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节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作者:红祭 简介: 因老板卷钱跑路怒而写了一篇虐文发泄的宗明遭了报应,穿成了自己里的炮灰路人。 根据剧情,他很快就会被主角制作成一瓶魔药,喝了。 因为这篇虐文的男主是个龙傲天,在受尽凌虐后成功黑化成吃人魔头,作为深渊精灵的他靠着一手炼金术炼天炼地,把整片大陆都炼进了胃里。 并不是很想死的宗明决定拯救龙傲天,靠着自己知晓剧情的能力帮助对方避开所有危险,让主角免受所有危险,感受爱与和平。 于是他提前一步,把笼子里刚刚重生一秒的龙傲天成功地救了出来。 穿越的宗明和重生的龙傲天面面相觑,都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面这家伙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呢# 最开始,只是主角出了问题,到了后来,整个世界,都好像陷入了混乱。 龙傲天开始对他动手动脚,喜怒不定,暴戾恣睢,将他当玩具般玩弄。 其他平行世界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龙傲天想,好可怜啊。 他们没有老婆,他们很需要老婆。 ——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当宗明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主角悄咪咪从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爬出来,准备掐死这个世界的自己取而代之时,作者大人终于确定。 龙傲天好像……吃错药了。 看着这一窝挤在一起要求他负责的主角,宗明满头大汗: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 宗明全心全意的想要拯救龙傲天,却在以为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被突然变脸的人按在地上,脸色大变 第二天醒过来,他又气又恼又绝望,一边崩溃,一边询问龙傲天他对他哪里不好,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律微微一顿,接着说:你现在不应该叫我兄弟了 你应该叫我老公 ——兄弟只能当老婆啊,好朋友。 求收藏评论,么么! 美攻帅受,人外偏执狂攻,尽量写短一点,有点克!攻真的是怪物但是他长得很漂亮,一开始毁容后面会长好,双洁,攻受只有彼此 攻有性/瘾,疯批攻,炮灰以身饲魔,拯救世界 年上人外龙傲天主角攻x倒霉作者受 一个十分俗套的,病娇偏执狂攻的故事 攻已经堕入深渊,所以从芯子里就是黑的请注意,人外邪神攻请注意。 微克 本文有副cp内容,就是出场的角色里有人会有cp,但是并不会着重写一笔带过这样,例如张三和李四是一对但是他们只出场了几次戏份就结束了,不会跟主角抢戏 本文有强制i+微小黑屋情节,攻是真的神经病+偏执狂,会努力改 第001章被关在笼子里的主角 “求求你放过我吧。” 昏暗的房间里,紫发男人满身是血,他踉跄着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朝着他缓缓靠近,在这满地的狼藉中,对方却始终干干净净,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血痕。 但在倒地的男人眼中,对方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面前的银发男人只是朝他靠近一步,他就仿佛要被吓到昏厥一般,只顾着一个劲地求饶。 “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不断说着,对方点了点头,还不等人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他便又接着说道:“我也想放了你。” “可是我的魔药就差最后一件配料了。”在他的手中药瓶内,元素的魔能正在凝聚:“你的亲人朋友都在呼唤着你,你怎么舍得抛弃他们呢?” 银发精灵轻轻笑了起来,他望着面前人的眼神就像是望着心仪的素材般,说道:“来和他们团聚吧。” 在说完这句极其糟糕的话之后,紫发男人便发出一声尖啸,被吸入他手中的魔药内,补全了最后一份魔能。 药瓶发出轻盈的声响,随着“啵”地一声,银发精灵将塞子拔开,将其中满溢的魔药一饮而尽: “多谢你的帮助。”他说着,脸上的伤口裂开,从其中涌出大量魔力,一根又一根狰狞的触须取代了他的双腿,男人终于跨越了这层障碍,蜕变成了真正的深渊魔神。 —— 宗明站起身,表情凝重。 他一头深邃的蓝发是魔能凝聚的象征,在整个家族内,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与他的父亲一样,都拥有极为纯粹的蓝发。 镜中的青年眸光深邃,鼻梁高挺,剑眉星眸,这张脸英气中带着丝丝邪气,在眼角处还点着一颗小痣,相貌优越又惑人。宗明的目光仅仅只是从镜中扫过便望向远处,他抬起手,很快,就有一位侍从敲响了房门,低声恭敬地询问:“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宗明看着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侍从头也不敢抬,只等了一会后才听见他说:“父亲在做什么?” 