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记》


 楔子

    妖行记楔子

    「清风徐秋月明稻穗妖莫辨男nV

    笛声轻笔一提降妖伏魔诵传奇」

    夕yAn下，一群孩子在古墙旁玩耍，嘴里不停唱着歌。纵使孩童们的歌声稚nEnG，但落日西沉与断壁残垣，配上这麽响亮欢快的歌声，只怕将一切破败萧瑟衬的更加诡谲。

    孩子们疯跑的影子夹杂着歌声，映在墙上、地下，像正要从墙壁里与地面上张牙舞爪爬出来的黑sE妖怪。

    nV孩看着爬满四下的黑影发愣，彷佛它们不是孩童欢乐的身影，而是即将笼罩的Y霾，她并非置身自家门前，而是只身踏入危机四伏的陷阱。

    「他们在唱什麽歌？」nV孩问一旁cH0U菸的搬家工人，她从今日起搬来这个村子。

    「你没听说？」工人有些惊讶，「这一带潜伏着一种妖怪，叫稻穗妖，这首歌唱的就是它。」工人见nV孩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又说：「你不知道吧？这金波村数年前曾历经一场大火，全村民都命丧那场火灾，自此之後，这里就成了废墟，无人居住。直到前些日子，不知谁重整了金波村，」挟着菸的手指前方，「让前方那片荒芜多年的田地又重新长满了稻穗，并将村子整修成较适合人居的模样，才渐渐有人入住。」

    好极了???又是妖怪又是火灾???爸妈还真会挑地方，搬家前做了不少研究？

    对於父母一如既往出格的行径，nV孩早已懒得吐槽，转念一想：还是因为妖怪与火灾的关系，这里房价b较便宜，我们才搬来？

    正自寻思，一旁孩子们的歌声又传入耳里，不禁问工人：「这稻穗妖是怎麽回事？」

    「听说这稻穗妖总会在月光下，隐身於前方那片稻穗田中，」工人抖了抖烟灰，「迎着风，一面吹笛，一面提笔写下降妖伏魔的故事。」

    nV孩：「他为什麽要隐身於稻穗田中？他特别喜欢稻穗吗？还是这里的稻穗有什麽特别之处？」

    工人一愣，「你果真对这里全然不知啊？你想想这村子的名字。」

    「???金波村？」

    工人满意的挑眉，一副「你心领神会了吧」的表情，「有感觉了吧？」

    我感觉这名字有够俗气???

    nV孩不答，而是问：「你刚说稻穗妖会吹笛？」

    工人点头，「听说他的笛声有如魔音传脑，尖锐刺耳，人类听了魂都会被他招走。这大概是他的妖法吧。」

    nV孩：「你听过他的笛声吗？」

    工人：「哪可能！听过还有命吗？」

    nV孩：「既然他写下降妖伏魔的故事，就证明他不是妖怪了吧？」

    工人摇手，「他那副怪模样，任何人看到都会认为他是妖怪。」

    nV孩：「你见过他吗？」

    工人：「没有。不过我听说，他长得极其可怕，让人分不清是男是nV，且只有一只眼睛，头发还是银白sE的，绝对是妖怪。」

    nV孩若有所思：「是吗???」

    「好了！可以走了！」其他搬家工人喊。

    「来了！」工人将菸熄了，拾起扔在地上的汗衫，「走啦！保重！」乱r0u一把nV孩的头。

    nV孩不耐烦的整理被拨乱的头发，喃喃自语：「稻穗妖吗???」

    夜里

    「看到了吗？」nV孩问。

    「没有???」一名年纪更小的男孩回答。

    两个孩子正伏在树上。

    nV孩h昏时听了稻穗妖的传说，迫不及待要来一探究竟，才在夜里m0黑溜了出来，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谁知道弟弟也醒了，醒了还y要跟，不然他就会去叫醒父母，nV孩拿他没办法，便带着他一起出来。虽然对稻穗妖充满好奇，但毕竟是妖怪，还是有些害怕，既然树上视野好又能稍作隐身之处，两个孩子便伏在树上，往稻穗田望去。

    「换我看了，拿来！」nV孩将男孩手中的望远镜抢过来，张望一会儿，忙喊：「看到了！看到了！他在那棵树上！」

    「我也要看！」男孩拉着nV孩的衣角急道。

    「别抢！小心摔下去，拿去！」nV孩将望远镜递给男孩。

    「没有啊???」男孩拿着望远镜努力找寻。

    「傻瓜，就在那里啊！」nV孩将望远镜抢回来，「我看！」

    往树上一看，刚才在树上的人影已不见。

    「真的不见了？奇怪???」

    忽然，从前方稻穗田传来悠扬的笛声。

    「出现了！稻穗妖！」nV孩兴奋。

    听说稻穗妖的笛声有妖法，nV孩出门前带了耳塞，正要将耳塞拿给弟弟，举在半空中的手却忽然静止不动了。

    稻穗妖的笛声何来尖锐刺耳？却是极其优雅动听，具有抚慰人心的效用，彷佛上等丝绸从脸上、耳朵拂过，所有感官都被逐一照顾，令人闻之心旷神怡。若真要说听了他的笛声魂会被招走，那也一定是笛声太美妙所致。

    这笛声???一定有施妖法吧？不然天底下怎麽会有如此美的声音???

    月光下，长满金h稻穗的田里，一个人正在吹笛。身旁饱满的稻穗，只将一旁人影衬得更加清瘦，那人一头银白sE的短发，像汲取一抹月光在头上，莹润清辉。

    「姐姐，他就是稻穗妖吗？」男孩问。

    nV孩仍沉浸在笛声中，没听见男孩说话，男孩又问了一次，nV孩才回过神来，「???应该吧???」

    男孩将身T往前倾，想看得更仔细，忽然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了下去，nV孩一急，使劲将男孩拉回来，却因用力过猛，自己反而从树上摔了下去。

    「姐姐！」男孩急喊。

    nV孩紧闭双眼，以为会重重摔上一跤，却是跌进一个怀抱，只觉那人全身冰冷。nV孩睁开眼，一头银发正在月光相映下闪耀，银发半遮，只露出半张清秀的侧脸在自己眼前。

    是刚才看见的稻穗妖！

    与其说是因为长得极其可怕，让人分不清男nV，倒不如说是长得太漂亮才让人分不清吧？nV孩心想。稻穗妖正抱着自己，救了她一命。不过???他是怎麽在一瞬间从田里赶到这里？是妖法吗？他果然是妖怪吗???

    稻穗妖将nV孩轻轻放下，又跳上树将男孩也抱了下来，动作温柔仔细。一放下男孩，稻穗妖转身就走。

    「慢着！」nV孩向稻穗妖跑去。

    「等我！姐姐！」男孩紧跟在後。

    稻穗妖闻声回头，看一眼姐弟俩，轻轻一笑，蹬足一跃，倏忽之间，已飘出几里之外。他跃起时，有一物从身上落下，nV孩走近一看，是一本书。

    「妖行记???」

 C1善郎

    Ch1善郎

    「啊─」凄厉的嘶吼声划破天际。

    一名中年道士正持剑与空中一片黑压压的妖怪对抗，妖怪似乎不敌道士的攻击，被道士剑上的法力碰到，不但发出嘶吼，还迸出白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四周刮起阵阵强风。

    「善郎！拿来！」道士向身旁的少年喊，少年约莫十七八岁。

    「是！」善郎将手中紧抓的葫芦抛向道士。

    「喝！」道士一声怒吼，拍开葫芦瓶盖，将妖怪x1了进去。妖怪被x1进葫芦里还不停咆哮嘶吼，葫芦震动不已，道士忙拿出几条封条，将葫芦封印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葫芦仍在震动，道士继续念咒，好一阵子，葫芦才渐渐静了下来。待葫芦完全静止之後，道士才停止念咒，用手拭去额前的汗，抬头对善郎微笑：「没事了。」

    善郎虽已吓得面无血sE，但仍强装镇定，向道士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妖怪除去後，狂风歇，白光尽，大地恢复既往的平静，黑夜静谧如初，阵阵虫鸣钻破寂静悄悄流出，与刚才的情况恍如隔世。

    「没吓到你吧？」道士将葫芦收入背上包袱，「刚才遇见的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妖怪，要收服才会这麽费劲。」安慰善郎：「放心吧，你接下来遇到的妖怪，不会有那麽高深的妖力。」

    道士一身青袍，面容清臞，仙风道骨，摘下冠巾，头上的发髻因为刚才的恶斗有些凌乱，柔顺的胡子长长的垂至x前，这胡子可说是道士的标志，故人称其为「美髥公」。他的胡子与衣带随风飘荡，更添潇洒之姿，这泰然自若的模样与刚才奋力对抗妖怪的样子判若两人。美髯公在道上还有一个响亮的称号，叫「活仙人」，不仅因为他的样子很潇洒，更为人称道的是美髯公的器量，x襟开阔，宽和慈Ai，具有侠义之心，众人皆称赞他是现世里的仙人，因此赠他「活仙人」的封号。

    「是，二伯。」善郎闷声。

    美髥公知道善郎并非担心之後的除妖之旅，而是在为即将与自己分别感伤。

    「之後会再见面的。」美髥公柔声安慰，伸手轻抚善郎的头。

    善郎点点头，却不禁红了眼眶。

    「唉，除妖这个工作是很孤独的。」美髯公叹，「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有些人则认为是在装神弄鬼，所以有时，我们会被认为是骗子。什麽「眼见为凭」，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啊！」说罢连连摇头。

    美髥公侧头看善郎，他正心神恍惚的望着远处发呆。

    这孩子这一副怪模样，应该没有人b他更懂孤独的滋味了吧???

    月光下，善郎清瘦的身形更显凄凉，白皙的面容惨淡的毫无血sE，左眼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半张侧脸，却不掩其清秀，这姣好的面容让人很难一眼辨出他是男孩还是nV孩。一头银白的短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正随着晚风的吹拂轻轻摆动，整个人流露一GU忧郁的气质─一GU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Y郁。一身纯白的道袍不受刚才激战影响，依旧不染尘纤，道袍边绣着深蓝sE的花纹，曲折蜿蜒的像条小溪流经，又像咒印铭刻浑身。善郎手持麈尾，腰间系着一个小葫芦，在风中衣袂飘飘，仙气更甚美髯公，不沾一点世俗的味道。

    「总之，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美髯公搭着善郎的肩，「我的法力差不多耗尽了，得先回碧岩一趟，等我回去将葫芦交了之後再来找你。听着，善郎。你和我不一样，你有更强大的力量，所以你的冒险可以永无止尽，但二伯不同???你的冒险才刚开始，加油啊！为了爷爷，也为你Si去的父母，更重要的，为了你自己！」说到最後，美髥公心情激荡，将善郎的肩头越抓越紧。

    善郎点头，「放心吧，二伯。我会好好完成我的使命的。」拾起地上的包袱，「我走啦！」回头对美髥公挥了挥手。

    美髥公朝善郎微笑点头，目送他孤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唉???可怜的孩子???

    ***

    「嗯???第一个目的地是杏花村???」善郎看着手上的地图，他一个人默默走着，从黑夜走到天亮。

    「唉，又是一个人了。爷爷虽然老叫我练功，但有他在至少胜过现在孤独一人。还是二伯人好，但他又不得不回碧岩???希望他快点回去，早些日子来找我???」善郎一个人想得出神。

    他已经走了好几十里路了，却不会感到丝毫疲倦。之前跟着美髥公除妖时，他们都是施展轻功行动，但如今他自己一个人了，就想慢慢行动。毕竟爷爷指派他除的妖怪都是离碧岩较远、不易被发现的妖怪，爷爷说过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除妖。此时善郎停下脚步，蹲下来欣赏路旁的野花。他向来热Ai大自然，但自幼爷爷为了训练他长大除妖，每天都在努力修炼、学习法术，童年几乎都是在学着怎麽斩妖除魔中度过，鲜少有机会像同年龄的孩子一样，恣意徜徉大自然。这些日子跟着美髥公除妖，都在讨论妖怪，心神多处於紧张状态。现在自己一个人，终於能够稍微喘口气，善郎决定趁这段除妖的路上，好好欣赏、亲近自己最Ai的大自然，做一些除妖以外的事。

    在草丛中玩了一会儿野草野花、昆虫，善郎走到大树下坐下，从包袱里拿出纸本，好整以暇的画起周遭风景。虽然身为除妖师，但他终究还是个孩子，行为、兴趣仍与寻常孩子无异。画了一阵，困意袭来，便躺在树下睡着了。再次醒来，天sE已黑，善郎也不急着赶路，躺在草地上望着星星发呆。

    「不知道杏花村会出现什麽样的妖怪???二伯到家了吗？爷爷呢？在做什麽???」

    想着想着，从怀里取出一支笛子，悠悠哉哉的吹起来。在这荒郊野外的黑夜里，四周一片宁静，只听得见他阵阵笛声，悠悠扬扬的传出去，格外恐怖。但善郎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淡淡月光正温柔的轻抚自己，唯独此时此刻，他觉得世上有一处角落是接纳自己的。

    次日醒来，善郎便继续赶路，行至半途，忽然停下脚步。

    「这附近有妖气，看来还没到杏花村，就已经有妖怪了。」善郎细看周遭，四周悄然无声，只有微风将两旁的稻穗吹得轻轻摇摆。

    「吼─」一声怒吼，从稻穗中窜出一只赤sE的妖怪，手持狼牙bAng，扑向善郎，善郎往左一闪，忽然身後又跃出一只青sE的独眼怪，手里拿着乾坤圈，往善郎头顶砸落。

    善郎往旁边一滚，躲开攻势，迅速跃起，cH0U起腰间的麈尾，对准妖怪的头，一个一仗的敲下去，两只妖怪应声倒地，善郎轻巧落在前方。两只妖怪似乎妖力不深，被这麽敲後，痛得哇哇大叫，对善郎的举动似乎很惊讶，「你???你不是一般人类？」

    善郎：「我是除妖师。」

    两妖一听大惊，忙跪地求饶。

    「小师父，请您手下留情吧！我们只是想吓吓您而已！我们是在这四方游荡的混妖，只会在这条道路上吓吓路过的人，至今并未做出什麽害人的事，请别把我们收服啊！」赤sE妖怪哀求。

    「是啊！」青sE妖怪也跟着说：「我们兄弟俩虽然顽皮，却不坏心，我们只是觉得吓人很好玩，不会伤害人类的，求求您啊！」

    ???你们刚才明明都用武器攻击我???善郎心想，摇头：「不行。爷爷说妖怪得全部遣送回妖界，不可以留在人间，妖怪跟人在一起，妖怪的妖气会使人类生病。」

    「不然您收我们为徒吧？」赤sE妖怪不Si心，「除妖师应该不怕妖气吧？我们兄弟俩跟着师父您，替您提包袱、替您按摩擦脚？」

    善郎：「你怎麽知道我不怕妖气？并不是每个除妖师都不怕妖气???我不用徒弟，我可以自己提包袱、自己擦脚。」

    两妖见善郎虽然法力高深，却是心思单纯，好像有机会逃跑。

    「那???让我们跟这条路道别吧！毕竟我俩在这里好一阵子了，这是我们的故乡???」青sE妖怪哀求。

    「故乡啊???这样的确需要好好道别。那好，我在前面等你们，你们好了就过来吧。」善郎说完迳自往前走。

    这时赤sE妖怪一个疾冲，高举狼牙bAng往善郎头上砸，他的速度极快，料想善郎逃不掉，不料善郎一个回头闪身，躲过了攻击，露出吃惊的神sE，「你???」此时从天而降一个人影，一拳打中赤sE妖怪的脸，吃了一拳的赤sE妖怪往後倒在青sE妖怪身上，两妖就这样笔直的飞了出去。

    善郎一惊，回头看那人影。

    「小子，你怎麽谢我？」

    那人影是一名少nV，将手上的沙尘拍落，得意的向善郎挑眉。

    少nV约莫十五六岁，身着白衣更衬的她肤sE黝黑，一双妙目灵动，两条长辫子梳的黑黑亮亮，全身上下有许多伤口，不知是她常打架所致，还是因为动作粗鲁碰伤，脸上、鼻子上都贴了胶布。说话时神情一脸得意，眼神透露鄙视，好像对自己一拳打倒妖怪甚感得意，又轻视善郎差点被妖怪击中，骄傲的嘴脸充满倔强与孩子气。

    善郎不及回答，一个箭步冲向两妖，蹲下来察看两妖的情形。少nV以为善郎会感激自己的见义勇为，没想到他竟然先去察看妖怪，先是一愣，又跟了过去。

    「哎哟???哎哟???」两妖不停哀叫。

    少nV给两妖一妖一脚，「喂，小子，快把他们俩收服吧！」

    「你的力量???」寻常人类不会有这种力气???善郎不敢置信的看着两妖。

    两妖因为刚才那一拳，已经动弹不得，只剩最後一口气。

    善郎拿起树枝在地上画阵，将两妖送往妖界，又对着身後的道路念一段咒，拜了几拜，才站起身。

    「收妖的仪式这麽麻烦？」少nV好奇，「得念那麽多咒？」

    善郎摇头，「那些咒是我自己要念的。念那些对他们b较好，顺便替他们向这条路道别。」

    「他们？你是指刚刚那两个妖怪？」少nV不敢置信。

    善郎点头。

    少nV闻言放声大笑。

    「收妖就收妖，哪来这麽多情感？」少nV笑弯了腰。

    「他们或许也想待在这里，但因为这不是属於他们的世界，所以他们必须走。」善郎愣愣的看向远方，似乎有些出神，「难道不能选择自己想待的地方吗？」

    少nV见他说得认真，遂收起了笑容。

    善郎此时才定睛看向少nV，隔了几秒，大惊，抓着少nV的手问：「大姐姐！你怎麽会在这里？」

    少nV听他这麽一说，又笑起来：「你的年纪b我大吧？怎麽反而喊我大姐姐？」

    善郎听完一愣，忙松开她的手，r0u了r0u眼睛，「说得也是???」

    少nV仍旧笑个不停，「怎麽？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

    善郎：「岂止像，简直一模一样。」灵机一动，「难道你有姐姐吗？」

    少nV：「没有，倒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善郎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心里不住纳闷：难道世上竟有长相如此相像之人？

    「真有那麽像吗？那我和她谁b较漂亮？」少nV打趣的看着善郎。

    善郎恍若未闻，「为什麽你看得见这两个妖怪？」从她身上感觉不出法力。

    「我向来看得见妖怪，而且力气很大，遇到妖怪我就揍他们一顿。」少nV一挥拳头。

    「这就怪了，」善郎不解，「依刚才那两只妖怪的妖力，一般人类无法看见???你的力量也非寻常人类所有???」

    少nV耸肩，「或许我有特殊T质吧！」

    过於简单的结论打断善郎的思绪。

    「你是刚好路过吗？」善郎问。

    「我在树上睡午觉，」少nV指着路旁一棵树，「後来你们来了，我就醒了，听见你们的对话，我就知道那两个妖怪不安好心，想不到你竟然相信他们，好险我及时出现。」说到最後语调上扬，略显得意。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善郎礼貌的对少nV行礼。

    「唔???不客气???」少nV本想向善郎邀功，但见他谦逊有礼，反而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那麽，我先告辞了。妖怪很凶猛的，纵使你有神奇的力量，还是小心为妙，赶快回家吧。」善郎向少nV行礼，转身便走。

    少nV一愣，以为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自己，想不到就这麽自顾自地走了，还叫她小心？刚才是谁救了谁啊？

    「喂！」少nV追上前问：「就这样？你要去哪里？」

    「除妖。」善郎边走边答。

    「去哪里除妖？」

    「我有地图，要照着上面的指示除妖。」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喜欢打妖怪。」

    「不行，路途太危险了。」

    「危险？笑Si人了！刚才是谁救谁啊？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打了不少妖怪了！」

    「刚才是我大意了，以後我会多注意。刚才那两妖的妖力不强，你之前遇到的可能都是这种等级的妖怪，你之後得小心点，快回家吧！」善郎停下脚步看着少nV。

    「我没有家。」少nV摇头。

    善郎的心揪了一下，好像被人捏了一把，顿时难以喘息，半晌，才缓声说：「???那你还是别跟来吧???很危险???」说完施展轻功飘走了。

    少nV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背影孤独的可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C2妖怪之子

    Ch2妖怪之子

    善郎抵达杏花村时已近h昏。

    「总算到了，原来这里就是杏花村啊???」善郎左顾右盼，只觉得杏花村与寻常村落无异，街上却是杳无人迹。

    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什麽样的妖怪???

    忽觉一物朝自己袭来，善郎闪身避开，以为是暗器，却是一粒石子。一回头，面前三个小孩，两男一nV，正拿着石头丢他。小孩们口里不停地喊着：「滚出去！怪人！」手上的石子纷纷往善郎身上扔。

    儿时记忆顿时涌上心头，善郎心里一酸，急喊：「慢着！」东闪西避，等孩子们手中的石子尽数丢尽时，才得以开口。

    「我是来这里除妖的。」善郎解释。

    「哼！我们这里没有妖怪，这里最像妖怪的只有你！」个子最高的孩子回答。

    「是啊！还不快滚出去！」小nV孩说。

    「再不出去，我们就要叫村里的大人来啦！」另一名小男孩威胁。

    叫大人来更好，至少能跟大人讲道理，不会像这些孩子们一样，善郎微笑：「那更好，麻烦你们去请大人来。」

    「哼！可恶！你是瞧不起我们村里的大人吗？我们上！」三个孩子一拥而上，对着善郎拳打脚踢，「让你知道，杏花村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没这麽好欺负！」

    「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等一下???」善郎不敢对孩子动粗，只得闪避，孩子们见善郎不还手，越打越起劲，善郎被孩子们一路追打，着实狼狈。

    「快住手！」身後一名妇人喊。

    三个孩子不肯停手，只装作没听见。

    「再不住手，我要跟村长说啦！」妇人威吓。

    「村长」这声恐吓很有效，三个孩子一听，连忙住手，齐奔向妇人，围着妇人嚷道：「有一个怪人闯进村子里啦！」说完皆指向善郎。

    妇人看向善郎，一脸警戒：「你是谁？到这里来g嘛？」

    「我是除妖师，」善郎礼貌的开口：「我的地图显示贵村有妖怪，专为此而来。」

    「是吗???」妇人微微一惊，「那???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村长。」领着善郎往村子里走。

    三个孩子不信任善郎这个外来者，加上他模样奇怪，又是银发又是独眼，着实可疑，一路上仍紧盯着他，眼刀不时往善郎身上飞S，善郎却觉得三个孩子活力的可Ai，对他们凶狠的瞪视回以温柔的微笑。

    众人在一间茅草屋前停下。

    妇人：「这就是村长住的地方。」

    村长的屋子看起来跟刚才经过的其他屋子没什麽分别，占地既没较广，建筑也未较豪奢，看来村长和其他村民们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村长─」妇人轻敲村长的门。

    半晌，屋内传来回应：「什麽事啊？」声音沙哑又缓慢，听得出来村长年纪很大。

    「这里有一个自称是除妖师的怪人！」孩子们抢着回答。

    妇人瞪了孩子们一眼，在他们额上一人弹一下。

    「除妖师？」语声未毕，村长已开门。

    村长是一名又瘦又乾瘪的小老头，头发与胡子都白了，长长的胡子垂至地上，虽然年事已高，但面容瞿铄，红光满面，话声未落人已至眼前，看的出来身T极y朗。

    村长眼睛眯成一条线，细细打量善郎。

    「您好。」善郎礼貌的向村长行礼。

    村长点头，「请进来吧。」领善郎进屋。

    孩子们争先恐後的进屋，善郎与妇人跟在村长身後，村长健步如飞，再次证实他身子骨极佳。

    进屋後，村长领着妇人与善郎坐下，屋内简洁朴素，除了日常用家具，几乎别无他物。

    「你是除妖师吗？」村长一边沏茶一边问：「还是除妖师的学徒？」

    「除妖师。」善郎回答。

    「现在的除妖师都这麽年轻啊？」村长微感诧异，又细细打量善郎一番。

    善郎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的地图显示这里有妖怪???请问贵村是遇到什麽样的妖怪呢？」

    「唉，」村长叹了口气，缓声说：「本来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妖怪所为，但事情有些古怪，才推测有妖怪???现在既然除妖师都找上门来了，就证明此事的确与妖怪有关???」将茶杯推至善郎面前。

    善郎谢过，不急着喝，问：「发生什麽事了？」

    村长看了一眼在庭院玩耍的孩子们，「村子里的孩子们每天都会结伴到村外附近玩耍，每天出门前，都会点一下人数，回来时也会。但???最近这几天，不知道为什麽，回来的人数总会b出门前少一人，但问了各家，谁家孩子都没少???所以我们怀疑，是不是有妖怪在作祟???」

    善郎：「清点人数时，有没有写下名单，孩子回来时核对，就知道少了谁？」

    村长：「这个法子试过几次，但名单不是被风吹走，就是忽然着火???似乎是故意不让我们知道去的孩子到底有谁，问他们的父母，父母们也都说孩子有回来???」

    「是啊，」一旁的妇人附和，「像昨天，孩子们说玩耍时有十一个人，但回来却只有十个，他们也想不起来少了谁???」

    「我们担心妖怪混在孩子之中会损害孩子，小师父，」村长语气郑重，「还请你帮帮我们，将真正的妖怪抓出来。」

    「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妖怪找出来。」善郎抿了口茶，「叫我善郎就可以。」

    「善郎？你果然是男孩啊！」村长恍然大悟，「我从刚才就在想，这位除妖师到底是男孩还是nV孩，虽然你的穿着像男孩，但长得实在是???」

    善郎有些腼腆，这过於清秀的脸蛋向来替他招上不少猜想，轻咳一声，「那麽，明天请让我跟孩子们一起出门。」

    「有劳了。」村长向善郎低头致谢，一旁的妇人也跟着低下头，向来谦让的善郎忙回礼。

    当晚，善郎就住在村长家，打算明日一早跟着孩子们出游。

    ***

    「哈哈哈！」

    「啊─」

    「还给我！」

    「来追我啊！」

    杏花村一早就充斥着孩子们的笑闹声，孩子们的声音又尖又高，无论是尖叫还是欢笑都一样刺耳。一大早，这扰人清梦的噪音，不知惹恼多少村民，有的村民打开窗直接训斥，有的村民则是将窗户紧闭，不让任何一点声音流至屋内。唯独善郎，着迷於这一早的喧闹声。

    「真怀念???孩子们玩耍的声音???他们听起来好快乐???在玩什麽呢???除完妖後，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们一起玩???」

    由於从小练功的关系，善郎从来没有时间与机会跟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往往只能在道观一边练功，一边听着从外传来孩子们玩耍的喧哗声。有时他会躲在一旁偷看孩子们玩，也曾试着加入他们，但都因自己从小学习降妖伏魔之故，被其他孩子以异样眼光看待，不被接纳。因此，善郎心中其实一直隐隐希望能跟孩子们一起玩乐。

    得快点才行，善郎心想，赶忙起身，快手快脚更衣，赶至空地集合。

    「好了！好了！都排好队！别淘气！」昨天那位妇人正在重整队伍，孩子们或站或坐的乱成一团，都对即将出游感到兴高采烈。

    善郎赶至空地，往孩子们一看，见其中一个孩子全身轮廓发着淡淡金光，仔细一看，他的皮肤也特别透明，一看就知道他身具异相。

    这孩子是妖怪，善郎心想。

    「需要他们将名字写下来吗？」妇人问。

    善郎一愣，难道他们看不见？

    妇人见善郎若有所思，又问了一次。

    「不用，」善郎微笑，「我跟着孩子们去。」

    没有立刻拆穿，善郎打算看这个妖怪要做什麽。

    「好了！全部安静！」村长一声令下。

    孩子们瞬间安静，村长在村子里果然威望甚高。

    「现在开始清点人数，」村长指着排在第一个的孩子，微笑说：「小胜，从你开始报数。」

    小胜听命，朝气的喊：「一！」

    「二！」

    「三！」

    妖怪也顺着报了数，就这样，一路报到了十三。

    「好！今日有十三个孩子出游，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希望回来时，仍旧是十三个孩子。」村长宣布完，露出笑容：「出发吧！好好去玩！」

    孩子们应声，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村长说完向善郎点头示意，善郎跟在孩子们身後出发。

    「没问题吗？村长？」一个村民问。

    「他还只是个孩子吧？」另一个村民担忧。

    「嗯，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位除妖师了。」村长目送善郎离去。忽然一阵风袭来，将善郎的道袍微微吹起，从飘动的衣摆间，看见他腰间系着的笛子。

    ***

    「喂，那家伙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是什麽来历???」

    「昨天我听妈妈说，村长怀疑村里有妖怪，所以请来了除妖师???」

    「骗人！他是除妖师？也太年轻了吧？」

    「有人知道他是男的还是nV的吗？」

    孩子们边走边窃窃私语，不时回头偷看身後的善郎。

    善郎浑然不觉，只顾欣赏沿途风景。

    「这里真美，纯朴的自然风光，生活在这里也不错，等一切结束了，要不要就在这里定居呢???」想着想着，看一眼那妖怪之子，只见他夹杂在孩子中，和众孩子有说有笑，一派和谐。

    众孩子盯着善郎，善郎盯着妖怪之子，均想：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到了！」

    「我们开始玩吧！」

    「先玩什麽？」

    「玩捉迷藏吧！」

    孩子们一到河堤旁便开始玩了起来，善郎站在一旁观察动静。看了好一会儿，妖怪之子非但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反而是孩子们中玩得最快乐、最尽兴的一个。

    善郎寻思：他到底想g嘛？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不好下手吗？不过，若是要下手，他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拖这麽多天，直到我来？还是???他在策划什麽吗???

    忽然，妖怪之子跑向善郎，一把拉住善郎的手：「大哥哥！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善郎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或是妖怪，邀他一起玩。

    妖怪之子回头对着其他孩子灿笑：「让大哥哥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是可以啦???」

    「他愿意的话就好啊！」

    「原来他是男的啊???」

    妖怪之子转头问善郎：「好不好？大哥哥？」

    也好，能就近保护孩子们。善郎看他一脸诚挚，且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玩耍过，一直站在旁边看，老实说，他也很想加入。善郎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加入孩子们。

    由於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游戏，这些最简单、基本的游戏善郎全都不会，又是第一次玩，显得特别拙劣，孩子们见善郎一派天真，早已卸下原本对他的戒心，争先恐後的教他玩。而第一次玩游戏的善郎，也兴高采烈。

    「看到了吗？他竟然跟孩子们玩得这麽开心???」

    「哼，果然不是什麽除妖师，是个骗子。我们快回去禀报村长。」

    躲在树丛後的两个村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们一早看见除妖师是个孩子，又一副怪样，疑心大起，便悄悄跟了过来。善郎早就发现村民跟着，并不以为意。这两个村民一直躲在树丛後窥看，见善郎不但没有施展法术、布阵，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最後，竟然还加入游戏的行列，还是里面玩得最开心的一个！忍无可忍，两人决定回去禀报村长。

    玩到h昏，孩子们准备回家了。

    「阿健，你不走吗？」

    「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跟大哥哥说。」阿健拉着善郎的衣角。

    孩子们听了，列队回家了。

    「被你发现了吧？我是妖怪，」不等善郎开口，阿健率先问：「早上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吧？才会一直盯着我看。」

    善郎：「你的目的是什麽？为什麽要混在孩子之中？」

    阿健不答，忽问：「大哥哥今天是第一次跟人玩耍吧？」

    「是???」善郎一愣，「等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很开心吧？」阿健黯然，「我第一次玩也是???才会这样，一直深陷下去???舍不得走???」

    善郎奇道：「你???」

    「我是这条河里的妖怪，」阿健说着，指向一旁的河流，「我一直住在河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直到前些日子，我在河里听见许多欢笑声，便探出头来看，原来是一群孩子们在玩???他们不知道什麽时候发现了这条河，便开始来河堤玩。我本来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看着看着，觉得好奇怪，为什麽他们可以笑得这麽大声、这麽开心？真的有这麽好玩吗？於是某天，我加入他们???第一次玩乐的感觉真的很美好，我终於不再是一个人了???第二天，我也想再跟着玩，决定这是最後一次了，但???隔天、再下一天、再下下一天???」说着说着，阿健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不想再孤单一个人了！我也想交朋友???和孩子们玩???」边说边用手臂将眼泪抹掉。

    原来你接近孩子们不为什麽，只是为了不再孤寂???善郎轻抚阿健的头，见他哭得那麽伤心，也不自禁跟着落泪，阿健索X一头栽进善郎的怀里。

    隔了一阵，阿健才缓缓开口：「在他们眼中，我似乎和寻常人类没两样???他们没发现我是妖怪。」

    果然，一般人是无法区别妖怪与人类的，善郎心想。

    「我每天早上到村子里集合，跟孩子们一起出游???我喜欢这种感觉，跟大家一起出游的感觉???但我不能离开河流太久，因此，h昏我不会跟着回村???这也就是为什麽，他们发现，每次回来的人数都会b出发前少一人。我用了心灵控制，让村里的人以为我也是村子的一员，所以出发时，不会有人发现我是外来者；跟孩子们玩时，他们也不会发现我是生面孔，而是自然而然把我当成村子里的一个孩子，等到回村时清点人数，才会发现，虽然少了一人，但各家孩子没少。」

    心灵控制???我曾在书上读过，有些妖怪有心灵控制的能力，灌输在人类身上，使人类对於「发生某现象是正常的」，而不会察觉其异样，不过这招对我???

