戏有毒。 再次鉴定之后,景老板登了回风落景,两年不上,这号依旧呆在竞技场里,等级停留在70级。景亦检查了一下装备,还没想好要干嘛呢,就听系统“叮”了一声,好友栏中游峰电的消息闪了起来。 “是本人吗?” 许是怕人盗号,蒋游发来的内容还是很警惕的。景亦一扬眉毛,迅速回了个:“还能有谁啊!当然是我啊!对了对了,借点钱给哥们买个装备,回头就还!” 消息回过来也就2秒,“盗号的!告诉你,不准动这个账号,否则我们霸气雄图一定会不惜余力地查出你是谁!没错,人肉!让你再也不敢碰任何一款网络游戏!” 景亦“噗”地一声,锤桌笑了。冲这语气,他完全能脑补出蒋游大惊失色后狂爆手速打字的样子,音响里“叮叮叮”的声音直个不停,转眼之间聊天窗口就被威胁之词刷了个满。 “我说小游游,你这种说话方式也不怕人一怒之下把我的号删了……还人肉……”光从文字上看,这语气是实打实的无奈,奈何输入之人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水都差点出来。 那边厢,蒋游看到回话,小心脏稍稍放下来了不少,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 “我是景亦。” 然后久久没有回答。 这孩子不会哭着逃跑了吧,调戏完可怜的员工,景亦撑着脑袋又敲了一句话过去,“奶妈单人不好升级,现在哪个分会比较好进?” 梦回(7) 想起上回老板一句:“一会找你,我离开一下。”之后,自己被晾了2年,如今再见,话没两句又被诓了一次。蒋游在那边泪如泉涌,看到接下来的消息又不能不答。 作为俱乐部的正式员工,蒋游也算中高层,与景亦的接触还是比较频繁的。他脑子不笨,也深知大腿不能乱抱、马屁不能乱拍的道理,斟酌了半晌,还是吸取了两年前的教训,以一会之长的身份慎重地回道:“老板,你是要用这个号进吗?这么久没上,操作还记得多少?” 职业玩家的手速不可能慢,看前后对话的时间间隔,景亦就知道这人做了多少心理斗争。他笑了起来,觉得当初确实没有招错人,却又忍不住再欺负欺负这个可怜蛋,“是啊,用这个号进。操作嘛……嗯,还真不如新杰!” 蒋游吃键盘的心都有了,谁让你和战队的比啊!他纠结来纠结去,一句话来来回回看了几十次,还是没法从中瞧出景亦的操作是好是坏,最终只能换个方法,“呃,老板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竞技场切磋一下?” 景亦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他这个人,性格本来就不怎么好,欺负人都成了常态。小时候,老实的叶秋就没少被他与叶修联手欺负,成长经历格外坎坷。也就只有韩文清,才能让他百般迁就、无节操的纵容…… 不过基本上,景亦是公私分明的。所以,要不是蒋游这招呼发得太是时候,他也不会遭这个罪。 当收到景亦满脸愉悦发出去的那句“蒋游,你玩荣耀也这么多年了。就算不说荣耀,换个别的任何一款游戏,法师打奶,你觉得合适吗?”时,蒋游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影分身。他哆哆嗦嗦地想要辩解,却不料对方就像算计好了似的,在把人吓出精神衰弱之后,才慢慢悠悠地敲出下一句话来,“开玩笑的,告诉我哪个分会比较好进就行,你不用介入,我一会自己去加。” 老板你是双重人格吗……游戏和现实完全不一样啊! 蒋游欲哭无泪,他捂着脸和自己说了二十个冷静,才摆正键盘老实回答:“你也知道的,毕竟有张副队的影响在……老实说,那个分会都不太缺奶。” 言下之意,我不介入还真不好进。 “哦,那我去找个缺奶的工会吧。”景亦点点头,满脸严肃。 被调戏了数次还没吸取教训的蒋大会长差点跳了起来,脑袋还没转过来呢,双手已出卖了自己,“这样不好吧!你是我们老板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得多丢人啊!!!” 景亦回答的速度很稳定,“哎,其实我早就想说了,现在你们老板姓蒋啊!可别老板老板的叫我了,影响多不好。小心文轩知道,一不高兴就给你穿小鞋啊。” 蒋游石化。 “老、老板你……你真不打算回来了?” 本以为这次把人欺负狠了,等了半天却见对方回来这么一句。景亦心里一暖,终于真心笑了起来,“小游游,其实……你可以考虑让人把我多转手几次,再介绍入会哦。” 梦回(8) 几番周转,N手货回风落景终于加入了霸气雄图的第二十二个分会。 双二。 这个数字还真不是蒋游拐着弯子骂他,而是在这个崭新的分会建立之前,霸图正好只有二十一个分会。 对,这个分会有一半是为了景亦才成立的。 毕竟娱乐部公会、就算只是分会也都顶着战队的旗号,粉丝各个挤破头皮往里头钻呢,除了特别留下的空位之外,原有那些根本就是满满当当。当然,为景亦开个后门、加到现有分会不是不行,只是特殊关照避无可避地会带上备受关注的DEBUFF。 而老板……哦不,前·老板大人应该、大概、可能……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妄自揣测圣意之后,蒋游索性将一个月后要建立二十二分会的计划提前,好在建会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善,就差公开宣布了。 分会会长景亦也知道,当然并不是这人多么出名、多么厉害,而是……他曾经混进自家名下的公会挖人之后,还洋洋得意跑来开嘲讽的某位大神提起过。 记忆中是个老实厚道,而且脾气很好的人。——七叶一枝花。好吧,只看名字好像并不怎么老实。 不过老实厚道的人,真适合做一会之长吗? 这个疑问,在景亦入会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解答。担任七叶一枝花副手的南泉虚设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副会长之位做得一点儿也不虚设。 有七叶一枝花的人望和南泉虚设的精明,新公会的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也就是一周的功夫,第一个百人团就组织了起来,而早期混进去的景亦,则顺理成章的占了个位置。 “老板,这个本你会打吗?” 全公会里,只有两人知道景亦的身份。一个是在两年前的野外营救事件中曾和他有一面之缘、同职业的谷鸟,而另一个则是副会长南泉虚设。南泉虚设做事历来仔细,但对于景亦这个开后门进团的人,却意外的从不过问。 但谷鸟却实在放不下心,每个团队的职业配比虽然会根据个人能力的差异而有所不同,霸气雄图的奶妈水准比其他公会高是事实,但眼下这数量……也太精简了吧!要知道,队里可还有个不知道水平如何的圣上呢! 这是个奶妈容错率极低的精英配置,而在这个配置下,如果景大老板不靠谱,是没人能有余裕去弥补的…… 谷鸟抖了抖,就算是新会初体验,也不能死得太离谱吧……否则也太打击士气了! 收到谷鸟的私聊时,景亦刚好离开了位置。见到消息,他立刻回复:“嗯,会的!” 谷鸟还不放心,他从网上找了霸气雄图的打法攻略,复制了地址就要给景亦发过去。结果回车键还没按下来呢,就听负责分配的南泉虚设说道:“回风落景,你负责主T七叶一枝花,全团的血量也兼顾一下。” WHAT?! 谷鸟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惊恐地去戳同样潜伏在百人团里、借号打白工的主会会长,只见后者悠悠回道:“没事,相信南泉。他说他知道回风落景这个ID。” 谷鸟沉默,他看着这段看似从容的回话,忍了忍终还是没能忍住,“那老大……你为什么还要亲自来……” 我那不是不放心吗?! ——操心命的蒋游大大泪流满面。 梦回(9) 虽然是个崭新的公会,但能优先进团的很少会有单纯的新手,百人新团中大部分的人都相互认识,再加上有中小型副本练手,磨合期自然短上很多。 谷鸟和南泉虚设一样,是主会分配过来的精英。但与自愿被发配的南泉虚设不同,谷鸟并不会一直呆在分会。他和景亦没合作过,但也知道老板手法不会太差,以他对南泉虚设的了解,这人不可能只凭ID来判断在它身后操作的人。 毕竟号是可以送人、卖人、被盗的嘛! 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因为百人副本,无论场面还是配合难度,都不是中小型副本能比拟的。按理,作为主会分下来助阵的精英,主T应该由他负责,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去确认了七叶一枝花和几个副T的技能和装备,却没想到这个位置却进了别人的口袋。 当然,这还不是最郁闷的,最让他郁闷的是……几场下来,他的奶量还没老板高。 单从位置上讲,负责主T肯定比别的奶更容易飚量,但谷鸟因为全程不放心,时不时就会去照看一下七叶一枝花。——又名,抢奶量。 所以,总量他是靠上去了,但有效奶量却远不如自家老板。说白了,就是他虽然干了抢劫的事儿,但却啥也没有劫到。 “专心负责你的区域,老板那不用你来操心。”前三个BOSS结束,南泉虚设的私信适时传来,“之前我和他一起下过十人本,确认是回风落景本人。” 南泉虚设认识回风落景这事,谷鸟刚从蒋游那知道。闻言他也好奇起来,趁着讲解的空暇,忍不住就追问了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景老板不是很多年没玩荣耀了吗?” 也不知脑子灵活的人是不是都擅长一心二用,反正南泉虚设在这方面是个中好手,他一边说着接下来的打法和分配,一边手动回道:“你知道我也是一区开时就在玩的,那时候还年轻,人比较狂,跟他打过照面。” 想象不出这人狂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好奇宝宝谷鸟问道:“被虐过?不对啊,你不是驱魔死忠吗?回风落景是个奶啊!” 讲解中的南泉虚设声音停顿了一下,不久后消息回了过来,“现在没什么人知道了,早期回风落景是全服公认的,绝对惹不得人物之一。”他的话是分两段发出来的,谷鸟看到没多久,接下来的部分才有了补充,“虽然是个奶,但却能让一群暴力DPS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分分钟牧师教你学做人。” 南泉虚设为人低调,但操作确是实打实的,而且绝不轻易夸人。至少,就从没夸过他!——谷鸟同学内心十分复杂。 也不知是大家磨合得太过顺利,还是精简奶妈后输出得到了加强,虽然没有上纪录榜,但一场团本也打得格外顺利。 唯独谷鸟,心中格外忐忑不安。也许因为后几个BOSS全团已经趋于稳定,自己在面板上的数字明显变得好看了起来。知道这是老板放水,不想让主会派来的自己面上难看,才放缓了速度让他的名次排到第一。 ……好丢人啊…… 副本结束之后,谷鸟双手捂脸呜呜呜了好半天,此时和他一起的蒋游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表情却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得了,也没什么。我先回去了,别忘了和景老板道谢。” 谷鸟惨然地抬起头,他看着刚从天上接到个大馅饼、要多美就有多美的会长大人,默默将鼠标戳中老板的名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感恩去了。 梦回(10) 白送个G罩杯、还决不会吃里扒外翻墙跳槽的大奶谁不高兴啊,蒋游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偷笑,完全忘了之前因这大奶遭了多少罪。但是,应该说景亦果然是景亦吗,就算不是故意的,他也没让自家会长多美几天。 那是回风落景满级后刚过一周的某个夜里,霸气雄图第二十二分会的百人团再次全通,之后,蒋游的消息窗口突然闪烁了起来。 那个时候,会长大人还“卧”在自家分会,假扮着主会下来帮忙的精英。蒋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大概被老板照看血量的感觉太爽了吧…… “小游游,最近你很闲啊?” ——因此,当这个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蒋游做贼心虚、差点被口水呛死。 “你、你怎么知道的……”此时人还没散,蒋游左看右看,哆哆嗦嗦地打字回了过去。 “谷鸟告诉我的啊~^_^” 我就知道是他!!!蒋游一砸鼠标,扭头就瞪坐在对角的谷鸟。后者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往自己影子里缩。 “呃,没……”蒋游磨牙在心里给这家伙记了血淋淋的一笔,然后给出了极官方的回答,“新公会开得有一点仓促,现在战队那边缺材料,主会的精英都被投到野图和更高级的副本去了。我这边就过来支援一下。” “哦~~~?”最普通的几个宋体符号,却立刻让蒋游脑补出老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一头是汗,刚想坦白从宽,就见聊天记录往上一闪,新的消息发了过来,“我们全明星上派发的纪念账号卡还有吧?没有就去文轩那拿一张,回头帮我在上面练个拳法家的小号。” 啊? 啊?? 啊————————???!!! 拳法家的小号??? 蒋游脑袋一片空白,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喊出了声。揭了他老底的谷鸟本就小心翼翼的,听见他大叫吓得直接窜到了办公室外。 “没事……”谷鸟逃出去的时候撞翻了桌上的座机电话,东西掉落的响动让蒋游稍微冷静了些许,他摆了摆手让谷鸟放心,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想着要练拳法家了?牧师不是玩得好好的吗?” 潜台词,您老不能专心玩奶妈?玩奶玩得那么溜!不能浪费了啊!!!你就是白衣天使!救世扶伤就是你的天职啊!!我们工会好奶妈不少,但奶那么大的也是很稀有很珍贵的啊!老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悄悄把主会的位置给你空出来、准备找个好时机骗你进来了! 好在不是面对这面,从消息上看不出他崩溃的表情。对,现在显示器如果黑屏,蒋游就能看到自己所演绎出的表情包。 “你没听刚才他们说的吗?”解散后景亦和蒋游组了个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用上了语音。 “啊?打完本我就把耳机摘了。”一般团本结束会有个反省会,他对南拳虚设比较放心,就没有听。当然,在之后还闹腾了一阵,特别是这样的新团队,多数会持续得久上一些。 “刚才啊,团里的妹子问我是谁的粉呢。”景亦的声音轻飘飘的,无形中引导蒋游自己回答。蒋游果然上当,他想也没想就道:“啊?老板应该是韩队粉吧。” 景亦满意地点点头,“是啊是啊!”他如此说着,好像十分委屈,“我说我是韩队的粉啊!然后武荣世道就说……” “呸!你骗谁啊,韩队粉你练牧师!说谎也不打草稿!” 谷鸟的声音突然传出,也不知何时,景亦把他也叫了过来,“咳,他原句是这么说的。” 我勒个大擦,这个武荣世道是谁啊!!!信不信我分分钟摁死他!!! “哦,武荣世道是三队的拳法家。”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会长在心中的呐喊,谷鸟适时补充道。 “我知道,我也跟着打了那么多次了。”冷静下来之后,蒋游记起确实是有这么号人,“老板,他这话就是嫉妒你受妹子欢迎,你别理他啊。” 景亦一本正经,“不,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明明那么粉文清,怎么就没想过练个拳法家呢!不行,我必须练一个,哎,为了表示我的忠诚,技能点得全部按照文清的来。” 蒋游无奈,知道这人心意已决,只好换了个话题,“好吧。虽然我们这边多练个小号不难,但你之前没玩过拳法家吧,直接给你个满级号也不好用啊。怎么不自己练呢……”据他所知,景老板辞了俱乐部和集团之后就是个无业游民,应该全天有空啊。 “你是说不是自己练上来的孩子,就和后妈领养的一样吗?”景亦满脸严肃,“嗯,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没关系,相信我,我会是个好后妈。” “……”完全弄不懂老板的思维逻辑,蒋游和谷鸟一脸懵逼。 “角色的捏脸数据我一会QQ给你发过去,你直接帮我建一下就好。账号的名字,嗯,就叫文倾如旧。” 最后四个字景亦念得很温柔,蒋游心里一颤,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有来得及捕捉。直到许多年后的那一天,他看到屏幕上方那足以震撼全荣耀的世界公告,才终于想起遗忘在记忆角落中的名字……到底是谁。 生祭(1) 韩文清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梦里的主角依旧是景亦,依旧是反反复复、重生轮回。 这样的梦境持续了两年,新的旧的纠缠在一起,宛如不断循环的同一场电影,就连最难忍受的部分都变得麻木。 这一次也是同样。 韩文清曾这么以为,直到他看见高处落下来的钢筋,重重砸上景亦的身体,猩红的鲜血喷溅出来,水洼似的、从看不见的暗处在水泥地上迅速漫开。 在不远处跌坐着一个女子,她惨青着脸叫都叫不出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被压在钢筋下的身体,以及那越来越多的血液。 韩文清对她大声叫喊,但女子却丝毫都接收不到。直到工地旁的烟店老板闻声出来,才慌忙地叫了救护车。 却是,为时已晚。 明明是在梦中,韩文清却觉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得生疼,他按压着那个位置、眉头皱得都拧在了一起,“这是梦,这是梦。” 他不断告诫着自己,视线却无法从事故现场移开。救护车、警车、消防车……当人们终于将男人从钢筋下挖出来,却再也不是韩文清熟悉的那个面容。 血肉模糊。 韩文清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再次踏出却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又是一次钢筋坠落……刚出烟店的景亦猛地推开前方的女子,身体被埋在钢筋里、只有血液从缝隙流淌出来。 韩文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他活得好好的!这是梦!不可能发生的梦! 韩文清疯狂地重复着,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的动作,这一次,钢筋直擦着他的鼻尖砸落下来,将景亦的颈脖压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形状。 “——————!!!” 韩文清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床,他连跑了几步才猛地顿住,身上衣裤已被汗水渗得全湿。慢慢收回已经握在门把上的右手,韩文清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气管、终于让他冷静了些许。 左肋之下被拧住似的又紧又疼,他按在那里、反复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却依旧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呼吸格外的艰难。 这只是梦。 看着根本止不住颤抖的双手,韩文清套上外衣、烦躁地走出宿舍。春季的深夜尚且微凉,汗水黏在身上被风一吹,迅速降了温度,但韩文清却像很热似的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是今天,是今天,是今天! 那个梦就是今天! 无论怎么用理智驱赶,这个念头始终韩文清脑中挥之不去。他以硬派刚勇出名,却从不真的感情用事,但这一次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再快一些见到那个人。 “哐————————!!!” 巨大的声响仿佛直击韩文清的心脏,他顿了一瞬,然后更快地跑了起来。下天桥,穿过马路,过了这个拐弯还有一条街…… 各种急救车辆的声音也明晰起来,当韩文清气喘呼呼地跑到之后,事故现场已被忙忙碌碌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从没有过的,韩文清竟不敢迈出哪怕小小的一步。 生祭(2) “景……” “唷!这不是韩队嘛?!”粗狂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韩文清下意识将视线挪往声源的方向,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趿拉着拖鞋,用力挥舞着右手和他打招呼。 “……”韩文清动了动嘴唇,却觉得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里。中年男人也玩荣耀,自然认识韩文清,而韩文清也认识他,原因无它,纯粹只因景亦曾经是个老烟鬼,而这人就在他家对面的烟店做生意。 韩队在我这买过烟!——他没少拿这事炫耀,虽然韩文清只是站在门口等景亦出来。 烟店老板人糙心大,此刻也没察觉韩文清的异常,见人站在事故现场,居然以为他是闻声而来看热闹的群众。 “哎,也是作孽!”给偶像讲解事件的是多荣耀的一件事啊,烟店老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地方都被围了小两年,起了老高的墙不让人进去!结果还是有人偏要作死抄近路!得,钢筋砸下来给压着了!砸了条腿,刚给运医院了!” 韩文清的视线终于转了转,“谁?” “啊?什么谁?”烟店老板挠了挠头,然后灵光一闪,“啊,被砸的那小子啊!那人好像是个闯空门的,警察中刚好有人认出他来,说抓好几天了!刚好像还有人报案,结果这会人赃并获!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也算是报应,不过起码没要了他的命,只是可能那条腿就要……哎、哎……?韩队???” 他讲得太入戏,却发现韩文清根本没搭理他,这会儿都站到马路边上,在往景亦所住的小区走了。 烟店老板深深地注视着偶像的背影,用力握了握拳。 又和偶像说上话了!——他西子捧心陶醉状,根本没意识到马路另一端的韩文清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起来。 一夜之间,韩文清的情绪就和坐过山车似的,突起突落得厉害。不过,宅家里的那位仁兄也不怎么好,无论在游戏中混得再怎么风声水起,时间该过还是得过。 对于出事的具体日子,景亦和蓝河私下认真讨论过,但无奈蓝河当年与景亦并不相识,终只能推出个大概时期。 也就在这几天了。 在景亦第十二次犯错的时候,春宵苦短终于没能忍住,“雁入你今天怎么了,状态很差啊。” 但凡是个人,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春宵苦短也算熟手中水平比较高的了,偶尔也会闹个乌龙。但这样的情况从没发生在雁入胡天的身上,对,他是经常划水,但再怎么划也是在不犯错、不给他人添麻烦的基础之上。 一、两个月的或许还是巧合,但他们相识也有两年了,这人除非故意,一直都是零犯错的状态,如今突然来个大爆发,要不是连着语音,他都怀疑队友被盗号了。 景亦也知道自己不在状态,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走神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抱歉,今天不太舒服。打完这次我就下了。” 生祭(3) “抱歉,今天不太舒服。打完这次我就下了。” “别别别,不舒服我们就不打了,反正就差最后一个BOSS,清CD而已,不用那么较真!”春宵苦短一听就停住了自己的骑士。而唯一的姑娘窗梅落晚更是担忧,连问:“雁入你一个人住吧,不舒服要吃药啊,千万别嫌麻烦撑着。” 景亦心里一暖,眉间稍微松了些,“只是小感冒而已,不碍事,还是打完吧。” “算了吧,没需求又没隐藏的!看之前的掉落,我也不觉得老三能出个什么能见人的玩意,散了散了洗洗睡吧!我昨天通宵了也有点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男风凋碧树很是严肃,“雁入,记得多喝热水!” “……”其他几个人都觉得这家伙不能好了。 景亦拗不过他们,刚要答应,就听门铃和敲门声一阵乱响。 凌晨三点,这一次,真是大半夜了。“ “……这……催债的吗?!”这阵仗吓坏了电脑另一端的队友,风凋碧树狗嘴里吐不象牙,哆哆嗦嗦地问道,“雁入你你你……你灯关好了吗,千万别应啊!” 景亦也觉得奇怪,他住的是高档小区,保全很严格,别说24小时都有巡逻和中控,小区入口和每层楼都有门禁和摄像头。 不三不四的人应该进不来。 