侍从一愣,但他很快回答道:“首相大人前往迷雾森林寻找炼金术材料,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宗明低下头望着他,他的眼神莫名,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又追问道:“父亲狩猎后会带回猎物,他这一次回程的路上有没有带回什么……俘虏?” 侍从思考着,宗明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想了一会回答道:“首相大人是否抓获了俘虏在下不清楚,但是,听说大人从迷雾森林里抓回了一个……精灵。” 宗明的身体微微一晃,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侍从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扶,宗明少爷可是首相大人的独子,这位别说身体不舒服,平时就算掉一根头发,可能都会引来首相大人的问罪,但宗明摆了摆手,侍从就只能无奈退下,留下蓝发青年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那个梦是真的? 宗明的精神有些恍惚,刚刚做的梦犹如真实发生的一切般在他脑中回荡着。 在刚刚的梦境中,宗明梦见这个世界是一,而书里的主角,将来会成为至高神的存在在他的面前一步步地从最低等的奴隶成为了大陆的主宰者,他所见到的一切,仿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而在主角夺得神格,终于成为了至高神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十分无趣。 于是主角扭过头,把大陆上的所有生灵炼成了魔药,接着毁灭了世界。 好消息是,宗明并没有因大陆的毁灭而死。 因为他早在那之前就被主角杀了。 被汲取了纯净的魔力,做成了一瓶足以让主角蜕变的魔药。 和他的所有亲朋好友一起,整整齐齐的上路。 至少在黄泉路上,他们并不孤单。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源自于他父亲的这一次狩猎。 在迷雾森林之中隐藏着的大量迷雾侵蚀了帝都边境的生之崖,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冒险者和骑士前去绞杀魔物,前段时间,宗明的父亲也带着一批家族骑士前去狩猎以及探索精灵遗迹。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回程的路上,好死不死的,首相在迷雾中抓捕到了一只精灵。 他一个顺手,就把那只罕见的精灵当做俘虏捉了回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 但在之后的圣光祭典上,为了纪念千年前的深渊之战,圣国的教皇下令,把这个大陆最后一位深渊精灵抓出来,祭天了。 那个精灵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命中注定的至高神——祂是不会死的,就算是这个世界毁灭、世上的所有人都死去,主角也不会死。 所以主角成功地触发了亡语,得到了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金手指,生命树的核心,在生命树内复活归来。 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大型的某虐文男主复仇实录。 为了补充自己的魔能,也为了补全自己的躯体,主角一不做二不休,把害他至此的仇人一家全部炼成了魔药,喝了。 口感不错。 这是主角对仇人的评价。 宗明想起律微微勾起唇,接着将魔药一饮而尽的场景,即使是在如此狼藉中,作为深渊魔神精灵也仍然犹如身处圣泉般圣洁漂亮,他饮下了那瓶药剂,就宛如饮下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踏入再也无人可以阻止、也无人可以欺辱的未来。 在那之后,主角一路开挂,神挡杀神,疯狂到让整片大陆都陷入了无止境的战火中,他踏平了生之崖,将人族逼至绝境;撕杀了最后一匹巨龙;将神血洒遍整片荒海,毁灭了龙界。最终,主角在天怒人怨之中一一扼杀了所有神灵,把祂们的神格镶嵌到王座上做装饰。 坐在尸海之上俯视一切,逼迫所有人臣服于他的主角在成为至高神后,突然觉得无聊。 于是他毁灭了世界,拍拍屁股去了下一个世界祸害其他人了。 至于宗明在这其中究竟担任了什么角色? 他既不是主角的死敌;也不是他的小弟;更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他是在主角复仇路上,被顺手一巴掌拍死,炼成魔药的路人。 俗称:炮灰。 而以上的一切,都不是最离谱的问题。 最离谱的是: 在刚刚,宗明才突然想起来:如此操蛋、如此离谱的剧情。 ——是他写的。 他是这的作者。 宗明的口中近乎呕出一口老血。 而他这个炮灰的悲剧起源,都源自于他亲爱的父亲,那位首相大人这一次的狩猎,深渊精灵是被所有人唾弃的罪人,主角原本生活在迷雾森林之中不问世俗,专心自己的研究,但在被首相当做俘虏带到人类的都市后,他被毁容、折磨、欺辱,若不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主角到后期也不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想到之后会发生的剧情,宗明的心有点慌。 