    「没用的！」阿健坦言，「我也对大哥哥施展心灵控制，希望让大哥哥认为我的异相是正常的，能视而不见，希望让大哥哥觉得，妖怪和孩子们一起玩耍是正常的???不过，我发现我的心灵控制对大哥哥没用，大哥哥还是一直盯着我看，用那只看透一切的右眼???」阿健黯然一笑，「不愧是除妖师，真厉害???」

    其实不是所有除妖师都能抵抗心灵控制，只有法力到一定程度的才可以，善郎正待回答，心念一动：「我怎麽可以跟妖怪说这些？」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阿健：「你要将我收服吗？」

    善郎：「人跟妖不能处在一个世界???虽然你不会伤害人，但你身上有妖气，跟孩子们接触久了，他们终将会感染到妖气生病，严重的话还可能会Si???」

    「是吗???」阿健黯然，「我都不知道会这麽严重???我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相信，」善郎m0m0阿健的头，「等你到了妖怪的世界，一定可以交到更多同为妖怪的好朋友。」

    「真的吗？那就好???我再也不想一个人了???」阿健悠悠叹了口气，「既然有妖怪的世界，为什麽要让我诞生在这里呢？」

    善郎心一揪，温声安慰：「可能是老天不小心将你放错位置了吧？你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可以在你的世界，找到属於你的位置，不会再孤单了。」

    「那大哥哥的位置呢？」阿健忽问。

    「什麽？」善郎一愣。

    「大哥哥是人类没错吧？」阿健澄澈的大眼里搁着困惑，「为什麽在人类的世界里，大哥哥看起来还是那麽孤单呢？我之所以会找大哥哥一起玩，是因为大哥哥浑身都透着孤寂。」

    善郎全身一震，原来自己的孤独，连妖怪之子都看得出来吗???

    「是啊???我也好奇，」善郎强笑，「我的位置在哪里呢???」

    阿健：「时候不早了！我若不赶快去妖怪的世界，就得回河里了，我不能离开河太久。」

    善郎点头，拾起地上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阵法，画完对阿健说：「你站到这个阵里，我念一些咒，就可以送你到妖怪的世界了。」

    「哇！大哥哥好厉害！」阿健迫不及待跳进阵法里。

    善郎看他因为即将要到妖界而笑得灿烂，不禁心头一酸，但还是谨记自己除妖师的身份职责，一咬牙，从怀中拿出几张符咒，开始念起咒来。

    阿健闭上眼睛听着善郎念咒，善郎念着念着，阵法发出强烈白光，团团光圈将阿健包围，善郎继续念着，一抬头，对上阿健的目光，朦胧之间，看见阿健的唇语：「会找到的，你的位置。」阿健说完，随着白光消失，天sE已晚，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呼???呼???」善郎轻喘着，阿健的妖力较先前遇到的赤sE妖怪与青sE妖怪高强，透过阵法将他送回妖界需耗费更多T力。他用衣袖轻轻拂去额角汗水，泪珠却扑扑滚落衣衫。

    「谢谢你???妖怪之子???」

    ***

    「十二人???」村长盯着归来的一众小儿，喃喃自语。

    「看吧！村长！还是少了一个人！」

    「那个除妖师根本是个骗子！看！他到现在还不敢回来！一定是逃跑了！」

    那两个偷偷跟着善郎出村的村民，正在大声跟村长抱怨。

    村长正要开口，这时，从远方飘来阵阵笛声，村长闻声，嘴角微微扬起，「没事了，明天一早看吧！包准人数不会再不同了。」

 C3赌神

    Ch3赌神

    离开杏花村後，善郎沿着地图继续前往下一站。不知不觉，已走至街上。

    「这次的目的地是城镇吗???」

    b起熙攘的城镇，善郎更喜欢清幽的郊外，人声鼎沸总让他头痛，拥挤的街道令他窒息。

    妖怪之子啊???看来，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凶神恶煞的???善郎若有所思，想到这里，耳边响起爷爷的叮嘱：「善良会害了你???这是你最大的弱点???小心妖怪???」

    置身热闹的市集，喧哗声不绝於耳，善郎不禁皱起眉头，想快步穿越这条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一群人围在路旁看热闹。原来是一群人在围观人掷骰子b大小，也就是一群人在看人家赌博。

    「固然要小心妖怪，但人类还不是一样？有坏人也有好妖怪吧???」善郎看着这些人，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可以感应到，许多都非善良之辈，很多X格不端的无赖地痞。正打算快速穿过人群，瞥了人群一眼，却迈不开脚了。

    善郎愕然：「你在做什麽？」

    众人闻声抬头，齐看向善郎，都被他一副怪模样吓了一跳。但可能因为这里是市集，各种形形sEsE的人都有，众人只当善郎是个打扮怪异的江湖术士，皆只是微微一惊，并未造成太大轰动，却都停下动作盯着他看。唯独人群里的少nV尚未察觉，摇了摇手中的骰子，高声嚷着：「下好离手啊！」话声未落，手一抛，将三颗骰子掷入地上的碗公里。

    「六豹！」少nV兴奋叫嚷，只见碗公里三颗骰子整整齐齐的皆显示六点。

    「愿赌服输！给钱给钱！」少nV兴奋抬头，这时才从人群中看见善郎。

    「呦！你也来啦！」少nV向善郎打招呼。

    少nV是善郎前往杏花村前在路上遇到的，具有怪力，曾击退偷袭善郎的两只妖怪。

    善郎：「你在这里做什麽？」

    「看就知道了吧？赌博啊！」少nV理所当然，「你刚到吗？有看到我掷出六豹吗？」

    「???」善郎将少nV一把拉起，「跟我来一下！」

    两人到人烟较少的街道旁。

    「你g嘛啊？我得回去，刚才赢的赌金还没拿到呢！」

    「别去了！刚才那些人不正派，别跟他们混在一起。」善郎劝道。

    「放心吧！只是玩玩而已，我玩够了就会走的。」少nV扭头就走。

    「别去了，你就这麽Ai赌？」善郎按着她的肩头问。

    「是啊！」少nV不假思索，随即转身离开。

    善郎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样子，怕他们对少nV不利，施展功夫窜至少nV前方，「别去了，算我求你。」

    少nV见他突然又出现在眼前，微微一惊，但对他後面的话更惊讶，「???那???总得让我把刚刚赢的赌金拿回来吧？」

    善郎只得跟着少nV回去。

    回到原地时，刚才围着聚赌的人早已一哄而散。

    「可恶！他们一定是趁机逃跑，想赖掉赌金！」少nV气得顿足。

    善郎关切的问：「你急着用钱吗？」

    少nV搔头：「也不是???就是口有点渴???」

    「拿我的钱去买吧。」善郎从怀中掏出钱包。

    「真的？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少nV咧嘴欢笑─笑容欢畅到都没察觉，眼前的大好人正是造成她损失的元凶。

    ***

    「这是???」善郎迟疑。

    「进去吧！」少nV催促。

    「我以为你是口渴???」

    「顺便吃点东西，你不饿吗？」

    少nV率先踏进酒馆。

    「老板！拿酒来！」还没坐下，少nV就兴奋的喊着，转头问善郎：「你喝不喝酒？」

    善郎摇头，心想：原来你去赌博，是为了赢酒钱？

    少nV见善郎不喝酒，点了几盘下酒菜给他吃，自己在一旁斟起酒来。少nV酒量很好，一杯接着一杯，谈笑风生，把盏的手没停过。要不是双颊泛起的红晕与一身酒气，很难从她神智清明的言行，断定她喝了酒。

    「喝够了就别再去赌了吧。」善郎劝道。

    「也不完全是为了钱，」少nV左顾右盼，低声说：「我听说，这一带有一个好赌之人，逢赌必赢，就想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善郎：「好赌之人？」

    「是啊，听说他从来没输过，已被这一带奉为赌神了。」说完又斟了一碗酒，「这样的传奇人物，一定得见，对吧？」少nV眼中发出令善郎不忍直视的异样光采。

    赌鬼有什麽好见的？但???从没输过???这听起来有点可疑，或许是用了骗术或是诈赌？眼前这家伙没问题吗？

    看了少nV一眼，只见她正大口大口的吃起自己面前的下酒菜。

    ???我果然还是???

    「不放心。」善郎忽说。

    「啊？」少nV抬头，刚夹起的J蛋滚回碗里。

    善郎：「听起来很可疑，对方可能是骗子。你什麽时候要去赌？我跟你去。」

    「等下吃完就可以去了，」少nV搁筷，「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那人???不过你没关系吗？不是还要去除妖？」

    「这一带有妖怪，我会在这里停留些时日，」善郎抿了口茶，「看完你赌博，我就要去除妖了。」

    一桌子酒菜善郎都没碰，他只喝茶，洁白的道袍乃至手指都没染上油渍，纵使置身喧嚣热闹的街市酒馆，他身上仍是不沾烟火味，一副非世俗中人的模样。

    少nV惊呼：「这一带有妖怪？」

    善郎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左顾右盼，确保没人听见，才放心的点头，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也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

    善郎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少nV：「有什麽关系嘛，我很会打架的。」

    善郎仍旧摇头，心想：这一次不知道会遇见什麽样的妖怪，纵使她具有怪力，终究是凡人，让她同行太危险了。

    少nV见善郎坚持不答应，也不以为意，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吧，去找那赌神。」

    两人走回街上。

    「你见过这个赌神吗？」

    「没有。」

    「那要怎麽找他？」

    「听说他没一刻不赌的，且因赌术JiNg湛，只要他赌时围观的人一定很多，所以我们只要往聚赌的人群里找就可以了。」少nV说完指向左前方围在凉亭下的一群人，「去那里看看。」

    凉亭下一群人正围着三个人，其中两人并排而坐，另一人面向他们两人坐在对面，中间放着一张木板，木板上搁着三只杯子，杯子皆倒盖着。

    这并排两人是两名男子，一个是矮胖光头，看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正聚JiNg会神的盯着木板上三只杯子，油的发亮的前额，渗出颗颗斗大汗珠，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坐在矮胖光头身旁的男子身形高大，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对眼珠子，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年纪，嘴里叼根菸管，正慢条斯理的朝空中吐出缕缕白烟，两人的模样可说是一大对b。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位年轻nV子，大概二十来岁，雪白的肌肤，衬的左半边脸上那一大块殷红的胎记更加明显，nV子似乎是想靠长发来遮住胎记，苦於这红白分明的sE调，纵使长发在侧，也难以遮掩，除了脸上胎记，nV子的样貌还算清秀，只是全无血sE。

    「要开了。」nV子轻声，说完依序将杯子拿起。

    第一个杯子拿起时里面是空的，矮胖光头紧绷的神情终於微露喜sE，第二个杯子揭起时，也是空的，却让矮胖光头好不容易微扬的嘴角垮了下去，第三个杯子打开，出现一颗小石头。

    「哇???」围观的众人一阵喧哗。

    「太厉害了！这第几回合了???什麽？！二十七回合了？还没输过呢！」

    「真不愧是赌神！」

    赌神！听到这里，善郎与少nV对视。

    「开什麽玩笑！」矮胖光头大怒：「从没见过有人连续那麽多回每猜必中！」说完怒瞪对面nV子，「你该不是帮着他作弊吧？」又瞪了一眼身旁赌神。

    「请你把话收回去。」nV子开口：「家父向来公正严明，道上众所皆知，我会遵守家父的原则，你刚这话已侮辱家父，请你收回去。」少nV的声音虽轻柔，却是斩钉截铁，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哈！说得这麽好听！如果现在是夏先生，我输得心服口服，但，现在是你这丫头，」矮胖光头伸手抓住nV子的手腕，「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这赌神有什麽私情，包庇他，和他串通起来诈赌！」

    「放开她。」坐在一旁的赌神开口。

    「啊？看吧！你们果然是一夥的???哎哟！」矮胖光头话还没说完，肩膀已被赌神一把抓住，赌神一字一字的说：「放、开、她。」他的手指紧紧掐进矮胖光头的肩膀里，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矮胖光头，眼里泛着红光。

    善郎见状，微微一颤。

    「唔???」从矮胖光头额前源源涌现的汗珠推知，他现在应该痛苦不已，忙松开nV子的手腕，赌神这才跟着松开他的肩头。

    「呼???呼???」矮胖光头大口喘着气。

    众人见状，忙上前打圆场：

    「赌神逢赌必赢，到哪里都一样嘛！别这样诬赖夏先生的千金，等他回来，怎麽跟他交代呢？」

    「是啊！不只你，全市的人都输给了赌神，这又有什麽好气恼的？」

    矮胖光头不语，脸sE还是很难看，怒瞪赌神。赌神却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cH0U着菸。

    「真有趣！也让我来赌赌看！」

    众人闻声回头，见少nV从人群中挤进来。

    「啊！是刚才那两人！」人群中有人认出少nV，应是刚在街上围观少nV赌博，Ai看热闹的群众。

    「光头先生，既然你不赌了，换我来会会赌神，行吗？」少nV不等光头回答，直接坐下，「赌什麽？」

    nV子因为少nV突如其来的打岔一愣，听她问起忙道：「这里有三只杯子，一颗石头???我会随意用杯子盖住石头，一面唱歌一面变动杯子的位置，曲毕停下之时，猜中哪只杯子里有石头的人，就算赢了。」

    「这个容易，」少nV拍手笑道，「开始吧，赌神先生。」

    赌神不答，将刚才桌上赢来的钱币，扔两枚在中间，算是准备好了。

    少nV回头看善郎，善郎从钱包里掏出两枚钱币，也放在中间。

    「???那麽???这就开始了。」nV子说完，开始移动眼前的杯子。

    nV子的手脚很伶俐，动作极迅速，两条白玉般的皓臂就像两道白光在木板上挥舞，让人看了眼花撩乱。看来要凭真本事看出石头在哪，着实不易，大部分人多半是保持着赌一把的心情猜上一猜。

    她的歌声清冷空灵，既轻又冷，听她唱歌眼前彷佛出现一片下雪的景象，雪花轻飘如柳絮纷飞，轻巧落在听众心上。

    少nV紧盯着nV子的动作，赌神却连看都没看nV子一眼，只是看向天边一隅，自顾自地cH0U着菸，善郎则是盯着赌神。

    「好了。」nV子歌声骤歇，停下手中动作。

    「姐姐的动作真快啊，不知道是哪一个。」少nV笑着说。

    这时，赌神才回过头来盯着杯子。

    善郎紧盯着赌神，只见赌神眼里发出跟刚才同样的红光，但一闪即逝，没有人注意到，赌神随即指着最左边的杯子。

    「咦？赌神已经决定了？真快啊，那我就???」少nV看向旁边两个杯子，指着中间的杯子：「我猜这个。」

    「要开了。」nV子揭开第一个最左边的杯子，石头正在这个杯子底下。

    众人一阵喝采，少nV则是一声惋惜的叹气，nV子轻轻一笑，仍是依序揭开了另外两只杯子。

    果然没错，这赌神是妖怪。

    善郎这下确定了：刚才两次，他眼中发出红光，都会伴随着妖气，一般人类未能察觉。赌神只有当一切静止时，才看向杯子，并发出红光，看来他的眼睛有某种能力，可能是透视，他能够直接透视哪个杯子里有石头。

    「真不愧是赌神，果然厉害。」少nV搔头，「再一回？」看向赌神。

    赌神未收回刚赢来的赌金，看来是同意继续。不等少nV开口，善郎已将赌金摆好。

    nV子再次移动杯子，这次伴随的是不同的歌曲，善郎细听歌词，只听唱的是些市井小民的生活百态，词曲朴实简单，却能率真反映出城市风情样貌，想必这些歌都为市民们耳熟能详，他们才知道何时曲毕。

    再次停下来时，赌神已选好中间的杯子。

    少nV正待选杯子，善郎轻轻点了下她右肩。

    少nV一愣，回头看了善郎一眼，只见他对着自己点头，於是选了最右边的杯子。

    「要开了。」nV子揭开第一个最左边的杯子，果然空无一物，再来要开第二个中间的杯子时，众人都觉得一定是在这里，没想到一揭开时，里面竟是空的。

    这下所有人都大惊失sE，赌神握着烟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少nV更是兴奋异常，迫不及待要看第三个最右边的杯子。nV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缓伸手要去揭开第三个杯子，手在空中不住颤抖。众人紧盯着第三个杯子，一打开，下面藏着那颗小石头。

    「哇！」

    「天哪！」

    「有没有看错？」

    众人皆不敢置信的七嘴八舌，有的人则是r0u着眼睛，怕自己看错。

    「没想到赌神也有输的时候？」

    「真不敢相信！这少nV是哪里来的？」

    「刚才在市集上就看到她了！是掷出六豹的人！果然厉害！」

    「谢谢啦！」少nV兴高采烈的将摆在中间的赌金收下。

    赌神立刻又补上几枚y币在中间。

    「再一回？」少nV看着赌神，赌神不答，仍旧cH0U着烟斗。

    少nV将刚才赢的赌金又放回中间继续赌。

    这次开前，赌神迟迟未行动，看来是要少nV先下。

    善郎并未动作，少nV便押了最右边的一个杯子。

    赌神见她押定，透视杯子，发现藏有石头的杯子是中间那一个，便下了注。揭晓时，中间杯子的石头又再一次消失，变到最右边的那个杯子底下。

    「真有你的！少nV！」众人齐声喝采，少nV跳起来跟周围的人击掌。处在人群中的矮胖光头则是继续铁青着脸。

    「看到了吧？光头先生。这位姐姐并没有和赌神联手。你诬赖人家，还不快道歉？」少nV对矮胖光头说。

    矮胖光头气得不愿道歉，又怒又羞，红着脸，「哼！」一声的走了。

    少nV嘻嘻一笑，回头看向nV子，以为nV子会因为自己替她赶跑矮胖光头开心，但nV子却看着赌神，满是关切的神sE。赌神正紧盯着善郎，这下，他已确定是善郎在Ga0鬼，锐利的目光让善郎不寒而栗，但善郎却想着另一件事：太好了，这下可以替nV子证明清白，证明她没有和赌神作弊。

    原来，两次都是善郎在作怪。第一次，赌神靠透视得知了位置，待他下好後，善郎用法力悄悄将石头换了位子，并将正确的位置点在少nV肩头。第二次，少nV虽先下，却下了空，赌神经由透视後确定，下好後，善郎又再一次用法力将石头换至少nV所下注的杯子里。

    赌神知道善郎有法力，决定会一会他。这次，他下好後，也用妖力将石头换至自己下注的杯子，却在杯子揭开时，被善郎用法力换至少nV所下的杯子。就这麽斗了几回，赌神节节败退，他已经确定，善郎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了。

    「我认输了。」赌神开口。

    众人一阵惊呼，皆震惊於赌神突如其来的服输。

    赌神说完，起身离开，他的脚程很快，一下就飘出去，消失在人群中。

    少nV与众人开心的手舞足蹈，欢声讨论着要用刚才的赌金请众人喝酒。

    善郎回身收拾木板上的赌金，瞥见nV子怅然若失的呆坐着。

    「我们要去喝酒，姐姐也一起来吧？」少nV拉着nV子的手问。

    「我不去。」nV子摇头，将赌具收拾完，背着走了。

    「你说，为什麽姐姐不去呢？」少nV问善郎，善郎不答，目送nV子离去。忽觉脸上一阵冰凉，抬头一看???

    「下雪了！」少nV兴奋。

    片片雪花纷纷落地。

    ***

    「我回来了。」nV子轻声道。

    房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没事吧？爸爸？」nV子推门入室，凑近一看。

    房间灯光昏暗，床上躺着的人看来病的不清。

    「你回来啦???今天怎麽样???一切还好吗???」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我去煎药，您稍等一下。」nV子说完起身往厨房走。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哪位???」nV子开门，呆立在门口。

    「今天遇到高人，以後恐怕不能再替你赚钱了???但这些钱应该够，你快拿去替你父亲看病。」赌神站在门口，与夜的黑融成一片，肩头满是积雪。

    「你要离开了吗???」nV子颤声问。

    赌神点头，「今天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且有高人在，我是不能在此久留了???」

    「不会的！今天那两个人已经替我证明，我没有诈赌???你说的高人是他们吗？你不必离开啊！」nV子哀求。

    赌神缓缓摇头。

    「为什麽???什麽都不愿告诉我???」nV子留下泪来。

    「???原谅我???小雪???」赌神将钱放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赌神是因为我们才离开的？」少nV问。

    「嗯，他知道我是除妖师，而且功力在他之上，所以他打算逃了。」善郎回答。

    当时善郎见nV子看赌神的神情，知道事有蹊跷，决定一探究竟，便悄悄跟着nV子回家，少nV也跟他一起来，并未跟众人去喝酒，而是将赢来的赌金分送给刚才围观的人群。善郎将刚才赌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少nV，两人正伏在nV子家的屋顶上。善郎有法力不怕冷，将外袍脱下来，罩在少nV身上，他们俩正巧目睹赌神来找nV子。

    少nV：「你要抓他吗？」

    善郎：「抓是得抓，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完成他的心愿。」说完起身，「我们去找赌神。」

    少nV将袍上的积雪抖落，在微淡月光下露出轻浅笑意。

    ***

    原谅我???小雪???赌神心神不宁的踏着雪。

    「呼」一声，眼前出现两个人影。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下缓缓浮出面孔。

    赌神一看是善郎与少nV，「是你们???看来我终究是逃不掉的，我会束手就擒???但在那之前，可否答应我一事？」

    善郎：「你说。」

    赌神：「确保小雪???今天那nV子，成功请到医生。」

    少nV：「发生什麽事了？姐姐生病了？缺钱吗？」

    赌神摇头，「是那nV子的父亲。钱本来是缺的，现在筹到了。但那医生不是好人???请让我确定那医生有替nV子的父亲治病，等他的病治好了，我任凭你们处置。」赌神说完，在雪地里拜倒，「拜托了！」

    「放心吧，」少nV率先开口：「我们一定会去请医生来替姐姐的父亲治病。」

    「但照你们刚才的对话???nV子一定认为，你的离开是因为我们???她现在一定不愿意看到我们，我们什麽都不了解，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添乱，」善郎对赌神说：「希望你能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赌神听完，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夏雪，这是她的名字。」

    「和她的第一次相遇，也像今晚一样，下着雪。不同的是，当时下的是暴风雪。我一个人在风雪里，又受了伤，蹲在街角躲避风雪，暴风雪的夜晚，路上本就没什麽行人，加上我一副怪样，更是没人敢接近???就在我正要昏倒之际，我听见此生最美的声音???你没事吧？她这麽说，她一身雪白，手脚、脸都是白的，我以为她是雪nV，要来取我的X命了???」

    「雪nV？」善郎问。

    赌神点头：「传说中，只要在大雪里睡着，雪nV就会趁你熟睡之时，将你的X命取走。」

    一旁的少nV听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赌神明白少nV的意思，安慰：「放心吧，听说雪nV只会在暴风雪中出现，这样的雪，她是不会出现的。」

    看少nV松了一口气，赌神继续说：「当时我全身无力，妖法也无力施展，要是雪nV真的来取我X命，我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我很害怕，夏雪从我眼中看出我的恐惧，仍旧温柔的对我说：别怕，跟我来。我依然觉得是雪nV要骗我，但当我看见她的左脸上有一片殷红的胎记，就知道她是人类了。因为传说中雪nV的脸是全白的，才能隐身於大雪中。」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知不觉跟着她回家。她煮热汤给我喝，她的父亲─夏先生，也对我很好，他们不知道我是妖怪，只当我是个遇到暴风雪的旅客，就这样让我住在他们家，直到我的伤全休养好。夏先生在街上卖艺，除了卖艺，他也负责担任各式赌博的庄家，夏先生为人公正善良，赌客们无一不对他心服口服。不过???我的伤好了，夏先生却病倒了。他的病很严重，吃了很多药都没有用，我和夏雪带他去给镇上的名医─田医生看病，田医生说夏先生的病很严重，需要很昂贵的医药费，才肯给夏先生治病。夏雪家里根本没有这麽多钱，我们告诉田医生，先替夏先生将病治好了，医药费再想办法慢慢还他。我们求了好久，田医生依然不肯答应，我一气之下，威胁田医生，要是他不替夏先生治病就杀了他，哪知这个田医生仍是不肯答应，只说杀了他，夏先生就没救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少nV心想：这赌神还真老实，他如果真的作势要杀田医生，田医生哪敢不替夏先生看病？他是看准赌神好骗，才先行缓兵之计。

    「这田医生真过分，」少nV咬牙，「你带我去见他，我一定要揍他一顿！」捶一下手中拳头。

    赌神点头：「我也很想揍他，最後忍住了???不过田医生还是在跟我的拉扯中受伤了。田医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隔天他就去举报我，要抓我，全镇的人又都仰赖他看病，都帮他，因此我很快就成了镇上的通缉犯。」

    「所以你才全身缠满绷带？掩人耳目？」善郎问。

    赌神点头：「一部分是因为这样，一部份是要掩盖妖气???但看来没用吧？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顿了一顿，又说：「为了筹医药费，我想了个法子，决定用妖力来诈赌。我可以透视，也可以用妖力左右赌局，就这样，每天四处去赌，不败战绩渐渐传开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想要赌赢我，我每天都有赌不完的赌局，赢不完的赌金，很快就筹到了医药费，虽然刚才输给你们，但医药费还是够的。」

    原来这个逢赌必赢的赌神背後，还有这麽一段故事???善郎心想，不由得也对赌神肃然起敬。赌神大可以用妖力去偷、去抢，但他并没有这麽做，而是选择了一种最不会伤害人类的方式，每天去赌，一点一滴的替夏先生攒医药费。看来并非每个妖怪都如爷爷所言，是凶猛可怕的???

    赌神：「夏先生病倒後，夏雪就将夏先生的工作承担下来，因为她是庄家，我不能在人前跟她一起，以免她被误会联合诈赌，因此，我只有晚上能去找她，将白天赢来的赌金交给她。但想不到今天，还是差点被误会了???好险你们中途出来，不然夏先生公正的名声可能就要毁在我手上了。」赌神双眼红光透着感激。

    「姐姐知道你???」少nVyu言又止。

    赌神明白少nV心思，「她不知道我是妖怪。只是对於我从来没输过感到好奇而已，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秘密。」

    善郎与少nV齐点头。

    「你放心，」少nV朗声说：「天一亮，我们就去找田医生，看他跟姐姐谈的怎麽样。」

    「谢谢两位。」赌神拜倒在地。

    隔天一早

    「叩！叩！叩！」

    「谁啊？」一个老仆妇来应门。

    「我是来找田医生的。」夏雪说。

    「???你先在这里等???」老仆妇不情愿的往屋内走，嘴里不停嘀咕，「吓Si人了！那什麽胎记啊???一早就看到，真晦气???」

    半晌，终於看到田医生打了个呵欠慢慢走出来。

    「啊？又是你？上次害我受伤，我还没找你赔偿，你倒是找上门了，上次那家伙???没跟来吧???」田医生说完忙在门前东张西望，脸上有些惶恐。

    夏雪：「只有我一人。」

    田医生发现赌神没跟来，收起了恐惧，挺腰突肚高声说：「该不会是被抓走了？这下可好了！活该！敢动我？看我再去跟当局说几句，要他被关一辈子，永远不能出来！哈哈哈哈哈！」

    夏雪咬牙，强忍怒气，递给田医生一个包袱：「这是医药费。」

    「医药费？要我医什麽？该不是你脸上的胎记吧？这麽大一片，就算是我这麽高明的医生，也是回天乏术。」田医生明知故问，刻意取笑夏雪。

    夏雪：「不是我要看病，是家父。这医药费你点看看，若没错，请来替家父治病。」

    田医生接过包袱，打开来看，果然满满的钱财，不禁起疑：这穷nV子去哪里一下弄来这麽多钱？忙问：「你去哪里弄来这麽多钱？」

    「这不关你的事吧？」夏雪冷声：「家父病危，请快跟我去替他治病。」

    田医生：「怎麽不关我的事？这钱是我要收的，我得知道它的来历，若是不当取来的，到时候追查到我身上怎麽办？」

    夏雪：「钱的来历我不能说，不过请你放心，这钱不会替你招来什麽祸乱，请快替我父亲治病。」

    田医生：「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一定是不义之财，看我报官去！」说完，拎着包袱转身进屋。

    「慢着！」夏雪一把拉住田医生，「这是你一直要的家父的医药费啊！我好不容易筹来了，你快去替他治病吧！等病治好了，我再跟你去官府。」

    「哼，这钱的来历，说不说，在你！这病治不治，在我！」田医生说完，一把将夏雪推开。

    田医生这一推甚用力，夏雪以为要重重摔一跤，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听见「啊！」一声，只见田医生正一手摀着脸，摔倒在地。

    「人家没钱时，一直要钱，现在有钱了，怎麽又不治了？」少nV清脆的声音。

    「咦？」夏雪回头一看，只见自己正靠在善郎身上。善郎对她微微一笑，替她扶正身子，走向少nV身旁。

    「你???你???」田医生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忽然一吐，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牙来，顿时吓得脸sE发白。

    「你是医生，治得好自己吧？」少nV说完，揪住田医生的衣领，将他一把提起，迎面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拳，这拳力道甚大，田医生整个人飞出去撞到墙上，摔在地下。

    「姐姐别怕，」少nV回头对愣在一旁的夏雪说：「我们来帮你。」

    夏雪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别打了！别打了！他还得替我爸爸治病呢！」

    少nV提起田医生：「走！去治病！」

    田医生早已痛得叫苦连天，说不出话来，慢慢抬起手往屋内一指。善郎灵机一动，进屋向刚才的老仆妇要了田医生的医药包，这才往夏雪家前进。

    少nV一揍虽然很痛，但终究是外伤，她一路拎着田医生，到夏雪家时，田医生脑袋已不像刚才那麽晕了。

    田医生进屋替夏先生治病，夏雪在父亲身旁，少nV与善郎守在身後，防止田医生逃跑。少nV更是高举拳头，两只眼睛恶狠狠瞪视田医生，一副要将他看透的模样。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田医生就看完病了。

    「你照这个药方给他买药，过不了两三天，他的病就会好了???哎哟???」田医生边说边写下药方，一手摀着脸，刚才被打掉牙的地方隐隐作痛。

    少nV探头看他写药方，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敢开假药???」说完拳头喀喀作响。

    「???嗯???这个???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哪敢这麽没医德???」田医生唯唯诺诺。

    难说喔，照你刚才见Si不救又Si要钱的个X，善郎心想。

    「谢谢你???田医生???」夏雪想到父亲有救，喜极而泣拜倒在地。

    善郎看了，也替夏雪感到高兴，正要将那包医药费交给田医生，少nV一把拦住：「慢着。」拿起药方对田医生说：「这药想必不便宜吧？姐姐，把这钱省下来买药吧。田医生，你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免费替人治病吧？老天会给你好报的！」

    「啊？哪有这种事???」田医生正要开口，少nV的拳头又举了起来，微笑：「可以吧？田医生？」

    明目张胆的恐吓啊???善郎在旁边频频点头。

    「???算了???反正我当医生就是为了救人嘛???这医药费???就免了吧???」田医生不甘愿的说。

    「谢谢田医生！」夏雪流着泪说。

    少nV：「对了，田医生。你可别想事後找姐姐麻烦，我们是亲戚，每年都会回来一次，要是被我发现你又来找姐姐麻烦???」说着举起拳头。

    善郎明白少nV说这话的用意，她是怕田医生会在自己走後，又回来找夏雪的麻烦，才故意这麽说。

    「???我知道了???」田医生垂头丧气的离开，一手m0着肚子，一手摀着脸，刚才被少nV揍的地方都在cH0U痛。

    「谢谢两位???」夏雪泣不成声。

    「没事了，姐姐要谢，就谢赌神吧。」少nV说。

    「???你们都知道了？???他离开了???不知道会去哪里???他什麽都不告诉我???」说完，夏雪放声大哭起来，少nV在一旁安慰。善郎则是往屋外去，跃至屋顶。

    「这样好吗？你不跟她见一面？」善郎问。

    「不了，我只是要确保夏先生的病有治好???谢谢你们。」赌神回答，他一直躲在屋顶上，刚才的经过都看在眼里，只有善郎感应得到他的妖气。

    就这样，善郎拿着药方去买药，少nV陪着夏雪在家照顾夏先生，赌神则是一直伏在屋顶上守候。田医生虽然医德不好，医术却极佳，夏先生服药三天後，就奇蹟似的痊癒了。夏雪将经过告诉父亲，父nV俩对善郎与少nV又拜又谢。

    「今晚吗？」少nV看着月亮。

    善郎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点头，「来了！」一睁眼，赌神从黑暗中走出来。

    「谢谢你们救了夏先生，依照约定，我束手就擒。」赌神说着走向一旁善郎画好的阵法，「动手吧！」

    善郎开始念咒，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地上的积雪都被风吹的纷飞，宛如暴风雪骤临，几道白光从阵法中透S出来，照得黑夜彷佛白昼，赌神被白光包围，正渐渐消失。

    「等等！」语声未落，一个人影从旁窜出，直奔阵法里，一把抱住赌神。

    「姐姐？」少nV失声，对一旁的善郎喊：「快停下！」

    「咒语念完了，正在收妖中，没办法停止。」善郎着急回应。

    「小雪？你怎麽在这里？快出去！很危险！快放开我！」赌神着急。

    夏雪猛摇头，紧紧抱住赌神：「我不放！放开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赌神叹道：「如你所见，我是妖怪，我要去妖怪的世界了。」

    夏雪泣道：「难怪???我本来就觉得???你很神奇???原来竟是妖怪???我不在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小雪???」赌神看一眼周遭被风吹的飞乱的雪花，忆起与夏雪初遇之时，「这像极了我们初遇时的场景吧？第一次见面与最後一次见面，都是在暴风雪里???」

    夏雪轻轻点头：「从没有男子对我这麽好???从你亲吻我胎记，说我很美那一刻起???我第一次不讨厌自己的长相???」夏雪边哭边说。

    赌神也抱住夏雪，用手轻抚她的头发，流下泪来。

    「谢谢你，小雪。」

    夏雪抬起头来，只见赌神变得更透明，几乎快消失了。

    赌神低下头亲吻夏雪脸上那一片殷红胎记，柔声说：「你好美。」说完就消失了，夏雪怀中只剩下一卷卷赌神用来缠身的绷带。

    白光消失，夏雪哭倒在地，少nV上前安慰她：「妖怪去妖怪的世界，这对他们也b较好???」

    夏雪摇头，只是哭泣。

    一旁的善郎望向夜空，爷爷???为什麽???除妖之路这麽使人心碎呢???