他琢磨了一会,还是起身去了玄关,脑袋往猫眼上一瞅、当即瞧到韩文清带了点慌乱的表情。 文清?! 景亦脑子都没过就按下门把,锁扣刚刚发出“咔擦”的声音、外头的人竟已闯了进来。 “文……!” 景亦连门带人的被撞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呼痛呢,就觉得灯光一暗、韩文清对着自己的嘴就啃了起来。 啃,这真的是在啃啊! 景亦还没来得及对这个颇具纪念意义的一吻有啥感想呢,嘴里就尝到了咸腥。韩文清和没和人交往过他不知道,但就这接吻技术,连初心者都不如。 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还没半分钟呢,景亦就一嘴“口疮”,他尝试性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却不料扣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看不到韩文清的脸,却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浓烈的不安从他身上传来,景亦心里一惊,连忙摸了把男人的后背,这才发觉男人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汗水已浸湿了布料,被风吹得只剩冰凉。 “文清,你停一下……”景亦艰难地别开脸,想要把人推开一些,韩文清却不管不顾,只是扣住他的下巴更用力地撕咬。 “……没事……还活着……还活着……”混在湿濡的声音中,断断续续低喃传入耳里,韩文清的声音很是含糊,就连近在咫尺的景亦也只能勉强地听到几个字节。 景亦没来由心慌得厉害,此时,韩文清像魔怔了似的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没有办法,景亦银牙一咬,用了全身的力量、将人强推到了对面。这一次也是连人带门,只听铁门“咣”地一声巨响,被两人撞得再次锁上。 毕竟是练过的,景亦行动之后根本不给韩文清反抗的空间,他一只手按着韩文清的肩膀,一只手支撑着墙壁,见人还有往自己身上凑的趋势,索性脑袋“砰”地砸了过去,抵着对方的额头,一字一字地喊着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名字:“韩文清!” “看着我!是我、景亦!” 生祭(4) 这记头槌把韩文清砸愣了,他瞪大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答应了。” “啊?”这会换景亦懵逼了,他退开了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上回说的,我答应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景亦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起初木了一下,然后眉毛极其缓慢地皱了起来,表情更是阴晴不定,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韩文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韩文清神色不变,笔直地向景亦看了回去,“我说的话,我当然知道。” 景亦眼睛闪了闪,像是有什么亮了起来,却又在下一瞬间迅速熄灭。他垂下眼帘向韩文清凑了过去,温暖的呼吸落在韩文清颈侧的皮肤上微微发痒,韩文清下意识侧了侧身,正好被景亦从后揽住、顺着背脊缓慢下爬。 “你知道,答应我的意思吗?”危险的声音近在耳边,景亦毫不费劲地就叼住了韩文清的耳坠,手上更是肆无忌惮,“我会脱光你的衣服,抚摸你每一寸地方。”他一手抚摸韩文清的后腰,另一只手也不再撑墙,微凉的指尖揉了揉韩文清的喉结,见那敏感的地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便逐渐往下。 和一般电竞选手不同,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韩文清的身体十分结实,景亦没忍住,在那紧实的胸肌上多揉了几把。“这里。”捏了捏那因为汗水而紧贴着布料的小肉粒,韩文清的呼吸似乎一顿,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景亦眯着眼,手指便转而滑到腰腹,韩文清此时只穿了两件衣服,外套大敞着能看到里面因为汗湿而紧贴着皮肤的背心,漂亮的腹肌之间微微下凹的是小小的肚脐,对于这里,景亦倒没有造次,只是在周围绕了个圈,便入侵小腹、只过一寸就能碰到男人最敏感的器官,“这里……”前方的手指马上就要超过那跳不该超过的线,而停在后腰的手也不安分地迈向了糟糕的地方,它在男人的尾骨徘徊了一会算作提示,然后沿着臀线陆续往里,抵在了最最要命的位置。 “这里。”将膝盖掐进韩文清两腿之间,景亦故意用下身往前顶了顶,感觉到怀里的男人顿时僵成了石头,他松了口气之余,又免不了失落,“我会进到你的里面,懂了吗?韩文清,我是男人,而你也是男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答应。” 景亦垂着眼,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韩文清没有说话,便将人松开、转身回到客厅。 “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但好好想清楚,再说你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景亦一边说一边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凉风吹进屋里让两人都冷静了些许,而就在此时,街道的吵闹也传到了室内。 直到这个时候,景亦才想起,刚开门的时候外头似乎也非常的吵。 “怎么回事?”他走到阳台边上,看向闪着各种警示灯的地方,“事故?……!卧槽,韩文清你今天发什么疯?!” 韩文清显然也听见了,他的反应比景亦更快,在窗户打开的瞬间他已经冲了过去,抓住景亦的胳膊就往里拉。景亦被他直接拽着进了卧室,然后就是抡胳膊一甩,整个儿陷在自己的床上直眨眼儿。 什、什么情况?! 生祭(5) 景亦被他直接拽着进了卧室,然后就是抡胳膊一甩,整个儿陷在自己的床上直眨眼儿。 什、什么情况?! 有什么能比追求了十多年的人,跨坐在你身上脱衣服更具冲击力? 景亦眼睁睁地看着韩文清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毫无顾忌地坐在自己身上,即便隔着彼此的衣服,大腿和屁股的触感也让他觉得格外的清晰。这两个部位,景亦悄悄意淫了许多年,如今突然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文……” 景亦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惊人,他连忙闭上嘴巴,却见韩文清已将外衣丢到了地上,开始拉扯贴身的底衫。 他穿的是一件非全黑的套头底衫,略带弹性的衣料下隐约能看到一块块结实的肌理,此时他拽着边缘抬起胳膊,立刻能看到麦色的皮肤和点缀在胸前的小小肉粒。 一时间,景亦的呼吸都浑浊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逐渐展露在面前的身体,双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当碰触到男人腰侧的时候,韩文清似乎颤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扯掉挡住视线的衣服,顺着景亦的力度、再次碰撞他的嘴唇。 这一次是真正的吻,由景亦主导,却依旧强硬。他扣住韩文清的后颈将他紧紧按向自己,压抑过久的感情突然迸发,容不得对方有半点反抗。 韩文清意外地没有反抗,由着景亦的舌头挤进嘴里、勾拽住自己纠缠拉扯,略微粗糙的舌苔仿佛要扫过他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处被他席卷过的地方总是又热又麻的,隐隐生出些许疼痛,却又并不讨厌、甚至让人迷恋其中。 湿濡的声音很快就清晰起来,过度分泌的唾液无法控制,一股股地从上方灌进景亦的嘴里,韩文清的脑子有些迟钝,他本能地动了动想要移开,却被景亦一个翻身压在下面,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直到两人呼吸不畅才终于停下,景亦眼角都红得透了,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继续下去。 而韩文清压下凌乱的呼吸,笔直地看进景亦的眼睛。 景亦用拇指替他擦掉嘴角的唾液,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说吧,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如此说着,却没给韩文清改变话题的机会,“韩文清,别当我是个傻子。我看了你那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就算你的反常不仅仅是楼下的事,但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至少也脱不了关系。” 很少有的,历来直来直去的韩文清竟没有回答,“做不做?”他的视线从景亦的脸上挪向彼此相贴的地方,“你那不行?” 这还挑衅上了?! 但凡是个男人,没有乐意被说不行的。更何况还是被喜欢的人,又在这样的状况之下。然而景亦却完全无动于衷,他扣住韩文清的下巴将他掰正看向自己,冷声地说道:“你以为这种挑衅对我有用?我再问一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 生祭(6) 一直以来,但凡是跟韩文清有关的,景亦都偏向弱势。比较出名的事件也有,比如某次他在训练室里手机忘关静音,被韩文清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留情面的吼出门去。俗话说得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韩文清面前景亦怎么都是愿挨的那个,众人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但不代表他真是个好捏的柿子。 这一点,和他接触过的人多数都知道,而韩文清则更是清楚,这个看上去总是笑嘻嘻、满不正经的家伙,真正认真起来是多么坚定而又强硬。 两人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僵持了许多时间,韩文清不吭声,景亦也不逼他,只是闭了闭眼支起身子,也不顾之前彼此都做了什么,毫无留恋地翻身下床。 意料之中的,他的胳膊被韩文清抓住了。 “说吧。”景亦侧过头,不轻不重地开口。 “在你们小区对面,就是烟店旁边那个围起来的工地,有人被掉下来的钢筋砸了。”韩文清的眉头皱得很紧,却没想到景亦也是猛地一抖,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死了吗?”他如此说着,用词和语气都与平时很不相同。 这太不像景亦会说出来的话了,韩文清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说是砸了腿,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然后他见景亦的肩膀一松,却也不是放下了心。 “那你为什么急着跑来?出了什么事?”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景亦转回来面对韩文清的时候,又回复了平时的模样,“而这件事又和刚才的事故,有什么关系?” 景亦是个极其敏锐的人,总是能从微小的细节里瞧出其中种种联系。刚才韩文清的言语、表情、行动和反应已经暴露了他的反常,而他自己也知道瞒不过去,却不明原由的拒绝述说。 既然不说,那就逼出来好了。 景亦这人装绅士装斯文很有一手,但打小被叶修叫做伪君子,却也绝非浪得虚名。更别说这一次,他还捏着韩文清的软肋……虽然是根莫名其妙的软肋。 “我做了个梦。”