宗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旁的侍从看见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他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和思索,像是做了某个决定般朝着屋外走去。 身后的随从立即跟上,宗明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脚步匆匆:“父亲回来了吗,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节 首相这一次的狩猎极为顺利,在回到帝都后,很多人也都收到了一个特别的消息:在这一次的围剿中,首相大人不仅带回了魔物,还带回了在大陆消失百年的深渊精灵。 这是件十分稀奇的事,在宗明赶到前,已经有人聚集而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存在,精灵此时的状况并不适合其他人来围观,但按捺不住其他人的好奇心,首相只能命令下仆将俘虏锁进牢笼之中,犹如关押一个怪物一般设下禁制,将精灵牢牢困在其中。 一位一头金发的贵族缓缓走进,他的发丝犹如阳光织成一般,一路上,身边的女伴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艾斯特,我记得精灵族是传说中最美丽的种族,每一个精灵都是上天所宠爱的美人。”漂亮可爱的少女拉着他的胳膊朝着笼子前走去,在塌过台阶时还扯起了自己的裙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传说中被上天宠爱的美人。 牢笼内的俘虏一头丝绸般的银发流淌而下,长发垂落在地面上,即使沾染上了污秽也显得极漂亮,他的面容被掩藏在发丝之下,精灵被困在笼子之中,身上的锁链封住了他一声的魔力,让他只能狼狈地靠在笼子中,如被囚困的笼中鸟。 他长得似乎极高,仅仅只是一个侧影,就给人无限的遐想,那种美是难以形容的美,少女光是看见他的这副样子,眼中就划过一丝喜爱。 “太好看了。”她趴在笼子前,看着笼中的精灵,喜滋滋地说道:“抬起脸,精灵,我带你回家。” 沉浸在被其惊艳,满是欢喜的少女并未发现身后男人眼中划过的一抹阴沉,下一秒,她就转过身揽住对方的手臂:“他不听我的话,艾斯特,你让他听话!” “梅拉,注意礼仪。”艾斯特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他走到笼子前,眼神闪烁:“真是漂亮的美人。” “不愧是精灵。”他仿佛真心实意地赞叹道:“若是长得再漂亮些,可能梅拉就要让你做她的侍卫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身后的人催促道:“快点,我要看他的脸!” 牢笼内的人一直不言不语,只是微微低着头,被发丝覆盖住的面孔更加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隐隐的神秘感、冰冷的气质以及那银色的长发都美不胜收,艾斯特拍了拍身边人的手,手中的魔力凝聚,下一秒,他朝着笼中的精灵挥去,全然不顾身旁人发出的惊呼。 “你会伤到他的!” “抱歉,他好像耳朵有些问题,听不见我们的话。”艾斯特露出歉意的表情,精灵终于缓缓抬起脸,隐隐间,一道精致的轮廓在阴影中勾勒而出,梅拉瞪了艾斯特一眼后就忍不住上前贴在上方观看,犹如戏剧开场前的帷幕般,那银色的发丝一点点地向下滑去,让人忍不住屏息。 慢慢地,在梅拉专注的目光下,黑暗中的精灵爬向前方,梅拉不错珠地看着他,看着男人从黑暗中探出头,看见了白皙如玉般的肌肤、看见了弧度优美的脸庞、看见了那张布满魔纹,满脸狞色的脸庞。 黑暗中的精灵抬起脸,露出一张狰狞如罗刹般的面孔。 他猩红色的眼珠转动着,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轻声道:“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梅拉原本靠在笼子上,现在却慢慢地站起身,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起来,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刚刚的激动和喜悦犹如一面镜子般破碎,少女的眼神不断地从那张布满狰狞纹路的脸庞上划过,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艾斯特微微一怔,抱住扑向他的人轻哄,见到这一幕,精灵轻轻地笑起来,这声笑落在少女耳中极为刺耳,她几乎将脸埋进同伴的怀里,也抹不掉那张恐怖的脸。 “让他滚,让他走开!” 艾斯特的唇角隐隐勾起,他望向身旁的守卫低声吩咐了什么,当宗明急匆匆地赶来时,他就一眼望见了站在笼子前的两个人,以及艾斯特对着所有人说出的一句话: “将这个俘虏从笼子里拖出来,打断他的四肢。”金发男人一边说,一边哄道:“不怕,我把他拖走,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守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要打开笼子将精灵拖出,全程,对方都目睹了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守卫们拖着精灵的锁链将他犹如某种动物般拖出前,宗明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说道:“住手。” 