 C4异s瞳与许愿井

    Ch4异sE瞳与许愿井

    「你听说了吗？夏先生跟姐姐搬离城镇了。」

    「嗯。」

    「据说是姐姐再也不想看人赌博了，可能是这样会使她想起赌神吧？他们决定搬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这样也好，对吧？」

    「b起说这个???」

    「嗯？」

    「我b较好奇，为什麽你跟着我？」善郎停下脚步看着少nV。

    「因为我也想跟你去除妖嘛！让我去吧，感觉很有意思。再者，这次这麽快发现赌神是妖怪，也是拜我所赐吧？」

    的确???要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会靠近聚赌的地方，那赌神又刻意隐藏妖气，城镇人那麽多，若只靠我的力量，或许会花上好几天才能找到赌神，善郎心想。

    「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我只喜欢喝酒、打架、赌博。」

    「???」

    「别小看这些兴趣，这次发现赌神、教训田医生，可都是靠这些。」

    善郎见她执意要跟，拿她没辄，且若不让她跟，她整天在街头赌博、打架，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暂且带她一起上路，等远离龙蛇杂处的城镇，再找时机与她分别。

    「好吧，我答应你。」

    「万岁！你终於想通了。」少nV喜不自胜。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发生危险就别管我，赶快逃。」

    「那你怎麽办？」

    「我是除妖师，没问题的。反而可能会因为要保护你，碍了正事。」

    「这麽有自信？好吧，一言为定。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

    於是少nV跟善郎一起踏上除妖之路。

    带上少nV，善郎不再用轻功，但他具有法力，行走几天几夜完全不会累，本打算等少nV需要休息时，再中途停下来。令他惊讶的是，少nV也完全不需要休息。

    起初，他以为少nV是在逞强，但後来见她行走多时，仍是呼x1均匀，脸sE正常，感觉连汗也没流多少，才暗自佩服人类的T力。不仅T力好，少nV的JiNg神也很好，对着善郎不住发问，善郎一直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人相伴，也很高兴。

    「你叫什麽名字？」

    「善郎。」

    「善良？我知道你很善良啊，我是问你叫什麽？」

    「我说我叫善郎。」

    「善郎？好奇怪的名字。」

    「这不是我的本名，只是我的称号。除妖师不能告诉他人本名，万一本名被妖怪知道就糟了，因此我们都不用本名，只叫称号。」

    「这是谁取的称号？好奇怪。」

    「是我爷爷取的，他说我最大的优点是善良，但这也是最大的缺点。」

    「这话好奇怪，听起来像双面刃???那你的本名叫什麽？」

    「不能告诉你。」

    「我不会告诉妖怪的。」

    「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妖怪，但你不小心喊出来怎麽办？会被妖怪听见的。」

    「这倒是???好吧，我就叫你善郎吧。」

    「那你叫什麽？」

    「我叫小穗。」

    「你的家人呢？为什麽一个人？」

    「我的家人全过世了，火灾，我一个人逃出来，但不知道要g嘛。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力气很大，还看得见妖怪，就开始每天找妖怪打架，为民除害，上次遇见你时那一带有许多小妖怪，大部分都被我打跑了。我这样???也算得上是除妖师吧？」小穗得意的挑眉。

    「哪算啊！」善郎笑，「除妖师才没你那麽淘气。」随即收起笑容，「你平常打的都是些妖力甚浅的小妖怪，此刻我们要去除的都是些妖力较深的妖怪，不是以你之前的心态就可以轻松对付的，千万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小穗：「你怎麽知道接下来遇到的妖怪妖力较深？」

    善郎：「爷爷要我对付的，都是些路程较远，且妖力较强的妖怪，跟你平常遇见的小妖怪不同。」

    小穗：「你爷爷不疼你吗？为什麽要派你去除b较危险的妖怪？」

    善郎看小穗一派天真，觉得告诉她也没关系，便娓娓道来：

    「我们皓玉一族是月之一族，世世代代都是除妖师。但，一代最多只会出现一个与生俱来就拥有强力的除妖师，有时甚至不会出现，其他除妖师的法力都是要靠後天修炼才可得。

    爷爷是独子，也是除妖师，他的法力是靠後天修炼而成的，爷爷生了三个儿子─大伯、二伯、爸爸，爸爸一生下来就拥有极强大的法力，本应是他那一代最强的除妖师，但???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和妈妈一起???於是爷爷转而培养二伯成为除妖师，听爷爷说，二伯的法力虽然没有爸爸强大，但勤於修炼，现也成为数一数二的除妖师了，大伯没有法力，是普通人类。」

    小穗：「所以你是你这一代的除妖师？」

    善郎点头：「不仅如此，爷爷说，我不但是皓玉一族最强的除妖师，可能还是史上最强的除妖师。」

    小穗惊：「史上最强的除妖师？」

    善郎点头：「我从小就具有强大的法力，也跟一般的除妖师不同。一般的除妖师，得将妖怪收服至收妖器里关起来，」说完指向腰间葫芦，「每一次收服完妖怪，除妖师的法力都会减少一点，等收妖器满了，就代表除妖师的法力差不多用尽了，得回碧岩。碧岩是一座高冷险峻的仙山，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是人间与妖界的通道，除妖师除完妖後，会将收妖器里的妖怪透过这面镜子送回妖界。并在碧岩闭门进修一阵子，直到法力都修回来为止，才能再次带上空的收妖器上路。」

    「不过，」小穗回想，「收服赌神时，你不是???」

    善郎：「因为我的法力较高深，可以自行布下通往妖界的阵法，且我除妖不会耗损法力，只会消耗些T力。因此我不需要回碧岩，可以一直在外除妖。」

    听起来根本无敌啊???小穗心想，「好厉害啊！所以你爷爷???」

    「没错，所以爷爷才派我去除离碧岩较远的妖怪，也因为我法力较高，除的都是些妖力较深的妖怪。」

    向来谦让的善郎一直说着自己的强大，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是小穗，她看起来天真烂漫，自己也就以平常心来陈述事实。

    虽然善郎口中的自己具有多麽强大的力量，但小穗仍无法从他脸上看见得意的神情，他始终平铺直叙的说着，彷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小穗忽问：「你开心吗？」

    善郎一愣：「啊？」

    「我问你，」小穗又问了一次：「当除妖师开心吗？」

    善郎：「???这是我的使命???开不开心有什麽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小穗着急，「如果你不开心，这麽做又有什麽意义呢？」

    善郎正待开口，忽然感应到前方有妖气：「小心！」

    「哇！救命啊！」前方树丛传来尖叫声。

    忽然从树丛里窜出一名少年，跟在身後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妖怪。妖怪追着少年，眼看就要抓到少年。

    「碰」一声，小穗一拳击向妖怪，妖怪像一团黑气，散开消失了。

    小穗回头看少年，「你没事吧？」

    「呼???呼???」跌在地下的少年仍旧气喘吁吁。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看起来很瘦弱，一头蓬松的乱发因为刚才躲避妖怪而翘的更严重，发sE呈淡棕sE，长长的浏海将眼睛藏的若隐若现，只清楚看见脸上些许雀斑。

    「下一个妖怪在这附近吗？」小穗问善郎。

    「看起来是这样。」善郎手里拿着地图，隔一会儿，地图上浮现图像。

    「好厉害！」小穗惊呼，「这是什麽功夫？」

    「念写。地图会带我到妖怪的大概地点，到附近时，我再用念写查出正确位置。」

    「请问???你们两个???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麽啊？」少年开口，他终於从惊恐中回神了。

    小穗：「我们是除妖师，这一带有妖怪吧？在哪里？带我们去看。还有，刚才那个妖怪为什麽要追你？你做了什麽？」

    善郎也好奇的看向少年，依刚才那个妖怪的等级，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妖力较深的妖怪，才能为人所见。

    少年一惊，才说：「看来你们不是骗人的???也看得见妖怪???或许你们能帮得上忙???在这说话不好，请跟我来???」说完领着善郎与小穗往深山里走。

    三人来到深山一间寺庙。

    少年：「我叫作凛，这里是我的家。我从小住在庙里，我生来就能看见幽灵，小时候，因为常分不清看见的到底是幽灵还是人类，常跟幽灵来往，而被视为怪人???我本来以为，这种能力会随着年纪增长消失，想不到???能力非但没有消失，还变本加厉了???本来我只能看见幽灵，但现在???我看得见非人形的东西，应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妖怪」吧？最近不仅是幽灵，妖怪也一直来找我，幽灵找我倒是还好，多半只是想找我聊天???但妖怪???妖怪都有攻击X???他们都想挖我的眼睛???」

    「挖你的眼睛？」小穗问。

    善郎端详凛，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将凛的浏海吹的轻轻摆动，隐约看见浏海下的眼睛，瞳孔呈现淡蓝sE，善郎顿时明白了。

    凛点头：「不知道为什麽，最近一直有妖怪要来挖我的眼睛???刚才那片黑压压的妖怪也是要挖我的眼睛，我被它一路追赶，直到遇见了你们。」

    「图上显示妖怪是出现在别处，」善郎拿起地图看，「也就是除了刚才的妖怪，这附近应该还藏着妖力更深的妖怪。我想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流传什麽妖怪的传说吗？」

    「妖怪的传说啊???」凛想了想，「有一个许愿井的传说，不知道与妖怪有没有关系。」

    小穗：「许愿井的传说？」

    凛点头：「附近深山里有一口井，传说只要对着井投下一枚y币，听到y币的回声後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好神奇啊！」小穗惊呼，「有人曾实现过愿望吗？」

    凛摇头：「???听说许愿的人，投下y币从没听过回声???有人曾经想下去一探究竟，却是一去不复返???总之，大家都在传说，那口井是个无底洞???底下有鬼怪???」

    「我们今晚就去看吧！」善郎率先开口，「看这口井是否真的与妖怪有关。」

    「赞成！」小穗附和。

    果然是除妖师，跟一般人不同???真勇敢，凛暗自佩服。

    「那由我来带路吧，今晚跟你们一起去。」凛说。

    「你们家有面具吗？」善郎忽问。

    「啊？应该有些祭祀活动时用的面具，怎麽了吗？」

    「晚上去的时候你戴着它。」善郎叮嘱。

    「???我知道了???」凛也不多问，反正一到晚上，答案自会揭晓吧？

    夜晚

    凛戴着面具领在前头，善郎与小穗跟在他身後。

    「待会儿要是一有什麽不对，你就带着凛逃跑，明白吗？」善郎叮嘱小穗。

    「我知道，我会保护凛的，你专心对付妖怪。」小穗看了一眼前方的凛，「不过，现在就感觉不对了???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在跟空气讲话吧???」

    善郎小声说：「是幽灵，可能是他的朋友吧？」

    前方凛跟幽灵聊的热络，对於身後窃窃私语的两人浑然不觉。

    「是啊，他们是除妖师。我正打算带他们去许愿井那里。」

    「很厉害的！今天早上我被妖怪追，就是他们救了我???没事，那个妖怪没伤到我???」

    「咦？我为什麽要戴面具？是除妖师叫我戴的???」

    他果然很喜欢幽灵???小穗心想。

    「到了。」凛在一口井前停下。

    井周围布满了青苔与藤蔓，杳无人迹，月光下一看，更是Y森恐怖。

    小穗心想：亏这井有「许愿井」这麽美的名字，没想到却是这般光景???果然现实与想像是有差距的???「这井???很久没人来了吧???」

    「嗯。自从下去的人都没回来後，就再也没人敢来了。」凛开朗的道出Y暗的事实。

    「我下去看看。」善郎拿出事先在凛家准备好的绳索，一端系住井口，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小心点。」小穗叮嘱。

    「没事的。凛就拜托你了。」善郎轻拍她的肩膀，双足轻轻一点，往井里一跃而下。

    「没问题吗???」凛朝井里东张西望，担心的问。

    「放心，他可是史上最强的除妖师。」小穗自信一笑。

    ***

    井里一片漆黑，阵阵Y风从底下传来，善郎手拉绳子，脚踩着井的内壁一步步往下跳，直到绳子到底了，才用法力从指尖搓出一小团火光，想看清井底。

    井底一团黑影，黑影上黏满y币，y币在火光的照S下闪闪发亮，善郎觉得奇怪，正要凑近一看，黑影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似是要喷出火来，黑影张开嘴，朝善郎吐出一口气，善郎赶紧憋气往旁一闪，深怕气息有毒又或是黑影会出现什麽攻击，但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看来这黑影只是很普通的吐气而已。

    「咳???不行了???不行了???」黑影叹气，「如你所见，我现在已力气全失了，你要什麽，我不能替你实现???从来都不能???我只盼你回去之後，跟其他人类说，这不过是口普通的井，井底什麽都没有，别再来这里许愿了???别再投y币下来???」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咳完之後，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对一旁的善郎视若无睹。

    善郎这才看清，这团黑影正盘膝而坐，因为全身黏满y币，已看不清他本来样貌，但从他的声音听来，推知他应是个虚弱不已的老人。

    善郎：「我不是来许愿的。你是妖怪吧？可以跟我说发生什麽事吗？」

    老人听了，立即睁眼，惊的非同小可：「你不是来许愿的？那你为什麽会下来？」

    善郎：「我是除妖师。听说这口井底藏有妖怪，才下来看看。」

    「你听说的？」老人大喜：「太好了！这传说终於改了！」

    善郎：「能告诉我发生什麽事吗？」

    「既然你是除妖师，请快将我送回妖界吧！」老人激动的抓住善郎的手臂，全身都是y币的他，一动就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

    善郎被他抓的吃痛，忙说：「你先放开我。」

    老人这才赶紧松手。

    善郎：「请先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你怎麽会在这里，又怎麽会这副模样？」

    老人悠悠叹了口气，才说：「我本来是这附近的妖怪，有一天，不小心掉进这口井里。这井又深又滑，要上去着实不易，正当我准备往上爬时，忽然从上面掉下来许多y币，我的弱点就是金属，只要被金属附上，是怎麽拔也拔不下来的，人类的钱对我来说太重了，这井又窄，y币掉下来就会直接附着在我身上。我好不容易往上爬了一点，却又会因为身上附加y币的重量太重，而又往下滑落至井底。至此之後，每天每夜，总会有许多y币从天而降，黏在我身上。身上的y币越多，身子就越沉重，渐渐的，我再也爬不上去了。」

    善郎心想：看来那些y币是信奉许愿井的人投的。

    老人：「後来，不仅y币越来越多，还有人类下来看。他们一看到我，吓都吓Si了。我便问他们这是怎麽一回事，他们说这口井是许愿井，只要对着井投钱，听到钱的回声後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我听完放声大笑，人类还真无聊啊！这什麽传说啊？竟然还有这麽多人信以为真？」说完冷笑三声，笑声中全无笑意，透着一GU凄凉。

    「这些下来的人类告诉我，因为从来没有听过y币的回声，便想下来看看，看看这个井底下是什麽样子。我将身上的y币指给他们看，告诉他们钱都黏在我身上，当然不会有回声，有几个人曾试图要替我将y币拔出来，但???这金属是我的克星，竟然嵌进T内了，光凭人类的力气是拔不出来的???」

    「那些人???」善郎小心翼翼的问：「後来怎麽样了？」依照凛的说法，这些人都没回来???

    老人：「那些人，哼！曾经有一个人说，他上去後会聚集其他夥伴，大家合力把我救上去，我还天真的相信???没想到，他一上去就大肆宣传这井里有妖怪，要把这井封起来！他不知道我能够听到好几里之外的声音，他说的话全被我听见了！其他人并没有全盘相信，认为是他在捏造，觉得这许愿井具有传统，有祖灵守护，不可轻易破坏。真是笑Si人了！祖灵g嘛守护这种在深山里Y森森的枯井啊！

    因此，没人敢将井封起来，那个谣言的始作俑者好像也因为害怕而搬离这里了。就这样，日复一日，仍是有许多人相信许愿井的传说，不停的投钱下来，还是有人下来看，我怕他们上去之後会跟其他人讲井底藏着妖怪，到时候不知道人类又会想什麽法子来处置这口井，还不如让他们永远以为，祖灵正在守护这口井。於是，我便把下来的人一律用妖法催眠，让他们忘了许愿井的事，并催眠他们离开这一带，这样，不仅能守住井底的秘密，也能让上面的人对这口井心生恐惧，不仅不敢破坏，也从此不敢再来。」

    善郎心想：这妖怪倒也好心，他没有将下去的人都消灭，而只是消除他们的记忆，要他们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老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本来以为，人类不再靠近，不再投钱下来，我终於能够慢慢往上爬出去了。但没想到，一回神，我身上已经黏满太多y币，且对人类催眠，实是大损我的妖力，我在井底已不知不觉待了好几年，我现在太老了，没力气出去了???我想???我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黑暗的井里了???拜人类贪婪的yUwaNg所赐???」老人说到最後，声音有气无力，充满绝望。

    善郎：「放心吧，我会救你出去的。」

    「你？」老人见善郎又年轻又瘦弱，不相信他所言，认为善郎只是在安慰他，便说：「罢了吧，我身上都是y币重的很，你还是自己想办法爬出去吧。只求你，出去别跟人说这井的秘密。」

    「我来试试。」善郎说完，开始聚集法力，准备用法力替老人将身上的y币除尽。但一将手靠近老人，老人的身T却渐渐冒出点点火花。

    善郎心惊：不行，他现在太虚弱了，我的法力用在他身上，只会让他直接消失在人间。

    老人似乎明白发生了什麽事，对善郎说：「消失在人间也没关系。」

    善郎：「妖怪消失在人间会直接化为乌有，至少要将你送回妖界。在那里，你可以继续当妖怪。」

    老人叹：「化为乌有总好过一直待在这黑压压的井底。」

    「上来，我背你出去。」善郎蹲下身要老人爬上他的背。

    「这???」

    「没事的。」善郎安慰，「你一辈子都在听别人的心愿，这次换我来替你实现愿望。」不等老人回答，善郎将老人一把往背上扛。

    黏满y币的身子果然沉重，善郎背着老人，好不容易才站直身T，想施展轻功往上跳，苦於老人实在太重，且井里空间太小，轻功不易施展，善郎只好拉着绳索，沿着井壁，一步步往上爬。

    见善郎咬紧牙关，爬得汗流浃背，老人於心不忍，开口问：「年轻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是除妖师???我的责任就是把妖怪送回妖界???放心???我一定会顺利送你回去???」善郎气喘吁吁的回答。

    这时在上面的两人，看见系在井边的绳索有动静。

    小穗：「是善郎！」

    凛：「快拉！」

    两人忙将绳子往上拉。

    「好沉啊！」小穗具有怪力，本以为一提就可以轻松拉起善郎，没想到这次绳索负的如此沉重，只得又疑惑又拼命的将绳子往上拉，凛也奋力拉绳，他的幽灵朋友则是围在一旁替他吆喝打气。

    「看，有GU力量正在将绳索往上拉，是我的朋友们，」善郎转头对老人微笑，「请你相信，人类之中，也有好人。」

    老人低头不语。

    终於，经过三人的努力，善郎背着老人出井了。

    「呼???呼???怎麽那麽重???」小穗边说边将善郎扶出来。瞥见到善郎身後的老人，「哇！」一声，吓得坐倒在地。

    凛也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会儿才说：「原来???这就是许愿井的秘密???」

    「我说给你们听吧。」

    善郎一边布阵，一边将许愿井的秘密说给两人听，一旁的老人则因为好久没回到地面上，正闭着眼睛，享受外面的空气。

    「原来是这样???真可怜???好险现在终於可以回到妖界了。」小穗微笑。

    「是啊，我这就???」善郎已准备好阵法。

    「请等一下！」凛出声。

    「怎麽了吗？」善郎问。

    「在这之前，我想先跟先生道个歉。」凛走向老人面前，「对不起。」拜倒在地。

    小穗疑惑看向善郎，善郎也是一脸困惑，老人睁眼望向凛。

    凛：「其实我???我很常到这个许愿井来许愿???先生身上的y币???有好几枚是我投的???」

    小穗：「很常来许愿？你有什麽心愿吗？」

    凛点头，「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再也看不见幽灵与妖怪。」

    善郎与小穗一惊。毕竟凛看起来与幽灵是很要好的朋友。

    凛：「从小到大，我因为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一直被当成是怪人，没办法交朋友，没办法正常生活。我希望这种能力能消失，这样，幽灵与妖怪就不会一直来找我了???」想到从小因为看得见这些东西所受的苦，凛潸然泪下，「但???为了自己的心愿，而给先生造成这麽大的痛苦???真的很对不起！」

    「无所谓。」老人开口，「看看我身上，」老人甩动一身y币，全身发出y币相互碰撞的声响，「要这麽多的y币才会把我困在井底，你小子就算许再多次愿望，光凭你一人，不可能对我造成这麽大的伤害。而且你不是将我从井里救出来了吗？这笔帐，就一笔g销吧。」说罢，举起满是y币的手，轻抚凛的头，言行温和，像极了哄孙子的慈祥老人。

    凛闻言，哭得更厉害，不住道谢：「谢谢你???谢谢你???」

    「该道谢的人是我，谢谢你们，年轻人。」老人转头对善郎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善郎点头，轻声念起咒语。

    老人缓缓走进阵法，回头对凛说：「愿望要靠自己实现，不要靠什麽许愿井???你能看见他人未见的，未必是件坏事，独特非不好，要相信自己???」说完，老人随着白光消失。

    凛愣愣的呆站在原地，思考着老人这一番话。

    「你知道我为什麽要你戴面具吗？」善郎走向凛。

    凛摇头。

    善郎：「你的瞳孔是淡蓝sE的吧？传说人类的某些部位要是呈蓝sE，就代表那个部位有强大妖力。妖怪若是能得到，就能大增妖力。最近妖怪一直要挖你的眼睛，便是因此之故。只要将眼睛蒙住，妖怪就不会想来挖你的眼睛了，所以才叫你戴面具。你这种呈淡蓝sE的瞳孔，妖力甚浅，且应是你能看见幽灵与妖怪的原因。

    你放心，我靠念写得知，这一带除了刚刚井里的妖怪，其余都是些妖力较低的小妖怪，也就是平常要挖你眼睛的那些妖怪，我会把它们全部送回妖界再走的。」善郎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暖柔和，「你不用特意排斥这种能力，虽然有时，跟别人不一样，会让你生活的很辛苦，但，凡事都有它的意义吧！你只要相信自己就可以了，就像刚才老先生所言。」

    善郎这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一直以来，凛都因为这特殊的能力吃尽苦头，为了想摆脱这能力，不断至许愿井许愿。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了自己的特殊能力。而善郎所说的，又不像只是安慰人的表面敷衍之词，听起来，反而更像设身处地、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

    「请问???」凛小心的问：「为什麽你知道这些???我的眼睛???除妖师都知道这麽多吗???？」

    善郎轻轻一笑，将一直盖住左眼的布拉起来。

    小穗跟凛大吃一惊。

    布下一颗湛蓝sE的眼珠，清澈、深邃，有别於凛的淡蓝sE，善郎的左眼整颗都是蓝的，透着幽深的蓝光。

    「因为我也是这样。」

 C5变形

    Ch5变形

    善郎替凛除尽附近的妖怪，确定这一带没有妖怪後，便与小穗离开了。

    凛也不再为自己的异sE瞳苦恼，因为他知道，不是只有自己生具异相，他坦然接受自己的独特，仍旧继续和幽灵生活在山里。

    「所以你一直将眼睛蒙住，是为了???」小穗问。

    「为了躲避妖怪。」善郎边走边回答：「妖怪得到这颗眼睛，能大增妖力，他们会想尽办法来挖，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我必须将左眼蒙住。」

    「妖怪分得清楚颜sE吗？」

    「据说因妖力而生成的蓝sE，在妖怪眼中看上去会发光，会x1引它们。」

    「所有除妖师的左眼都是这样吗？」

    「不是。只有法力到达一定程度才会这样，呈蓝sE的部位也不同，不都是眼睛。」

    他果然很强???小穗心想。

    善郎停下脚步，看着地图：「下一个妖怪应该在这附近???」

    话声未毕，倾盆大雨骤下。

    「下雨了！我们找地方避雨吧！」小穗喊。

    两人边跑边找地方躲雨，来到一间屋子前。

    「先在这里躲雨吧???」小穗正要敲门，门忽然打开了。

    「有什麽事吗？」应门的是一位妇人。

    「您好，忽然下雨了，可以让我们暂时躲雨吗？」小穗回答。

    妇人看一眼善郎与小穗，眼神充满不安。

    一定是我这副怪样，吓到人家了吧？善郎心想。

    妇人尚在犹豫，屋内传来人声：「是爸爸回来了吗？」

    声音清脆稚nEnG，是孩子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从屋内探出一颗头。探头的是一个nV孩，看起来八、九岁，头发系成两小撮，脸上有着小小的酒窝，着实可Ai。nV孩本来很兴奋，一看是善郎与小穗，虽然顿时有些失望，但脸上更多的是好奇。

    「妈妈，他们是谁？」nV孩问。

    「是想来躲雨的???」妇人仍旧警戒。

    「那快请他们进来吧！正无聊呢！大姐姐们，陪我一起玩好吗？」nV孩一手一个将善郎与小穗往屋内拉。

    「他是哥哥。」小穗笑。

    「打扰了。」善郎脸红。

    「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妇人摇头叹息。

    有妖气！一进屋内，善郎就感应到了。

    nV孩递毛巾给善郎与小穗，妇人去替两人泡热茶。

    善郎边擦头发边环顾四周，屋内看起来跟寻常人家没什麽两样，但仍旧可以感觉到一GU淡淡妖气。

    「大哥哥、大姐姐，陪我玩好吗？」nV孩手里拿着几样玩具，有竹枪、竹蜻蜓、铃鼓和几颗弹珠。

    小穗见状，玩心大起，一口答应，两个nV孩就在一旁玩了起来。

    「请用茶。」妇人端了茶过来。

    「谢谢。」善郎本yu开口询问，看能不能打听到妖怪的线索，但看这妇人仍旧一副警戒的模样，问多了怕更会让人起疑，便没提，在一旁安静的喝茶。反倒是妇人见他yu言又止的样子，率先开口。

    「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孩子的父亲是个商人，工作很忙碌，常在外地经商，很久才会回来家里一趟，平常只有我们母nV二人一起生活。我的nV儿─小薰，她生X活泼，喜欢与人相处，但因为是独生nV，才那麽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善郎看向小薰与小穗，两人虽然是初识，但皆活泼单纯，竟一见如故，看上去倒像是久未见面的老友终於重逢似，一派融洽。

    「我只希望我们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过着安稳平静的日子。」妇人淡淡的说，言下之意似乎是不希望他人来打扰。

    善郎微感奇怪：我们只不过是暂时来避雨，又怎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可能她们母nV二人相依为命，缺乏安全感吧???这位妇人也对陌生人充满警戒???

    念及此，忙开口：「请放心，等雨停了，我们就会离开。」

    妇人不答，盯着一旁的小薰与小穗。

    但这雨，竟下了一整天，雨势非但没减缓，反而愈趋滂沱。在小薰的央求下，妇人同意让善郎与小穗住下，善郎睡在客厅，小穗则是跟小薰一起睡。

    隔天一早，雨终於停了，小薰还在熟睡，善郎与小穗便向妇人告辞。

    「她们家有妖气。」善郎边走边说。

    「真的？」小穗一惊。

    「嗯，但这妇人看起来对我们很警戒，我想，还是不要让她起疑，暗中替她们将妖怪收服了就好。」

    善郎停下来巡视附近地势。

    「是什麽样的妖怪？」小穗问。

    「不知道，不过妖气很特别，淡淡的???就像刻意隐藏一样???像???」

    忽然猛一回头，看见小薰与另一个小nV孩并肩而行，两人背着书包，看来正要去上学。

    「???我们g嘛躲起来啊???」

    被善郎拉到一旁的小穗问。

    「那妖气???和她们身上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小薰是妖怪？」

    「???还不能确定???总之，我们今天先跟在她身後。」

    说完，两人一直跟着小薰。

    小薰在学校里依旧一直跟那位和她一起上学的nV孩子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玩乐，妖气始终都在；放学，nV孩似乎有什麽事先走了，小薰一个人回家。

    善郎：「妖气消失了。」

    小穗：「这麽说，小薰不是妖怪，她的朋友才是？」

    善郎不答，纳闷：如果是这样，昨天她家里怎麽会有妖气？难道她朋友当时也在家里吗？

    「叔叔好！」小薰路过鱼店，开心的跟鱼店老板打招呼。

    善郎一凛，妖气又出现了。

    「小薰好！放学啦？」

    「是啊！」

    「回家路上小心啊！」

    「好的！」

    小薰蹦蹦跳跳的继续往前走，两人依旧偷偷跟在她身後，妖气又慢慢消失了。

    不一会儿，经过一片稻田，小薰开心的跟田里的农夫打招呼。

    「伯伯！我放学了！」

    「是小薰啊！今天在学校里怎麽样？上课有没有偷睡觉？」农夫笑。

    「才没有呢！」小薰扁嘴，「我回去啦！」

    「又来了！」善郎说。

    「妖气吗？」小穗问。

    「刚才的鱼店老板、田里的农夫，还有小薰那个朋友???他们身上都带着一GU相同的妖气???」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是这一带有妖怪，附身在他们身上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确定，小薰不是妖怪，但她的周遭一直有妖怪萦绕。」

    两人决定继续跟着小薰，直到她回到家，两人便伏在屋顶上。果然还是感应到屋内有妖气，两人侧耳倾听屋内动静。只听见妇人和小薰聊些生活琐事，小薰开心得说着，妇人在一旁专心听，时而温柔回应nV儿，屋内一片温馨和谐。

    听着屋内的欢笑声，小穗忽说：「她们母nV要是知道身边有妖怪，应该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笑得那麽开心了吧???小薰的爸爸要回来了，最好能在那之前把妖怪解决掉。」

    「你怎麽知道？」

    「昨晚睡觉前，小薰告诉我的。她说她已经有三个月没看见她爸爸了，这次她爸爸回来，她有好多事要告诉他。她那天拿的玩具，也都是她爸爸亲手做给她的，她一定很想念她爸爸。」

    「小穗???你???」

    善郎忆起小穗的家人全命丧於一场大火，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家人，所以她才那麽想替小薰守护她的天l之乐吧???

    「她妈妈一定很开心吧???终於可以见到爸爸了???」怕她难过，善郎岔开话题。

    小穗：「说到这就奇了，听说每次小薰爸爸回来时，小薰的妈妈都会刚好有事出门。她爸爸每次回来，大概停留几小时就走了，最多时候，也只能停留一晚，隔天起床，爸爸就会离开了。」

    善郎：「这麽奇怪？她妈妈不会想见她爸爸吗？」

    小穗：「听小薰说，她爸爸总是刚好在妈妈出门时回家，妈妈还没回家时爸爸就会离开，但她妈妈总说会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她爸爸；如果她爸爸待一晚的话，她妈妈就会打电话说晚点回家，隔天一早，小薰还没起床，她的妈妈就会送她爸爸离开，他们都是这样短暂的见面。简单来说，除了小时候，小薰已经很久没看到她爸妈同时出现了。」

    「什麽？」善郎觉得奇怪。

    小穗：「我也觉得很奇怪，小薰还说，她们最近要搬家了，搬去跟外公外婆住。」

    善郎心想：搬家???是因为被妖怪缠上，才打算搬离这里吗???不可能，虽然一直有妖气萦绕，但这妖气很微弱，纵使是除妖师都很难察觉到，何况人类？且一般人是感应不到妖气的???