韩文清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要说的不是可以令他开心的话题,“里头的你死了三次,然后变成鬼魂留了下来。又在我退役的那天回到死前,不断的重……景亦?” 韩文清抓着景亦的胳膊,轻易地感觉到他肌肉的变化,很少有的,他全身上下僵成了石头,表情也绷得极不自然,面色更是难看得一片惨青。 “景……” “你……”韩文清又叫了一声,却被景亦打断,他嘴唇抖了抖,开了口却又突然闭上,然后用力按着心脏的位置,极深极深地吸了口气,“很晚了,睡吧。”他如此说着,挣了一下,却没能从韩文清的手中挣开,“明天再说,你今天就睡这儿吧,我到客房去住。” 韩文清的手劲松了一瞬,就在景亦想将胳膊抽出去的时候,却又更用力地握紧。 景亦抿了抿嘴,有些凄惨地笑了起来,“文清,你只是受了那个梦的影响。对我的感情,不过是错觉。” 生祭(7)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韩文清气得够呛,对着景亦脸上就是一拳。 钱包脸可不是白叫的,韩文清本就长得和个黑社会似的,生起气来更像暴徒。此时他牙齿咯咯直响,一拳打下去没有解气,抓了景亦的衣领又是一拳。 却终归没打下去。 “你这是在小看我吗?!”停在景亦脸边的拳头握得死紧,由于抑制而微微颤动,“是不是错觉我不清楚?!你觉得我会因为错觉而对你做这种事?!” 景亦愣在那里怔怔地看向韩文清,好一会儿,眉间突然舒展了开来,“是啊,你怎么会搞不清楚。”他抬起右手,指腹在韩文清的脸颊蹭擦了一下,又爬到他紧锁的眉间,“是我错了。” 韩文清怒头上呢,根本不买景亦的账。他一巴掌拍掉景亦的爪子,向后退了一步,“我现在给你那天晚上的答复。”韩文清指着景亦一字一顿地说道:“做还是不做自己选!不做,可以!从此我们一刀两断,那天你对我说的话,我就当作从没听过!” 所以说,为什么非得今天做啊……别说润滑,家里就连个套都没有啊…… 素了十年的景亦大老板满头是草,却又不能刺激韩文清。这家伙现在可是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啊,一个没处理好……自己又真拔了死亡FLAG,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 景亦偷摸往自己的小兄弟瞅了一眼。唉,身体骗不了人,做……肯定是超想做的。眼前的可不是脑补,而是自己意淫了好多年的,是真人啊! 景亦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肯定是意志力加点突破天际。 但凡遇到这人的事,自己就会想得太多。景亦悠悠呼出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释然,“真不后悔?” 韩文清背脊笔直,声音也铿锵有力,“我做事从不后悔。” 景亦笑了起来,眼里竟是韩文清从没见过的光芒,他走了过去、用力扣住韩文清的肩膀,同样也下定了决心,“我也不会后悔。” “你没有后悔的权利。”韩文清冷哼一声,按住景亦的后脑勺就去咬他的嘴巴。景亦勾着嘴角,并没让韩文清得逞,他巧妙地进了韩文清的嘴里,引得那不断进攻的舌头像是正在热烈回应。很快,韩文清就觉得口腔变得又热又麻,唾液根本控制不住地不断分泌,很快就顺着下巴流到颈脖。 “嗯……”两人的身体贴得极紧,不断擦蹭的肌肤很快就变得火热起来。景亦抚摸着韩文清的背脊,手掌之下的肌肤紧致结实而充满弹性,由于常年坚持锻炼,韩文清有一身漂亮的肌肉,再搭配上生来就偏深的麦色肌肤,每一次看见都害景亦差点化身为野兽。 现在,他终于真正地将人抱在怀里,能够肆意亲吻、肆意抚摸。他纠缠着韩文清的舌头,想要舔遍每一处角落,甚至还趁男人换气的时候滑到外边,去啃他湿漉漉的下巴。 韩文清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不如景亦,很快就供氧不足。他只觉得体内有团燥火在汹汹燃烧着,想要获得什么更深更强烈的东西。依从本能,他更用力地抱紧景亦,好像要将彼此揉在一起,骨头都会隐隐生疼。 “文清,可以吗?”景亦咬了咬韩文清的耳坠,舌头绕着圈的往里舔卷。韩文清脑子有点糊,他慢半拍地张开嘴,就感觉到腰胯处一松一凉,原本在背上捣乱的手掌竟从后面钻进了自己的内裤。 手指在臀缝中摩擦的感觉太过奇怪,韩文清清醒了些许,他闷哼一声、脑袋抵着景亦的肩膀没有反抗。景亦见状,吻了吻他的头顶,想要让人躺回床上,而就在这个时候,韩文清浑身一僵,突然将景亦推开。 “我去洗澡,浴室用一下。” 伟大的拳皇根本没给景亦商量的余地,直接进了主卧浴房。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拳皇大大你这是在打击报复吗?!! 景亦一脸懵逼地看着浴室的方向,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才终于冷静了一点,他狠狠地挠着头发,见韩文清一时没有出来的迹象,这才叹息地走向书房。 唉,干脆趁这个机会把要用的东西买齐了吧。上回在外卖APP上看到的那家店叫……粉红夜什么来着……呃……啊……唔…… 完、完蛋…… 景亦去书房,只是打算拿手机叫份“夜用外卖”,却在看到闪亮亮的游戏屏幕时,整个儿都蒙了神。 麦没有关怎么破?! 看着依旧站在雁入胡天旁的四位同队,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景亦就是觉得,这帮家伙一定没走,还在那儿听墙角呢! 只用了三秒,景大老板就拿出了他驰骋商场时的果断决绝。 “下了,一切回头说。”他用最快的速度在队聊里打了这么排字,也不等众人回应,就下线拔卡关电脑,一气呵成、毫不迟疑。 生祭(8)- 这位同学你C着根水管闹哪般…… 韩文清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大腿上,一手攀着洗手池的边缘。他赤身裸体,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短短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一下下地滴着水珠。 “文清?!”景亦心下一跳,三步并做两步地踏了进去,却被韩文清大喝一声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去看里头的人。 “出去!”韩文清几乎是用吼的,他的声音沙哑极了,表情也格外的难看。他咬着牙关,每一个音节都艰难无比,仿佛是从嗓子中挤出来一样,“没……事……哪也不准去,在外头等我。” 景亦没有说话,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耳边持续传来的水声让他十分在意,虽然浴室到处都是水,但为什么却没看到理应维持着喷洒的花洒? “你没……听到、吗?出去……嗯!”大概是见景亦没有离开,韩文清稍许直起点身子、却在动作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跪趴在地,只有小臂勉强地支撑在地上、没让自己彻底摔倒。他大口呼吸着,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就连大腿根部都在隐隐颤抖。 这一次,景亦彻底看清楚了。被男人挡在身后的花洒已被拧了下来,而与之相连的部分却挂在半空,一头接在管道上面,一头塞进了他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方。 景亦卡壳了一下,然后汹汹怒火直冲脑门。而此时韩文清也像受不了了似的,挣扎地想去够浴池上方的混水阀。 “韩-文-清!”景亦也不知道自己是火气多点还是无奈多点,他踢了拖鞋就往里走,扶住韩文清的同时,一把摁下水阀开关,“你你你……”他牙痒痒的,一口就咬到韩文清裸露的后颈上,然后又用舌头细细地舔了一会,才伸手去摸连接着水管的那个地方。 “你这是在搞什么啊……”他叹了口气,将水路换到了下方,当热水流进浴缸的之后,小心翼翼地给韩文清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 “疼吗?”韩文清的身体就和石头一样,硬邦邦地蹦得死紧,特别是塞着软管的后穴,紧收着完全无法放松。景亦不敢贸然去拔,只是按揉着男人的身体,从后背到尾椎,再尝试性地绕到前面,去碰视线看不到的小腹。 “……!”因为惯了不少水,男人的腹部微微鼓胀起来,景亦甫一碰触、韩文清就发出短促的闷哼。他的呼吸依旧很混乱,身体却比方才放松了些许,却没有回答景亦的问题,只是扣着浴池的边缘努力卸劲。 “再放松一点,我帮你取出来。”景亦心里着急,却半点都没有表现,他扶着韩文清的身体,在力所能及的区域不轻不重地磨蹭,空闲的手也不再刺激男人鼓胀的腹间,转而去揉穴口的边缘。 紧紧夹着软管的后穴不断收缩着,那地方明显没被碰触过,颜色浅而带了些微粉。湿润的水流从缝隙中被挤压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边。景亦从内到外一圈圈地慢慢加力,用指腹轻轻推挤,用手掌适度按揉。 “别……弄……”从没被人碰过这么私密的位置,就连韩文清也难以适应,他张了张嘴,会阴的位置正好被手指擦到,只觉小腹一抽,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冒了出来,与此同时,肚子隐隐开始疼痛,灌进去的水也“咕噜噜”地闹腾起来。 景亦与他贴得极近,很快就察觉到了韩文清的变化,由于刚才的按摩,后穴附近的肌肉放松了些许,再加上这一生理反应,入口之处更是频繁地收缩吞吐起来。 “出、出去……!”韩文清抓着浴池的手指有些泛白,呼吸和声音都在颤抖,但一直听话的景亦却充耳不闻,他用中指抵在穴口下方按了一下,然后捏住软管极慢极慢地开始往外抽。 “混……蛋!我、自己……!”对于景亦的行为,韩文清显然很不满意,他怒骂之间又突然闭上嘴巴急促地喘了几下,反手抓住景亦上臂的力气大得,立刻在上面抠出了红痕。 “你怎么自己来?”景亦眉毛都没动,他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并不平滑软管,稳稳扶住企图挣扎的男人,“不是你说今晚一定要做吗?如果伤到了,可就没有然后了。” 要是平时,韩文清怎么可能被人威胁,但这次却像换了个人一样,突然松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弱点全部呈现在景亦的眼前。 景亦有些心疼,他吻了吻男人的颈侧,将最后一截管子拔了出来,然后手指在开口处准确地一堵,就在男人本能地夹了夹腿根之后,才缓慢地人扶起、带到了马桶旁边。 “好了记得泡一下。”试了试浴缸里的温度,景亦关了热水,走到门边时又将取暖全部打开,才关上门叹息地说道,“我就在外面,不出门。” 生祭(9)- 明明顶着张流氓脸,但居然这么敏感! 韩文清出来的时候,景亦果然哪都没去、面对着浴室坐在床边。看见韩文清,他稍微仰起头来,对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伸出手,眉眼和神情格外柔和。 韩文清笔直地向他走去,却完全没有搭理那只伸出来的爪子。景亦看着韩文清那皱着眉头、一脸凶狠的样子,有些想笑,这阵仗,根本是要来和自己打架的吧。 啊,说是打架也没什么错,只是地点要换到床上罢了。 想到这里,他笑得眼睛都要眯了起来,韩文清看得有些烦躁,刚要开口,就听景亦噙着嘴角,用一种柔得几乎溢出水的声音说道:“看来,你并不是不知道,要‘做’是做些什么,又是怎么做。” 韩文清眼神微闪,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景亦也不要他回答,只是将那只没人搭理的胳膊收回了一点,扶在韩文清精干的腰侧、用大拇在那尚还有些湿的皮肤上慢慢摩搓。 韩文清呼吸一沉,按住景亦的肩膀就想将人推到床上,却不知后者用了什么方法,突然一个天旋地转,反倒是自己躺到了大床中间。 “我5岁就开始学防身术,单论真刀实枪的功夫,你可不如我。”景亦吻了吻韩文清的嘴角,拿起早就备好的毛巾在他脑袋上揉了起来,“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要感冒。” 也不知是不是景亦思维跨度太大,韩文清懵了一下,任他在自己脑袋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抓着他的手腕、从头上扯开。 “你知道,答应你的事,我从不会逃。”