第002章父不嫌子丑 在侍卫们即将上去,将笼子里的人拉出来的时候,宗明突然走了出来。 就连仍然有些后怕的梅拉都退到一边没有说话,艾斯特微微一愣,接着就说道:“怎么,宗明大人也觉得这个精灵有趣?” 宗明没有说话。 艾斯特的眼珠转了一圈,有点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但蓝发青年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过身看向了笼子,刚一转过脸,一张犹如恶煞般的狰狞面孔就那样摆在了他的面前,梅拉到现在都还是不敢往笼子里看,但宗明的目光落在精灵的身上,却微微一愣。 这就是未来的至高神? 他的“亲儿子”,这个世界的绝对中心。 蜷缩在铁笼之中,满身狼藉。 他的目光在银发精灵身上转了一圈,老实说,这张脸是真的恐怖,看多了甚至可能做噩梦,宗明看了也有点怕,怕之中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 父不嫌子丑。 宗明自我安慰地想,没事,主角之后长得可漂亮了,这可是他亲手打造,加了一堆金手指的龙傲天! 想到这里,那股陌生和恐惧就神奇地消散开了,其实宗明也怕啊,他甚至怕到双腿在不断发抖,那股来自深渊的气息让他的牙关发颤、那张脸如此狰狞可怖,细细的魔纹在上面攀爬着,有如活物般狰狞蠕动,一根根地细细作祟,发出轻微的响声。 宗明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亲儿子,他熬了几个月才亲手写出来的亲儿子,简直就跟他亲自生的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他盯着笼子里的精灵看了一会后,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其他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他伸出手,抚摸着精灵的头发。 一直蜷缩在笼子里的精灵微微一愣。 他的眼珠转动了一圈,终于落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就听见宗明一边抚摸着的银发一边说:“乖、乖啊,不怕……不怕……” “我很快就救你出去。” 精灵:“……” 那只手就那样伸进笼子里,突然落到他的脑袋上,然后摸来摸去。 从未有人敢这样做。 他就不怕这条手在下一秒腐烂、扭曲,畸变成一团尖叫的烂泥? 精灵眯起眼睛,但他却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恐惧、惊慌,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但在这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愧疚? 然后蓝发青年就飞速抽回了手。 宗明说完这几句话后,才感觉心定了下来,对面前的主角生出了一股亲近感,于情于理,他都得把自己的好大儿救出来才行。 他气息略微浮动后就冷静了下来,之后生出的情绪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他稍微晚来一步,那么面前的人就要被人拖出去,别说是打断腿,就算是稍微得罪了主角,这位也必定会在之后报复,龙傲天男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除了杀人、放火、升级以外,就是报复仇人,那可不是单纯杀人那么简单,而是杀完了小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来了祖宗,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人给主角杀,而且他们必定不会只报复一个,而是把仇人打死之后,为了以防万一,就顺手把仇人灭门,连家里养的狗都要拉出来鞭尸。 而面前的男主显而易见的就是报复手段最狠辣的其中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方的性格了,想到后期艾斯特和梅拉的家族都被主角灭族,宗明就忍不住抿起唇,他这样久久地凝视着笼子却一言不发的动作,反倒是看上去有些出神似得,蓝发青年回过神,就对上一双清冽的眼眸。 那双猩红的眼眸看似恐怖,实际上却只是覆上了一层血痂,犹如被血色覆盖的绿宝石般,下方是清透碧绿的色彩,银发精灵就那样和他对视着,好半会,宗明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但男主却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那双眼眸望着他的目光,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宗明就那样望向了他。 不知为何,蓝发青年就想起了跪伏在地祈求宽恕却仍被灭族的大片尸骸;想起了一棵被深渊污染的生命树,想起人族被逼到荒之渊,在灭族边缘不得不献上一切祈求宽恕,想到了满地的尸骸和血。 