    「总之希望，我们能趁她爸爸回来前，把妖怪除掉，让他们一家能安心团聚。」小穗闭上眼睛，享受屋内的笑声，嘴角微扬。

    这一般的家庭生活，听起来怎麽那麽不一般???那麽诡异???难道是她父母的感情实已不睦很久了，为了不让小薰担心，才佯装一切安好，实则避不见面？还是她父亲知道，小薰被妖怪缠身，所以不愿回家，就算回家了，也不愿久留？善郎左思右想，仍旧不明所理。

    虽然他拥有强大的法力，对付妖怪向来得心应手，但，对於人类的感情，他始终不明白。不知道是因为修行太久，鲜少有跟人接触的机会，才会对这些情感一窍不通，还是自己的心思都放在除妖上面，从来没有去探究人类情感。他一直是一个人，现在身旁虽然多了个小穗，但她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且她行事作风不拘小节，异於常人，心思单纯更甚自己，因此就算多了一个人与自己互动，善郎对人心还是一窍不通，虽然他的除妖本领已是大师等级了，但对於人心的领悟，他还只是个初学者。

    就这样，善郎与小穗仍旧每天偷偷跟着小薰，以防妖怪忽然现身，对她不利。但妖怪从未现身，妖气却也从未消失，仍旧每天在小薰四周徘回。

    「会不会是妖怪发现我们，才不敢动手啊？」

    小穗看着正在树上跟锹形虫玩的小薰问。

    善郎：「应该不会，如果没正面过招，妖怪不会知道我有法力，他们应该无法从装扮分辨出普通人与除妖师，人类的异相─我的银发独眼，在他们眼里看起来也不会特别奇怪。应该只把我们当普通人，真要对付小薰，不会因为我们而止步，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妖怪的眼睛???听起来真不错???」小穗喃喃自语。

    「什麽？」

    小穗若有所思：「人类的异相在他们眼里看起来不会特别奇怪对吧？这样不就能一视同仁吗？不是很bAng吗？人类总会害怕与自己不同的事物???」

    善郎一听，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自小一直经历孤独，又想起异sE瞳少年─凛，不禁一声长叹。

    「总之，妖怪不是顾忌我们，而是有其他原因，才会迟迟未出手。他们或许是在等待什麽时机???小薰身上有什麽东西是妖怪想要的吗？」小穗寻思。

    「这个嘛???」善郎看一眼想得入神的小穗，微笑：「你越来越像除妖师了呢。」

    「哎哟！」小薰大叫，从树上摔了下来。

    善郎与小穗大惊，正一齐往前冲，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刚好在底下接住了小薰。

    「爸爸！」小薰喜叫。

    善郎与小穗一听，忙一闪身，躲了起来。

    「真是的，小薰，又爬那麽高，别老是做这些让人担心的事。」

    爸爸边说边将小薰轻轻放下，虽然这样埋怨，话中却满是慈Ai与宠溺。

    「小薰的爸爸很疼她呢。」小穗与善郎相视一笑。

    「哇！爸爸什麽时候回来的！」小薰对着爸爸又叫又跳。

    「刚到而已。」爸爸轻轻m0着小薰的头。

    「爸爸这次能待多久？」小薰兴奋的问。

    「老样子，隔天就得走了。不过你看，现在时间还早，爸爸还能陪你多玩一会儿！」

    「这麽快就得走了啊???那我们快回家吧，把握时间。这麽早，妈妈一定还在家，爸爸快点回家看看妈妈！」小薰兴奋的拉着爸爸的手回家。

    「我刚在路上遇到妈妈了，她要去朋友家，今天会晚点回来。」

    「去朋友家？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出门了？难得爸爸回来了???妈妈还真会挑时间???」小薰噘嘴。

    「怎麽了？爸爸陪你不好吗？有带玩具给你喔！」爸爸微笑，「快回家玩吧！抓紧时间！」说着牵起小薰的手，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回家。

    这时，妖气又浮现了。

    善郎回头，环顾四周，除了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外，四周一片寂静。

    「有妖气吗？」小穗问。

    「嗯，我们跟在他们後面。好不容易她爸爸回来了，别让妖怪出来坏事。」

    小穗点头，两人跟着小薰回家。

    回到家，小薰跟爸爸玩得很开心。爸爸替小薰带回来许多玩具，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薰有个好爸爸呢。」小穗说。

    善郎点头，「他人看起来很好。」

    「不只这样，」小穗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会陪孩子玩得那麽开心的，都是好爸爸。」

    善郎：「是吗？我从没见过我爸爸，不知道跟爸爸玩得感觉是怎麽样。以前???你的爸爸常陪你玩吗？」

    「没有很常，爸爸几乎都在忙工作。不过只要有空，他一定会陪我们，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父nV俩一片融洽，善郎与小穗在屋外守着，防止妖怪来袭，听着屋内的欢笑声，室里室外一派温馨。但仍感受到淡淡妖气隐隐蛰伏，善郎默默祝祷：盼今晚妖怪不要来。

    ***

    「小穗，醒醒。」善郎轻唤身旁熟睡的人。

    「???天亮了？」小穗r0ur0u眼睛。

    「你看。」善郎指着正离开家门口的小薰爸爸。

    这一晚相安无事，两人一路守到天明。天刚破晓，小薰的爸爸正出门离开家。

    「太好了，妖怪没来。」小穗庆幸。

    「???她爸爸身上有妖气，妖怪可能附在他身上了，我们跟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小薰爸爸身後。

    只见小薰爸爸原先用走的，後来越走越快，最後竟快到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小穗只觉快跟不上，忽然耳边响起：「抓紧我。」善郎将她背在背上，施展轻功，远远飘了出去。

    「这不是人类的速度，小穗的爸爸已经被妖怪附身了！」善郎边跑边说。

    两人追了一阵，小薰的爸爸奔至港口，才渐渐停下来，左顾右盼，似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两人躲在一旁一探究竟。

    接下来，两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薰的爸爸忽然幻化成形，摇身一变，变成了小薰的妈妈。

    「这???」小穗不敢置信。

    「怎麽回事？」善郎率先问，从藏身处出来。

    小薰的妈妈听见声音，微微一惊，回头发现两人。

    「是你们???你们不是一般的人类？」小薰妈妈问。

    「我是除妖师。你是妖怪吧？我问你，这是怎麽回事，你想对小薰做什麽？」善郎说。

    「事到如今，我也不需隐瞒了。」

    小薰的妈妈叹一口气，将身子一转，瞬间现出原形。

    只见虽然她是人类的身T，却顶着个猫头，有猫爪与猫尾巴。

    「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秘密，让我继续待在小薰身旁。」猫妖说。

    「时间？什麽意思？」善郎问：「小薰身边一直有妖气环绕，是因你之故吧？为什麽你要接近她？」

    「看你的样子???如果你要伤害她，早就有机会下手了吧？」小穗问：「能告诉我们发生什麽事吗？」

    猫妖回头面对港口，眺望大海：「我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就和与你们相遇时一样，下着大雨。听说人类很喜欢猫，平常我都是以人间一般猫的形象现身，而不是这副模样。果然，猫的样子很讨喜，本来在街头流浪的我，很快就有人收养了。但，他们喜欢猫的时间真是太短了。很快就对我感到厌倦，会将我偷偷丢回街上。过不多时，又会被新的人类发现，将我带回去，但仍旧是养了我一阵子，又会渐渐对我失去兴趣，而再次将我丢掉。就这样，我三番两次被人类捡到，也三番两次被人类丢弃。某个下着大雨的日子，我被丢在大街上，无依无靠，找不到食物，又冷又饿，只能在一片荷叶下躲雨。就在这时，我遇见了小薰???

    小猫咪，别怕，只是下雨而已。小薰说完想要m0我，但我当时被人类遗弃惯了，对人类的触碰还是很畏惧，不禁往後退，小薰看得出来我很害怕，就不靠过来了，她站在一旁陪我聊天。」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们这麽戒备。」

    善郎回想初次见面时，她以小薰妈妈的形象现身，全神戒备，他本来以为她是因为家里只有母nV二人，才对陌生人如此警戒，看来，她是因为先前经验，对人类心生警惕。

    猫妖：「当时我会这麽警戒，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还很怕人类???但之後我马上将家里的情况说给你们听，也是怕你们起疑???」

    善郎：「怕我们起疑？」

    猫妖：「嗯，我不知道一般人类会不会随便让他人进屋躲雨，但当时小薰执意要你们进屋，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自己扮演小薰妈妈的角sE，和她两个人在家看起来是不是很可疑，加上你当时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因此我才在你开口前，将家里的事交代出来???」

    小穗心想：一般人才不会跟陌生人交代家里的事，你这样更可疑吧???

    善郎心想：嗯，当时我想问的是有关妖怪的事，但因为你一脸警戒，才不好开口???

    「妖怪跟人类的视角不同，我们不以为意的事在你们人类眼中，似乎都事关重大。你们能从言语表情看出对方的心思吧？我们妖怪却看不出来???听说人类能从打扮看出对方的职业，你说你是除妖师，一般人应该从表面上就看得出来了吧？而我却看不出来，你们跟一般人类有什麽差异???似乎???我越想学人类的样子表现的像个正常人，行为举止却越怪异???」猫妖叹了口气，续道：「後来小薰的妈妈撑伞来接她，小薰邀我跟她一起回家，当时我还是很怕人类，不敢跟她走，只敢缩在一角，她也不勉强我，她把她的伞留给我，替我遮雨，她和她妈妈两人撑一把伞回去了。当天晚上，她又来看我，还带了个纸箱给我，里面铺了棉被，听她说是她爸爸替她布置的，说这给我当新家，并带了许多食物给我。就这样，她每天都会来看我，她说这是她上学必经之路，她总会在上学途中，带吃的给我???」

    「小薰真是善良呢。」小穗说完，与善郎相视一笑。

    猫妖：「她这麽做，让我想起以前人类对我的温情，我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这短暂的幸福，终将离我远去。总有一天她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将我抛弃???我虽然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但却从未想过离去???只要一想到，隔天这个nV孩，若找不到我，她会是怎麽样的心情???她是否能够依旧绽放笑颜呢???」

    其实你很懂人类的心思嘛，小穗心想。

    猫妖：「只要想到这里，我就不会想要离开。我每天在这里等她，看她上学、目送她回家???」

    善郎：「小薰的父母怎麽了？为什麽你要变成他们的样子？」

    猫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过世了。」

    两人大惊。

    「小薰的爸爸是个商人，」猫妖指向大海，「他都是乘船渡过这片海，到遥远的地方做生意，很久才能回家一趟。某天清晨，一场暴风雨，我看见小薰的妈妈站在港口这里，她手中的伞早已被吹走，不知飞向何方，她瘦弱的身躯似乎也快抵挡不了强风的侵袭，都快站不住脚了，像风中随时要被吹落的花，根虽细，却仍试着用仅剩一丝的力气，倔强紮根???後来我才明白，是什麽这麽值得她在风中等待─小薰爸爸要回来了！她妈妈天还未亮就在港口等了，等着等着，终於在海上，出现一艘船，小薰爸爸回来了，她妈妈看到船，高兴的奔向船只，我也很替她高兴，小薰很想爸爸，她常跟我提起，而她爸爸终於要回来了???」

    善郎听到这里，不禁冷汗直流。暴风雨啊???

    「我凑到港口，想看小薰爸妈重逢???没想到???却看见那艘船随着风被卷入海中???小薰的妈妈离船很近，也被卷进去???」猫妖黯然。

    小穗倒cH0U一口气。

    猫妖：「於是我变成小薰爸爸的样子回家，跟小薰说妈妈出去了，之後说要出去工作，回来的时候再变成小薰妈妈的样子???」

    「然後你就代替小薰的爸妈继续抚养她，是吗？」小穗问。

    猫妖点头，「家里除了她和她爸妈之外，没有其他人???明明很Ai热闹，她爸妈却只生了她一个孩子???一想到她得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在世上，我就???当时若没有小薰，我在人类的世界根本撑不下去，现在小薰没有我，她一个人也无法活下去的???」

    善郎想到小薰身旁总是缠绕着淡淡妖气，「你不只变成她爸妈的样子吧？」

    猫妖：「没错。所有船员都在船难中罹难了，却只有小薰的爸爸生还，这点太可疑了，这是我後来从人类闲言碎语那儿听来的???我和小薰爸妈的相处没有和小薰来得多，很难完美模仿她爸妈的样子，加上刚开始我对人类的互动关系还不是很了解，久而久之，身旁的人开始察觉我的异样，渐渐的疏远我们，我是无所谓，人类不要靠近我们最好，但小薰不一样，她生X活泼，喜欢与人为伍???有天放学回来她问我爸爸的事，说镇上都在传，自从爸爸在船难中奇蹟似生还回来後，就变得很古怪，大家都说爸爸的灵魂被海妖偷走了，回来的只是一副躯壳，妈妈也因为爸爸变了样而改变???我们一家很奇怪，最好不要靠近???」

    「我从她的话中听出，学校的孩子也渐渐刻意远离她???为了不让她觉得孤单，我变成了其他人。她每天上学必经之路的鱼店老板、田里的农夫伯伯，都是我变的???我变成他人的样子对她好，让她不会觉得被人群疏远，就连她身旁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变的，因为有我的帮忙，她在学校终於交到许多朋友了。」

    「你变rEn类的样子，不是想伤害小薰???反而是要???保护她吗？」小穗问。

    猫妖点头。

    难怪小薰身旁总是有GU妖气，原来是因为猫妖一直变rEn类的样子待在她身旁。

    「你说你时间所剩不多是什麽意思？」小穗问。

    猫妖：「妖怪待在人类身旁，久而久之，人类会因为妖气生病。为了免於此，我不断消减自己的妖气???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想必你们的法力很高深???」

    「你削减自己的妖气？」善郎惊。

    猫妖看了善郎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妖怪能削减自己的妖气？」小穗疑惑，看向脸sE大变的善郎。

    善郎：「嗯???某些待在人类世界的妖怪，能透过对T内的妖气进行训练，来维持妖力，有点像练武之人锻链内力吧，他们可以用妖力伤害人类，就算不主动攻击人类，人类也会因感染妖气而生病，他们也是靠妖气在人类的世界生存???」

    小穗：「某些？」

    「不是所有的妖怪都能控制自己的妖气、透过妖气来待在人类的世界，通常具备这种能力的，多是???动物类妖怪???」善郎说完，看向猫妖。

    小穗：「慢着，你刚才说，它们是靠妖气在人类的世界生存，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也就是说，随着妖气削弱，妖怪会???」

    「会消失。」猫妖回答，「我终将会因为妖气不足，从人类的世界消失。」

    「怎麽会???」小穗看一旁的善郎，他也是一脸黯然。

    猫妖：「我想一直待在小薰身旁，但，若我的妖气会使她生病，我宁可不要???你们应该发现我的妖气很微弱吧？我能留在人类世界的时间不多了，我快要消失了???」

    「那小薰???」小穗不禁担心，想到小薰又得一个人???

    「我最近查出，小薰还有外公外婆???我会在消失之前，将她送到外公外婆那里。」猫妖说完拜倒在地，「我知道对除妖师说这种话很为难，但???既然我的时间不多了，能不能让我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陪在小薰身旁，等时间一到，我会自动消失在人类的世界???求求你们，不要那麽快将我遣返妖界???拜托了???」

    猫妖说到最後已泣不成声。

    「没问题。」善郎轻拍猫妖的肩膀，「既然你的妖气不会损害人类，且也快自动返回妖界，那是不是由我来动手，都无所谓了。你就在剩下的时光里，好好陪伴小薰吧。」善郎语气极其温柔的安慰猫妖。

    小穗：「是啊，把小薰安顿好才是当务之急。」她已失去了爸妈，别让她一个人在这世上???

    猫妖顿时感动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缓缓吐出字来：「谢谢你们???」

    ***

    「妈妈，为什麽要搬去跟外公外婆住？」小薰看着火车窗外沿途风景问。

    「妈妈要去帮忙爸爸的工作，这段时间，先拜托外公外婆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小薰噘嘴，「妈妈要去多久？」

    「这个嘛???一阵子吧！你到了外公外婆家，要乖乖听他们的话，别给人家添麻烦了，知道吗？」妈妈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啦！外公外婆最疼我了！小时候最喜欢去他们家玩，才不会给他们添麻烦呢！」

    「嗯，那就好。」妈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小薰，「这个，等妈妈去帮忙爸爸工作的时候，才可以拆来看，知道吗？」

    「这是什麽？」

    「秘密。答应我，到时才能看。」

    「我现在就想看???既然是秘密，好吧，我之後再看。」

    妈妈：「一言为定？」

    小薰伸出小指，作势要与妈妈拉g。

    妈妈似乎不懂，一脸疑惑的看着小薰。

    「咦？妈妈不知道拉g吗？像这样，」小薰将自己与妈妈的小指g在一起，「拉了g，就代表承诺！」说完又是一个灿笑。

    妈妈看着小薰的笑颜，安心的点点头。母nV两人相依偎，看火车带她们驶向未知的未来。

 C6悼萤

    Ch6悼萤

    「这葫芦好像都没派上用场？」小穗指着善郎腰间的葫芦。

    天刚破晓，两人自从昨日与猫妖分别後，心思紊乱，都睡不着觉，便决定连夜赶路。

    「这只是象徵意义，」善郎微笑，「我能用阵法将妖怪直接送回妖界，不需要用这个。」

    「所有除妖师都有这个吗？」

    「不，各除妖一族都有自己用来收服妖怪的容器，我们皓玉一族是用葫芦，其他族不一样。」

    「有很多除妖族吗？」

    「嗯???听说以前有将近上百族，但???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少人愿意当除妖师，除妖师的法力也渐渐失传，许多除妖族便慢慢没落???现在可能剩不到几族了吧？」

    「你是自愿当除妖师的吗？」

    善郎停下脚步，正待回答，忽然一阵美妙的歌声传入耳里。

    「好美的歌声???」善郎叹。

    nV子的声音，又轻柔又哀戚，似是安慰，又似悼念，飘荡在空中，余音缭绕，不绝於耳。

    「从前方的湖泊传来的。」小穗往前一指。

    两人循着歌声前进，渐渐走至湖畔。

    湖畔跪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失魂落魄，甚是沮丧，浑然没发现善郎与小穗。

    两人看向湖泊，破晓时分的湖上正弥漫着浓雾，氤氲缭绕，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这浓雾虽然阻隔了视觉，却挡不住听觉，歌声清楚的从这一片浓雾远远传出来，思绪跟着歌声的声线千回百转，让人闻之有GU飘然感，似真似幻，一切犹似在梦中。

    向来喜Ai音乐的善郎，感动於眼前这优美的歌声，忍不住拿出笛子，跟着歌声吹了起来。他的笛声清亮，悠扬的飘散开来，替歌声伴奏。歌声并没有因为他突然的伴奏而停止，反倒是唱得更起劲，两人一个唱歌，一个吹笛，配合的天衣无缝，音律和谐，小穗对这一场天籁般的合奏赞叹不已。那名男子听闻笛声才赫然发现善郎与小穗站在一旁，只见他先是一惊，後来便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善郎吹笛，曲毕，男子不发一语的离开。

    这时天已亮，湖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善郎与小穗往湖里一看，想找那唱歌之人，却见湖中空无一物，两人都觉得奇怪。

    「你笛子吹得挺好的。」小穗夸奖。

    「谢谢。」善郎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吹笛。

    「是你爷爷教的吗？」

    「不，我自己看书学的。」

    「好厉害，难道刚才的吹笛也是一种功夫，用来除妖吗？」

    「不，那只是我的兴趣而已，」善郎笑，「没有什麽功夫，更不能用来除妖。」

    「你的兴趣？」

    「是啊。从小因为练功，我没有什麽玩具。但却在我爸妈的遗物中发现许多乐器和乐谱，想必我爸妈也很喜欢音乐。因此练功之余，我便自学音乐，因为笛子最便於携带，我便从众多乐器中，选笛子出来，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就像我爸妈陪着我一样。」善郎将笛子小心的收起，「为了练功，从小没人可以陪我玩，音乐成了我唯一的娱乐???还有画画，我也很喜欢画画。但，音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因为不只我喜欢，我爸妈也喜欢，能够跟爸妈享有一样的兴趣，我觉得很开心，就好像???好像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连结一样，虽然看不见、m0不着，却斩不断???既无形却又是无所不在???这也是我对爸妈仅知的事情，我从未见过他们???」

    「嗯。」看来音乐对他何其重要，这还代表着他的父母。

    「刚才那歌声好美啊！无论如何，我都想见上那唱歌的人一面。」说到最後，善郎微觉不好意思。

    「明天同一时间再来看看。」小穗说。

    「谢谢你。」

    ***

    翌日破晓，善郎与小穗又到了昨日的湖泊。

    一大清早，仍旧雾气缭绕，两人跃至树上，想看清湖面。

    只见从湖中央忽然冒出一艘小船，悠悠的飘荡在水面上，船上躺着一名nV子，nV子一头长发呈墨绿sE，脸sE惨白，犹如透明一般，身穿淡绿sE衣衫，双眼紧闭，身旁放满了一艘艘用纸摺成的小船。

    nV子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将手指浸在水里，让船带着手指在水中划过，手指划过的湖面，都会出现淡淡金光，在水面上粼粼闪耀。

    这绝对是妖怪，两人均想。这画面太诡异，一般人不会这样。

    接着，从湖中传出了跟昨天一样的歌声。

    两人齐看向船中nV子，她仍旧一动也不动，连嘴也没张，歌声还是这样远远传了出去。这歌声跟昨天一样，一样使人xia0huN，一样使人沉醉，善郎一下就听的如痴如醉，不禁叹道：「原来是妖怪啊???才会有这麽美的歌声???」

    「你看，是昨天那人！」小穗拍拍听得入神的善郎，往湖畔一指。

    善郎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小穗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昨天那名男子。

    两人在树上观察动静，船中nV子仍旧随着小船徜徉在湖上，双眼与唇紧闭，发出凄美的歌声。男子仍旧坐在湖畔，静静聆听，伴随着重重浓雾，呆坐在一旁，看起来惆怅憔悴。

    「待会儿歌声停止，我们就去问那nV子，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小穗说。

    「嗯，我也是这麽想的。只是怕她消失得太快，等等音乐快结束之时，就行动吧！」

    「你还记得音乐会在哪里结束吗？只听过这曲子一次？」

    「嗯，放心吧。」善郎肯定。

    善郎闭着眼睛继续欣赏歌声，小穗则在一旁屏息以待，目不转睛盯着船上nV子。

    过了一会儿，善郎倏忽睁眼：「现在！」

    提起小穗後领，一跃至湖中央，轻轻巧巧落在小船上，歌声嘎然而止，刚好结束在昨天的地方。

    「你是妖怪。」小穗肯定的说。

    nV子缓缓睁眼，看了一眼善郎与小穗，「什麽事？」

    她的双瞳与发sE一样墨绿，看来既深邃且神秘，声音清柔甜美，便是那歌声的主人。

    「你的歌声好bAng啊！」善郎不禁赞叹nV子的歌声，忽然想起好像有b赞美更重要的事要问，轻咳一声，「为什麽你要在此唱歌？」

    「这不关你们的事吧？既然你们看得见我，就证明你们不是一般的人类???」nV子充满戒备。

    「我是除妖师。」善郎老实回答，「你既然是妖怪，我就得把你送回妖界。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麽吗？」

    「你认识那位大叔吗？他和你有什麽关系吗？」小穗指着湖畔男子的方向问。

    nV子不答，慢慢坐起身来缓声说：「原来如此???除妖师啊???」

    「有什麽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善郎有礼的问。他向来温文儒雅，又折服於nV子的歌声，因此对她格外敬重，对於她的故事深感好奇。

    「哈哈哈！我有没有听错？除妖师要帮妖怪的忙？」nV子的脸上全无笑意，「那如果我说让我继续待在人类的世界呢？」

    善郎摇头：「除了这个，其他心愿我都能替你完成。」

    nV子闻言喝道：「要收服你就快点，别耍什麽诡计！」她看似坦荡，但善郎仍旧看见她凝视着湖畔男子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舍，nV子转过头，咬牙：「快点去妖界也好，我早就看不惯人类的行为了！」话虽如此，但善郎与小穗都听得出她在逞强，她对人间仍有眷恋。

    「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你也无所谓吗？」小穗问，她看的出来nV子对男子仍有些难以割舍。

    nV子听完，轻声叹道：「我看得见他又如何？他又看不见我???」

    善郎：「这要视妖力而定，要有一定的妖力，才能被人类看见???」看来这个nV子妖力并不高???这麽说起来，我也是直到现在靠她那麽近，才感觉得到她的妖气???

    「是吗???所以是我的妖力不够???」nV子黯然，「既然你们想知道，说给你们听也无妨，或许你们能帮助他???」

    「我是翠，我一直住在这座湖里，这附近有一个村落，这个村子的习俗是，只要有人过世，Si者的家人就会来这座湖，替Si者摺一艘艘纸船，」翠随手拿起身旁的一艘纸船，送到善郎与小穗眼前，「算是替他们祈福，愿他们在通往Y间的路上一路好走，他们的家人会一边放纸船一边哀悼他们。起初我觉得人类这种活动很有趣，便都会来看热闹，但後来我听见他们家人的哀悼之词，却越听越反感，不外乎是什麽「对不起???」、「早知道???」、「你是对的???」说来说去，满是愧疚之意。人类真奇怪啊！在世时不好好珍惜彼此，不愿认真倾听，人Si後才开始悔不当初。许多Si者的家人都在Si者过世後，才替Si者完成他们的心愿，我不懂，这些事明明可以早点做，为什麽要等到人不在了，才哭着说要替他完成？很多家人都说，Si者过世後，才开始认真试着了解他们的想法，真有趣啊！难道人类是Si的时候，说过的话才b较有价值吗？直到你Si，人们才愿意开始倾听???

    与妖怪相b之下，人类的生命倏忽即逝，是那麽短暂、那麽脆弱???应将每一天都当成是生命的最後一天去活，不留遗憾的活???我无法理解，人类在Si时竟会留下这麽多遗憾???他们家人的悼念之词，我认为Si者们只会越听越愤怒、越听越难过???这样只会让Si者更离不开他们的家人，对人类的世界更留恋???老实说，人类的哀悼活动，不仅无法替Si者祈福，反而阻碍他们通往下一个过程???

    於是，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Si者。有人去世的那几日破晓，我赶在Si者的家人来到湖畔前，在湖上替他们唱挽歌，吊唁Si者。我用音乐欢送他们，他们能在听到家人说的那些话之前，提前安心离开???」

    「那这位大叔呢？」小穗问。

    翠身子轻颤，颤声：「他不一样???」朝男子的方向看去，此时浓雾重重，理应无法看到河畔的男子，但nV子仍是直视前方，彷佛她能看见男子一般，墨绿的双瞳泛着淡淡绿光，「最近，他的nV儿在这座湖里溺Si了???」

    「他的nV儿才九岁，某天跌入湖里便溺Si了???我当时并不在湖里???」翠说这话时充满了悔恨，好像恨不得自己当时在现场，可以及时营救这个可怜的小nV孩，「他对nV儿眷恋不舍，相信nV儿的魂魄还在此，便一直来这里跟nV儿说话???他是个好父亲，从他对nV儿的话中，我能听得出来???他的nV儿生前没有遗憾，他的父亲尽心尽力的去Ai他，他只遗憾为什麽nV儿这麽早就离他而去???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那麽珍惜Si去的nV儿，对失去她由衷的痛心，而不是等她Si後才重视她的价值???这点深深感动着我???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啊！为什麽可以Ai一个人更胜过Ai自己呢？听起来既愚蠢又令人着迷???我很敬重他，因为他不同於别人，是个无私的父亲。

    他每天都来，某天，他听见我在此唱歌，他说喜欢听我唱歌，说我的歌声有抚慰人心的效果，能稍稍安慰他的丧nV之痛???我很高兴我的歌声能帮的上他，他也常说着想见我???於是我决定跟他见面。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却发现???他看不见我！我不明白，他既然都能听见我的歌声了，为什麽看不见我？连我说话他也听不见。只有当我唱歌，才能传入他的耳里???」nV子声音越说越低，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失落，「後来我才听他说，他猜他nV儿之所以会跌入湖里，可能是想抓萤火虫???他的nV儿一直很喜欢萤火虫，溺Si的前几天，他们俩在这座湖周围发现好多萤火虫，他的nV儿会在一旁追着萤火虫跑，他想，nV儿可能是之後又在这附近发现萤火虫，一路追赶，才会不知不觉掉入湖里溺Si的???」

    「萤火虫？我好像有看到你???」小穗回想曾见过翠的手指在河里放出点点微光。

    「这是我用妖力变的，」翠伸出手指，「不是真的萤火虫。乍看之下很像，但只是些光点而已，姑且称之为流萤吧！我放这些，只是想哀悼他nV儿，把这些送给她。」

    「真是用心良苦啊，」善郎感叹，「你做这些，他知道吗？」

    翠摇头，「他看不见。不过没关系，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你们是除妖师正好，快送我去妖界吧！因为他，我一直舍不得离去，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他每日都来，根本无法振作，展开新人生???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妖怪，可不想被他误以为nV儿的Si与我有关???果然，妖怪与人类终将是属於两个不同的世界???你们的出现，刚好给了我们彼此分开的理由。」

    翠说的坦荡，却是一脸不舍，善郎轻笑：「你还真不坦率呢！」

    翠瞪大眼睛盯着善郎，似是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我们明天再来，走吧，小穗。」

    小穗微笑，善郎带着她飘回湖畔，留下翠一人纳闷的呆坐舟中。

    ***

    「萤，你现在在做什麽？过得好吗？爸爸每天都好想你???」男子望向湖，怔怔出神。

    「可以打扰一下吗，先生？」身後响起温柔的声音。

    「你现在这样已经是打扰了啊！」一旁爽朗的笑声。

    男子一回头，只见一个打扮怪异，看不出是男孩还是nV孩的银发独眼人，另一个则是梳着两条长辫的nV孩，是昨日吹笛的那两人。

    「???有什麽事吗？」男子对於两人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身旁微感惊讶，先是戒备，但後来发现两人都只是孩子，警戒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隔天破晓，善郎与小穗又来找翠，她也依约现身。

    「好了！快将我收服！别拖泥带水！」翠喝道。

    「还要等一个人。」小穗嘻嘻一笑。

    还有人？难道是这除妖师的朋友？他收妖得带上多少人才够？翠纳闷。

    「来了！」善郎喊，他一直凝望着湖畔。

    翠顺着善郎的目光看去，见男子站在湖畔上，心头又是一揪。

    「你叫作翠吧？」男子大喊。

    「什麽？」翠大惊，顿时明白是善郎与小穗Ga0的鬼，转头看向两人，只见善郎依旧笑的温柔，小穗则是一脸得意，朝她做了个鬼脸。

    翠脸红，啐道：「多管闲事！」

    「我都听说了！对不起啊！我一直无法听见你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麽我们无法相见，但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萤做的一切！你的歌声抚慰了当时跌入谷底的我，谢谢你！若没有你，我撑不到今日???你放心吧！接下来我会好好生活，连萤的份一起努力活下去！祝福你回到故乡後，也能过着想要的生活！」男子在湖畔上尽力的大吼。

    「喂！你们要发呆到什麽时候？」翠忽说。

    两人转头看向翠，只见她早已泪如雨下。

    「还不快把我送回妖界！要我在这里听多久？真是的！和人类不一样，不用那麽大声我也能听见，这样大吼，嗓子都坏了！人类就是这样，歌喉才不如妖怪，难怪喜欢听妖怪唱歌！」翠的抱怨和眼泪一样滔滔不绝。

    善郎轻笑：「我知道了。」准备将翠送回妖界。

    翠回眸看男子最後一眼。

    谢谢你???有趣的人类???

 C7岚

    Ch7岚

    「你的笛声很美啊！有没有想过在里面蕴含点法力，用来除妖？」小穗对善郎JiNg湛的笛声赞不绝口。

    善郎笑着摇头。

    「为什麽不？你的音乐造诣很高啊！如果能让这变成一项功夫，一定可以成为一大利器！」小穗笃定。

    「音乐是我所Ai，」善郎缓声：「是我与父母的连结???我这辈子所学都脱离不了除妖，唯独音乐，我不想让它与除妖有一丁点关系，想保有它的纯粹，至少我能拥有这部份的自己???」他的语气温柔坚定。

    「之前曾问过你，喜欢除妖吗???你的梦想是成为除妖师吗？」

    「???这是我的使命。」

    「那麽你的梦想呢？」

    隔了良久，善郎深x1一口气道：「我想成为一名艺术家。」

    「艺术家？」

    善郎点头，「嗯。我喜欢音乐，喜欢画画，也喜欢写作。喜欢也善於欣赏美的事物，我喜欢静静欣赏植物、动物，悠然徜徉於大自然中。但除妖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我会遵照爷爷的吩咐，将这张地图上的妖怪除尽。等任务完成後，就是我自由之时，我会请爷爷让我一个人到外闯荡，不再与这些妖怪的事有牵扯。」

    真没想到他会这麽??这个人明明天赋异秉，一定能成为最强的除妖师，却一点儿也不想成为最强，他的心愿是那麽简单平凡，他只想静静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小穗对於眼前这个具有强大能力却没有任何野心的人感叹不已。

    「你爷爷会答应吗？」毕竟你是皓玉一族最强的除妖师???

    「爷爷虽然对除妖的工作很严谨，但其实很疼我的，我若好好跟他说我的心愿，他一定会允许。」

    「那就好???不作除妖师时，你要g嘛？当艺术家？」

    「嗯，我想四处漂泊，欣赏这美丽的世界，并将除妖的所见所闻纪录下来，写成游记。闲来无事时，就可以吹笛子，画周遭风景???」善郎说这些话时眼中散发的光采是小穗至今从未见过的，见他越说越兴奋，彷佛他已经可以看见脱离除妖的日子。

    「听起来很bAng呢！盼你早日除妖成功，完成梦想！」

    「谢谢你。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去找一个人。」

    「谁啊？」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善郎轻声说，眼中却冒出少见的斗志。

    「我也帮忙一起找吧！」

    「可以吗？」

    小穗点头，「两个人找，说不定b一个人找来得容易。」

    善郎感激，「谢谢你。」

    善郎觉得很欣慰。与其说他是受够孤独的滋味，不如说他是习惯小穗的陪伴了，之後的旅程若都能有她相随，那真的是太bAng了！她就像家人一样，是温暖重要的存在???