见看向自己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景亦哭笑不得地将毛巾从韩文清的头上拿下来、看似随意地覆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也逃不掉啊……”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就连韩文清都没听分明。总是直来直往的男人眉头一皱,刚刚支起些许身体,却突然一个激灵倒了回去。 “……!” 粗糙的毛巾隔着手指一上一下地在乳头挤顶,韩文清闷哼一声,浑身上下都在打颤。在门口的时候,景亦就发现韩文清的乳头意外的敏感,他尝试性地揉了几下、见男人的呼吸立刻变乱,忍不住俯下身去张嘴含住了另一颗。 “你……”当炙热的口腔将乳晕和乳首全都含了进去,韩文清的身体轻弹,一条腿微微曲起在床单上蹭了几下,“别弄、这里!我不是……!” “你是谁我清楚得很。”景亦叼住小小的乳首,用牙齿慢慢碾磨,那个位置已经被弄得又硬又挺,由于说话,舌尖时不时会刮过表面,逼得韩文清屏住了呼吸才没发出丢人的声音。 “你是韩文清。”景亦如此说着,声音哑得惊人,他依旧没丢掉手上的毛巾,按住韩文清的胸膛更加用力的揉,手心的温度加上摩擦,很快让碰触的地方更加热了起来。韩文清突然觉得那处好像烫到了心里,他抬起胳膊去揉景亦埋在自己身上的脑袋,那力道有些重,景亦顿了一下、却更用力地用舔吮起来。 胸前两颗肉粒从没被这么对待过,韩文清很快就觉得有点儿疼,但比起疼痛、一种酸涩的感觉却源源不断地涌向鼠蹊。毫无意识的,按在景亦后脑勺上的手越发的用力,仿佛是在催促一般,韩文清的呼吸再也不受控制,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堵在嗓子里、舒服的低哼。 “果然很喜欢啊。”景亦偷偷看了眼韩文清的表情,见他抿着嘴唇明明努力隐忍,眼神却已出卖了自己、变得一片迷蒙,不禁吸住口中的肉粒极慢极慢地拉扯了起来。 果然,韩文清的双手和脚趾都勾了起来,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而就在这个时候,景亦突然换了位置,不禁松了毛巾,舌头也转去舔舐男人胸肌之间,那条细长的浅沟。 韩文清低吟一声,仿佛不甘愿似的、朝嘴唇离开的方向凑了一下,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皱着眉去看那颗“移情别恋”的脑袋瓜。 湿濡的水声清晰入耳,虽然比不上刚才的吮吸,但韩文清却觉得比胸前被弄还要羞耻。好在他头脑清醒了点,抓住景亦略长的头发,喘息着说道:“你是狗吗?” 景亦被他拽得被迫抬起头来,视线却火辣辣的,满是压抑着的情欲。 生祭(10)-说好的初体验温和点呢…… 韩文清被烫得手上一抖,就被景亦逃了开去,他再次低下头,却没流连方才的细沟,而是继续向下,一寸寸地用嘴唇吸啄。与大多电竞选手都不相同,韩文清不仅外貌凶悍、身体也锻炼得格外结实,除了少了几道伤疤,不管穿不穿衣服都像在混黑社会。 终归硬邦邦的,与软香如玉贴不上边。 但景亦却偏偏对这样的身体迷恋不已,他抚摸着男人紧致的肌肉,在那漂亮的腹肌上留下一朵朵深色的印子,而双手更是攀爬着向下,很快碰到了包裹着下身的那块浴巾。那是韩文清全身上下唯一的遮羞布,经过刚才一番动作,此时危险地挂在腰上,仿佛再碰一下就会松散开来,而藏在下方的热物更是高高耸起,支了个白色帐篷。 景亦倒不着急,他扶着男人的腰杆以防浴巾散开滑落,在那帐篷的顶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咬。韩文清哪里受过这种刺激,整个人跳动了一下,堵在嗓子里的声音也隐约泄露出来。 “硬了呢。”韩文清早就硬了,两人彼此都很清楚,直到现在才说出来,显然带了几分故意的成分。 “你也一样。”韩文清怎么可能示弱,他喘了口气,胳膊一伸准确地就摸到了景亦的腿间。景亦在家穿的宽松得很,韩文清没怎么费劲就碰到了那滚烫的位置,那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炙热,刚一碰到,拳皇大大就哆嗦了一下,死咬着那股劲儿才没立刻松开。 景亦低低笑了,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耀眼。韩文清虽然不是外貌党,但他也无法否认,这人在身边笑着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就更容易平静下来。 “对啊,我也一样。”景亦含住韩文清的嘴唇,这一次却不是刚才那样点到为止的碰触,而是闯入口腔中吮吸纠缠。两人一夜之间这么亲了好几次,韩文清显然已经开始适应,他配合着景亦的节奏与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相互挤顶着仿佛毫不退让。 景亦并不讨厌这点,耍着花招地吸引对方,粗糙的舌苔轻而易举地在刮弄口腔的敏感,微痒的触感连绵不绝,带着热麻、让男人分泌出更多的唾液。大量的唾液从韩文清的嘴角满了出来,很快就湿了下巴和脖子,甚至在肩窝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情事方面,韩文清和景亦的经验值简直就是1比100的差别,此时他面色绯红,双目因为缺氧而染上了层薄薄的水雾,而嘴唇更是红得发肿,即便在唇舌分离的时候,还不知不觉地被人带得探出了舌头。 两人的舌尖藕断丝连地挂着透明的细线,景亦没能忍住,对着那尖尖的舌尖轻轻一咬,韩文清吃痛,下意识地收了回去,呼吸却根本平息不下,只能大张着嘴、让更多的唾液流淌出来。 吻再一次频繁地落下,却比之前更深更重,经过之前的折磨,韩文清的乳头大了一倍,又红又肿地立在麦色的胸膛上颤颤发抖。上面全是景亦的口水,亮晶晶地被柔光打着,仿佛在引诱景亦将他们吃进肚去。再往下是深色吻痕,密密麻麻的、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小腹之下。 这种模样的韩文清从没被人别人看到过,景亦一想到这点,身上更加燥热起来,他忍不住去啃还没尝过的左胸,一只手已握住浴巾下的肿胀,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嗯……”韩文清刚从缺氧的状态清醒了一点,最为脆弱的位置就被这么握住,本应柔软的浴巾此刻却像粗糙了好几倍,刺激得韩文清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这么弄你也喜欢?”终于听到了韩文清的声音,景亦舔了下男人的肚脐,韩文清的腹部起伏很大,好像自己无论碰到他的哪里,都会兴奋得颤抖一般。 韩文清长年埋头于《荣耀》,偶尔遇到生理需求也不过是躺在床上,用一只右手和几张抽纸就能草率解决。直到刚才,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么多弱点,每每被景亦开发出一个,心中都会生出一丝懊恼的怒意。 “你……给我适可而止……!”绝不愿意被浴巾弄到高潮,韩文清咬着牙,瞪着景亦凶狠地说道。他此时面上红成一片,耳朵和颈脖更是显眼,本就不怕他的景亦,更是没法被这诱人的模样吓到。 不怕,不代表顶风作案,景亦亲了亲手中的顶端,终于将浴巾松了开来。纯白的浴巾此时已经贴在男人的下体之上,景亦慢慢地将它掀起,还能看到透明的液体粘在上面,与顶部的小孔彼此相连。 景亦握住那根精神的肉柱,轻轻一动、就听到湿濡的水声,再往下一摸,黑色的丛林也全都是水,黏糊糊的、少部分贴到了卵蛋上面。 这也太精神了吧……你可是第一次和男人做啊! 景亦对韩文清的粗线条目瞪口呆,在看到韩文清在浴室里折腾什么的时候,他就恨不得直接就那么提枪上阵了。却终归体谅着韩文清没有经验,强压了下来。 却没想到韩文清那么的……洒脱。 景亦倒吸一口气,连忙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凡士林,在掌心挤了老大一大堆,“文清。”他哑着嗓子开口,白色的乳液已顺着会阴,厚厚地涂在男人后穴的边缘,“家里没套,这么进去……行吗?” 韩文清皱着眉头,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了什么,他喘了口气,满脸不悦地说道:“你有病吗?” 景亦一愣,摇了摇头。 “没病就别废话……!”韩文清话没说完,景亦的手指就背叛大脑地通过了穴口。那里在浴室中已弄得发软,轻而易举就吃进了一个指节。温热的肉穴被异物分开,本能地绞紧、收缩着想将手指挤压出去,景亦忍了那么久,根本不在乎再多一些时候,他支起韩文清一条腿,侧过头去轻轻啃吻,待大腿内侧也被种下一片莓田,韩文清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景亦有些心疼,手上的动作却更为小心,他本就担心浴室的管子伤到了这人,碰触每一个地方都会关注韩文清的反应。 好像没有伤到。 待中指整根进到最里,景亦暗暗松了口气,他稍稍转动了一下,将更多的软膏带进穴里,很快就将那处弄得湿漉漉的。 与之前灌肠不同,手指进入的感觉实在太怪异了,韩文清生理性的有些排斥,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冰凉的乳液一次又一次地被手指带到内里,韩文清几乎能够感受到它们融化时的每一寸改变,那些粘稠的膏状物覆在内壁上又湿又痒,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会从缝隙中流出到外面。屁股已经湿了,紧贴着的床单也黏在了皮肤上,韩文清难过地动了动,就被景亦含住了帽檐。 “嗯!”口腔直接包裹而带来的刺激,让韩文清腰都抖了起来,大腿内侧更是激动得直颤。景亦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乳液挤了进去,然后加了第二根手指,在肠壁上又挤又揉。 迅速变得滚烫的肠道里水声四溢,一松一紧地开始吞吐着手指,而就在指腹划过某个地方的时候,韩文清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 是这里了。 找到位置,景亦并没有直接攻击那里,他探索着肉壁的每一个角落,画着圈地揉按推拿,直到将每个地方都走遍之后,才撑开两指,将穴口生生撑大了许多。 韩文清的肠道里满是融化的软液,被这么一弄,立刻蠕动着淌出一些,这种被迫排泄的感觉太过羞耻,韩文清连忙挣扎着起来,却突然感觉到尾椎一酸、有什么要从深处涌出。 “什……”他大声喘息着,想叫景亦住手,却根本说不出话来,任那混蛋一样的手指按着内里用力挤顶,“景……你、嗯……停……!” 韩文清扭动着腰胯想要挣脱,却被景亦抱着大腿牢牢按住,只能起身去推他头顶。而就在这个时候,景亦张开嘴、将韩文清的全都含到嘴里,敏感的顶端卡入喉咙,被生理性的吞咽刺激得流出更多的前液。 韩文清整个儿摔了回去,景亦头上的手也紧紧抓住了他的头发,腰间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上顶弄。 “嗯……嗯……”喘息之中渐渐夹杂了更多的低吟,韩文清的嗓音嘶哑而带着磁性,听在景亦耳里微微发麻。他将第三根手指挤进后穴里,转着圈顶到最深处,而含着肉柱的口腔更是一吸,只听韩文清低吼一声,躬着身体射了出来。 子弹一样热液直接喷到了景亦的喉咙里,他想要咳嗽,却被韩文清强行按住后脑勺,直到精液全被吞咽进去。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人口交,居然直接来了个HARD难度,粘稠的精液挂在嗓子里的感觉古怪极了,却终归不算讨厌的回忆。 “射了好多,最近都没做过?”待韩文清终于松手,景亦拭去嘴边的白浊,舌头一卷又带进了嘴巴。 韩文清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眼珠子才终于动了一动。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一把将景亦拉了下来,按着他的后颈胡乱吻了一阵,然后分开了两条修长的大腿。 “进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情动的暴躁,眼睛热得喷出了火来,而景亦呼吸更是停住,视线怎么都无法从那不断张合的小口上移开。那上面湿润极了,每次张合都会吐出些许液体,而那稀释了许多的软液顺着臀缝不断向下,弄得床单都一片泥泞。 如果这种情况还能把持得住,景亦不是阳痿就是性冷淡了。