他黄金色的眼眸微微一颤,这一幕倒是让一直望着他的精灵眯起眼睛,面前的人这个人身上不仅有着极其充沛活跃的魔渊,甚至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很漂亮。 但他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对于面前蓝发青年的所作所为毫无反应,宗明突然想起来,艾斯特和梅拉虽然是律的敌人,但是他这个首相之子才是导致对方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他父亲狩猎什么不好,狩猎回来一个死神,比起面前的这两个人,他感觉自己才更像是会随时被精灵剥皮后做成炼金造物的那个炮灰。 往大了说,主角到现在为止受到的所有苦难,其实也都源自于他。 宗明心情更复杂了。 男主的最大特点是多疑、暴戾、睚眦相报,宗明只能劝自己不急,慢慢来。只要不被男主练成魔药就是胜利。 他顶着所有人的注视,对着笼子里的人说: “你是精灵?” 笼内的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宗明就笑了笑:“有趣。” 身后的艾斯特有些好奇,梅拉看似还在害怕地拉着他的衣角,现在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宗明的身上,时不时地还朝着精灵望一眼,她是真心喜欢漂亮的东西,但这个俘虏却长得这么丑,让她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宗明转过身看着他们,心想他虽然也是个炮灰,但是面前这两个前期拉仇恨的家伙岂不是两个小反派,他的目光落在梅拉身上,想到明明是她要求打断男主的四肢,结果却在律恢复容貌重新出现之后,梅拉又立刻改了态度贴了上去,结果下场就是被律直接虐杀,这么一想,他感觉还是不要多搭理他们比较好。 “没有我的命令,之后不允许其他人接触这个精灵。”宗明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还是不够安全,决定还是去见自己的父亲一趟,将男主要来。 听到他的话,面前的两个人都惊异了一瞬,梅拉当即说道:“他长得这么丑,你还要留着他吗?” 宗明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梅拉的这句话在他耳中就自动翻译成了:我不想活了。 艾斯特也说道:“梅拉看见了他的脸后,怕是要睡不着觉了,宗明大人,为了给她出气,你先把这个俘虏交给我,可以吗?” 他们两个的话说完了,却发现宗明仍然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的意思自动转换成了一句话:我想死,我真的现在就想拉着全家一起下地狱。 我想要骑着一辆组装摩迪,在死神的面前一边飙车一边跳踢踏舞;我想坐在高速飞行的飞机上,不带降落伞做极限运动挑战。 宗明懒得搭理他们,只是说道:“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他。” 他表明了态度后就转过身看了一眼主角,却发现男人仍然一言不发,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笼子里,那张脸再次被银发覆盖起来,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目光从幕后探出,更显得他冷漠、难以亲近。 宗明心里没有多少感觉,总之先把人保下来再说,身后的艾斯特和梅拉也没有多说什么,艾斯特露出一个笑:“梅拉,我带你去找别的乐子玩,好不好?” 梅拉跺了跺脚,但却只是耍了性子就走了,两个人照样去找别的乐子,没有把精灵打死出气,她有些生气,但却顶多是生气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但是主角生气,可是会连敌人死了都挖坟泄愤。 宗明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了,一位一头蓝发的英俊男人正坐在房间里,手中握着一根羽毛笔书写着什么,宗明先敲了门,侍从禀报了一声,青年才开门走进来,直接坐在了首相大人桌前的椅子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首相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男人才抬起脸,露出一张和宗明相似的面孔来。 “又怎么了?”他笑道,看上去和蔼可亲,首相其实已经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但他没有提,只是准备听崇明怎么说。 宗明看着他,却说道:“父亲大人去了迷雾森林,遇到了什么事?” 英俊的男人看着他,首相的身上威势极重,但在宗明面前还是很和善的,他抽出手把信放到一边,用手帕擦掉自己手上的墨水,挑着事给他说了: “我们找到了精灵遗迹。”首相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们并未在里面找到太多东西,我原本还以为可以找到生命树的痕迹,结果才发现现在那里到处都是畸变的魔兽。” 听他说着,宗明也就想起来生命树的剧情,顿时,他感到一丝汗颜,因为这一次首相确实没有找到精灵族的生命树没错,因为生命树还被封在生之崖的最底层呢,所以首相进入了遗迹,结果却一无所获。 但保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男人转了一圈,就顺手把隐居在迷雾森林里的男主给抓了。 