    善郎忽然一把拉住小穗，将她藏至身後。

    「妖怪吗？」小穗问。

    「嗯，这次的不一样，特别强。」

    奇怪，在这种深山里竟然藏有这麽强的妖怪???

    忽然一声巨响，前方发出像闪电一样的强烈白光，光中窜出一尾赤sE巨大妖狐和一个人影，那人正与妖狐搏斗，他刚好转身面向善郎与小穗，在光的照耀下，善郎看清那人的面容。

    「二伯！」善郎失声。

    与妖狐斗得激烈的人正是美髯公。

    美髯公似是没听见，仍旧挥舞着手中伏妖剑，与妖狐恶斗。

    善郎见他满身大汗，且手中挥剑的力道似乎有点微弱，与平常强劲的样子不同。

    「二伯怎麽会在这里？是除妖完准备回去了吗？但这里离碧岩那麽远，他的法力差不多都用尽了吧！」善郎心急，回头对小穗说：「小穗，你先在这里等着。」

    小穗从未见过善郎如此惊慌的样子，且听他这麽一喊，知道善郎认识眼前人，深知事态危急，若轻举妄动可能会误事，忙点头说：「我知道了。」

    善郎往妖狐与美髯公方向跃去，举起麈尾正要奋力一击。

    忽然从旁闪出一名男子，一杖击向妖狐，妖狐应声倒地，善郎赶紧上前探视美髯公。

    「您没事吧，二伯？」

    「???善郎???？你也在？」美髯公还没回过神来，初见善郎微显惊讶。

    身後传来妖狐的吼声，看来妖狐中了那一击又站了起来。

    「真是的！还以为那一击就能把牠击倒了！」男子搔搔头，「不过没关系，就是要这样才有趣！」朗声一笑，那人往前冲与妖狐再战。

    「善郎???这妖狐妖力很强大???不过依你的法力应该没问题???」美髯公虚弱的说。

    「我知道了。二伯，您先放心在这里休息。」善郎说完也跟着冲向妖狐。

    男子在空中挥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上有数个金属环与钢圈，一挥动法杖，这些金属碰撞铿铿作响。

    忽然，男子全身充满火焰，接着，他用法杖挥向妖狐，这次不是用杖击妖狐，而是用法杖发出的火焰S向妖狐，妖狐往旁一闪，躲过了火焰，男子紧追不舍，一直用火焰攻击妖狐。

    妖狐左闪右躲，忽然往前一扑，伸出利爪一掌击向男子，男子与妖狐之间距离太近，加上妖狐一掌极大，一时之间难以闪避，眼看男子就要命丧妖狐掌下，他举起法杖一挡。

    忽觉身子一轻，男子睁开眼，只见一个银发人正提着自己跳往另一棵树，救了自己。

    善郎将他轻轻放下：「没事吧？」

    男子忽喊：「小心後面！」

    善郎一回头，妖狐又一掌挥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跳开。

    善郎举起麈尾在空中b划，口中念咒，从指间发出多道白光S向妖狐，被妖狐尽数避开。

    「没用的！虽然牠很大只，但行动很敏捷，移动速度很快???」男子说。

    才刚说完，妖狐却忽然静止不动，接着发出一声嘶吼，全身颤抖。

    「怎麽回事？」男子一看，只见妖狐身上已被贴上几张符咒。看来是善郎一面用白光攻击妖狐，一面对牠发S符咒，妖狐只顾着闪躲白光，全没注意符咒，看妖狐被这符咒制住的样子，得知善郎刚才应该是将多数法力集中在符咒上，白光只是声东击西，并未灌注太多法力。但要发动出那麽多白光攻击，需要消耗不少功力，他还能灌注那麽多法力在符咒上???这家伙法力很强啊???男子暗忖。

    善郎与男子一并往前，要收服妖狐，妖狐忽然一甩尾巴，几棵树瞬间被尾巴扫断，尾巴一甩刮起一阵强风，让人无法靠进，妖狐顺着风一跃，消失在空中。

    「可恶！让牠逃跑了！喂，你没事吧？」男子看向一旁的善郎，善郎已不见人影。

    ***

    「二伯，您没事吧？」善郎担心的问。

    「没事。只是法力已用尽，却忽然遇上妖狐???」

    妖狐一甩尾巴扫断树时，善郎就赶紧回头，怕树压到美髯公与小穗。

    善郎确定美髯公没事，松了口气，东张西望。

    「你在找什麽？」美髯公问。

    「善郎！」小穗从一旁的树丛中窜出来。

    「太好了，你没事。」善郎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二伯，我向您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

    「二伯？你是美髯公的侄子？」声音从身後传来，伴随一阵金属声。

    树林间缓缓走出一人，是刚才那名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剑眉大眼，英气B0B0，肤sE黝黑，一头红发及肩，头上cHa着几根红白相间的羽毛，身型高大，一身JiNg壮结实，身着黑K与无袖开襟红衣，唯有左手戴着臂缚，粗壮的右臂与结实x膛大剌剌的展露无遗，肩上扛着巨大的法杖，腰间上系着几颗小铃铛，不仅耳朵与法杖上都是金属环，男子身上还挂满不少饰品，行动时身上铃铛与金属碰撞声都会发出声响。

    「这麽说来，你也是皓玉一族？」男子声音宏亮，中气十足。

    善郎点头，心想：二伯的名气果然很大。

    「等等，你的眼睛???该不是为了躲避妖怪才蒙上的吧？」

    善郎继续点头。

    「好险啊！如果你不是为了躲避妖怪，而真的是独眼的话，我这麽问就失礼了呢！」男子笑，「需要蒙上就代表，你是???」

    「没错，他是我们皓玉一族最强的除妖师。」美髯公说。

    「果然！难怪你的法力这麽强！你是皓玉一族最强的除妖师，真巧啊！我是赤珠一族最强的除妖师，我叫岚，两族最强的除妖师竟然会在此相遇，真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岚越说越亢奋，伸出手来与善郎相握，笑咪咪的说：「请多指教啦！」

    赤珠一族???我记得曾在书上读到???为日之一族，是擅长用火术的除妖一族，行事作风大胆果断，斩草除根，乾净俐落，在除妖界是很有名望的一族，善郎心想。

    「嗯???请多指教???我叫善郎???」善郎不好意思的与岚握手，这麽活力十足的人，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叫善郎？」岚搔搔头，「我刚一直在想，你究竟是男子还是nV子？抱歉啊，我们一族的男子都???总之，我很少看到像你这麽秀气的男子，也挺有趣的！别放在心上啊！」说完爽朗一笑，拳头轻捶一下善郎肩膀。

    美髯公与小穗看着两族最强的除妖师形成鲜明对b。

    在豪气千云的岚身旁，善郎显得更纤细，岚高大JiNg壮的身材，也让善郎看起来更瘦弱。岚就像熊熊烈焰在燃烧，而善郎则像淡淡月光在一旁静静散发柔波，很难想像这两人竟是两族并列最强的除妖师。

    小穗心想：如果用鸟类来b喻的话，简直就像浴火凤凰和小白鸽???你叫岚啊???应该叫燃吧???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从没见过这麽燃的人???

    「没什麽。我本来就常被误认为是nV子。」善郎并不在意。

    小穗闻言，轻声一笑。善郎听见，才想起来，忙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美髯公就不用介绍了，胡子是招牌！他的名气很响，是你二伯吧？」岚抢着答。

    善郎点头，向美髯公与岚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小穗。」

    「两位好。」小穗有礼的打招呼。

    美髯公向小穗点头，「善郎交到朋友啦？真不错。」

    「多麽可Ai的nV孩啊！」岚惊呼，「小穗是吧？请多指教啦！小穗！」

    平日与善郎相处，善郎总是斯文温柔，忽然出现一个行为举止与他大相迳庭的人，纵使小穗生X活泼，刹那间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加上他初次见面就直称赞自己可Ai，这种话是不曾从含蓄腼腆的善郎口中听到的，小穗不禁有点害羞，微微脸红。

    「二伯，你们是怎麽遇上妖狐的呢？」善郎问。

    「实属巧合。我刚结束除妖，正准备回碧岩，却在路上遇见妖狐，被牠一路追赶至此???」美髯公的语气仍旧虚弱，他的法力已用尽。

    「我是感应到这一带有强大妖气才赶来的。」岚说。

    「好在你及时赶到，真是多谢。」美髯公向岚道谢。

    「没事没事！我是除妖师，这麽做是应该的！」岚心想：听说美髯公不仅法力高强，更为人称道的是他的器量，竟然对我这样一个後生小辈诚挚有礼的道谢，一般人都会觉得被後辈救很丢脸吧???尤其是被我看到他法力尽失的样子???

    看一眼美髯公，只见他对於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後辈们撞见，依旧坦然自得，没有半点不适与别扭，真不愧被称为活仙人???岚不禁对美髯公肃然起敬。

    「善郎你们呢？也是除妖吗？」美髯公问。

    「是。刚才那妖狐是???怎麽这麽强大？」善郎深知目前遇到的妖怪都无法与刚才的妖狐相b。

    「牠是千年修炼的妖狐，拥有强大妖力，跟一般的妖怪不同，不是那麽轻易可以对付的。」美髯公解释。

    「可恶！刚才差一点就可以收服牠了！」岚右拳击向自己左掌。

    「抱歉啊，要不是正逢我法力用尽，我们三人合力，一定可以成功制住妖狐。」美髯公歉道。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岚着急。

    「不过，要是你们两个合力，一定可以收服妖狐。怎麽？你们要一起去抓牠吗？」美髯公看向两个年轻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岚兴奋的拍x保证，「善郎，要一起来吗？」

    「好。那麽强大的妖怪，总不能放任牠在人类的世界。」善郎也感染到岚的情绪，跟着兴奋起来。

    「小穗要一起去吗？」岚转头看向小穗。

    「嗯，我也想帮忙。」小穗点头。

    「这可不是游戏啊???小穗，你是一般人类吧？」美髯公说。

    「二伯放心。小穗虽然是一般人类，可也没那麽一般，」善郎微笑，「她具有天生神力，且看得见那些妖力太低不为一般人所见的妖怪。」

    「这样啊???」美髯公若有所思。

    「您放心吧！有什麽危险还有我跟善郎！我们可是两族最强的除妖师呢！」岚搭着善郎的肩膀说。

    「的确???年轻人就该多尝试多冒险???你们路上小心，互相照应啊。」美髯公叮嘱。

    「嗯！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这两个弟弟妹妹的！」岚一把将两人都拉进自己怀里。

    「二伯，您要回碧岩了吗？」善郎略显担忧。

    「嗯，」美髯公知道善郎在想什麽，「你放心，这一带没有妖气了，不会再有妖怪出现。别管我，你们尽早出发吧。」

    「好，二伯路上小心。」

    「走吧！出发！」岚兴奋的又喊又跳。

    「美髯公再见，保重身T。」小穗说。

    美髯公微笑点头，目送三人离去，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什麽感觉???难道是法力耗尽产生错觉吗???」

    ***

    「喔？所以因为这样，你被派到离碧岩较远的地方除妖？」岚大口啃着手中J腿。

    三人在一家餐厅吃饭。

    「是。岚也是吗？」善郎喝一口茶。

    岚一愣，「你没听过我们赤珠一族的事？」

    「我只知道你们一族擅用火术，是很有名望的一族。」善郎自小闭关修行，直到近日才踏上除妖之路，除了从小学习时听过除妖各族，他对於最近道上的见闻一无所知。

    「是吗???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岚情绪有些低落。

    小穗看岚心情不太好，举起一直没放下的酒壶，「要喝一杯吗？」

    岚摇头：「除妖途中我不喝酒，怕误事，多谢。」

    小穗点头，心想：看不出你外表虽是个粗鲁汉子，骨子里却很细腻呢。

    她看岚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没想到对该注重的细节仍是严以律己，深感佩服。

    「我们赤珠一族本是除妖望族，但不知怎的，後代子孙渐渐的都无法遗传除妖师的法力，已连续好几代都没有出过除妖师，赤珠一族遂逐渐没落。一直到我出生，从小我就发现自己具有特别的力量，便去查阅以前赤珠一族除妖的资料。虽然已没落，但以前除妖的资料、纪录都还留着，我便自己学习练功、除妖???」

    「你自己学着除妖？」善郎惊讶。

    「是啊，我们已经没落了，我是赤珠一族硕果仅存的除妖师，没有人可以教我，只能自己研究。」

    「好厉害啊！」善郎惊呼，「我还得靠爷爷和二伯指导。」

    「岚说不定是天才呢！」小穗说。

    「哈哈！也没那麽厉害啦！不过天生具备强力，这点倒是真的！只要法力够强，修行法术很容易的，只在於时间和耐心。」岚说着又盛了一碗饭。

    真厉害???

    善郎深知修行的辛苦，眼前这人，无师自通成为强大的除妖师，对於练功也没有半点埋怨。

    「你们多吃点啊，都只有我在吃。」岚大口扒饭，「一个不吃饭，一个只喝酒。」说完用手肘轻推善郎，「你就是都不吃东西，才会这麽瘦小吧！」

    善郎笑：「我食量向来很小。」

    岚的饭量惊人，整桌饭菜几乎全进了他的胃，相b岚的狼吞虎咽，善郎则是细嚼慢咽到半碗饭吃了老半天还没吃完，小穗则没什麽吃，倒是喝了好几壶酒。

    「岚很会照顾人呢，你有兄弟姐妹吗？」小穗问。

    「我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都像在打仗！」岚说完大笑，「不过我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虽然他们都没有法力，但都是我最疼Ai的弟弟妹妹???」岚的声音说到最後越来越低，看来是想念家人了。

    「同感，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村里的孩子也都喜欢跟着我，我也都当他们是最疼Ai的弟弟妹妹???」小穗感同身受，思乡的情绪从岚身上飘至小穗。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除妖？」善郎问。

    「是啊，哪像你这麽好，还有朋友相伴。」顿了一顿，「不过我不後悔，我要有一番作为，之後再衣锦环乡。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最强的除妖师，重振赤珠一族！」岚说到最後声音又宏亮起来，慷慨激昂，豪气万千。

    「说得好！我敬你一杯！」小穗说完，一口乾了手中的酒。

    明明很Ai热闹，却甘愿为了梦想忍受孤独???善郎着实感动。他向来讨厌孤独，深知孤独的痛苦。

    「你们呢？有什麽梦想？」岚问。

    「我想先完成爷爷交代的使命，之後再去找一个人。」善郎回答。

    「找人？谁啊？不是要成为最强的除妖师吗？」岚好奇。

    善郎笑着摇头。

    「我目前只想跟着一起除妖，想更加了解自己的力量。」小穗说完看着自己的拳头。

    「小穗是天生神力吧？」岚问。

    「其实也不是天生的，我的家人全都命丧於一场大火???从那之後，我就发现自己具有这GU力量，我想藉由除妖，更加了解这GU力量，像你们一样，找到自己的使命。」

    「好！就让我们互相照应，各自完成各自的梦想吧！」三人说罢碰拳。

 C8森林之王(上)

    Ch8森林之王上

    「根据妖气，妖狐应该在这附近。」

    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三人循着妖气一路寻至野外。爷爷在善郎的地图上施法，地图上只会出现要善郎收服的妖怪，妖狐是在途中遇上的，并非在计画之内，因此地图上不会显示。

    这时，从草丛里传来阵阵声响。

    岚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气凝神，岚忽然向前，往草丛里一扑。

    「哎哟！」从草丛里传来叫声，岚从草丛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件绿sE的东西。

    「真是！」岚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还以为躲在这里呢！」

    小穗：「这是???河童？」

    那团绿sE的东西是个身形瘦小的河童，被岚这麽一摔，坐在地上r0u着头直呼：「好疼???」

    善郎见状，忙上前问：「还好吗？」神sE甚是关切。

    河童m0着头，看一眼善郎，「你看得见我？」

    善郎点头。

    岚叹：「还没找到妖狐，却先找到这小东西???」

    河童一愣，「你们在找妖狐？」

    小穗忙说：「是啊！你有看见吗？」

    河童：「当然！牠最近都在森林里，森林里的妖怪都被Ga0得水深火热了???」

    善郎忽问：「你要不要喝水？」

    他见河童一身乾燥，说话时看起来也很虚弱。

    河童听了，大喜：「可以吗？」

    善郎轻轻一笑，从包袱里拿出水，递给河童。河童一把接过，却不喝，而是将整瓶水一GU脑儿的淋在身上。

    「呼~得救了！」河童身心舒畅。

    岚：「你刚才说，因为妖狐，森林里的妖怪都在水深火热，这是什麽意思？」

    河童看着善郎：「多谢你的水。为了答谢你，我就跟你们说吧！且你们竟然看得见我，足以证明你们不是一般人。森林里一直以来都住着许多妖怪，这里很少有人类出没，我们一直在此生活。後来山神大人发现了我们，虽然我们是妖怪，但一直在森林里安静的生活着，至今并未给人类添麻烦。於是山神大人便让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没有用神力将我们消灭。

    山神大人待我们这些妖怪极好，祂很受我们妖怪的Ai戴。但不久前???妖狐来到森林，牠不想屈於山神大人之下，想取代山神大人，成为森林之王，於是便跟山神大人宣战，双方打了起来。最终当然是由山神大人获胜，不甘心的妖狐逃了出去，据说一直在偏僻的山区一带SaO扰人类，近来不知为何忽然遇到强敌，妖狐便又逃回森林了???」

    一定是指前些日子与妖狐一战那时，三人均想。

    河童：「妖狐回来森林之後，开始攻击其他的妖怪，将大家身上的妖力都x1尽了???我本是待在河里的，为了躲避妖狐，不敢回河里，才会脱水成这样???为了找水，我才从森林出来，到这一带。山神大人这阵子不在森林里，没法保护我们，并不知道妖狐又回来森林作乱???现在森林里的妖怪逃得逃、躲得躲，因此我才说森林里的妖怪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正好！」岚一拍手，「我们正在找妖狐！你替我们带路吧！」

    河童奇：「你们找牠g嘛？」

    岚：「我们是除妖师，要将妖狐送回妖界。」

    河童大惊，颤声：「你们是???除???除妖师???」

    岚：「是啊！快替我们引路吧！」

    河童一听，拔腿就跑，岚一个闪身，又将他提了回来：「你要跑去哪？」

    河童：「我曾听说，除妖师是负责将在人间的妖怪送回妖界???也就是说，你们会将我们这些住在森林里的妖怪，全数遣送回妖界???」

    岚听了，不及细想，点头：「是啊！」

    河童：「既然这样，我不能替你们引路。」

    岚大奇：「为什麽？你们不是因为妖狐，正处於水深火热吗？我们要来替你们解决妖狐欸！为什麽不替我们引路？」

    河童：「如果要回妖界，我们宁可继续在森林里，过着躲避妖狐的日子。山神大人对我们极好，大家在森林里生活的很和平，我们只想一直跟山神大人住在森林里，不想回妖界。」

    善郎问：「你们为什麽不想回妖界呢？」

    河童：「据说妖界分成上界与下界。妖力强者至上界，弱者至下界。森林里的妖怪大家相处习惯了，都是一家人，但妖力都不同，至妖界一定会被分开，分为上下两界。且听说在下界的妖怪只要努力修行，妖力达到一定之後，就可以前往上界，因此下界据说充满竞争压力，妖怪们各个g心斗角，要抢着挤进上界。在人间我们不会有这样的分界，能同处一处，大家都是一样的。在森林里能共享和平，谁也不想离开。你们来森林，想必除了妖狐，会顺便将所有妖怪都送回妖界吧？若是这样，我可不能带你们来森林，我们宁可过着躲避妖狐的日子，也不愿去妖界。反正只要躲到山神大人回来就行了。」

    「开什麽玩笑？」岚失笑，「妖狐妖力很强啊！怎麽可能放任那种强大的妖怪在人间！」

    河童：「你们不用管，山神大人回来自有办法的。」

    小穗问：「山神大人何时回来？」

    河童摇头：「不知道。我们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祂回来的那一天。」

    善郎忽说：「你带我们去吧！去找妖狐。你放心，我们不会送你们回妖界。」

    岚与河童一听大惊，小穗则是轻轻一笑。

    河童大喜：「此话当真？」

    岚：「喂！善郎???」

    善郎：「这些妖怪若是一直待在森林里，没有出来危害人类，那麽让他们一直待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无妨，不是吗？」

    岚搔头：「话是这麽说没错啦???」虽然不知如何辩驳善郎的话，但除妖师看到妖怪不除？这还是第一次听闻???

    善郎对河童说：「带我们去吧！」

    河童看起来有些迟疑，对善郎的话半信半疑。

    善郎：「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遵守说过的话。」

    月光下清楚看见善郎的目光，诚挚温柔，又想起刚才他给自己水，河童决定相信善郎，「跟我来吧！」

    河童与善郎并肩走在前面，小穗与岚则跟在身後。

    岚：「除妖师放任妖怪不除???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真奇怪???」

    小穗笑：「我早就知道他会这麽说了。那家伙跟一般人不一样，总会做些出乎意料之事。」

    岚叹：「也不知道这麽做是对还是不对???」

    小穗微笑，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对於善郎，只要去相信就行了。」

    「原来你是男子啊？」河童奇道。

    善郎点头。

    河童摇头：「我看不出来，看来我对於人类的长相，还是不太会辨别呢。」

    善郎：「这没什麽。」就连一般人类都分不清我是男还nV，何况妖怪？

    河童：「妖怪跟人类不一样，我们不重视X别，既然都是妖怪，男的、nV的又有什麽分别？不过听说人类不同，X别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是吗？我不知道。」善郎从小到大都在道观里练功，对除妖以外的事情一窍不通，问他关於人类社会的事，他就像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原始人般茫然。

    河童：「我是听说的，听说人类之所以在意你是男还是nV，为的是要知道该在你身上施加什麽样的束缚。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善郎侧头一想，他从小受到的束缚应该就是除妖这份工作吧？但这是他的使命，可以算是束缚吗？且这使命是天生的，与他是男是nV有关吗???

    「人类也太有趣了吧？男人、nV人不都是人类吗？为什麽还要分那麽仔细？连束缚都要不同，我们妖怪就没有这样分???好险没这样分，光是妖界分上界、下界，我就觉得够复杂了，还是待在人间好，」河童摇头，「不喜欢复杂的事???」

    善郎点头：「同感。」

    岚听着前方两人的对话觉得很好笑，笑说：「人类世界可没你们所想的单纯啊。」

    河童与善郎齐回头看着岚，皆一脸狐疑。

    岚：「你说妖界依照妖怪的妖力强弱分为上下两界，处於下界的妖怪无不争相想挤往上界，这跟人类的世界其实很相似的???」

    河童：「是吗？人类也会依照力量这样分吗？我一直都住在森林里，对人类社会不熟悉，你们也分两界吗？」说完看向善郎，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困惑。

    善郎：「我一直都住在山里，不是很了解人类社会。」

    小穗：「我一直都待在村子里，对这些也不是很明白。」

    岚笑：「不只两界???确切来说，应该是分了好几层吧???不单考虑力量，还包含经济、社会地位等要素，将人类分成好几层，居下层的人类也如同下界的妖怪，想往上爬至上层。」

    河童：「上层能获得较强的力量吗？」

    岚：「力量吗???上层能获得较佳较多的资源，的确能做较多的事???嗯，这跟你说获得较强的力量意思差不多。」

    河童：「原来???这样听起来，人类世界似乎b妖界更复杂呢???不仅注重分男nV，还把社会分了好几层???我是第一次听说呢???」

    善郎点头：「我也是。」

    小穗笑：「看来不论是妖界还是人间，都有分界呢。」

    河童：「既然上层的资源较多，代表上层的人类数目也较多吧？」

    岚摇头：「我想仍旧是下层人类较多吧。」

    河童：「怎麽会？也就是说，人类社会是上层少数人掌握多数资源？」

    岚搔头：「可以这样说吧。」

    河童忽问：「那麽你们是属於哪层的呢？」

    岚笑：「我穷得很呢！不过我不在乎这些分层，只想专心练功，成为最强的除妖师。」

    善郎：「我不知道，爷爷没跟我说过这些事，他只会跟我谈论练功的事。」

    小穗：「我也不熟悉这分层，我从小都待在村子里，不知道外面世界竟然还有这些分法。」

    河童：「是吗???看来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有分界，无法达到大家都平等的状态???不过，这才是我们都想待在森林的原因。在森林里，大家都能在一起生活，都是一样的，不会用妖力的强弱来区分彼此。我不想回妖界，只想跟大家在森林里和平共处度日。」

    岚心想：原来???这就是他们不想离开森林的原因，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大同世界???

    通往森林的路蜿蜒曲折，河童领着三人左弯右拐，终於在眼前看见茂密的树丛，穿越层层浓密的树丛，抵达了森林。

    河童：「就是这里了。」

    森林一片漆黑，一个妖怪也没有。

    河童轻声喊：「大家出来吧！救星来了！」

    他这麽一喊，森林仍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河童又喊了两三次，才渐渐从树丛里听到悉悉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从四面八方探出了许多妖怪来。

    妖怪们长得奇形怪状，各式模样皆有，有化作人形的、也有妖怪形、动物形、以及各种无法区别类型的小妖怪，听到河童的声音纷纷探出头来看。

    「救星？莫非是山神大人回来了？」一个小妖上前问河童。

    河童摇头：「不是。不过他们也在找妖狐，他们要送妖狐去妖界。」

    小妖：「送妖狐去妖界？人类有这般本事吗？」

    岚笑：「我们是除妖师，自有这本事。」

    「除妖师？！」马头形的妖怪惊，「你带除妖师来？除妖师负责将妖怪送回妖界，这样不只是妖狐，连我们都会被送回去！」

    其他妖怪们一听，紧张的议论纷纷，森林顿时一片吵杂。

    「请大家冷静听我说。」善郎说：「我们虽然是除妖师，但不会将各位送回妖界，各位大可放心。我只需要你们向我保证，你们只会躲在森林里平静度日，不会出来危害人类。」

    「这个自然。」

    「是啊！人类讨厌Si了，有什麽好危害的？」

    「人类不来危害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我们又怎会去害他们？」

    众妖们七嘴八舌。

    「就算你们是除妖师，要想送妖狐回妖界，只怕也没那麽容易吧？」

    一位少nV妖怪说。她手持一个剑玉把玩着，身穿和服，外型与寻常人类无异，但稚nEnG的面容带着一GU成熟的韵味，眼神冰冷，不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酷。纵使长得可Ai，脸上却罩着一层严霜，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感觉。

    岚问：「此话怎讲？」

    一旁的小妖说：「妖狐的妖力很强大，除了山神大人，没人能奈何的了牠。」

    小穗笑：「没关系，这两位法力很强大，没问题的。」将双手搭在善郎与岚的肩上。

    善郎：「妖狐大约都什麽时候回森林来呢？」

    小妖：「牠每日晚间都会回来森林。有许多妖怪逃离森林，但都会被妖狐找到，被妖狐x1走妖力，因为妖狐能循着妖气找到妖怪。我们这些仍在森林躲藏的妖怪，有些是怕人类，有些则是认为一起逃跑，总b自己一人在外被妖狐抓到来的好???」

    善郎点头，心想：看来森林里的妖怪都被妖狐Ga0得天翻地覆???

    小穗：「既然妖狐每晚都会来森林，事情就好办了。我们只需要躲在森林埋伏牠就行。」

    少nV妖怪：「没那麽容易。妖狐是不会这麽容易屈服的，到时森林一定又会因为妖狐的反抗而一片混乱。你们还是离开吧！我们可不想被你们收服妖狐的途中波及到。我们只需继续在森林里藏好，等山神大人回来就行了。」

    河童：「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像我，都躲到脱水了！况且今天躲得过，能保证明天躲得过吗？山神大人也不知何时回来???」

    少nV妖怪：「妖狐是不会轻易回妖界的，这几个除妖师也不见得打得过牠???到时不仅会回到继续躲避妖狐的日子，连森林也会被Ga0得一蹋糊涂！」

    两人这一席话，很快又引起森林妖怪一番讨论。有些妖怪不想继续躲藏，将希望放在善郎等人身上，盼他们能将妖狐送回妖界；有些妖怪怕事，不相信善郎他们能制得住妖狐，只想维持现状，等待山神大人归来，就这样展开了激烈的舌枪唇战，森林里妖怪们喧哗声不断。

    善郎忽问少nV妖怪：「为什麽妖狐不肯回妖界呢？」

    依照妖狐的妖力，牠绝对是上界的妖怪，且可能上界许多妖怪都不及妖狐，为什麽牠坚持不回妖界呢？

    少nV妖怪看了一眼善郎，「哼」一声才说：「那是当然的嘛！在人间可以靠x1取其他妖怪的妖力来增强自己的妖力，回到妖界便不行靠此法来增强妖力，在妖界里，我们都必须自行修炼，妖力才会增强。妖狐的野心便是想成为妖界第一，才会打算一直待在人间，x1取其他妖怪的妖力直到变成最强，才肯罢手回妖界。你身为除妖师，连这点都不知道？」少nV妖怪嗤之以鼻。

    善郎不介意少nV妖怪的轻视，「原来是这样。」

    岚对着众妖说：「既然不知道山神大人何时回来，姑且让我们一试吧！让我们与妖狐一战，若怕被波及到，你们要躲多远就先躲多远吧！」

    众妖听了，又此起彼落：

    「随便你们好了！到时可别因为这几个除妖师，曝露了行踪，被妖狐抓到！」

    「太好了！在山神大人回来以前，终於出现救星了！」

    「倒想来看看人类有何种能耐，能与妖狐对抗。」

    就这样，妖怪们逃的逃、藏的藏，森林顿时一片寂静。

    少nV妖怪「哼」一声，随着众妖躲进树丛里。

    善郎见河童仍站在原地，对他说：「你也快去藏起来吧，待会儿过程很危险的。」

    河童点头，对三人说：「多谢你们了！虽然你们是除妖师，但毕竟还是人类，妖狐很凶猛的，凡事小心为妙。」

    小穗笑：「知道了！你快躲起来吧，一会儿妖狐来了???」

    语声未落，「轰」一声，从树丛窜出一庞然大物，那是???

    「妖狐！」岚大喊。

 C9森林之王(中)

    Ch9森林之王中

    妖狐一掌往河童身上拍落，善郎赶紧将河童往旁一推，cH0U起腰间麈尾y是挡下妖狐这一掌，河童被这一推直摔了出去，善郎对他喊：「快逃！」河童m0m0脑袋，这才连滚带爬的往森林里逃。

    妖狐这一掌来势甚猛，却被善郎接下，不禁微微一惊，将掌收回去，细看，才发现是前阵子遇过的除妖师，道：「又是你们！」

    小穗一愣，心想：原来牠会说话啊？

    岚举起法杖挡在善郎身前，侧头问他：「没事吧？」

    善郎摇头，忽觉手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因为忽然接下妖狐的突袭，手还来不及运功，持麈尾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磨破了，手掌尽是血迹。这妖狐的妖力果然强大???遂赶紧将全身运满功力。

    妖狐：「又是你们？为什麽你们一直要来坏我的事？」

    岚冷笑：「还问为什麽？你是妖怪，我们是除妖师，将你送回妖界是我们的使命。」

    妖狐：「哼，等我待够了，自然会回妖界，不需要你们C心。」

    小穗：「等你待够了？你是想待在这里继续攻击其他妖怪吧？我们不会让你这麽做的，现在就得送你回妖界！」

    妖狐闻言大笑，「我有没有听错？你们是除妖师，竟然想要保护其他妖怪？」

    善郎：「这些妖怪一直待在森林里平静度日，并未给人类带来麻烦，且他们是有山神大人的允许才能继续待在此。你若也想继续待在人间，须答应不会再攻击其他妖怪、人类，并在山神大人的治理下，与其他妖怪在森林里和平共存。」

    妖狐听完，笑得更是厉害：「我看你们这些除妖师不是还没睡醒就是脑袋坏了！要我听命於山神，简直是作梦！听好了，我接下来就是要继续增强妖力，等山神回来，将祂打败，接收整座森林里妖怪的妖力，回去称霸妖界！你们要是想阻挠我，放马过来！」

    说完一声长啸，随着妖狐的啸声刮起一阵狂风，许多躲藏在森林里的妖怪因为这阵狂风曝露了行迹，妖狐一看，冲向树丛间要抓妖怪，善郎与岚同时跃向妖狐与其他妖怪之间，善郎用麈尾发出白光S向妖狐，妖狐左闪右避，往後一跃，才刚落地，岚已凑到牠身後，举起法杖，往妖狐头顶砸落，妖狐一掌挥向岚，岚一侧身，跃至另一棵树上，妖狐倾身追岚，却被不知何时埋伏在一旁的小穗，重重的一拳击中，往旁飞了出去。

    其他妖怪们看了，皆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看见强大的妖狐被人类合力打成这样，山神大人纵使厉害，但也是与妖狐一对一，两人一来一往，妖怪们从未见过人类合力打妖狐，且看这三人竟然能与妖狐对抗，对他们的力量都是大吃一惊。

    妖狐爬起身，露出尖牙，掌上的利爪又伸了出来，往小穗一扑，妖狐来势甚猛，小穗一惊，忽然脑中传来一阵声音：「钻到牠身下，给牠的肚子一拳。」

    小穗不及细想，依照声音的指示，低身钻到妖狐身下，举起拳头用力往妖狐腹部击中，那腹部似乎是妖狐的弱点，被击中後，妖狐一声惨叫，倒了下来，小穗往旁一滚，躲开了妖狐。

    岚喝采：「g的好！小穗，真有你的！」

    善郎在一旁一脸关切。

    小穗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心想：刚才的声音是???