他深深地闭了闭眼,架着韩文清的大腿就将他拖了过来,将自己的性器抵在那个柔软的小穴外面、蹭了蹭。 “我……进去了。”他这句话说得仿佛用了很多力气,而就在韩文清想要张嘴答应的时候,竟毫无征兆地挤了进去。粗大的肉柱挤开穴肉,缓慢而坚定地向深处推进,由于之前的灌肠和充分扩张,韩文清在最初痛了一下之后,只有稍稍撑胀的感觉。 与手指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每当那根东西往里推进,他都觉得体内更热了几分。韩文清觉得肠道烫得厉害,里头那个东西一跳一跳的越来越大,刺激得肉壁更频繁地蠕动起来,他抬起胳膊想要去抓什么,最终却又落回了床上,揪住乱糟糟的床单、闭上了眼睛。 “文清,起来……我想抱你。”就在这个时候,景亦突然握住他的胳膊,韩文清只觉心脏一空,整个人就着被进入的状态被拉了起来。由于姿势的改变,体内的性器也顶到了最里,韩文清腰眼一酸、差点没能坐住,靠着景亦的攀扶才没摔下去。 “你……!”韩文清破口大骂,指甲都抠进了景亦的肉里,景亦却只是抱着他那精干的腰,舔了舔送到面前的乳头。韩文清肩膀一紧,撑着景亦逃起来一些,却刚挪了不到几毫米,就被拉着小腿摔坐了回去。 这一下有点重,韩文清被顶得肌肉绷成了石头。 “抱歉……”景亦将男人抱紧了些许,轻微地开始抽插,“我也想从容易接受的开始,但……那个姿势不能这么抱住你。”景亦喘着气,张嘴去吸男人的乳头,韩文清果然受用地挺起胸膛,肠道也痉挛地开始收缩。 景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托住男人的臀瓣用力揉捏了几下,然后朝记忆的位置顶了上去。 “!”韩文清紧紧咬住嘴唇才没有出声,他抓着景亦的肩膀,整个身子都向前弯曲。然而景亦根本没给他松口气的机会,几乎每次都撞在那个致命的位置,肠道很快就被插得啪啪直响,每一次进出,都有许多液体吧嗒吧嗒地坠落出来。 “嗯……嗯……”渐渐的,韩文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被顶到要处,快感就如电流一般蔓延开来。刚刚射过一次的性器已经精神地站起,此时正一股股地吐出透明的前液,而伴随着越发用力的抽插,那些液体飞溅开来,乱七八糟地落在两人的胸腹之上。 根本花不了多久,两人相连的部位就被水泡成了一片,每次抽插的时候,麦色的皮肤上就会水丝连连。而不知何时,韩文清的双腿已盘在了景亦腰上,而身体更是不断往前凑,想要将肉柱帖到可以摩擦的地方。 “自己摸……”景亦粗喘着,拉着韩文清的手放到他的胯间,趋于本能,拳皇大人毫无抗拒地就握住了关键部位,摩擦套弄起来。而景亦更是直接咬住了韩文清的心口,抠着他的胯部大力挺动,好像每一次不撞出大量的汁液就不善罢甘休一般。 火热的肠壁毫无空隙地包裹着自己,软肉被插得又湿又软,仿佛吸附在皮肤上一样不断吮吸。景亦紧紧扣着韩文清,终于控制不住地胡乱啃咬起来,好像要将他整个儿嚼碎吞到肚子里,就连骨头都不剩下半根。 先高潮的是忍了许久的景亦,他猛地挤到肉穴的最深处,顶着肠肉挤弄碾压。滚烫的液体一股股地喷溅到肠壁上,刺激得韩文清宛如绷成了一张强弓,他闷哼一声剧烈地抖了起来,握着性器的掌心一热,也泄到了自己的手里。 生祭(11)-事后清理 两人抱在一起躺了许久,景亦才将自己抽出来。大量的液体从尚未闭合的穴口慢慢向外流淌,景亦能够清晰地看到,乳白色的精液与它们混在一起,伴随着肉壁的抽搐而一点点地滑落下来。 韩文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股奇异的排泄感,他艰难地收紧肠道、似乎想要阻止里头的东西,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方无论怎样都会空出个小口,再怎么努力也只会将更多的液体向外挤压。 “嗯……”下身被水流弄得有些瘙痒,韩文清低吟一声,却被景亦推着换成了趴着的姿势。柔软的毛巾很快盖了上来,擦拭着皮肤上残留的液体,将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清理干净。 刚刚高潮过的身体还很敏感,景亦将韩文清的身体擦过一便之后,又换了块新的去弄腿间。掌心在腿根和臀肉上揉搓的感觉让韩文清的呼吸又沉了起来,景亦却只是在他后颈轻轻一吻,然后用指腹在后穴处缓慢地揉。 韩文清以为他还想要,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闭了眼睛,景亦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又酥又软,忍不住在那结实的肩膀上流下两排齿痕。 “伤到了吗?”伴随手指的进入,一股清凉缓解了肠道里那一跳跳的热涨,韩文清喘息一声,侧过头去、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没有特别合适的,先用这个将就一下。”景亦趁机亲了下韩文清的脸颊,见那人瞪了自己一眼又转回去埋进枕头里,哭笑不得地又去啄那红得发烫的耳朵。 也不知过了多久,某个快被闷死的拳皇大大才闷闷地出了声,“没那么娇贵。” 景亦只是笑,他在穴口试了一会,两指一并就探到了最里,刚从刺激里缓过劲的肠道湿得不行,景亦稍稍一动就能弄出噗噗的水声。 “我先把里头的东西弄出来。”指腹在深处按了按算做提示,景亦将手指稍稍曲起一些,缓慢地将精液刮弄出来。温暖的液体顺着肠道的沟壑被带着流出,怪异的感觉让韩文清一个激灵,稍一用力就将枕套都扯破了一些。 “不……嗯、不用……!”他心里抗拒,下意识就要挣扎,却被景亦眼明手快地按在腰眼上,将第一轮白浊带到外面。 “别动。”景亦的声音哑得惊人,韩文清愣了一下,竟忘了挣扎回头看他。景亦却根本不让他看,低头咬住男人的臀肉、用那颇有劲道的肌理慢慢磨牙,“别闹……”他如此说着,舌头也开始至下而上的舔弄,甚至一点点地往内偏移,渐渐向后穴的位置勾滑。 “你……干什么?!”韩文清大喘了几口气,努力地想要动上一动。 “都说别动了……”景亦的手指又钻到里头,他刻意避开要紧的位置,呼出来的气息却依旧刺得韩文清双腿颤动,“再动我要用舔的了啊。” “你……!”听到这句话,韩文清的呼吸又重了一些,后穴也猛地绞住、将手指夹得死紧。意料之外的是景亦没再说话,只是等韩文清放松了一些之后,迅速地将里头的精液全清出来,然后挤入药膏、将能碰到的地方全都涂上薄薄一层。 后穴内处立刻有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虽然舒服,却又让这本来不常被留意的位置更加放大。韩文清皱了皱眉毛翻过身来,见景亦半撑着身子看向自己,竟不知不觉放下了心。 “我在这里。”景亦温和地说着,看着韩文清一个劲打架的眼皮笑出声来,“还不睡,明天你真的没法训练了。” 折腾一夜,韩文清实在累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敌不过睡意,而景亦则一直看着面前的男人,直到他扯起了小小的呼噜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不要脸地靠了过去,八爪鱼似的将人抱在怀中。 这一波不亏! 闻着韩文清的味道,景大花痴也美滋滋地进了梦乡。 前行(1) 韩文清醒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睁眼的时候天已大亮,他头都不用扭,就能看到景亦紧贴着自己,那模样,就差化身为人型锁链来个五花大绑了。 大概是察觉到韩文清的视线,缠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只听尚还闭着眼睛的景亦语音含糊地道:“账号卡带了吗?” 韩文清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愣了愣一会才明白理由,“放屋里了,今天要练配合,得回俱乐部。而且你这边的软件很久没更新了吧,我用不上。”虽然使用率极其有限,但景亦家里一直有台属于韩文清的电脑,不仅配置完全符合电竞标准,战队用的训练软件也一个不缺。 景亦还是缠在身上不动,韩文清没有办法,只得丢开他的胳膊、抽身起床。 “……!”下身的不适感因为动作而突然放大,他后腰一软,用手撑住才没摔回床上。 “难过?”这个动静足以让景亦清醒过来,他伸手在韩文清腰背上捏了一会,示意对方翻一下身,“我帮你按按。” 韩文清想要将他赶开,反倒被景亦整个儿缠住,“这点儿你回俱乐部都早,别告诉我你还企图去晨跑啊。” 见人没有说话,景亦满头黑线。 “你还真想啊!”他这么说的时候,竟然用力拍了下韩文清的屁股,只听一个压抑的低吟,韩文清的肌肉也绷了起来。 “账号卡具体放哪,一会我让文轩送来。”这一闹腾,景亦是丁点睡意都没有了,他退开一些、叫韩文清老实趴好,然后跨到他身后慢慢按拿,“这段时间,你的训练用程序是我写的,别说以前的,就连今天要用的最新版都有……” 景亦属于早上不太容易醒的类型,他一时嘴快,都到最后了才发现说漏了嘴。韩文清浑身一震,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你写的?” “呃,”景亦挠了挠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最早的时候,所有的训练程序都是我写的……” 韩文清震惊了,他张了张嘴,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什么的都是废话,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用起来还不错……” 景亦笑了笑,一点一点地替韩文清松了后背。他的手法不错,每次按到舒服的位置还能听到韩文清叹息的声音,渐渐的,两人之间的对话少了,而当景亦起身的时候,后者竟又发出了低低的鼾声。 这一次,景亦并没躺回去一起睡个美美的回笼觉,而是到书房拨了自家助理的号码,让人堂堂现任老板去给自己跑腿送卡、送药、送早餐。 而当韩文清再次睁眼的时候,景亦刚好从浴室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两侧根本没有系起,一滴滴水珠从那尚未擦干的头发上掉落下来,沾在皮肤上被阳光映着、闪闪发亮。 韩文清看得心脏砰砰直跳,他皱了皱着眉头让人过来,就像景亦昨夜对自己做的那样,取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毛巾,替景亦擦起头发。 景亦受宠若惊,笑意根本控制不住地蔓延开来,然后他就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来了这么一句,“你,是不是胖了?” 前行(2) “……”景亦卡壳了一下,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是比以前软了点,但也没到有小肚腩的地步,“还、还好吧……” 他说得没什么底气。 韩文清俯下身也揉了一揉,然后捏出小块拽着一拧,给出结论,“疏于锻炼。” 景亦默默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搜索室内运动器械。 韩文清看见他迅速将几个“销量第一”加进了购物清单,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打算一直宅下去?” 这些年来,景亦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件事,韩文清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一直不问,景亦也从不提及,两人像是达成过共识一般。 结果就这么被突然地丢上了台面。 景亦一时没有说话,倒不是想要回避,而是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按理,昨晚已经是事件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半夜出去买烟时被砸到。而如今有了个替死鬼……好吧,并没有死,而自己活到了早上,也应该是拔了脑袋上的旗。 但,这个死亡fg真的拔干净了吗…… 唯一知道真相的蓝河并不记得具体的死亡时间,而原有也不甚分明。照景亦一直采取的措施来看,还是躲在家里最为靠谱……只是,这要躲到猴年马月才是个头啊! 景大老板深深地纠结了。 他没吱声,韩文清以为他不愿继续。无意识的,从后换着景亦的胳膊紧了些许,然后破天荒的,拳皇大大竟然换了个话题,“账号卡送来了吗?” 