男主那个时候还在调制魔药,结果首相突然带着圣骑士闯进来,尚未稳定的炼金大阵就那么炸了,魔力反噬,律的身体遭受重创,瞬间被魔纹毁容。 这简直就是祸从天降,而现在,男主还被关在笼子里,当狗一样养着,差点被废了双手双脚。 宗明的压力山大。 “听说生命树是精灵族的圣物,只可惜,它应该早就在当年的深渊之战中毁掉了。”宗明是知道生命树在哪里没错,但那玩意是男主的专属奇遇,宗明敢保证那东西必定是百分百男主一人绑定的待遇,其他人谁来都没用。 首相想到这里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我在精灵遗迹里找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你等会拿去玩玩。” 宗明眨了眨眼,眼珠刻意转了一圈,光是看见他这副样子,首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你已经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是啊,很大一个,再过不久就要爬回来,然后把我们全都杀了。 宗明笑了笑:“我听说精灵族都擅长炼制魔药,他们亲近自然,是最受魔能元素喜爱的存在。” 首相转了一圈手上的戒指:“精灵遗迹里倒是挖出了很多秘宝,你喜欢,我就送你一个。” “哪里那么麻烦?”宗明说:“这不是有现成的。” “你把那个精灵调给我吧,”蓝发青年像是单纯来了兴致似得:“我可不会什么炼金术,倒还不如让现成的人来做。”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节 第003章主角,跟我走吧! 首相摆弄着手里的戒指。 宗明知道他在想什么,精灵的身份是个大问题,现今的所有种族,包括龙族,都异常仇视精灵族,将其视为罪人和灾祸,这件事让一直以来饱受鄙夷的亡灵族喜极而泣,总算有人比他们更招人恨了,要不是时候不对,亡灵族可能都会给精灵族拜一拜:谢谢你了,哥! 但这只是个奴隶,更何况千年过去了,精灵族早就灭族,首相只是觉得一个精灵放在自己孩子身边会招来祸端,更何况不止是宗明,其他人也想要瞧瞧精灵是个什么玩意。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宗明才想要立刻把人要过来,玩什么玩,玩着玩着他突然变成了一瓶魔药怎么办,玩什么不好,非要玩命? “精灵族罪孽深重,他们太靠近深渊。”首相最后说道,宗明把腰往后一摊:“这样才有趣嘛。” 男人听到他的话缓缓直起身看着他,眯起了眼睛,宗明连忙跟着坐直,脸上的表情正色了些:“我想知道精灵族的秘药是什么,父亲,你就帮帮我吧。” 首相把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来抿了一口,他把杯子按在桌上,突然站起身,宗明跟着他走了出去,一路走到关押俘虏的房间里,看着男人站在笼子前转了一圈,首相一言不发,笼内那道猩红色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即使再怎么冰冷,也仍然染上了一丝更加浓郁的清晰杀意。 但精灵身上的禁制仍然那么牢靠,首相看了宗明一眼,见他一个劲地盯着笼子看,好像望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似得,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宗明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感觉,他一字一句在电脑上打出的几段话,现在却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真是不可思议。 “父亲……”他催促。 首相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到精灵上:“不过是条关在笼子里的狗,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说完,他刚准备离开,宗明的心一紧,拦在了首相的面前:“父亲,你还没有给我禁制的钥匙,炼药需要解开禁制的。” “胡闹!”首相上下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钥匙递给了他:“无论如何,都不准你解开所有的禁制。” 银发的精灵全程都一言不发地目睹着一切,直到首相将钥匙拿出的那一刻,那双幽幽的眼眸才缓缓抬起,精准地落在宗明的身上。 蓝发青年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他转过脸,就对上了一双血眸。 即使被关押在牢笼中,即使被囚困于此,落到这种境地,主角身上的气势仍然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律像是要活剥了他。 这家伙一定就是这么想的吧== 宗明站在笼子前和那双眼眸凝视着,片刻后,他说道:“精灵,跟我走吧。” 男人仍然没有说话。 他身上的气质很冷,像尸体、亡灵、死尸——不死者。 深渊之物。 宗明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男人才终于略微抬起脸,视线落到他的脸上,像是在认真铭记他的样子,宗明心里安慰自己男主一定是记得他的好,想要认清自己这个救了他的恩人,嗯,绝对不是在记住他的脸,也绝对不是准备在之后伺机而动拿到钥匙解开禁制后报复他…… 宗明又晃了晃。 