    刚才直觉是善郎或岚发出的声音，以为这又是他们除妖师特有的功夫，但现在一想，那声音并非二人，且看二人的反应，这指令绝非二人所下，但又会是谁呢???

    妖狐缓缓起身，喘气：「想不到???人类之子???竟有这麽强大的力量???」

    岚：「知道了就快点认输！」

    妖狐冷笑：「哼，怎麽可能???」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疾冲向善郎，善郎从怀中m0出几张符咒掷向妖狐，尽数被妖狐闪过，妖狐从嘴里吐出紫黑sE的烈焰攻击善郎，善郎举起麈尾与之抗衡，双方展开了激战。

    岚与小穗在一旁看得紧张，虽然很想帮忙，但双方战得太激烈，妖狐的动作又极为灵活，怕这时若忽然加入战局，一弄不好极有可能伤到善郎。

    正紧张之际，一阵声音同时传进岚与小穗的脑里：「妖狐喷完烈焰後的一瞬间，是牠的弱点，你们趁这个时候齐向牠发动攻势。」

    小穗一愣，心想：是刚才的声音？不及细想，看一眼岚，岚对着自己点头，两人齐盯着善郎与妖狐。妖狐仍不停向善郎喷出烈焰，善郎则是挥舞着麈尾抵挡，善郎一个闪身，躲过了妖狐的烈焰，就在这个时候???

    「就是现在！」岚与小穗齐声喊。两人冲向妖狐，岚的法杖喷出火焰，烧向妖狐，小穗一拳击中妖狐的下腹。岚的火焰有法力，直接烧在妖狐身上，令牠痛苦不已，加上腹部这个弱点被小穗札实的击中，果然顿时应声而倒。

    妖狐倒在地上发出的巨响，彷佛yu将整座森林震醒。三人凑近妖狐身旁，善郎拿出符咒贴在妖狐身上，镇住牠的妖力。其他躲在森林里的妖怪见妖狐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纷纷探出头来看，接着，响起此起彼落的欢呼声：

    「太好了！打败妖狐了！」

    「想不到这三个人类之子竟有这般能耐！」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类之子啊！他们是除妖师！」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能打败妖狐了！」

    森林一片庆典的气氛，三人却一言不发的呆站在原地。

    半晌，小穗才说：「刚才你也听见了吧？岚？」

    岚点头。

    善郎狐疑：「听见？听见什麽？」

    小穗：「刚才你与妖狐战斗中，有一个声音传进我与岚的脑袋里，是这个声音告诉我们妖狐的弱点。先前我能躲过妖狐的攻击，并击中牠的腹部，也是拜这声音所赐。」

    善郎：「也就是说，有人在暗中帮忙我们？」

    小穗点头。

    岚：「不过会是谁呢？是隐藏於这之中的妖怪吗？」说完环视森林四周的妖怪，只见各个妖怪皆欢欣鼓舞的手舞足蹈，对於刚才的恶斗早已抛至九霄云外，那声音的主人，真的有可能在这之中吗？

    「不用急，明天傍晚你们到刚才发现河童的那条河去，我自会现身。」又是刚才的声音，这次是传到三人的脑里。三人相视，决定明晚去河边一探究竟。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河童兴奋的跑向三人，「替我们解决了一大麻烦！我们该如何答谢你们？」

    善郎摇头：「不用这麽客气???」

    「对了！」一个小妖怪忽问：「妖狐该如何处置呢？」指着倒在一旁的妖狐。

    岚：「赶快送妖狐回妖界吧，以免夜长梦多。」举起法杖在地下画起阵来。

    善郎：「且慢！」

    岚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善郎：「我想，刚才的声音与妖狐或许有点关联。等明天查明了之後，再将妖狐遣返回妖界吧。」

    岚想想也觉得有理，「好。」

    河童：「刚才的声音？」

    善郎：「是啊，我们还有一事要查明。我已投注了大量法力在符咒上，妖狐不能动弹了，待明天查明後，再来处置妖狐。在此之前，希望你能替我们看紧妖狐，别让人来动他的符咒。」

    「虽然不知道你们还要查明什麽，不过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妖狐的！」河童信心满满。

    善郎微笑：「那就拜托你了。」

    「对了！三位大人！为了庆祝胜利，我们今晚在森林开个庆功宴吧！」说完所有妖怪开始於森林中奔走，摆设一切庆典所需。

    善郎忙说：「不用了，我们明天???」

    「有酒！」小穗兴奋嚷着，目不转睛盯着不知何时从森林里捧出酒的妖怪。

    小穗在善郎耳边悄声说：「反正那声音是说明晚去河边，今天就留下来吧！」不等善郎回答，已奔向妖怪群里了。

    ???你的目的是喝酒吧???善郎心想。

    岚：「斗了那麽久，我肚子也饿了！我们就接受妖怪们的好意，小小庆祝一下吧！」嘻嘻一笑，也加入了众妖的行列。

    一阵清风徐过，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善郎回头望向空中明月，「我还是很介意刚才的说话声???」

    ***

    打败妖狐後，森林里的妖怪都兴奋异常─终於不用再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了！所有妖怪唱歌跳舞、喝酒狂欢，顿时一片热闹欢乐。一直闹到半夜，妖怪们才一个个累倒在地，待妖怪们都睡下後，森林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善郎坐在树上写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众妖们横七竖八的倒成一片，岚也夹杂其中，他吃了个饱，早早就躺在地下呼呼大睡，唯独小穗还睁着眼，一言不发的斟着酒。

    「还没睡啊？」善郎问树下的小穗。

    小穗摇头，又喝了一杯。

    善郎看她，月光下，黝黑的肤sE泛着淡淡微红，双眼清澈明亮，动作与平常无异，丝毫不见醉态。

    「从以前就想问，」善郎开口：「你为什麽这麽喜欢喝酒？」

    小穗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凝视远方，缓声说：「酒使我想起我的父亲，我的家人。」

    善郎一凛，心想：鲜少听她提起她家人的事，我记得她的家人???

    「全命丧於火灾，只有我一个幸存。」小穗叹口气，「我们村里有一大片稻田，全村都仰赖这块田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我父亲是负责酿酒的，村里一部份的稻米会交给他酿酒，再将酿好的酒拿去市镇上卖。我们村里的酒可是极富盛名的！每当父亲工作时，我会在一旁看，他会教我如何酿制出好酒，酿好後，我们父nV会坐在田间，尝着酒，伴随着夕yAn余晖，酒与晚霞真是人间绝配啊！」小穗高高竖起大拇指，「父亲说适量饮酒能驱寒，因此也不阻止我喝酒。」

    善郎心想：你父亲的意思是要你适量饮用吧???你真的了解适量的意思吗???

    小穗：「最喜欢与父亲一起喝酒的时候了。坐在田里，任由晚风拂过，喝着酒，目送夕yAn西沉、鸟儿返家。其他村民有时也会加入，大家唱着歌，闲谈生活琐事，忘却一日工作的辛劳。」

    善郎心想：看来酒对她的意义重大，象徵了她的故乡，她的家人。她会这麽沉迷酒，或许有部份原因是对於过去生活的眷恋。不禁赞叹：「好一幅乐天知命的画面。」

    小穗不语，低下头来，半晌，黯然：「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善郎看她，向来活泼开朗的笑颜，此时在微弱的月光下，却显得凄苦憔悴。

    小穗不常提起自己的事，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此刻也是因为喝了酒，激起了情绪，才会顺势说出来吧???看来她亟yu想隐藏失去过往的痛苦，但越是心碎越是难以忘怀，就像印刻般，篆於她的生命里，无法抹去。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单一人，不同的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早已习惯了，而她呢？本在村里热闹的生活着，却於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家人。或许，顿时失去一切与本就一无所有相b之下，前者更令人痛心吧???

    善郎放下手中东西，跃下树至小穗身旁，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有我在。」

    小穗闻言，心中感动，强忍眼中泪水，别过头去，「你???你刚在树上g嘛啊？」

    善郎一愣，「我在写点东西，就是我之前曾提过的，想将一路上的历程都记录下来，写成游记。」

    小穗：「???你写好後能借我看吗？」

    善郎点头，「好。」

    小穗：「快休息吧，明日还要去找那声音的主人。」说完迳自躺下，翻身背向善郎。

    善郎解下外袍盖在小穗身上，自己则跃回树上休息。

    谢谢你???但你的温柔，总让我心碎???

    ***

    翌日，众妖们皆因前一天狂欢到太晚，都睡到下午才醒。睡醒後，善郎三人再次交代河童看紧妖狐，便启程前往河畔，寻找那声音的主人。

    三人到河畔时，正值夕yAn西下，落日照得水面发亮，波光粼粼，三人震慑於眼前美景。

    「对了，善郎，」岚忽问：「你之前说待除妖结束後要去找一个人，是要找谁呢？」

    善郎直视前方：「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

    岚：「这样啊???对方是怎样的???」正待继续问，忽然听见一阵铃铛声。

    岚一愣，心想：我没动啊？看着自己身上一动也没动的铃铛，那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呢???

    铃铛声越来越近，伴随声音出现一名人影。这人头戴斗笠，斗笠上又以黑纱将面容罩住，让人看不清长相。身穿袈裟，脚上踩着木屐，拄着根手杖，手杖的顶端上有个铃铛，声音是由此发出。

    那人越走越近，在与三人三步之差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们b约定的时间早到呢，人类之子。」那人开口。

    三人一听大惊，这声音便是昨日传进脑海的声音，原来竟是此人吗？

    岚率先问：「你究竟是谁？昨日助我们击败妖狐的人，就是你吧？」

    那人：「是我没错。首先，我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保护森林的妖怪，并未将他们遣返回妖界。」

    小穗灵机一动，「莫非您是???山神大人？」

    那人不答，仰望天空，半晌，才叹口气：「什麽大人不大人的，我不配被这麽称呼???」

    小穗：「森林里的妖怪都很期盼您归来呢！山神大人快回森林吧！」

    山神不答，仍旧望着天空。

    善郎：「山神大人有什麽难处吗？能说给我们听吗？若能帮得上忙，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山神听了，低下头来看着善郎，他的面容被黑纱挡住，看不清，只能看见他面朝向善郎。

    山神：「不出我所料。昨天听你跟河童与其他妖怪的对话，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类之子。」

    岚：「昨天的对话？山神大人昨天什麽时候回来？」

    山神：「与其说我何时回来，不如说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去。」

    三人听了一惊，小穗：「但森林里的妖怪说，山神大人离开好一阵子了，不知何时回来???山神大人却说，您一直都在？」

    山神叹：「我从未离去，只是并未现身，而是暗中守护森林。」顿了一顿，才说：「我是这座森林的守护神，这座森林向来有许多妖怪，但这些妖怪在森林里一直都是和平共处，并未给人类世界带来麻烦，他们不想回妖界，我也就不会强制驱赶他们。

    我们一直在森林里平静的生活着，直到妖狐来了???如你们所见，妖狐是妖力极强的妖怪，但牠仍不满足，牠想成为妖界第一。为了达成此愿，牠便到处攻击人间的妖怪，x1取他们的妖力。当妖狐发现森林里有许多妖怪後，就一直来森林里攻击这里的妖怪，因此之故，我与牠战了不少次，昨天我会知道牠的弱点并告诉你们，也都是从与牠的实战中得来的。」

    小穗点头：「山神大人一直保护着森林，昨天河童都有告诉我们，森林里的妖怪们都很景仰您，都期盼着您回来呢！」

    岚：「既然您一直都在，为何不现身呢？」

    山神沉默一会儿，才说：「我已无力再守护森林了。」

    三人一听，暗暗心惊。

    山神接着说：「我的神力已随着与妖狐的恶斗越来越弱了，牠能四处寻找妖怪，x1取他们的妖力，因此每次与我再战时，都又更强了些，渐渐的，我发现自己不再是牠的对手。我相信妖狐一定也察觉到了，才会一直继续增强妖力，一直来森林找我挑战，但森林里的妖怪们还不知道，他们以为我还是昔日那拥有强大神力的山神，他们始终相信，只要有我在，就能保护他们。

    我知道我敌不过妖狐了，但我也不愿让妖怪们知道这个真相，知道他们所景仰的山神，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保护他们，这会摧毁他们的信念，粉碎他们相信的一切???於是我假装离去，实则是隐身起来，我虽不能与妖狐正面对战，却也不忍离去森林，纵使我已没有力量，我仍是这座森林的守护神。」

    三人听了，皆对山神肃然起敬。即使山神已失去力量，却从未想过离去，祂仍想守住祂的骄傲。

    山神：「昨日我一听见除妖师来森林真是大吃一惊，但更令我惊讶的是你们之後的作为，你们非但未将妖怪们遣返回妖界，还愿意收服妖狐，帮助森林里的妖怪，这与我对一般除妖师的认知不同。」

    小穗指着善郎笑：「是啊，他不是一般的除妖师。」

    善郎略显腼腆，微微脸红。

    山神点头，「的确，不仅行事作风不同，你们的法力也与一般除妖师不一样，我从未见过法力这麽高强的除妖师，两位都是。但至於你???」山神看向小穗，「在你身上感觉不到法力，你也是除妖师吗？」

    小穗摇头：「我是寻常人类。」

    山神：「人类吗???」

    岚笑：「您一定也很好奇，寻常人类怎会有这麽强大的力量吧！」

    山神不语，又说：「昨天我见识到你们的法力，确实，你们具有收服妖狐的能力，但因为不知道妖狐的弱点，难以进攻，才以传声术将妖狐的弱点告诉你们。」

    岚赞：「原来那是传声术啊！好厉害的功夫！」

    山神：「我能将想说的话直接传进对方的脑里。」

    小穗心想：真不愧是神等级的人物???

    岚：「既然妖狐已解决了，山神大人，您就快回森林去吧！妖怪们都很期待您的归来呢！」

    山神：「我已失去力量，无法像以前一样，继续保护森林了。昨日妖怪们也都知道，解决妖狐的是你们???我已无法再守护森林了???」

    善郎：「请别这麽说。森林里的妖怪都很景仰您，一直相信着您会回来啊！」

    山神叹：「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仍相信我，才不能回去，我不忍心破坏他们的信念。」

    善郎正要再说，忽然从远方传来一阵喊声：「不好了！」

    三人一齐回头，只见河童连滚带爬的往河畔来，口中不断喊叫着：「不好了！」

    岚：「你g嘛啊？什麽事不好了？」

    河童急喘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穗：「你冷静点再说。」

    河童喘了一阵，才断断续续说：「妖狐???妖狐???逃跑啦！」

 C10森林之王(下)

    Ch10森林之王下

    三人听了大惊，善郎忙说：「不可能！那符咒上的法力，单靠妖狐是不可能挣脱的！」

    河童着急：「是真的！刚才???」

    「让牠边走边讲，我跟在你们身後。」山神用传声术传进三人脑海里。

    善郎点头，提起河童：「边走边讲吧！」说完施展轻功往森林飘去。岚也背起小穗，轻轻一跃，跟了上去。小穗回头一看，山神已不见踪影。

    善郎的脚程飞快，即使提着河童，脚下速度也丝毫不减，只听着耳边风声呼呼，一旁的景sE转瞬即逝，岚也跟了上来，背着小穗仍是毫不费力的追上善郎，看他的脚程也与善郎一样快，河童暗暗心惊：人类的动作能这麽快吗？

    善郎：「你说妖狐逃跑了，是怎麽回事？」

    河童：「这都怪我！我本依照命令，一直守在妖狐身边。但妖狐却忽然说牠口渴，我本是不相信的，就对牠说：你是想藉故逃跑吧！我是不会上当的！但牠又说：这符咒法力这麽强，我又怎能挣脱？昨日与除妖师们一战，我是真的口渴，你是河童，向来清楚脱水是多麽痛苦的事吧？我听了牠的话，回答：那当然！你大闹森林时，我为了躲避你，常常躲到脱水呢！可苦Si我了！妖狐又说：对啊！所以你能明白我现在的痛苦了吧？盼你能不计前嫌，帮我去找点水来。我看牠真的一副快渴Si的样子，加上我确实了解缺水的痛苦，又想符咒还贴着，料牠也不能乱来，才对牠说：你等着啊！我去去就回，你可别想逃跑。妖狐看起来大喜，这个自然，况且有这符咒，我想去哪也是不可能的。我听了觉得不错，才离开妖狐去附近找水。待我回来之後，森林已大乱了！

    我从别的妖怪那儿听来，我离去之後，妖狐故意用言语挑衅在旁边的妖怪，说他们虽然是妖怪，却奈何不了同为妖怪的妖狐，竟然还得借助人类的力量，实为妖怪之耻，不配当妖怪之类的话???妖狐还接着说，即使是牠现在被除妖师收服了，众妖们仍不是牠的对手。妖怪们听了当然很生气，都说妖狐欺人太甚，妖狐便说，不相信的话，就把牠的符咒解开，让牠与众妖一决胜负。

    妖怪们听到要解开符咒，不免踌躇，但妖狐又继续说，众妖们迟迟不肯解开符咒，是怕了妖狐，取笑妖怪们虽然为数众多，却仍怕一个束手就擒的妖怪，连昨日那三个人类都不如???众妖们有的说别理妖狐、有的却禁不起妖狐这一激，其中几个妖怪便说，反正妖狐已被那几个除妖师打成这样了，妖怪们又为数众多，一起上，趁这个机会把妖狐教训一顿，不然之後也没这麽好的机会了，打算先暂时将符咒取下，给牠点颜sE瞧瞧，再将符咒贴回去。於是就将妖狐的符咒拿下了???」

    善郎沉声：「那符咒的法力全灌在被施予者身上，以防挣脱，但外人能轻易将符咒取下，因此我才需要你替我顾着妖狐。」

    河童一听，急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擅自离开，妖狐的符咒也不会被取下来！」

    善郎看河童一脸要哭出来的脸，「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会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想到，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我b较在意，取下符咒後的妖怪们???」

    河童：「据说妖狐的符咒一取下後，牠立即将眼前的妖怪抓起来，x1光他们的妖力。一x1了妖力，妖狐就像复活了一样，不像先前那麽奄奄一息，而是变回本来拥有强大妖力的模样，开始攻击森林里的妖怪，大家四处逃窜。我提着水回来时，被躲在树丛後的妖怪一把抓过去，他将这一切告诉我，并要我去平日待的河畔将除妖师们找回来，於是我就来这儿了。除妖师大人，真是抱歉啊！你们昨日好不容易将妖狐收服了，我们却???」

    善郎轻轻一笑，「没事的，剩下的交给我们。」

    河童看着善郎的微笑，轻轻浅浅，一副什麽事都能手到擒来的模样。明明现在事态危急，他却仍旧如昨日相遇时般从容，神奇的是，他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就能抚慰人心，让人觉得能将一切托付给他，刹那间，河童忽然不再感到害怕，好像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了。

    说话之间，已抵达森林。

    善郎将河童放下，巡视四方，小穗也从岚的背上下来。

    森林哀鸿遍野，地上倒着许多妖怪、树上也挂着妖怪，看来皆是被妖狐x1光妖力，虚弱的瘫成一片，因为痛苦发出阵阵悲鸣，惨叫声不绝於耳。

    岚：「真是惨不忍睹啊???」

    河童一见此状，忍不住跌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你们还不快走???」

    从身後传来虚弱的说话声，众人一回头，只见少nV妖怪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善郎将她轻轻扶起，检视她的伤势，少nV妖怪倒没有外伤，看来是妖力被x1光，才会显得如此孱弱。

    小穗：「妖狐呢？」

    少nV妖怪：「你们找妖狐g嘛？我们躲牠都来不及了???快趁牠还没回来，赶紧逃跑???」

    小穗：「你们呢？」

    少nV妖怪：「牠已x1光我们的妖力，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就让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吧???」

    岚：「丧失妖力的妖怪，便不能再继续待在人间了，而是会???渐渐消失，化为乌有???这点你们知道吧？还是在你们消失前，让我们赶紧送你们回妖界吧！这样你们还能在妖界继续当妖怪。」

    少nV妖怪缓缓摇头，「我们???我们要等山神大人回来???等祂回来???见祂最後一面???才可以回妖界???」

    三人一听，皆是一凛。这些妖怪，能不能继续当妖怪都无法确定，却一心一意期盼着山神的归来???

    善郎：「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山神大人会回来的，我保证。」

    少nV妖怪看着善郎笃定的神情，心中燃起希望，微微点头，闭上眼睛。

    「轰！」一声，妖狐现身了。

    妖狐大笑：「又见面了！除妖师！我已获得不少力量，再来一决胜负吧！你现在非我敌手了！」说完又是一阵放天狂笑。

    善郎将少nV妖怪轻轻放下，对河童说：「你照顾她。」

    说完起身，cH0U起麈尾。

    岚：「小穗，你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吗？」

    小穗摇头：「没有???」

    善郎全身散发着白光，周围卷起一阵风，他的左眼冒着缕缕白烟，右眼也不如以往柔和，像是亟yu喷出火来。他此刻的模样，前所未有，岚与小穗皆是一惊。

    善郎向妖狐奔去，又是一阵恶斗。

    妖狐认为自己已x1了这许多妖力，力量应该大增才对，没想到与善郎一战，不仅丝毫没有余力，反而渐渐处於下风，与其说自己的力量没增强多少，倒不如说是善郎的力量於一夕之间暴增了！加上他的气势，与昨天相b简直判若两人，昨天善郎的攻势虽然棘手，却有一种手下留情的感觉，似乎只要将牠擒住，并未痛下杀手；今日却有一GU凌厉之势，进攻快速猛烈，让人措手不及，妖狐渐渐招架不住，心想：这家伙是怎麽在一夜间变成这样的？

    很快的，善郎以白光将妖狐团团围住，贴了许多符咒在牠身上，对着牠开始念起咒来。

    妖狐放声惨叫，看来这符咒带来的痛苦极大。

    妖狐又是惨叫，又是剧烈扭动，尾巴因为身T的摆动，四处横扫，扫断了不少棵树，森林的妖怪又是一阵逃亡。

    善郎仍不停止念咒，渐渐的，妖狐慢慢安静下来，善郎也终於停止念咒。他举起衣袖轻轻拂去额前汗珠，「真不愧是山神大人！」

    此言一出，众人俱惊。妖怪们一听，更是大喜，纷纷说：

    「山神大人？他刚才说山神大人？莫非是山神大人回来了！」

    「一定是山神大人带着这几个除妖师来救我们的！」

    「难怪那个除妖师会变得这麽强，一定是拜山神大人所赐！」

    众妖们听善郎提起山神大人，皆欣喜若狂，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山神的声音传入善郎脑里。善郎知道山神虽然未现身，但一直看着森林发生的一切。

    善郎悄声说：「您听我说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随即对众妖朗声说：「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之所以能击败妖狐，全是拜山神大人所赐！山神大人看到我昨天与妖狐的战斗，发现我的符咒奈何不了妖狐，便约我去河畔，将神力分给我，要我今日与妖狐再战。我能这麽快就将妖狐打败，全是靠山神大人的力量。」

    「喂！你在说什麽？」

    山神以传声术问善郎，善郎不答。

    一个小妖怪问善郎：「为什麽山神大人不亲自现身解决妖狐，却要透过你呢？」

    「对啊！山神大人为何不出现呢？」其他妖怪也问。

    善郎：「山神大人怕若是祂亲自现身解决妖怪，会有损我这个除妖师的颜面，所以才悄悄将我约了出来，传授我打败妖狐的力量与方法。」说完看向岚与小穗。

    小穗随即附和：「山神大人会这麽想，还真是贴心啊。」

    岚也说：「山神大人的神力高强，真是让我们人类惊YAn啊！」这话倒也不假，山神的传声术果真让他赞叹不已。

    「是啊！山神大人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

    「你们能够获得山神大人的神力，看来是很幸运的人类之子呢！」

    妖怪们素来相信山神既温柔又强大，对於三人的话全都信以为真。除了三人知道善郎所言非实情，妖狐也半信半疑，牠曾与山神对战过数次，对於神力与人类的法力，牠能清楚分辨不同，只不过牠不明白善郎为何能於一夕之间法力大增，难道这真的是因为受了山神的指点吗？

    「你这麽说到底是???」

    山神又施展传声术问善郎。

    河童问善郎：「对了！既然你遇到山神大人，祂怎麽没跟你一起回来？」

    善郎：「这个嘛???山神大人有点害怕。」

    河童：「害怕？山神大人害怕什麽？」

    善郎：「祂害怕祂这麽久才回来，你们会埋怨祂。」

    妖怪们听了，纷纷抢着说：

    「谁会埋怨祂？祂只要肯回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怪祂？」

    「我就知道山神大人不会抛弃我们，我们永远相信祂会回来。」

    「请祂快点回来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少nV妖怪也缓缓开口：「请祂快点现身吧???只要一眼???我只要再看祂一眼???已别无所求???」

    众妖们由於妖力都被妖狐x1的差不多了，皆气若游丝。虽然提到山神，大夥儿稍微热闹了起来，还是感觉得到众妖们有气无力，在人间的时间，已不长了???

    小穗轻轻叹了口气，岚则是别过头，缓缓流下泪来。

    善郎仰天轻声说：「是啊！山神大人！大家都相信着您，期盼您回来呢！大家都相信是您的力量击败了妖狐，您永远是这座森林的守护神！」

    刹那间，一道绿光从森林深处S出来，从光里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头戴斗笠，罩着面纱，正是???

    「山神大人！」众妖齐声欢叫，但皆因没了妖力，这叫声听起来没什麽力气，但感觉得出来这声音中饱含惊讶与狂喜。

    山神缓缓走出来，哽咽：「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不！您来的刚好！」一个妖怪说。

    山神看着满目疮痍的森林，妖怪们虽然都毫无力气了，眼神里却尽是希望的光采，这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归来，使祂感到既是难过，又是感动。接着，开始有几个较弱小的妖怪因为妖力不足渐渐消失了，这些妖怪消失时，皆因看到山神最後一面，带着满足无悔的表情消失。

    山神缓缓流下泪来，虽然祂的面容始终以黑纱罩着，却能看见从黑纱下源源不绝滴落的泪珠，颗颗晶莹剔透，如同朝露落地。

    「麻烦你???除妖师???」山神对善郎说：「请你趁这些妖怪还未化为乌有前，将他们送回妖界???让他们得以继续当妖怪，不会因为妖力太弱而直接消失在人间???」

    善郎点头，「我知道了。」看一眼岚，岚举起手臂大力将泪水抹去，朝善郎点头，两人开始将森林四散的妖怪们送回妖界。

    山神瞥见河童正守着少nV妖怪，忙上前探望少nV妖怪。

    少nV妖怪脸sE惨白，紧闭双眼，与平时娇嗔的模样截然不同，山神不禁又流下泪来，泪珠颗颗滴在少nV妖怪的脸上，少nV妖怪微微睁开眼，一看是山神正对着自己哭泣，先是一愣，接着浅浅一笑，「您终於回来了???我一直盼能再见您一面???终於让我盼到了???」少nV妖怪的严霜在乍见山神时消融殆尽，脸sE和缓许多，却因为命在垂危，惨白虚弱。

    山神泣道：「抱歉???我太晚回来了???」

    少nV妖怪缓缓摇头，「不，您来的刚好???我只求能再见您一面，现在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气若游丝。

    山神低下头来，想看少nV妖怪有没有受伤，却看见她手里紧握着剑玉，「这是？」

    少nV妖怪见山神发现，眼睛一亮，「您还记得吗？」

    山神微笑：「怎不记得？这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送给你的。当时你躲在一旁偷看人类的庙会庆典，很羡慕那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活动，我对你说：人类很有趣吧？你说对吗？我看你一个妖怪之子闷闷不乐，就去偷了个人类的玩具给你玩，正是这玩意儿???想不到你还留着啊？」

    少nV妖怪惨白的脸顿时露出喜sE，「您还记得啊???真是太好了???」说完便轻轻哼起歌来，山神一听，忆起这是当时人类庙会庆典的歌曲。人类的时间对於神与妖怪来说极为短暂，因此就算这是好几年前的事，对於神与妖怪来说，恍如隔日，能轻易想起。

    少nV妖怪边哼着歌，嘴角泛起微笑，山神猜想，她一定是回想起与自己初遇时的场景???

    少nV妖怪的声音越来越低，山神感觉她快要消失了，忙说：「你等着，我请除妖师来送你去妖界???」正要起身离去，衣角却被少nV妖怪轻轻拉住，山神回头。

    少nV妖怪：「我能???求您一事吗???」

    山神：「可以，先让我去请除妖师来，之後要什麽我都答应你???」说着又要离开。

    少nV妖怪仍是抓着山神的衣角不放，「我想看您摘下面纱的样子???」

    山神一愣，「那有什麽问题???」回头对着岚喊：「先来这里！她快不行了！」说完一把将斗笠摘下，问少nV妖怪：「看见了吗？」

    只见少nV妖怪从额头到眼睛的半张脸，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洒满山神泪珠的脸颊，以及那停在脸上的笑容，她还来不及看见山神的真面目，就消失了。

    少nV妖怪仅剩的嘴缓缓吐出字来：「永别了???我的森林之王???」

    山神见状，呆在原地。

    「这边吗？」岚一面跑来一面喊。

    山神这才重新将斗笠戴上，「不用了，她已消失。」祂的声音冷若冰霜，岚微感奇怪，但心系着其他妖怪，「这样啊???那我继续送其他妖怪。」

    山神背向岚点头，岚又跑开了。

    就这样，善郎与岚在森林里四处找寻失去妖力的妖怪，将他们送回妖界。小穗则是凭着怪力，一次扛起许多妖怪，将他们集中在某处，再通知善郎与岚赶来。三人合力，约莫两个小时，就将森林的妖怪尽数送回妖界，只剩下河童以及几个妖力较强的妖怪。

    岚：「山神大人，接下来打算拿妖狐怎麽办呢？」

    山神沉Y：「我不打算送牠回妖界。森林里的妖怪才刚去妖界，妖力还很薄弱，得去妖界修炼一阵子，才能回复妖力。妖狐的妖力甚强，是能往返妖界上下两界的妖怪，若这时妖狐也跟着回去，我怕牠至妖界会继续找这些妖怪们的麻烦。」

    小穗：「能往返妖界上下两界？竟然还有这类妖怪？」

    山神点头：「这要妖力很强大的妖怪才能办到，这类妖怪为数甚少。」

    岚：「若不送回妖界，该拿牠如何是好？」

    山神看着善郎：「我打算把牠交给你，除妖师。」

    善郎一愣，「我？」

    山神点头：「你们或许不知道，神有一种力量，能收服妖怪，使妖怪听命於自己。一直以来，我都因为能力不够，未能将妖狐收服，现在办得到了。我打算用这个能力，将妖狐收服起来，交给你，除妖师。」说完指着善郎，「牠将听命於你，你能要求牠替你做任何事。」

    三人听了，不禁暗自佩服，均想：原来神有这种力量，但您却不对众妖们施展，而是以德服人，难怪众妖们对您皆是Si心塌地???

    善郎：「恕我拒绝，山神大人。我不需要妖狐听命於我，更不需要牠替我做什麽???既然妖狐暂时最好不要去妖界，那让牠跟在山神大人身旁不就好了吗？」

    山神摇头：「不成！我看到牠就有气！这家伙可是破坏了我森林的和平，欺负我妖怪朋友们的凶手！」说完看一眼手里的剑玉，一旁的妖怪们也是一阵咬牙，山神又说：「你成为牠的主人，你要牠帮你什麽都能吩咐牠，但这仅限於在人间，到了妖界，牠就不能听命於你了。我看你心地善良，妖狐交给你，不会有问题的。」

    善郎心想：山神大人此刻不想再见到妖狐，而现在又还不能将妖狐送回妖界???还是先将牠收服，过一阵子再见机行事吧。或许到时候山神大人稍微气消了，就能将妖狐还给祂。

    既定主意，善郎向山神行礼：「多谢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摇手示意善郎免礼，以传声术说：「这妖狐本就属於你，是靠你的力量收服的。你还为了不破坏妖怪们对我的信仰，编了那麽大的谎???是我该谢谢你，除妖师。」

    说完，山神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杖，铃铛对着妖狐甩三下，口中念咒，妖狐全身被绿光包围，山神停下咒语，忽问善郎：「你想以什麽作为你与妖狐之间的信号？」

    善郎：「信号？」

    山神：「当你发出信号时，就能召唤出妖狐。」

    善郎侧头一想，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麽信号???瞥眼见小穗，只见她对自己做了个吹笛的动作，善郎一喜，从怀中m0出笛子，吹了一小段旋律，对山神说：「山神大人，这可以吗？」

    山神大人点头，微笑：「当然可以，特别的人类之子。」接着又继续念祂的咒，不一会儿功夫，只见绿光变成颗颗绿珠，包着妖狐，与妖狐一起消失。

    山神吁了口气，「呼???好久没用这法了???」对善郎说：「妖狐已被我收着了，接下来你要是想召唤牠出来，只要吹刚才的旋律即可。」

    小穗忽问：「要是一直没召唤妖狐呢？这何时会失效？」依照善郎的个X，可能永远都不会召唤妖狐。

    山神：「这永远都会在，不会失效。除非???除妖师你离开人世了，我的咒会知道，这妖狐便会重新回到我这儿。」

    善郎心想：原来，这样好办事???