景亦缓慢地回过头,突然按住韩文清的后脑勺,堵住他的嘴巴唇舌纠缠。韩文清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终归任他在自己的口腔里胡作非为,直到彼此都有些喘,景亦才抵着他的额头稍许分开。 “送来了。”景亦又凑过去在韩文清的嘴角碰了一下,然后胡乱地揉了把他刺刺扎扎的短发,“先去洗漱,早餐在客厅的桌上,吃好了你再开工。” 韩文清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隐约显得有些僵硬,但也不过一瞬而已,很快他的步伐就如常了。他熟门熟路地往浴室里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景亦以为他是想起昨晚的事觉得尴尬,刚要说话,就听韩文清念书似的说了个:“你呢?” “我?”景亦眨了眨眼,刚要作死地调笑一番,手机铃却响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韩文清已经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蓝河?” 看到来电显示,景亦按了通话键,对面蓝河的声音少有的激动,至少在景亦看来、在不涉及叶修那家伙的时候,这个真名叫做许博远的青年还是挺冷静的。 “太好了,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没有问候没有道好,向来很有礼貌的青年电话一通就来了这么一句,景亦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真是昨天?!” “咦,你知道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很是惊讶,但还是选了要紧的先说,“是的,我刚开QQ的时候看到个新闻,当时没有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正好是你遇到事故的第二天……呃,你前几次轮回遇到事故的第二天……” 景亦才不在乎这种无伤大雅的措辞不当,他倒吸一口气,小圈儿绕着走了几回才总算平静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确定,我对这则新闻印象深刻!”蓝河的声音很严肃,景亦几乎能脑补出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样子。 “以防万一让我确认一下……”景亦闭了闭眼,用比他还严肃一万倍的语气一字字地问道:“是什么新闻?” “呃……我们老去订饭的那家餐馆的店主……中了2000万彩票。一会他大概会来邀请我们全战队吃饭,然后要到黄少的签名就关门大吉回乡致富去。”蓝河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也是黄少粉,当时太high喝高了,还抱着黄少差点对上嘴儿……对这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 你印象深刻的根本不是新闻本身啊! “……”景亦半天都挤不出一句话,直到对方以为通信出故障、开始试探地叫他的时候,才艰难地说道:“我……我信了……” 前行(3) 韩文清也就是随便冲一下,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景亦一脸木然。以为他发生了什么,韩文清皱着眉头走过去,结果直到出声景亦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 景亦像是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才连忙说道:“啊,账号卡就在桌上。” 韩文清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问就转身走向屋外。他向来对健康十分注重,先到客厅吃了早餐之后,才去书房开机插卡。景亦不知为何也跟了过去,却只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低头想着什么,两人一人一屋谁也没有交流,房子里只有键盘和鼠标发出的声音。 临近中午,居然是韩文清率先站了起来,他走到景亦跟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屋内大半的灯光,“你早饭都没吃,不饿?” 景亦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就要微笑,却被韩文清扣着后颈含住嘴唇,主动纠缠着舌头啃吻起来。这一次,景亦没有反客为主,而是顺从地让韩文清在自己嘴里舔舐咬吸。然而毕竟拳皇大大对这方面经验不甚丰富,很快就不自在地分离开来,而景亦则凑过去慢慢舔过他的唇缝,眨着眼说道:“你早上状态不太好啊,幸好没去参加配合训练,否则丢脸要丢大发了。” 可见这是恢复了。 韩文清抿着嘴,他早上确实犯了不少错,但都不是特别明显。他也不知景亦到底看出来了多少,却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中午吃什么?外卖?” 景亦笑道,“文轩过来的时候,我让他带了点菜。中午我凑合做点吃的,下午出去走走?”韩文清愣住,就见景亦已经绕过自己往厨房走,“没什么东西,就煮个粥炒两青菜成吗?” “……嗯。”韩文清慢了几步也走了过去,只见景亦手脚麻利的将东西取出来,洗米切菜一点也不见生疏。 不过这倒不是韩文清惊讶的点,景亦会做饭他早就知道了,这个非同一般有钱的大少爷在居家这个技能上少说也分配了快要封顶的点数。最初在他家连吃了几餐之后,刚回俱乐部那天,自己差点儿就没能把饭咽下去。 在此之后,韩文清每次都得用非同寻常的意志力,才能拒绝再吃景亦做的饭。 但这一次,他却没让景亦去叫外卖,就算那人怕他尴尬而丝毫不提,但眼下这餐为什么会是如此清淡的搭配,他其实再清楚不过。 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体贴,自己从什么时候起,竟觉得是理所当然? “怎么在这站着?外头等就行了,这点东西很快。”发现韩文清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景亦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韩文清还是站在原地,就在景亦切完菜、有些疑惑地想要再问的时候,才哑着嗓子说道:“没事,我就在这看看。” 景亦愣了愣,突然笑了,“看做饭,还是……看我?” 韩文清呼吸一窒,表情虽然没有变化,耳朵却有点儿红,“小心扑锅。”他梗着脖子说了一句,然后摆出一副监工的样子靠在墙边。 景亦忍不住去捏了捏韩文清那发烫的耳坠,然后笑着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没事儿,扑就扑了,也该让家政来打扫下屋子。” 韩文清顺势朝乱成了狗窝的客厅看了一眼,以前他来这的时候,家里整整齐齐干净得很,“得亏你这是家政在整理?” 景亦耸肩,“难道你真以为我女子力上天,打扫做饭无所不能?”他说得有点无赖,故意往韩文清的方向眨了眨眼,“我以前喜欢你,当然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给你看。” 韩文清眉毛一动,“以前喜欢?” 景亦笑着把火拧到最小,转过去环住韩文清的腰,凑过去吻他,“现在不仅仅是喜欢。”这个吻可不像拳皇大大那么笨拙生涩,景亦咬了咬韩文清的舌尖,巧妙地勾引对方和自己缠在一起。湿濡的舌头相互挤顶,其中一条比较主动,它摩擦着另一条敏感的侧面渐渐往里,在脆弱的口腔里又刮又蹭的,逼得唾液控制不住地蔓延出来。 “文清……”景亦的嗓音沙哑,即便只有两个简单的字,也让韩文清有种酸酸麻麻的感觉。他觉得嘴角被舔得有些痒,下意识地也伸出舌头就了过去,而这一下像在火堆上浇了一大桶油,让景亦“蹭”地一下烧到了顶。 “嗯……等……”韩文清被景亦挤在矮柜和墙壁形成的角落,颈侧的大动脉出被啃得出一片红痕,他艰难地动了动,却正好被景亦趁虚而入、按在了后臀上,“等……给我、住手!” 韩文清心下一惊,用力将景亦已经凑到胸前的脑袋推开。后者瞪大眼睛,似乎有点儿受伤,却又很快将那一抹情绪抹去,笑着亲了亲男人的下巴:“我去看看锅。” “景亦,”在恋爱方面,韩文清还是个没出新手村的初学者,但就算这样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处理方式不太对。但如果不叫停……他有些烦躁,犹豫了一会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现在……” “我知道。”打好鸡蛋倒进锅里,景亦一边调味一边说道:“在你退役之前,昨天晚上那种事,我不会再做了。”他转过身来,笑容里比起无奈,释然似乎更多一些,“现在你最重要是战队。而你想要的荣耀,也是我……” “谁和你说这个了?!”韩文清一把拉过景亦,在他嘴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一下有点儿重,两人立刻都尝到了血腥,“我们都是男人,没在一起也就算了,在一起了,欲望这种事难道还要憋着不成?” 景亦傻子似的愣住,嘴上着条红灿灿的鲜血,怎么看怎么可笑,“你是说……” 韩文清显然很不适应,他别过头去怒气冲冲地说道:“只要休息日前,就可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别说脸了,就连耳朵和脖子都红成了一片,发现景亦还和个弱智似的杵那不动,气得恨不得给他一拳,“你现在给我好好看锅!” 前行(4) 一顿饭吃得有点寡,但味道却真心不错。韩文清虽然知道景亦对此擅长,却没想到煮个粥都让他恨不得连勺都吞了。 景亦撑着脑袋可劲儿笑,韩文清属于食不言寝不语的类型,吃饭的时候也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景亦却能从他细微的神态中分辨出藏在里面的喜恶。 “有没有觉得,娶我回家特别的划算?” 韩文清无语,虽然景亦这人滑不溜秋的,和叶修一样脸皮赛过城墙拐角。但毕竟一不女相,二不娇羞,娶人回家也就罢了,嫁…… 拳皇大大脑袋卡壳了一下,如果景亦不嫁,那嫁的人岂不是自己?! “是不错,”拳皇大大板着脸,尽可能平静地回视面前的男人,“如果会做家务就更好了。” 景亦作出倾听教诲样子,用力地点头,“好,为妻一定努力!” 韩文清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一顿简餐吃不了多久,也就半小时功夫,两人就收拾碗筷准备出门。碗是韩文清洗的,楞是不给景亦靠近水池,说是分工合作才公平。 景亦也不拦他,抱着胳膊在门边看他,就像自己煮粥的时候,韩文清打量自己那样。 “是不是还很不舒服?”当第三次瞧见韩文清不自然的僵硬,景亦终于皱起了眉头,“出门前先上点药吧。” 韩文清放碗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表示拒绝,“不用。” 景亦叹息地将剩下的部分收拾好,速度快得完全没让旁边的男人有插手的机会,“难道你还要浪费掉明天吗?” 荣耀是韩文清的软肋,景亦一说到这个,韩文清就难以反驳。今天他等同于没有练习,并且还在某种意义上还拖累了团队。 这是韩文清绝对无法忍受的,景亦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出言提醒。 韩文清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他抿着嘴,好一会才沉声说道:“药在哪?” 景亦擦了擦手走回客厅,“你先去屋里躺着,一会我拿过去。” 韩文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塑料袋里翻翻找找的景亦,咬着牙道:“给我,我自己来。” 景亦拿出一管药膏扭过头来,“你自己怎么来?” 韩文清怒,“你怎么来,我就怎么来!”说完他嘴巴一闭,郁闷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景亦顿时就笑场了。 他抓着韩文清的胳膊把他弄进卧房里,然后掌心在他后腰轻轻一推,手指也顺着边缘勾划起来,“裤子我也帮你?” 韩文清恼羞成怒地拍掉那只不安分的爪子,三两下把下身清空,趴床上任人宰割。 