男主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落,像空中的风筝、盯住猎物的捕食者、望着食物的狗。 宗明一晃手里的铃铛,他就要跟着去看。 宗明把东西收起来。 男主就不再看他,估计是在思考怎么找机会把他杀了。 蓝发青年真怕他下一秒破笼而出,他本来想就这样把人抬回去,但是又想到如果就这样一路把人当成宠物抬走,让所有人看见他这副样子那好像更加羞辱对方。 宗明对上那双眼睛,只能命令人将男主拉出来:“这笼子太沉,你跟我出来。” 男主缓缓眯起眼睛,随着牢笼的缓缓打开,被一直囚困在其中的人就犹如开闸的野兽般,只是那道屏障被缓缓拉开,他身上的凉意就宛如一瞬间爆发而出,在短短的一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律就那样坐在笼子中,毫无阻挡地和青年对视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定,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要将他从笼子里放出来……然后,带在身边。 有趣。 男人的一头银发终于微微动了动,在黑暗中晃得人眼疼,精灵就是这样会在黑暗中发光的生物,慢慢地,他的手指伸出,扒住了牢笼的边缘,一点点地将自己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像是猛兽挣脱了牢笼,精灵从笼子里爬出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侍卫都如临大敌般抬起脸看着面前的人。 直到离开笼子的那一刻,所有人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长得那样高。 拥有尖长的耳朵、狰狞的面孔、猩红的眼眸。 律就那样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光是爬出,就控制不住地伸展着身体,男人掰着自己的脖子,清晰的咔咔声就那样缓缓传了出来,几块炼金仪器掉落在了地上,露出脖子后清晰的颈骨。 他伸出手指,浑不在意地插入自己的血肉中,一点点将歪扭的骨头理正,等到他放下手的那一刻,那一处的血肉才缓缓融合,下一秒,精灵发出了一声喟叹。 仿佛一直被关押在狭隘的空间中,终于松了口气。 那几块炼金仪器就那样掉在地上,男人想伸手去捡,侍卫却仿佛收了什么刺激一般:“住手!” 男主的动作一顿,宗明看着这一幕,虽然也感觉有些瘆人,但他在强迫自己适应。 毕竟是男主,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人。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也太恐怖了,恐怖到侍卫的双腿几乎都在打着哆嗦,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如此,但是男主的身上有深渊血脉。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说道:“跟我走,这些东西你们处理掉。” 那双血眸静静地望着他,宗明和他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倒是也想惯着男主,比如说上去求他大人有大量让他以后一定不要把自己练成魔药啊……但是他更不想自己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了。 侍卫壮着胆子上前,将那两个炼金仪器踢开,男主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却没有说话:“那可是很珍贵的炼金仪器。” 他的声音悦耳低沉,给人莫名的蛊惑感,宗明冷哼一声,律将眼神落到他的身上后,眼神终于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了。 而是在看着一个有用的道具。 宗明说道:“精灵……”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结果男主实在长得太高了,以至于他甚至得仰起头才能望见对方:“你给我下来!” 男主眯起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低下头,侍卫看见这一幕心都快堵到喉咙眼了,瘆得慌。 宗明在他耳边说道:“我放你出来,是有条件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关回去!”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呢。”精灵温文尔雅地说道。 宗明推开他的身子说道:“现在,你跟我回去。” 他扫了侍卫一眼,骂了一声:“跟上!” 回途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宗明原本想把男主放到另外一辆车子上,但想到男主的能力后他突然觉得瘆得慌,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宗明让男主和他上了一辆马车,在男主上车的一瞬间,前方的魔兽似乎都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吓得车夫慌了一瞬,拿起鞭子抽了半天,它们才不情不愿地迈开脚步,只是一路上都慌得厉害,导致车厢都在不住地颠。 