    小穗与岚看着善郎一脸心安，均想：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好歹也使换一下吧？难得有这麽强大的召唤妖???

    山神：「既然妖狐已解决，我们暂且别过吧。我还得将森林重整一番。」看着倒得乱七八糟的树，以及一旁幸存的妖怪们。

    众妖们看着山神，齐声：「请让我们继续跟随山神大人！」

    山神微笑：「别说什麽跟随不跟随的，诸位都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能与我一起重振森林，之後若是再有什麽妖怪朋友来森林，我们或许还能将森林回复成以前的模样。」

    妖怪们一听，均大喜，山神的意思是要与妖怪们继续和平共存於森林里，就像以往一样。

    善郎三人听了，也很替山神与妖怪们高兴。

    善郎：「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祈求各位一切顺利。」

    小穗：「若我们再来森林时，希望能再尝一次当时庆典的酒！」

    岚：「好好相处啊！对了，河童你可要适时回河里啊！别又再脱水了！」

    河童不答，只是傻笑。

    山神与妖怪们目送三人离去，山神低下头m0着手中剑玉，轻声说：「人类很有趣吧？你说对吗？」

 C12人偶(2)

    Ch12人偶2

    一出厨房，只见各桌都吃完收净了，桌上摆着茶点与酒壶，客人们吃着点心聊天，等待接下来的表演。

    善郎三人坐回本来用餐的那桌，小穗迫不及待拿起桌上的酒壶，岚也一把抓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善郎则静静的盯着舞台看。

    这时灯光一暗，本来喧闹的人声都安静下来，舞台的帘幕拉起，一打灯，台上出现了好几只人偶。人偶身上都吊着线，看来是有人在幕後C控。

    「各位观众！晚上好！」其中一个人偶大声和观众打招呼。

    善郎与岚一惊，齐声：「有妖怪！」表演即将开始之际，两人都感应到妖气。

    「好！」观众们齐声回应，夹带着掌声和欢呼声。

    「今天吃得还开心吗？」另一个人偶说。

    「开心！」观众们都觉得有趣。

    「那麽，就让我们继续开心下去吧！」人偶说完，观众们热烈鼓掌，气氛达到最高点。

    「怎麽办，善郎？」岚悄声：「这里人那麽多，很难查出妖怪是哪一个???」

    善郎点头，「嗯，不能引起恐慌。我们先暗中观察，别让任何人进出，妖怪应该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说完，善郎与岚分别镇守餐厅两旁出入口，环顾四周有无可疑人物，仔细观察那隐藏在人海中的妖怪。小穗则坐在原位，留心各桌观众的动静。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人偶表演。只见台上众人偶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舞，一会儿演戏，一会儿说相声，一会儿杂耍，人偶们像有生命一样，在台上又唱又跳，幕後工作人员的声音也是千变万化，让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人偶们表演时，一直感应到妖气四伏。将近两个小时的演出，人偶们展现十八般武艺，表演得JiNg彩绝l，观众们皆拍案叫绝，绝无冷场。

    「来这一家吃真是对了！」一旁的nV客人赞。

    她身旁的男客人回答：「可不是吗？没骗你吧？这家店最有名的就是他们的人偶秀。」

    nV客人续问：「不过请这专门的人来表演，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男客人笑：「什麽请专门的人？在上面表演的可都是店里自己的员工呢！这是他们的员工秀！」

    「什麽？！」nV客人惊呼：「这是店里的员工表演的？也太厉害了！简直是专业的！他们可以不用在餐厅工作，而去从事正职的人偶戏团了！」

    善郎三人皆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各自寻思：

    善郎心想：阿宝不知道是负责哪一个人偶？

    小穗心想：阿宝有上场吗？刚才确实有听到人家叫他准备表演，不过也有可能是叫他准备灯光等支援工作？

    岚心想：原来这是员工在表演啊！看来阿宝的角sE还没登场。

    才想到这，全部人偶就谢幕了。妖气随着人偶下台消散。

    岚一呆，「啊？表演完了？阿宝都还没上场呢？」问善郎与小穗：「哪一个是阿宝？」

    小穗耸肩，表示不知道。

    善郎笑：「我也不知道，我们等一下再去幕後问他吧。」

    岚点头，隔了一会儿说：「妖气在人偶登场开始，也是在人偶下台後消失。表示妖怪可能是在人偶秀开始到结束这段时间出现。」

    善郎点头，「但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人出入，妖气又怎会???」

    小穗忽问：「妖气会一直都在吗？有没有可能隐藏起来？」

    善郎与岚同时一惊。

    「对！我曾读过！」岚跳起来喊：「有些妖力较强的妖怪，可以透过隐藏妖气来隐身於人类之中???」

    善郎接口说：「但一旦使用妖力，妖气就会随着妖力释放出来???也就是说，这个妖怪在人偶秀的过程中使用了妖力???」

    小穗：「我们目前还没遇过能隐藏妖气的妖怪呢???岚，你有遇过吗？」

    岚摇头，「没有。这种妖怪???听起来相当棘手啊???」说完搔了搔头。

    「既然他是在人偶秀才释放妖力，表演结束立刻将妖气隐藏起来，」善郎沉Y：「看来他与人偶秀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小穗：「我们去幕後看一下吧！看妖怪有没有伤害幕後工作人员，顺便找出妖怪与人偶秀的关系。」

    善郎三人来到舞台幕後，阿宝正蹲在地上收拾表演工具。

    「恭喜啊！阿宝！表演很成功。」善郎笑着拍拍阿宝。

    小穗心想：是啊，恭喜你没有Ga0砸表演，布幕拉得很成功。

    岚心想：嗯，你的确表演的很成功，你是表演控制灯光效果的吧？我看灯光确实都配合的挺好，虽然有时忽明忽暗???

    小穗与岚见阿宝蹲着收拾道具，直觉反应他是负责表演以外的幕後工作。小穗认为阿宝是负责换幕的；岚则认为阿宝是负责灯光的。

    善郎：「不过你是负责哪一个人偶？刚才为了表演，你们连声音都要装吧？猜不出你是哪一个？」

    小穗与岚同时看向善郎。你真要问？一看就知道他是负责???

    「全部。」阿宝简洁回应。

    「啊？」三人目瞪口呆。

    小穗：「你是指你负责拉全部的幕吗？嗯，那也很辛苦，毕竟你们有好几幕。」

    岚：「你是说你负责全部的灯光吗？」

    阿宝摇头，「我是说我负责全部的人偶。」

    岚仍不相信：「负责收拾全部的人偶吗？辛苦你啦。」

    「我是说整场表演都是我负责的。从人偶的肢T语言到你们说的换幕、灯光效果。」阿宝说完看着岚，「灯光忽明忽暗也是我们的效果之一。」

    岚一愣：他又一次猜中我的心思???

    「好厉害啊！」善郎赞：「这麽JiNg湛的演出，你竟然只凭一己之力就完成了？真是太厉害了！我就说吧！你果然有过人之处！」

    阿宝微微脸红：「谢谢你???」

    岚：「对了，阿宝，你们这个人偶秀有没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阿宝狐疑：「可疑的地方？」

    岚点头，正要开口，善郎抢着说：「人偶秀每天都有吗？」

    「是，每天都有。」阿宝如实回答：「这是店里的招牌，很多客人主要都是来店里看秀，顺便吃饭的。」

    小穗心想：总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阿宝看一眼小穗：「你怎麽知道？我们老板也这麽说。」

    岚：「知道什麽？」

    小穗：「我什麽都没说呢???」

    善郎：「既然人偶秀每天都有，那我们明天再来看。明天的表演加油啊，阿宝。」

    「可是一周才会换一次表演???」阿宝一愣，「明天表演的内容跟今天是一样的???」

    善郎：「没关系，没关系。这麽JiNg彩的表演多看几次也无妨，你们说是吧？」

    岚忙说：「啊???是啊！你表演的太好了！我明天还想???还想再看一次???」

    小穗在一旁点头。

    「那明天见，你早点休息吧。」善郎说完，拉着小穗与岚走了。留下阿宝慢吞吞的收拾人偶。

    三人回到房间，岚才开口：「刚才我本来要问???」

    小穗率先说：「你有话要说吧？善郎？」

    岚听了便住口，与小穗齐看向善郎。

    善郎：「我希望别在阿宝面前提到人偶与妖怪的事。你们也知道，他做什麽事都不顺利???好不容易他有一件事做得b任何人都好???他可能也是因为人偶秀，才得以继续在这里工作???」

    什麽可能，是绝对好吗。小穗与岚均想。

    善郎续道：「你们也看到，今天夸奖他时，他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了！他在餐厅总是一直被骂???若告诉阿宝妖怪的事，他的心情可能会因此受影响，进而影响他的表演???因此我希望，我们能在不告诉阿宝妖怪的情况下，将妖怪解决掉。」

    小穗点头，心想：你还是一样，那麽善良。

    岚：「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不过，真的能在不告诉阿宝的情况下，把妖怪找出来吗？毕竟人偶秀是他一手包办的吧？」

    善郎：「这我明白，我想我们可以到幕後看他表演，或是向其他员工打听，尽量不要影响到阿宝???他好不容易有一件擅长的事了，不能让妖怪夺走。」

    小穗与岚同时点头。

    小穗心想：是啊，不然要再找一件他擅长的事可不容易???或是根本不存在???

    岚心想：到幕後看更好，要不是亲眼看见，实在很难相信这麽JiNg彩的表演竟是出自一人之手???还是阿宝那样的人???

    善郎点头：「谢谢你们。」

    隔天，三人在餐厅都未见到阿宝，猜想他可能又被派至厨房里切菜了。直到人偶秀开始前，才见阿宝背着道具从厨房走出来，三人上前跟阿宝说话。

    「准备表演啦？今天工作还顺利吗？」善郎笑问。

    只见阿宝又弄得一身油渍，脸上、衣上沾满各式酱料。

    岚心想：只是切个菜也能弄成这样???看来今天工作不太顺利吧???

    阿宝对着岚点头：「是啊，今天还是老样子，一样闯祸、一样挨骂???」

    小穗看着有些不忍，心想：好可怜???得说点什麽逗他开心???

    一时却想不到要说什麽。

    「没关系，不用安慰我。」阿宝对着小穗说：「我早已习惯。我先去准备表演了。」正要离去，被善郎拦住。

    善郎：「是这样的，阿宝。我们见昨天你的表演好JiNg彩，想看你在幕後演出的样子，你能让我们去幕後看你表演吗？」

    阿宝一听，惊道：「不行！」

    三人对於阿宝这麽激动的反应都是一愣。

    阿宝的脸上忽然像罩了一层严霜，冷声：「谁也不能偷看我表演。」

    说完迳自走了。

    小穗奇：「他Ga0什麽鬼？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岚：「莫非他怕我们偷学他的专业？他那唯一的专业。」

    善郎也不解，平常温吞的阿宝总是亲切友善，刚刚怎麽忽然像换了一个人？心中更确定此事与妖怪有关。

    「你们不用介意，那家伙就是这样。」店员阿唯倚着一旁的梁柱，「提到表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这也难怪，因为只有像他这样的怪人才能C控被诅咒的人偶。」

    三人疑惑：「被诅咒的人偶？」

    善郎：「请问可以将此事说给我们听吗？」

    阿唯正要开口，灯光暗了下来，观众开始欢呼。

    「各位观众晚上好！」人偶秀即将开始。

    岚低声说：「善郎！」

    善郎点头，妖气又出现了。果然，妖怪与人偶秀有关。

    小穗问阿唯：「你刚才说「被诅咒的人偶」是什麽意思？」

    岚：「我们是除妖师，希望你能将此事说给我们听。」

    阿唯看了三人一眼，善郎昨天帮了餐厅大忙，她心中早已认定三人非歹人，且这传说餐厅的员工都知道，觉得说给三人知晓也无妨，加上岚说他们是除妖师，便说：「被诅咒的人偶是我们店里的传说。你们都知道，阿宝那家伙笨手笨脚，简直没一件事能成，但奇怪的是，他很擅於表演这些人偶，我们从没见过有人像他这样厉害的！他初次登台就获得满堂彩，观众的反应也很热烈，店长才决定让他一直表演下去，直到现在竟成了餐厅的招牌???

    大家都不相信，那个笨拙的阿宝竟然有这一手才艺，都想看他在幕後表演的样子，但每次提及此事，他都会像你们刚才见到的那样，换了一张脸，严肃的警告我们不能看，因此从未有人见过他在幕後表演人偶的样子，他在幕後表演总会用布将四周重重围住，就算你们现在到了幕後，也无法看见他表演的样子，只会看到那一层层布幔。

    我们也曾怀疑，阿宝是不是还有请别人来当他的助手，但每次在布外等表演一结束，仍旧只有他一个人从布里出来，确定他没有助手，都是一个人表演。

    你们也见过他的表演吧？很神奇吧！感觉就像在人偶身上施展魔法一样！这些人偶看起来就像活着一样！而且竟能跟阿宝配合的那麽好！从来没有人可以跟他合作的那麽顺利???

    大家仍不相信阿宝能将人偶C控的那麽好，都称那些人偶是被诅咒的人偶，不是靠阿宝在C控它们表演，而是它们在靠自己本身的力量表演???也有人称人偶能跟阿宝那样的人配合的这麽好，一定是被诅咒了???总之，阿宝表演时，是绝对不允许他人看的，如果主动说要看，他就会露出刚才那样的神情???」

    岚忍不住开口问：「你们一开始???为什麽会让那家伙来这里工作啊？」难道他一开始就说自己很会表演人偶吗？

    阿唯：「阿宝来此工作已经七年了。当初我们还只是间小店，没有太多的钱请员工，因此几乎一直徵不到人。店长第一次看见阿宝时，看他个X好，加上他似乎有洞悉人心的能力???」

    小穗：「洞悉人心？」

    阿唯点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阿宝总能轻松看出其他人在想什麽，彷佛具有洞悉人心的能力。纵使笨手笨脚，他对人心可是很敏锐的。」

    小穗与岚均想：这话没错，有几次他好像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而顺势回答出来???

    阿唯：「因为他能洞悉人心，店长认为他可能是个机灵的人，加上我们也请不到其他员工，就答应让他来此工作。没想到，他开始工作後我们才知道，原来他这麽笨拙，几乎做什麽都会Ga0砸，但因为他态度好，店长也不忍心直接将他开除，而是让他继续在餐厅工作几天，但生意本就不好了，自从阿宝来後，生意更是每况愈下，由於阿宝的失误赶跑了不少客人。正当店长决定开除阿宝的前一天，阿宝提出了人偶秀这个提议，在客人用餐时，他在台上表演人偶秀，让客人能边吃饭边看表演。

    起初大家对他的提议仍是很不安，但想到他无论是做内场还是外场大家仍旧会不安，还不如就让他自己去表演，还不会影响餐厅运作。店长也认为，反正都快要将他开除了，他自己也说表演人偶秀不另外收钱，姑且让他试试。

    於是当天晚上，阿宝首次表演人偶秀，当时我们在工作都没有时间看表演，却在送菜时瞥见观众们都被表演惊的目瞪口呆，後来观众们用完餐也都对人偶秀赞不绝口，都嚷着明天还要再来。

    店长对观众的反应喜出望外，要求阿宝明天继续表演，就这样，明天、後天、大後天???阿宝人偶秀的名声渐渐传了开来，有一直支持阿宝人偶秀的忠实观众，也有慕名而来的客人，以及许多像三位一样好奇的外地人。因为这样，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店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这都是托阿宝人偶秀的福，人偶秀已成为本店的招牌了。」

    「这麽说他很厉害嘛！你们还对他???」岚急忙住口。

    阿唯：「我知道你们见大家对阿宝这麽凶很讶异???他是店里的招牌，本应好好对待???但他做事实在会惹恼所有人???好像外星人一样，什麽事都不会、做什麽都不成???加上大家骂他他也不会生气，就无所顾忌了???」

    善郎：「既然阿宝不擅於餐厅的工作，为什麽不让他专职表演就好了？还要让他参与其他工作？」

    阿唯点头，「人偶秀名声大噪後，他就专职表演了。不过也因为生意太好，经常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就像昨天那样，这种时候他都会主动要帮忙，虽然常常越帮越忙???才会一直挨骂???」

    岚笑：「你们难道不怕有一天他会因受不了而离去吗？」他可是招牌啊???

    阿唯：「这倒不会???他说他有绝对不会离开的理由，但这理由是什麽，他不肯??」

    小穗笑：「他可是有被诅咒的人偶啊！你们还敢不对他好？」

    阿唯：「这点大家也曾讨论过???不过看他那副懦弱的样子，八成也不敢对他人下什麽诅咒???也许是这样，他才只能对人偶下咒???」顿了一顿，「不过，这终究只是传说，说不定他真的就只是对人偶特别擅长而已。」

    善郎心想：无论这传说是否属实，这里有妖怪却是真的，一定得找出来，别让他伤害阿宝，对阿唯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阿唯：「没什麽，你昨天也帮了餐厅大忙。」

    善郎三人环视四周观众，人海茫茫，要从中找出妖怪，着实不易。

    「若要找出妖怪，一定得看幕後阿宝的样子。」小穗说。

    「是啊，」岚附和，「他不让任何人看幕後表演的样子，这确实有鬼，说不定妖怪就藏在幕後。」

    善郎点头：「等会儿就去找他聊聊好了，说不定他会愿意说。」

    小穗与岚不禁一呆，均想：他连共事七年的同事都不愿意说了，会跟你这个认识才两天的客人说？

 C13人偶(3)

    Ch13人偶3

    「谢谢各位观众！大家晚安！」这时人偶秀刚好结束。

    「走吧！去後台找阿宝！」善郎带着一抹小穗与岚都不忍直视的自信微笑。

    「你们来啦！」阿宝收着道具，看到三人他显得很开心。

    「是啊，阿宝。我们今日来，是想跟你谈谈人偶的事。」善郎单刀直入。

    一旁的小穗与岚不禁一把冷汗。

    阿宝一听，果然脸sE微露异样，但很快又恢复本来的微笑，「是吗？要谈什麽？」

    善郎：「我们听说了「被诅咒的人偶」，想亲眼看你表演人偶的样子，可以吗？」

    小穗与岚均想：既然问的这麽直接???想也知道他会??

    「可以啊。」阿宝一口答应。

    「什麽？！」小穗与岚大惊，他怎麽忽然答应了？

    「谢谢。」善郎笑。

    「不过，我今天表演的有些累了，明天再给你们看可以吗？」阿宝说。

    「没问题，你好好休息吧。」善郎说完，将呆在原地的小穗与岚拖走。

    ***

    「我真不敢相信，」岚惊呼，「他竟然答应的这麽爽快？」

    「是啊，」小穗附和，「本以为他会因要隐瞒被诅咒一事而推托，没想到竟然一口答应？」不过他为什麽忽然答应？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人偶与妖怪有关???不知道阿宝有没有察觉什麽异样???」岚说。

    小穗点头，「毕竟每次表演都会释放妖气，阿宝的身T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

    岚：「总之，明天就可以查个水落石出了。真不愧是善郎！竟然直接问，我本还想说用偷看的呢???」

    小穗：「是啊，真有你的呢！善郎。善郎???？」回头一看。从刚才就没听见他说话???

    只见善郎昏倒在地。

    「喂！你怎麽了？醒醒啊！」小穗惊叫。触及他身T时，只觉得他全身像火一样烫，「他发烧了！」

    「我来！」岚背善郎回房，替他冰敷。

    这不像一般的病???岚担忧，况且???

    看一眼善郎的头发，本来一头银白的短发，隐约出现几屡乌丝。

    「这是怎麽回事？第一次见他这样???」小穗也发现善郎的银发正在渐渐变黑。

    两人不禁一想：该不会与被诅咒的人偶有关吧???

    「???总之，先等他清醒吧。」向来嘻皮笑脸的岚，露出少见的严肃。

    就这样，岚整晚守在善郎榻前。小穗也因为担心，在隔壁房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好不容挨到天亮，一早就赶去看善郎的情形。

    「岚，善郎好点了吗？」小穗推门而入，却不见岚。

    可能去替他换毛巾了吧？他烧退了吗???凑近一看，想确认善郎是否仍在发烧。

    「天啊???」

    善郎的头发全黑了，左眼隔着布冒出屡屡白烟，探他额头，不但没有降温，反而越来越烫手，「人类不会烧的这麽高温的！」小穗一缩手，着手处炙热的夸张。

    「交出来！交出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小穗猛一回头，一只妖怪从外飞入，伸手yu抓善郎。

    「住手！」小穗喝斥，一拳击中妖怪。妖怪被击中後，惨叫一声，便烟消云散了。

    刹那间，忽然从窗外、门外，涌入各式各样的妖怪。

    「给我！」

    「纳命来！」

    「是我的！」

    妖怪们七嘴八舌，全部向善郎b近，小穗挡在善郎身前，一拳一个，将妖怪们尽数打退。妖怪们虽然声势浩大，为数众多，但似乎妖力都不强，小穗只一拳，就能让它们应声而倒。

    「我好像感应到妖气???喂！怎麽Ga0得？」岚正拿着水盆走进来，就看见小穗和众妖打成一团，忙将手中东西往旁一扔，拿起搁在房间一角的法杖，用力一挥，发出火光，众妖一被火光照到，又是哀声，又是惨叫，四下逃窜，一会儿整个房间的妖怪都逃得无影无踪。

    「呼！还是除妖师好呢！一用法力，就将妖怪全赶跑了！哪像我们人类，只能用蛮力y拼，来一个打一个，相b之下，效率差多了。」小穗笑着说，用衣袖抹去额前汗珠。

    「你不是一般人吧？一般人类是不能这麽打妖怪的???」岚笑笑，「对了，这是怎麽回事？我才刚离开，想替善郎换毛巾，怎麽就???」

    「不知道。我只是来看他退烧了没，却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一大群妖怪，全部都要攻击他，口中一直嚷着什麽交出来、是我的???我想，它们可能是想挖善郎的左眼???」善郎曾提过，他的左眼具有强大妖力，妖怪都想得到，他才得将眼睛蒙上。

    「对了！我们可以召唤妖狐啊！」岚忽说：「召唤牠出来保护善郎，就不怕再有妖怪来袭了。」

    小穗拍手：「好主意！」

    岚：「是吧？你会吹笛吧？」

    欢乐的气氛只持续了三秒，两人呆愣原地，此时才发现两人皆不会吹笛。

    岚歉道：「抱歉，出了个馊主意。」

    小穗摇头：「没事???不过妖狐是山神赋予善郎的，牠应该只听善郎的话吧？就算我们会吹笛，只怕也无用???」顿了一顿，「不知道此事与人偶是否有关？善郎清醒前，先别去看人偶秀了，怕又会有妖怪来袭。」

    岚同意：「知道了。」

    於是，两人便一直守在善郎身旁。岚贴了好几张符咒在房间，并叮嘱店家，除了他和小穗，任何人都不能踏进房间一步。

    直到傍晚，善郎才轻轻的咳了起来。

    「醒了？」小穗往床边靠近。

    「好点了吗？」岚关切。

    「嗯???我是怎麽了???」善郎犹如大梦初醒，r0u了r0u眼睛。.

    「昨晚你忽然晕倒了，还发了高烧，今天白天有一大群妖怪要攻击你，似乎是想挖你的眼睛。」岚说。

    「不止这样，」小穗拿起桌上的镜子给善郎一照，「你看。」

    本以为善郎看见自己一头银发一夕之间全黑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见了，只是淡淡的「啊」了一声。

    小穗：「你头发都成这样了???不惊讶吗？」

    「抱歉，吓到你们了吧。」善郎放下镜子，忽问：「快满月了吧？」

    「啊？」两人不明所以，同时耸肩，他们都不是会注意这种事的人。

    小穗：「你会这麽??代表此事与人偶无关罗？」

    岚：「难道满月的时候，你会变成这样？」这家伙是狼人啊？

    「不，只有月全蚀的时候，但月蚀也只有满月时才会发生???只要月全蚀，我的法力就会消失，变得和一般人类一样，我的头发是练功後才成银白sE的，本来也是黑发，因此法力消失时，我会恢复成没有法力的样子。」

    「所有皓玉一族都是这样吗？」岚问，皓玉一族是月之一族。

    「不，目前只有我。其他人的法力都必须透过到碧岩修行来回复，我的法力是一直都在，唯有月全蚀的时候，才会尽数消失。」

    最强才有的弱点吗???岚心想。

    「那个没问题吗？你的眼睛一直在冒烟呢???」小穗指着善郎冒着白烟的左眼。

    「这个啊???我的左眼具有强大妖力，妖怪得到了能大增妖力，因此很多妖怪想要，平常才得用布遮住。当我法力尽失时，左眼的妖力会化作白烟，x1引妖怪们靠近。因此，这时就算用布蒙住眼睛，还是会被妖怪找到???不过，这白烟里夹杂很多人类的气，只有妖力较浅的妖怪感应得到，妖力高深的妖怪会直接当成是人类的气息。因此会被白烟x1引来的，都是些妖力较浅的妖怪，不用担心。」善郎安心的笑笑。

    不用担心个头啦，两人均想。你没看见自己法力尽失的样子，那副德X不管是妖力多弱的妖怪都能轻松把你解决掉???早上要是只有你一人，你早就成了独眼龙了吧？

    想到只有法力尽失的善郎一人面对妖怪群集进攻，不禁心有余悸，同时打了个哆嗦。

    两人的样子与善郎的一派轻松，形成一大对b。

    「那麽，发高烧也是因此之故吗？」小穗问。

    「是，但那不是一般的发烧，是当法力尽失时，身T无法马上适应所做的缓冲，有点像是还在慢慢消散T内残存的力量。」

    「所以不需要敷这东西吗？」岚甩了甩替善郎准备的毛巾。

    「不用，因为敷了也没用，等我法力复原後，T温就会慢慢下降了。」

    「你现在没事了吧？法力什麽时候恢复？」小穗着急。

    「还没呢，法力尽失时我会全无意识，陷入昏迷状态，之後才会依照身T状况慢慢复原。月全蚀前身T感应得到，会先出现徵兆，像是忽然昏睡过去，一会儿醒来，就像我现在这样???此时我这麽快就醒来，代表还没月全蚀。」

    「???怎麽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些？」小穗问，这麽重要的事???

    岚抢着答：「除妖师一般都不会自曝弱点吧？不只是除妖师，一般人也不会啊！」

    「噢，这倒不是。我只是忘了说而已。」善郎不好意思的搔头。

    「???」

    「这种事也能忘???如果在除妖过程中发生，很危险啊。」小穗嘀咕。

    「抱歉。」善郎苦笑。

    「总之，代表这几天就会出现月全蚀了吧？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对吧，小穗？」

    「嗯。你就趁月全蚀之时，好好睡上一觉吧！」

    「谢谢你们。」善郎着实感动。

    吃过晚饭，岚四下除那些觊觎善郎眼睛的小妖，防止他们这几天来袭，小穗则守在善郎身旁，当然，房间各处已贴满了岚的符咒。

    早上小穗与妖怪打斗时，衣服弄得些许破损，善郎拿来替她缝补。

    「你连这都行啊？」小穗看着善郎缝衣，只见他手法熟稔。

    善郎微笑不语。

    「第一次知道你这麽会做菜。」小穗说着，回想当时善郎解救厨房的身影。将双手交叉枕在头後，「都是你爷爷教的？」

    「与其说是教，不如说是要求。」善郎轻轻一笑，「爷爷一生都在专注练功，对於这些家务一窍不通，为了怕我跟他一样，从小就要求我学习各类家务。」

    小穗点头，心想：无生活能力的爷爷希望孙子不要步上他的後尘吗？

    「爷爷要我及早适应一个人生活，说要是到时???」善郎说到此，突然住口了。

    「到时怎样？」小穗问。

    善郎摇头不语。当时爷爷是说：要是到时爷爷不在了，你至少还能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

    想到这，不禁心里一酸，忙将衣服递给小穗，「好了！你看看。」只见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怎麽了？」善郎笑问。

    「没什麽，只觉得你这样子很少见。」小穗看一眼衣服，不只早上跟妖怪打架磨损的地方，其它早之前就破损的地方善郎也一并替她补好了，手工相当JiNg细。

    「吓到你了吗？抱歉，除妖师的秘密果然很怪异吧???」

    小穗摇头：「我不是说你这副模样少见，我是说你全身都是弱点的样子很少见。」

    第一次看见善郎这麽虚弱的样子─虽然他平常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至少都有强力，现在是真的很孱弱，好似随便一个小孩，都能轻易置他於Si地。

    善郎似乎不能理解：「是吗???」

    小穗点头：「是啊，不过这样挺好的。你平常的样子太强大了，还是要有弱点，不然我都不相信你是人类呢。」

    挺好的，在我面前露出毫无防备的样子。

    「哈哈，这样啊???」善郎讪讪的笑。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嗯，我知道。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这个。」小穗拿着刚才善郎替她补好的衣服。

    「嗯???」善郎忽然倒在床上。

    「喂！」

    看来他的情况很不稳定呢???小穗心想，替善郎盖好棉被。

    「阿宝？你怎麽来啦？」门外响起岚的声音，语声未毕他已推门入屋。

    「啊???因为???昨天你们不是说想来看我表演的样子吗？我看你们迟迟未出现???觉得有点担心，刚表演结束就来看一下???」阿宝跟着岚进房，看到善郎躺在床上，忙问：「他怎麽了？咦？他的头发???」

    岚不愿透露太多，只说：「他身T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他好了，我们三个再去看你表演，先这样吧！」说完将阿宝推出门。

    「岚，善郎的情况仍不稳定，晚上你留心点。」小穗叮嘱。

    岚点头：「知道了。」

    隔天，岚因为肚子太饿一早就到餐厅吃饭。担心善郎一个人在房里，岚匆匆吃了饭就回房，只见小穗站在善郎床边。

    「哟，这麽早就来啦。」岚拍一下小穗的肩膀。

    「我睡不着，」小穗回头，手里拿着一个人偶，「岚，这东西怎麽会在这里？」

    「啊？」岚接过一看，「这不是阿宝的人偶吗？怎麽会在这里？」

    「我正想问你呢，我刚一来就看到这人偶摆在善郎枕边。这是阿宝放的吧？这人偶与妖怪有关，现在善郎正虚弱，最好别让他靠近人偶???」

    「嗯，你说的对。阿宝应该是趁我刚去吃饭的时候放的。不过阿宝不知道妖怪的事，他放人偶在善郎枕边，应该没有恶意。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这个还给他。」

    夜晚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

    「谁啊？」岚应门，「阿宝???？」

    阿宝：「今天晚餐也没看到那位客人???我想说来看看他???他的病好了吗???」

    岚：「就快好了，再让他多睡点儿，谢谢你啊。对了，这人偶是你放的吧？」说完拿起摆在桌上的人偶，「你拿这个来g嘛？」

    阿宝：「我想???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无聊???就想???拿个人偶陪他???」

    岚：「这样啊，多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他有我和小穗陪着，不会无聊，这个你拿回去吧！」说完将人偶递给阿宝。

    阿宝：「这样啊???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等阿宝离开後，小穗说：「他看起来有些失落呢???等妖怪解决後，再好好谢谢他吧。」

    隔天一早，小穗吃完早饭要来与岚换班。

    「岚，我吃饱了???」

    「小穗，你看???」

    「这???」

    只见岚手里拿着昨天还给阿宝的人偶。

    小穗：「这不是还回去了吗？怎麽又出现了？」

    岚：「应该是趁我昨夜睡着时拿来的???」

    小穗：「这太奇怪了???今天一定得向他问清楚。」

    岚沉默一会儿，「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能无声无息的潜入房间???纵使睡着了，除妖师的感官b一般人还要敏锐，若是睡着有人靠近一定感应的到???但我昨晚却完全没感觉???」

    小穗听了，看一眼手边的人偶，不禁一阵毛骨悚然，「今晚就去找阿宝问个明白！」

    ***

    「各位观众晚安！又到了万众瞩目的人偶秀啦！」人偶秀即将开始，台下欢声雷动。

    「岚，准备好了吗？」

    「嗯。」

    小穗与岚躲在舞台上方靠近屋顶的一角，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见被层层布幔包围的幕後内部─也就是阿宝表演的地方，两人认为阿宝等一下就会伏在这些梁柱之间C控人偶。这个角落是Si角，一般人不易发现，且就算发现，也很难爬上来，岚施展轻功背小穗上来，两人早在表演开始前就潜入，想一窥表演的秘密。

    「那麽表演即将开始！」阿宝喊。

    阿宝还没爬至舞台上方，小穗与岚聚JiNg会神的盯着他，心想：这样来得及表演吗？

    下一秒，小穗与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偶们自己动了起来。虽然身上仍缠着线，但线都是悬空的，上方并没有人C控，这些人偶像活着一样，行动自如。

    「这???阿宝去哪里了？」岚惊。

    阿宝的声音仍在，却未见其人。

    「你看。」小穗仰头盯着屋顶上一个小洞，岚凑近一看，从洞里可以清楚看见夜空。只见夜空中明月高悬，却非昔日明亮，而是呈古铜sE，宛若一枚大铜币镶在天上。

    「月全蚀???」岚喃喃道。

    ***

    「客人您没事吧？听说您生病了，这是真的吗？您的朋友都不让我看看您呢???」阿宝轻声说，缓缓靠近善郎的床。室内一片漆黑，善郎仍旧昏迷不醒。

    「您真是有副好心肠啊???这麽美的心???您放心吧???交给我，我会好好珍惜的???」说完便将手伸向善郎。

    「住手！」小穗喝，破门而入，一拳揍向阿宝。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阿宝往旁踉跄几步，他很快就站直身T，瞪着眼前两人。

    小穗平时只需要一拳就能将妖怪揍飞，但阿宝受了她一拳连跌在地上都没有，不禁暗暗心惊。

    岚将灯打开，小穗赶紧冲向床边，见善郎x口微微起伏，呼x1平稳，顿时放下心来，对阿宝喝：「你g什麽！」

    岚挡在阿宝与小穗中间：「你是妖怪吧？这是怎麽回事？」

    阿宝听完一愣，冷笑：「果然???刚才的力道???你们不是一般人吧???」

    岚：「我是除妖师。说！你想对善郎做什麽！这两天你都拿人偶来，有何目的！」

    阿宝：「除妖师???他身上有件东西很有趣，我打算取走。且必须是今天???这两天放人偶来，是为了保护他???」

    小穗心想：身上的东西？是指他的眼睛吗？

    岚：「你不肯说也无妨，我直接送你去妖界。」说完一运功，身上法杖立刻燃起熊熊烈焰。

    阿宝被这烈焰一照，似乎觉得很刺眼，眼睛眯成一条线，伸出手对着岚放出团团雾气。

    岚心惊：好强的妖力???这家伙不是一般等级的妖怪???