景亦憋着不敢笑,他凑上去啄了啄那只滚烫的耳朵,手指小心地覆了下去,“疼的话就告诉我,不要藏着掖着。” 韩文清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景亦将药膏拧开,不紧不慢地反过盖子把密封扎开,乳白色的药膏从破口冒出头来,然后被挤到了指腹上面。 “为了明天你能好好地坐在椅子上训练,小鲜肉们还在嗷嗷待哺地等着队长回归呢。” 拿荣耀来威胁韩文清总是百试百灵,果然拳皇大人肩膀一颤,终于闷声闷气地开口出声,“少废话,要弄赶紧弄!” 交往 折腾结束已是下午,景亦大门一锁,差点被三点的阳光闪瞎狗眼。他本能抬手想要去挡,却被韩文清一巴掌拍掉,“怎么,还怕这死人皮晒着了不成?” 他这一下有点儿重,立刻让景亦那白得不行的胳膊浮现出大片红印,后者低着头,委屈地抿了好几下嘴,直到韩文清也有点儿于心不忍,才艰难而痛苦地出声:“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黑皮。” 韩文清直觉接下来没有好话,嘴巴一闭拒绝接茬。 果然,景亦就是景亦,他完全没有辜负自家爱人的“期待”,只见他下巴微抬、两手交叉,眼睛睁睁闭闭眨得和快坏了的日光灯似的,“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就天天出海钓鱼,把自己晒成焦炭!” 韩文清为自己爆出那SSR级的“怜香惜玉”之情感到极其不值。不过他早就悟了,这种时候搭理景亦才是真的犯傻,这种人你说一句他总能找到不下十句来回你,而且每一局都能噎得你直想抽他。 抖M。 拳皇大大“顺应民意”在景亦后脑勺上来了一下,这次倒是不轻不重,景亦顺者往前了几步,回过头来笑个不停。韩文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着对方的后领就往外走,这姿势别扭极了,两人却偏偏坚持到被人盯着可劲儿瞧。 “明天论坛上:‘拳皇巨巨在大街上以强欺弱,揍得路人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帖子可能要火。” 韩文清冷笑地松手,“就你这糟蹋样,把你丢到景氏门口,可能还真没人认得出来。” 景亦反手去摸自己蹲宅多年没能修剪的长发,小灯泡在脑袋上闪了一闪。 “闭嘴。”韩文清久经磨练的第六感立刻警钟大作。 景亦无辜,“就算是我也说不出‘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这种话的,虽然我好像都要长过了。” “……”以一代拳皇的名义,韩文清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厚脸皮绝对能说得声情并茂。他视线一转,迈开步子就往前走,景亦小尾巴似的立刻追上,一手一把地将头发抓了起来,“如果这样回去,爸妈会不会就这么把我当闺女?” 韩文清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干嘛要当闺女?”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进你家啊!” 韩文清简直想抽刚才那个接茬的自己一大嘴巴。 然而景亦对待韩文清向来不屈不挠,“爸妈喜欢什么发型,说说呗?文静型、小清新型、成熟型、保守型?现在留得长,整什么样都方便!” 韩文清眉头几乎能绞死苍蝇。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而当景亦从发型上升到衣服穿戴妆容搭配的时候,韩文清终于忍无可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话前后完全冲突,韩文清说完居然也愣住了。 景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拍了拍韩文清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边走边道,“开玩笑的,我们这才刚刚开始,我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声音平缓、眉眼柔和,明明再真心不过,却让韩文清心里莫名一酸。 “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家是已经ALLGREEN了的。” “?” …… ………… ………………!!! 对非常见英文反应慢半拍的拳王聚聚直接将景亦的领子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嗯,明天的论坛要热闹起来了。”踮着脚尖的景老板从容地点了点头。 韩文清才不吃他这套,提拎着人拖到旁边,“什么意思?!” 景亦眨眼,“ALLGREEN?开绿灯啊。” 韩文清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久违的出门就要挨揍,景亦斟酌了一下,觉得抖M的谣言还是不要亲自传播比较好。他连忙按住韩文清的拳头,言语表情明明装孙子装得厉害,抬手却是一翻一覆,转眼竟变成景亦拉着韩文清的胳膊在往前走了。 韩文清震惊。 “都说了,虽然看着这幅德行,但我好歹还是个景家的人。”他对还没反应过来的韩文清抛了个媚眼,“该学的打小我可没少被逼着学,要知道游戏可都是来源于生活的!” 韩文清暂时不想和这人聊天。 只可惜韩文清冷处理自家老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练就了景亦一身未必比联盟第一话唠差到哪去的自说自话能力。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俱乐部附近,只见景老板大手一指,对着霸图的招牌就道:“要不你以为,他们为啥能让我继续搞这个小小的俱乐部?” 景亦扯皮的时候,韩文清基本都懒得听,这会儿以为他还开着胡说八道模式,索性长腿一迈直接进门。 ……等等,刚才他说什么……? 直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韩文清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已经本能地走到训练室,推开大门要进里头。 “回来了?”张新杰第一个注意到他,见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有些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怎么?” 韩文清回过神,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话。此时,其他人也察觉动静纷纷抬头,而就在这个时候,景亦从后探出半个脑袋,微笑地对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好久不见。” 一屋子人“嗖”地一下全站起来了。 “老、老、老、老、老……老板?!!!” 喊出声的居然是蒋游,他一个发呆下错楼层,意识到自己差点走错门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居然是景亦。 我昨天偷混老板的团本又被发现了?!——蒋会长一脸绝望。 而让他更绝望的还在后头,在他惊恐地叫喊出声的时候,另一个声音竟在身后幽幽地传了出来。 “在。”回答的当然是蒋文轩,对于这个与自己相同姓氏的现任老板,蒋游一直不怎么搞得明白。说他能干吧,倒不否认,却是不显山露水的类型,往往当人意识到的时候,该干的工作就已全部都做完了。 一言以蔽之——从没亲眼见他干过活。 不过蒋游的不擅长倒与此人的工作能力没什么关系,这位掌管着十多个分会的一会之长,真正受不了的是新老板的无声无息。当那毫无重量的“在”字在身后响起,蒋游的汗毛立刻一根根地立了起来,他机械地扭过头,果然看到了现任老板那张平静到几乎死寂的脸。 “景先生。”虽然站在蒋游的身后,但蒋文轩的视线却没在对方身上特意停留,只是毕恭毕敬地向景亦打着招呼。 景亦摊手,无奈地道:“你的电脑是不是连了监视摄像头?” 蒋文轩缓慢地摇头,“只是巧合。” 景亦笑了笑,假装自己已经信了。 别看蒋文轩长年一号表情幽灵脸,对气氛的走向可是门儿清,景亦给了台阶他就下,双手一抬就将早已备好的“礼物”递上前来。 “这是俱乐部近期的事项列表,相关资料已经上传完毕。” 景亦心里“咯噔”一声。 “我的有薪假申请已发至您的邮箱,虽然只是走个流程,但还麻烦您抽空批准一下。” 有这么请假的吗?走个流程是什么鬼…… 景亦一头的包,“你等一下,我还没……” “另外,老爷和夫人让我传话……” 一句话,别说立刻让景亦闭了嘴,就连韩文清也警惕起来。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景亦旁边,而蒋文轩也像正在等着他似的,直到韩文清站定,才缓缓继续。 围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完全不明所以的张佳乐之外,基本都有点吃瓜群众等看戏的状态。 “‘看在老子我还健朗的份上,再让你这小混蛋浪上一浪,但家务事不能耽搁,赶紧处理好了把人带回来。你妈签名版都准备好了。’以上,失礼了。” …… ………… ……………… 槽点太多,机智如景亦也不知道应该先脸红好还是先震惊好。 “呃……”被这么一搅合,蒋文轩撂挑子这件事也没什么了不起了,景亦尴尬了半天,见众人都已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只得咳嗽一声机械地说道:“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我又回来上班了。嗯,大家先继续训练,我和文轩交接一下,找个时间搞个简单的送别会。” 说到了吃,大家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知道众人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景亦微笑地朝张新杰和蒋游点了点头,“具体大家有什么倾向可以提出来,战队这边麻烦新杰统计一下,后援这块就辛苦小蒋跑一跑了。” “好、好的!”蒋游心虚,应的时候就差立正敬礼了,而张新杰则只是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 不就是打个副本么,没人禁止你蹭啊,搞得我和恶鬼似的。景亦在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面上却丝毫不露,只道:“好了,不打扰大家了!文清和文轩你们来我办公室一下,大家忙自己的去吧。” 许久不见景亦这人模狗……一表人才的样子,韩文清竟有些从方才的轰炸中恢复一些。他顶着张“本大爷现在有一百个问题等着质问你”的表情,跟着景亦进了办公室,而当大门合上的时候,本该跟在两人身后的蒋文轩果然失踪了。 韩文清深深看了一会合上的大门,回过头来的时候景亦已小媳妇似的等着受罚了。然而,他一肚子的火却无从发起,但比起这个,最令他受不了的竟是左肋之下越发明显的酸疼。 景亦见他脸色越来越黑,不免也有点心慌,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心态,他一个深鞠躬就老实交代道:“其实在我一开始喜欢上上你的时候,就和家里交底了,让老爹和老妈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 “一开……?!”前半句的时候韩文清下意识要摁左胸,临到中途听到表白脸上又一阵火辣,却没想尾声的时候画风一转,气氛瞬间全变味了。 韩文清觉得景亦确实是个世间少有的天才。 他百感交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见他悄悄默默地偷看自己,终还是放弃似的去揉他的头发,“月底吧。”韩文清叹息地说着,不料景亦猛地凑了过去,眼里蹭蹭蹭的……靠,竟全是特么是欲火。 “做……做一次吧,在这。我想好久了……” 得寸进尺都不足以形容这种人,韩文清狠狠地拍开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扭头就走。 “周末!” 被揍得捂住脑袋的景大老板满脸笑开了花。 等一万个周末都行。 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