    岚举起法杖与阿宝对抗，火焰与雾气看起来势均力敌，两人谁也不让谁，僵持不下。正当两人的法力与妖力斗得正激烈时，一旁的善郎轻轻咳了起来。阿宝听见善郎的咳嗽声，瞥了善郎一眼，尽是关切的神sE，岚看了便说：「在这里斗会伤害到善郎，我们去外面吧！」说罢，两人都暂时将力量收下，准备往房外移动。

    小穗：「且慢！阿宝！你其实很关心善郎吧？那为什麽要攻击他？还有，你刚说放人偶是为了保护他，这是什麽意思？」

    「这不关你们的事吧？」阿宝冷声说：「你们一直跟在他身边???莫非???也是为了得到他身上的东西？」

    岚：「说什麽呢！我们在他身边是为了保护他！」

    阿宝：「保护？果然，和我一样也是为了那东西吗？」

    小穗：「不明白你在说什麽。总之，他是我们重要的朋友，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他。」说完挡在善郎身前。不仅是朋友，这家伙更是重要的家人???

    阿宝忽然全身一震，颤声：「家???家人吗???」

    小穗一愣，岚见阿宝忽然神sE大异，便说：「阿宝，我们看得出来你不是有意要伤害善郎的???能跟我们说这是怎麽一回事吗？」

 C14人偶(4)

    Ch14人偶4

    阿宝沉默一会儿，看一眼善郎，才说：「我本是附在人偶身上的妖怪。我和这其它人偶，都是出自同一名工匠之手，也就是我们的父亲。我父亲没有家人，但他很喜欢人偶，於是创造了这许多人偶来陪伴自己。久而久之，父亲练就一身人偶的表演戏法，他到处表演，以此为生，我现在的表演多是出自父亲当时的演出。

    父亲不知道我是妖怪，以为我跟其它的人偶一样，但众多人偶中，他最喜欢我，因为我是他C控起来最得心应手的一个，殊不知这都是我透过妖力使然，我用读心术，便能轻易知道他的想法，能预先做准备，他要我往东，我会提早知道，他要我忽然往西，我也能极快反应???他替我取名叫阿宝，意思是他的宝贝。」

    小穗：「你会读心术？」

    阿宝点头。

    小穗与岚恍然大悟：怪不得刚见面时，总觉得心思都被他猜中???阿唯说他有洞悉人心的能力也是因此之故吧???

    阿宝：「父亲很疼Ai我，我也很高兴能帮上父亲的忙。某天夜里，父亲喝了酒，对着我们这一群人偶说，其实他很想要有真正的家人，他想要有儿子，能陪他说话，他能将表演人偶的技法传给他???我听了很高兴，我能陪父亲说话，还能用妖力C控人偶，没有人b我更会C控人偶了！父亲说着说着，将我拿起，对着我说，希望我是真的！我听完便现出原形，以为父亲会很高兴???哪知道???父亲竟吓了一大跳！大喊有妖怪，我也立刻承认了，心想父亲一眼认出我是妖怪这倒好，替我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小穗心想：这种状况，不用解释任何人都知道是妖怪吧。

    阿宝：「我不懂???不懂父亲为什麽这麽害怕???他不是一直希望人偶是真的吗？能够陪伴他、当他的家人，现在既已成真，他为什麽还这麽害怕呢？父亲很生气，他将我与其它人偶一并赶出去，要我们离他远远的???」

    小穗与岚听了，心里一阵难过。

    阿宝：「人类的心真是难懂啊???我用读心术，知道父亲想要有儿子是真的，但也是读心术告诉我，父亲当时是真心害怕我???於是我便带着这一群人偶，在人间漂泊，但我还是想回到父亲的身边，回到我仅有的家人身边???要回到父亲身边，只有一个法子???我决定采用妖怪间的传说。」

    岚：「妖怪间的传说？」

    阿宝点头，「没错。我在人间漂泊的日子里，结识了许多小妖怪。我从他们那里听来，若妖怪要变rEn类，需要先收集人类的气。」

    小穗：「人类的气？」

    阿宝：「正是。他们说，人类的形T，像我这等妖力的妖怪可以自己变成，最大的差别在於妖怪的妖气与人类的气不同，只要收集够多人类的气，就能幻化rEn了。於是我每天努力收集人类的气，打算转变rEn。」

    岚：「等等！你说收集够多人类的气是多少？你每天都在收集？」

    阿宝：「妖怪间传说要收集七年。」

    小穗一凛。七年???不正是他在这间旅店工作的时间吗？

    阿宝：「听说人类的气可以由笑声或是惊呼声得来，因为这两个时候人类会从T内散发出许多气。我不知道人类这两种情绪有什麽分别，只知道同样都会发散气。但父亲曾告诉我，他最喜欢表演人偶的一点，就是能带给人类欢笑声???我不知道这两种声音谁b较好，但父亲喜欢带给人类笑声，那一定是笑声b较好???因此我决定，要用父亲的方式来赚取人类的笑声。

    我开始在街头表演人偶，但街上的人来来去去，停留的时间不长，总是很快就走了，能收集到的气不多，於是我想找一个定点，找一个能让人们固定坐下来看表演的地方。那时我就想，若是能在人们吃饭的时候表演，效果一定不错，人类总是愿意花很多时间吃饭。於是我发现了这家旅店，决定先进来工作，看能不能有机会在这里表演人偶秀。

    不过人类的工作真的b我想像中复杂多了！一般人类认为简单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妖怪做起来却一点儿都不简单！有太多太多我无法理解的行为，我不知道为什麽要这麽做事情？不明白这些事情的优先顺序、轻重缓急，要是问多了，也只会招来更多的挨骂???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人类常跟我说：不懂要问，当我真的问了又会莫名其妙生气，说：连这也要问？、真的假的，怎麽连这都不知道？我当然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啊???人类不喜欢我不会的事都不问，但我问太多了他们也不喜欢???我对人类的情绪反应也不是很明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老是惹他们生气???也不知道他们这时以生气来回应我是正确的吗???自己又该如何反应？我不知道如何反应，乾脆不作反应，他们对於此却好像很佩服，直夸我脾气好???我不知道这是什麽意思，但「好」字代表我做对了吧？这是父亲教过我的，以前表演顺利时，他都会说「好」，台下的观众也都会说这个字???於是当他们生气时，我开始用「不作反应」来反应???」

    岚心想：虽然另类，但确实是情绪管理的好方法。

    阿宝：「人类的时间跟妖怪相b是很短暂的，七年对人类来说是很长的时间，但对妖怪来说却如瞬间般短暂，他们纳闷我怎麽工作这麽久了，仍是笨手笨脚、没点长进，但对我来说，每天的工作都犹如七年前刚来时一样新鲜???虽然不擅长人类餐厅的工作，但我却得到了表演人偶的机会，终於能做我擅长的事了！於是我每天在後台施展妖力，奋力表演，表演完後在幕後从人类的欢笑声中x1取人类的气，就这样，现在是第七年了，我将气x1收的差不多，快要转变rEn类了???」

    小穗：「那你为什麽要攻击善郎？」

    阿宝：「要变rEn类，除了人类的气，还需要人类的心。传说将人类的心挖出来装在自己身上，就能彻底成功转换rEn类。」

    小穗与岚倒cH0U一口气，均想：刚才要是迟一步，善郎就???

    阿宝：「但我从人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人的心其实分了很多种，有的人的心是黑sE的、还有人没有心，说是被狗啃了，有些人还会少了良心？良心？可能也是人心的一种？为了确保我拿到的是一颗完整的、好的心，我决定继续用读心术，听人们的心声。

    但渐渐的，我发觉听到的都有些类似，不外乎是与钱有关的经济问题，看来钱对人们真的很重要吧？是许多人念兹在兹的事???除了许多人都想着同一件事以外，还有一件事很有趣，就是人类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常不一样。他们不知道我能直接听到他们心里在想什麽，我不明白他们为什麽嘴上这样讲，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我将这个问题请教其它小妖怪，他们也不明白，但他们告诉我，听说心里想的跟嘴上讲的一样的人，才是好的心，要取就该取这类的心。於是我继续寻找，寻找这好的心，直到这位客人出现???」

    小穗与岚齐声：「善郎？」

    阿宝点头，「这位客人的心与讲出来的话是一样的。且他的心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所有话他都是透过嘴巴讲出来，他的心很乾净、简单，与一般人类不同，没有太多杂质与噪音。他对我的评价也与一般人不同，似乎更相信我???这位客人他的心中尽是希望我能「好」???」

    听到这里，小穗与岚同看向善郎，皆对他佩服的五T投地。虽然早知道这个人心地极其善良，但这善良可是经过妖怪合格认证的，表里如一的正直、纯粹???

    阿宝：「於是我认定，这位客人的心是最美、最好的心，我决定将它拿来装在自己身上，到时我就是个完整的人了！我要以这副全新的模样，回到父亲身边，我要告诉他，我不再是妖怪了，而是真正的人类，我想当他真正的儿子！」

    小穗心想：原来他变rEn类的目的，就是要回到父亲身边吗???但因为这种原因，就要牺牲善郎，开什麽???

    「开什麽玩笑！」岚说：「我能T会你想回到父亲身边的心情，但仅因为这样，你就要牺牲善郎？你知道这家伙是真心对你好吧？你忍心下手吗？」

    阿宝：「他的心只是换了个身T，会与我同在，会以我的新姿态活在这世上，我会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有什麽忍心不忍心的？」

    看阿宝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岚只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小穗：「那你为什麽要在他身旁放人偶？你说是为了保护他???不是对他下诅咒吗？」

    阿宝：「诅咒？那是什麽？是你们人类发明的词吧？我也常听到人们说我的人偶是「被诅咒的人偶」，但我的人偶就是人偶，没有什麽诅咒。我放人偶在他身旁是因为我感应到，最近一直有小妖怪企图潜入这房间，虽然房间四周已贴上符咒，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拿人偶来放，这人偶身上已灌注了力量，这房间的符咒对我的人偶无效，我用人偶打算来驱赶这些小妖怪，我知道他们也要抢这位客人身上的东西，多半也是他的心吧？不能让他们得逞，才放人偶在此保护这位客人。」

    岚心想：原来你还间接成了善郎的保镳啊？心念一动，问：「人偶是趁我昨晚入睡时放的吗？」以我的法力，不可能对妖怪靠近还无知觉???

    阿宝：「是昨晚没错，不过不是我放的，是人偶自己走来的。我在它们身上施展妖力，让它们自己走至这位客人床边，两次都是。」

    小穗与岚想到这画面，不禁一阵J皮疙瘩。不过也唯有此，人偶才可能躲过岚，无声无息潜入善郎的房间。

    「不论你的理由是什麽，」小穗挡在善郎身前，「我们不可能让你将善郎的心夺走。」

    岚：「是啊！而且我要告诉你，虽然很像泼你冷水???但，妖怪是不可能靠这些变rEn类的。」

    阿宝大惊，颤声：「你???你说什麽？」

    岚：「妖怪本来就不可能变rEn类，你听到的那些只是小妖怪们之间的传说而已。」

    「不可能！」阿宝惊叫：「我确实感觉x1了许多人类的气息，妖力也一直在衰退???我明明快变rEn类了！」

    岚：「x1收人类的气息才不是透过收集笑声或是尖叫声这麽简单呢???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你方法的???你的妖力也没有衰退，只是你将大部份的力量隐藏的太久了，你只有表演人偶才会动用妖力吧？表演所需的妖力也只有一点点???妖怪的妖力若是隐藏太久没用的话，会渐渐不太灵活，产生妖力衰退的幻觉，但其实你只需要一点时间重新熟悉妖力，就能恢复原样了。」说完一愣，心想：我g嘛跟他说这些啊？算了，这家伙会读心术，就算不说他也会自己读出来。

    阿宝听完，彷佛大受打击一般，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他一直信守的传说，竟然不是真的吗？

    岚：「接下来怎麽办？我们去外面公平打一场吧，不过不论输赢，我都不会将善郎的心交给你，觉悟吧！」

    阿宝仍似没听见，呆愣在地，此时的他心思紊乱，哪有心情去想输赢的事？

    小穗看阿宝这麽失落，忙说：「你想见你父亲吧？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对了，你刚才说，要取得善郎的心必须是今天，是什麽缘故？」他不可能连善郎今天法力尽失都知道吧？

    阿宝愣愣的说：「如果不是今天，就来不及了???」

    岚追问：「什麽来不及？」

    阿宝叹口气：「昨天看见我父亲了。」

    小穗与岚大惊。

    阿宝：「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七年对人类来说是很长的时间吧？他看起来苍老好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且他有独特的味道，那是专属我父亲的味道???我以为父亲自从那次之後，就讨厌人偶了???没想到???昨天我看他在台下欣赏的目不转睛，脸上的光彩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情绪，但我看见他笑着喊：「好！」，父亲最喜欢逗观众笑，也最喜欢「好」字了。我知道，他还没有遗弃人偶，遗弃我???昨晚表演结束，阿唯跟我说父亲要求见人偶表演者一面，我以身T不舒服为由，要他明天再来，他便住在旅店里，我打算今天得到心，以完整人类的姿态跟他重逢???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小穗：「可以的！我们去见他！但不是以人类的姿态，而是以妖怪的样貌去见他！」

    阿宝听完，一脸困惑的看着小穗。

    小穗：「岚也说了，妖怪是不可能变rEn类的。你难道不想再和你父亲见上一面、说一会儿话吗？」

    岚：「是啊！明天就去跟你父亲见面吧！你很想他吧？」

    阿宝叹口气，点了点头。

    隔天一早，阿宝站在一间房间门口，迟迟不敢敲门。

    「快啊！阿宝！没人要你表演静止画面。」岚看着一动也不动的阿宝。

    小穗也在一旁示意阿宝快点敲门。

    阿宝深x1一口气，正要敲门，门就开了。

    「三位是？」一位老先生应门，老先生看不出年纪，但头发与胡子都花白了，眉宇间带着一GU祥和的气息，弯弯笑眼与阿宝有几分神似，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与短K，手持轻扇，姿态闲适。

    阿宝一听见老先生说话，双足一软，差点跌至地上，一旁的岚赶紧扶住他。

    「先生好，听说您想见人偶表演者，就是这位。」小穗向阿宝一指。阿宝现在的模样与当初以人偶妖现身的模样不同，因此老先生并未认出来。

    老先生将阿宝上下细细打量一番，微笑：「就是您啊，很好！很好！」

    阿宝一直担心以这样的面貌再次见到父亲，父亲会是什麽反应，听到他说了「好」，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舒畅，很踏实???

    老先生：「您真厉害！我从未见过像您这般灵活的身手。我以前也是表演人偶的，却连您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呢???」

    「没这回事！」阿宝脱口而出。

    老先生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微微一惊。

    「他的意思是，」岚陪笑：「先生您太客气了！怎麽可能连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呢？哈哈???」

    「不是我谦虚，我是说真的。活到这个岁数，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将人偶表演的这麽活灵活现，彷佛人偶有???有生命一样???」说到最後，老先生的话声微颤。

    小穗：「听先生说，您以前也是表演人偶的，纵使之後没有再表演了，今日却来看表演，代表先生还是很喜欢人偶吧？」

    老先生缓缓点头，「人偶之於我，就像家人一样。但我却???咳???有一晚我因为喝醉酒，铸成了大错，赶走我最心Ai的家人，等到我酒醒之後，想去把他找回来，却再也找不着了???他是带着我的人偶离开的，我不愿再制作新的人偶，誓言将家人与原本的人偶找回来。但，各地的人偶都长得一样，我哪里找得着？接下来的日子里，哪里有表演人偶，我就去哪里，希望能将我的人偶找回来???」说完已声泪俱下。

    一旁的阿宝也泪流满面：「真奇怪???听着先生的故事，怎麽就???就流下泪来了???」大力擦着脸上泪水，却止不住这源源不绝的小小涌泉。

    小穗见状，在阿宝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这情绪叫感动，这可不是人类特有的情感。」

    阿宝点头，哭得更厉害。

    岚：「不瞒先生，我这位朋友一直想离开这间旅店，到四处去表演人偶。但他一直想找个伴同行???先生若有空的话，不知道愿不愿意与他一起表演，在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老先生听了，面露喜sE：「此话当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很欣赏您的表演，正想跟您学一点技法呢！只怕您嫌我年纪大了，教起来麻烦???」

    阿宝忙说：「怎麽会呢！若能和先生一同表演，那真的是???真是???」太开心了啊???

    小穗：「我朋友要说真是太开心了！先生，麻烦您一路上多关照他了！」说完向老先生行礼。

    老先生：「不用这麽客气，只怕我添的麻烦还b较多呢！我们几时出发？」

    岚：「时光不等人的，即刻出发吧！」向阿宝眨了眨眼睛。

    阿宝还没意会，老先生就兴奋的说：「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准备退房！你们稍等一下啊！老头子没几样东西，收起来不花时间的！」说完转身收拾行李。

    岚向阿宝低声叮嘱：「记得我们的约定，若想一直待在人间，就得永远隐藏妖气。」

    阿宝点头，「我知道，妖气对人类有害。放心吧，我想跟父亲学习真正的人偶技法，不打算再用妖力表演了。」

    小穗：「你打算待到何时？毕竟???」以你父亲的岁数???

    阿宝读出小穗的心思，「我打算待到父亲的生命结束。届时，我会自己去找除妖师要求回妖界。人类的生命真是太短了，我只想在父亲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好好陪伴他。」看一眼老先生，笑：「还没谢谢两位呢！明明会读心术的是我，最後反倒像是你们在读我的心，替我将心意传达出来。」

    小穗：「这没什麽，祝福你与令尊旅途顺利！」

    阿宝：「谢谢。对了，另一位客人他身T好多了吗？也请替我谢谢他。」

    岚：「放心吧，他没问题的！除妖师的身T没这麽弱。」

    阿宝大惊：「他是除妖师？」

    岚：「是啊，怎麽了？」

    隔了半晌，阿宝才缓缓摇头：「没事???」顿了一顿，「请不要把我是妖怪的事告诉他???」

    岚正要问，小穗率先说：「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绝不透露只字片语。」你不希望让善郎知道你曾经想挖他的心吧？你希望他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

    阿宝读出小穗的心声，对她轻轻一笑，一旁的岚则仍在状况外。

    「对了，」老先生边收东西边开口：「我该怎麽称呼你呢？年轻人？」

    阿宝深x1一口气，缓声：「我叫阿宝。」

    老先生一听，浑身一震，良久良久，才说：「是吗???真是个好名字呢???」

    阿宝微笑，轻声说：「是啊，因为是我父亲取的。」

 C15桐花之约(上)

    Ch15桐花之约上

    「岚，你刚说x1收人类的气息不是靠收集笑声或尖叫声这麽简单，那是靠什麽方法？」小穗悄声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岚同样悄声回答：「我只是让阿宝以为我知道。不过妖怪不会变rEn类这倒是真的，他从哪听来这麽奇怪的传说？」

    两人刚送完阿宝与老先生离去，正在吃早饭，瞥见善郎正慢慢的迎面走来。

    「你醒了啊！」见善郎无恙，小穗顿感安心，上前扶他。

    「好多了吗？觉得怎麽样？」岚问，替善郎盛了碗饭。

    「嗯???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总觉得睡了好长一觉???」善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忽然想到，「妖怪呢？解决了吗？阿宝怎麽样了？」

    小穗心想：真服了你啊???一醒来就问妖怪、关心别人???

    岚：「没事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妖怪罢了，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将阿宝与老先生离去的事简略说了，当然，省略他是妖怪一事。

    「一切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善郎松口气，「谢谢你们。抱歉，这次我都没帮上忙。」

    岚：「别这麽说，你身T状况不佳嘛，先等法力回复吧。」

    善郎：「谢谢你，法力应回复的差不多了。」抬头正对上小穗的目光。

    小穗看着头发变回银白sE的善郎，轻声说：「还是这个样子适合你???」

    吃完早饭，岚要了些热茶给善郎，三人坐在餐桌上喝茶。

    「我有一件事想说。自从看见善郎法力尽失时，我就在想了。这是皓玉一族最强的除妖师才有的弱点吧？那身为赤珠一族最强的我一定也有???怪不得我们的法力和其他除妖师不同，不用靠修行来回复???」岚边说边将左臂上的臂缚取下。

    善郎与小穗眼睛一亮，小穗颤声：「你???」

    岚的左臂呈湛蓝sE，上面透着微光，像是他将手臂浸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里。

    岚：「我的手臂从小就是这样，妖怪会一直来抢，於是我从书上得知，拥有强力的除妖师，身具异相，妖怪们若能得到异相的部份，便能大增妖力，因此具异相的除妖师，皆需将那部份隐藏起来。」

    小穗看着善郎与岚：「你们很辛苦呢???得一直蒙着眼睛、手臂躲避妖怪???」忽然想到，「若是除妖师不胜妖怪打扰，自愿将异相的部位给妖怪呢？」

    岚：「除妖师的异相具有强大妖力，这是最强的象徵，若少了这异相的部位，除妖师的力量会大减，因此就算再怎麽困扰，一般也不会自愿将异相的部位交给妖怪。不过，也曾有除妖师以此与妖怪缔结契约???」

    小穗：「缔结契约？」

    岚点头：「若是除妖师自愿将具异相的部份给妖怪，妖怪须答应除妖师的请求，不然得到的力量会消失。」

    小穗：「这样啊???真神奇???不过，能让除妖师甘愿失去力量，也要与妖怪缔结的不知道是什麽契约？」

    善郎微笑：「想必是对除妖师而言，最重要的事吧。」

    小穗狐疑：对除妖师而言，还有什麽b成为最强重要吗？

    「我手上的颜sE会随着法力增长，越来越深。我遮住左手与善郎蒙住左眼，出於同样的原因。」岚对善郎说：「我们凑在一起本是要联合起来抓妖狐，既然现在妖狐已解决，就不用一起行动了。」

    善郎一愣，「你要去哪里？」

    岚：「我想找出我的弱点。见过你的弱点之後，我也想看看我的，想更清楚自己的力量。皓玉一族是月之一族，因此你的法力消失与月亮有关，赤珠一族是日之一族，我想多半跟太yAn有关吧！但这终究只是猜想，我必须实际去确认。你们接下来还有任务在身吧？让我们就此别过，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使命吧。」说完举起拳头轻捶一下善郎肩膀。

    善郎看起来有点失落，分开的消息替他的病容更添惨淡，岚知道他不舍，笑：「难过什麽？小家伙？只不过是暂时分开而已。只要我们都是除妖师，终究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到时，我会成为最强的除妖师，你等着看吧！」

    岚说得没错，只要两人都是除妖师，一定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念及此，善郎重拾笑容：「我很期待。」

    三人在旅店门前分别。

    「这家伙太单纯了，」岚叮嘱小穗：「你在旁多照看他。」

    小穗点头，笑：「知道了。」

    岚点头，对两人一人一句：「你多吃一点饭，你少喝一点酒，就这样啦！再会！」说完转身离去。

    两人看着岚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均想：会再见面的吧???一定会的???

    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

    「下一个妖怪在这里吗？」小穗问。

    「嗯，应该在这附近。」善郎看着地图。

    两人在林间走着。

    「这什麽花啊？好美！」小穗惊叹。

    「桐花。」善郎说。

    林子四周开满了桐花，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忽然一阵风袭来，桐花被风吹的纷飞，在空中飘散。

    「像下雪一样呢。」小穗轻声说。

    「是啊。」善郎看得入神，他第一次看见这麽美的景sE。

    两人停下脚步，醉心於眼前这幅如画般的美景。善郎蹲下身拾起散落地上的桐花，他向来喜欢植物。

    「你最喜欢的植物是桐花吗？」小穗问。

    「嗯???我没想过，只要是植物我都喜欢。」善郎微笑。

    「是吗???」小穗仰望这雪白的满山遍野，桐花啊???不知道酿成酒的滋味如何???

    吞了吞口水，不自觉说：「好渴啊???」

    「不行。」善郎知道小穗在说酒。他觉得小穗酒喝得太凶了，怕对身T有害，决定从现在起，严格控管她的饮酒量。

    小穗噘嘴：「小气。」

    「口渴的话，我这里有水喔。」一旁坐在桐树下的少年起身，手里拿着水壶，「不介意的话，请拿去喝吧。」礼貌的微笑。

    少年穿着学生制服，身型修长，似竹竿一般，麦sE的肌肤和纤细的身型不同，看起来很健康，推测他很喜欢待在室外，细长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斯文秀气。

    小穗心想：看来他从刚才就坐在树下，说口渴都被他听见了???这样哪好意思开口说我想喝的其实是酒？忙接过水壶，「多谢。」胡乱喝了两口。

    「不客气。」少年微笑。

    「刚放学？」小穗示意少年身上的学生制服。

    「啊？不是。因为外婆说想看我穿高中制服的样子，我才穿给她看的???」少年略显腼腆。

    「你在写生吗？」善郎指着树下，除了少年的背包，一旁还立着一个画架，画架上摆着一本画册。

    「是啊，眼前的景sE太美了，忍不住就???」少年不好意思的搔头。

    「画的真好。」小穗已在树下翻着画册。

    「小穗！」善郎惊叫，「还没经过别人允许呢???」转头对少年歉道：「抱歉啊！她擅自乱翻你的东西???」

    「你叫弘树？」小穗从画册上得知少年的名字，对善郎的话置若罔闻。

    「是???没关系，只是我画得很丑，让你们见笑了???」弘树苦笑。

    「才不呢！你画得很好呢！对吧，善郎？」

    善郎凑近一看，弘树刚才画的是眼前桐花盛开的样子。画工JiNg细，桐花的样子也很传神，犹如真的一样，简直就像将眼前景sE直接印在纸上，「跃然纸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两人心想。

    「好厉害！」善郎惊YAn，「画得太bAng了！」他也很喜欢画画，对画工颇有研究，发自内心惊叹眼前的杰作。

    「是吧。」小穗翻着画册。

    弘树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搔头。

    「哎哟！」小穗惊叫，画册脱落了一页。

    善郎着急：「翻小力一点，」对弘树说：「抱歉，她力道向来惊人???」两人手忙脚乱的想将脱落的一页放回去。

    弘树：「没关系，画册很旧了，我从小用到大，本来就很容易破损???」

    「从小用到大啊???那是很珍贵的东西吧???」善郎着急，弘树的安慰只让他更愧疚了。

    小穗忙说：「我们买本新的赔你吧？」

    「不用。」弘树笑：「纸是用树做的，用越多纸只会更破坏自然???这本画册是小时候我父母送的，画完之後我便决定不会再买画册了。」

    这个人，他是真心喜欢自然呢，善郎微笑。

    「这个nV子是谁？」小穗指着画册上一名nV子忽问：「你画了她好多次。」

    画中nV子打着油纸伞，长发披肩只露出侧脸，闭眼仰头，伸出手，似在感受四下飘落的桐花，嘴角泛着一抹轻浅笑意。继续往下翻，好几页都是在画同一个nV子欣赏桐花。

    「她叫若桐？」小穗说着从画册上得来的讯息。

    「哈，其实那是我取的???」弘树颇不好意思。

    「你取的？」小穗一愣。

    「是啊，我问她叫什麽，她没有回答???於是我便帮她取作若桐，「宛若桐花」之意，说她是个像桐花般的nV子，像桐花一样美丽、像桐花一样纯净，而我也是在开满桐花的日子里，与她相遇。她???」弘树yu言又止。

    「你不用回答没关系???」善郎看弘树有点难为情，猜他应该是不想将yingsi说给初次见面之人，但又不便直接拒绝，忙打圆场，虽然自己很想继续听下去。

    「唔???不好意思，我这麽乱问，请别介意。」小穗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不???哪里???」弘树仍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隔了几秒，咬牙说：「请你们听我??」说完已满脸通红。

    原来他其实很想讲啊，两人心想。

    「因为???跟初次见面的人聊心事，总觉得有点奇怪???但除了你们，我不知道还能跟谁??可要是再不讲出来，我又觉得好像要爆炸啦！」

    「没人可以说？你的家人呢？」善郎问，刚不是才说特地穿制服给外婆看吗？

    「我和父母、妹妹住在一起，但这种事怎麽能对他们??我身旁的朋友又都是男孩，总觉得..这种事很难启齿???」

    真是个别扭的少年，小穗心想，「你快点说吧！」这开场白也太长了。

    「首先，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真是不好意思???」弘树搔搔头，吐了口气，才说：

    「她应该可以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吧？和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小学三年级时，那时也和现在一样，开满桐花，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美极了！我外婆家住在这附近，我则住在城市里。我读的是长青国小，一路直升国中部、高中部，和别的学校不同，我们学校没有暑假，而是四、五月时会放春假，这时正是花开的时节，学校希望我们能利用这个时候，多多造访大自然。」

    喜Ai自然啊???不愧是叫作长青的学校???小穗心想。

    「好bAng啊???」善郎赞叹，一脸很想入学长青的脸。

    「谢谢，」弘树略显腼腆，「每年学校放春假时，我们都会来外婆家住几天。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但遇见若桐的那天我没带画册，倒是带着跟外公借来的旧相机，打算将眼前的美景拍下，回家後再依着照片画图。当时跟现在一样，到处开满了桐花，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桐花，震慑於眼前的美景，我兴奋的拿着相机四处拍，拍到一半，当我正要按下快门时，发现镜头里忽然多了一人，明明没下雨，她却打着油纸伞，似在赏花，我刚好按下快门，她正在那一瞬间回眸。当我将相机从脸上移开时，她已不见踪影。事後我将照片洗出来，却找不到那张有她的照片，可能是当时我没拍好吧？」

    弘树自嘲的笑笑，「隔天我再去，已找不到她。但她的倩影，我却忘不了???我从没见过这麽美的nV子，一身雪白，四周桐花纷纷落下???後来我就回城里了。直到隔年四月，再来外婆家时，我又到了这里，试图找寻她的身影，果真让我找到了！一年过去，她还是跟当初一样，一点也没变。这次我鼓起勇气跟她说话，她也回应我了！就这样，我和她变成好朋友，我们约好了，每年四月，桐花盛开之时，都要在这里碰面。

    就这样，我每年都很期待来外婆家???当然是期待和她见面???我喜欢和她聊天，她喜欢看我画画，我会将我的画送给她，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她陪着我一年一年长大???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那麽美好???却又是那麽短暂???」说到这里，弘树的神情显得些许落寞，「虽说是青梅竹马，不过b较像是我一厢情愿，我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现在是四月，你们今年见面了吗？」小穗问。

    弘树摇头，「还没???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改变了???」

    「改变？」善郎与小穗齐问。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变得越来越瘦弱，本来就白皙的脸似乎变得更加惨白???她的笑容虽还是像以前一样甜美，之中却带点苦涩???」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什麽烦恼？」小穗猜测。

    「我问过她了。她不回答，只说：弘树你越长越大了，而我却???你日益强壮，而我终将逐渐凋零???我不懂她为什麽这麽说，她明明就很年轻，奇怪的是，我一直在长大，但她却丝毫不会变老，数年来如一日，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现在我高一了，她除了日渐消瘦，容貌与我初次相遇时完全没变。近几年见面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她待一下就得走了，却不肯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总有种???她快消失的感觉???哈哈，我是不是有点太患得患失了???」弘树轻轻一笑，「不过这次，我不打算这麽快就让她走???我打算跟她一起去放天灯。」

    「放天灯？」善郎问。

    弘树点头，「我们曾一起见过天空上充满天灯的模样，大概是附近有人在放。她说她从未放过天灯，我也一样。我想跟她一起去，向天灯许愿能永远跟她在一起。」

    小穗眼神示意善郎，善郎点头，这听起来的确像妖怪，对弘树说：「你们什麽时候还会再见面？」

    「快了，差不多这几天。我会一直来这里，直到她出现为止。」弘树坚定。

    「嗯，祝福你们早日相遇，我们先告辞了。」善郎说着往前走。

    「再见了，愿她早点出现。」小穗跟着善郎离去。

    弘树抬头仰望满树桐花，轻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