车厢内,宗明在男主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谁会知道这家伙会让魔兽抖得那么厉害,他人又大,挤进车厢的那一瞬间就将整个房间堵了一半,宗明只能僵硬地坐在上面,魔兽在发抖,车子也跟着发抖,他也跟着发抖。 抖着抖着,随着一个踉跄,宗明就差点摔进男人的怀里,律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但就在宗明想要稳住身体的时候,他却张开手将扑面而来的人接住,英俊的青年就这样落进了一个那样冰冷的怀抱中。 然后……宗明发现,他的脖子上就搭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很凉、很硬。 不似活物。 耳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这位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第004章精灵族是一个偏执的种族 车厢内并不狭窄,但也只是刚刚好容得下两个成年男人,再加上精灵的体型过于庞大,往里面一塞,平时宽敞的房间居然被围得有种水泄不通感,车外的魔兽因为恐惧而疯狂颤抖,车内的两个人也随之颤动,虽然仍然稳坐,但身体难免摇晃。 律一伸手,就将迎面撞上的人揽进了怀里,宗明就那样无可奈何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个人的身型互补,这具宽肩窄腰的柔韧躯体就那样滚进精灵的怀里,却刚刚好显得严丝合缝。 车内的气氛诡异。 看似旖旎的画面下,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空间凝结。 车厢一晃一晃的,精灵的手就这样轻飘飘地搭在宗明的脖子上,明明是骨节修长白皙,漂亮得犹如艺术品的手,却仿佛可以轻易将人扼死。一丝凉意从脖颈一路爬到胸腔,宗明心里蔓开一丝慌张,他慌的并不是现在的处境,而是察觉到身后的主角对他的杀意。 清晰可见,似乎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直接将他掐死。 一个对他怀着杀意的龙傲天就待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下手,还有比这个更加惊悚的事吗?呵呵。 宗明的身体挣动了一下,两个人近乎严丝合缝的躯体被他硬生生拉开,精灵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上的动作一紧,下一秒,车厢震动了一下,宗明又硬生生撞回到男人怀里,两个人都微微一愣。 宗明:“放手。” 你知道吗,主角,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真的很像,嗯,某种不和谐的动作,但宗明知道这家伙是百分百的直男龙傲天,之后会开一打后宫有无数红颜知己的那种,所以他并没有其他想法,甚至还有心思吐槽。 主角我知道你很恨把你害成这样的首相并且你现在心情不好想要毁灭世界,但是你现在魔力被封没有办法反抗的,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宗明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需要你的能力。” 身后的精灵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厢一路颠簸,魔兽几乎惊得要夺路而逃,宗明坐在精灵身上,觉得现在的气氛越来越古怪了,他咬着牙想要站起来,结果男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下意识地把他伸手拉了回去。 宗明就那样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差点弹跳起来,男人脸色微僵,像炸了毛的刺猬般大声呵斥:“给我停下!” 车夫拉住缰绳,受了惊的魔兽勉强停下,宗明的宅院也到了,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铃铛摇晃一下,放在他身上的那双手顿时不受控制地弹开,宗明回过头,狠狠剐了男主一眼,精灵恰好在此时眯起眼睛望向他,眼眸深深的,但也有着一闪而过的……疑惑。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后,精灵才说道:“你救了我,我会帮你。” 他浅浅地笑起来,狰狞的面孔却显得十分温和,仿佛刚刚的杀意并不存在般:“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宗明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精灵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却仿佛想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他根本就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因为在车上,宗明坐在男主的腿上时,却突然发现…… 他石更了。 这一下几乎把宗明吓到慌了神,他宁愿刚刚抵在自己身后的是一把匕首;而男主实际上也被吓得失了神,两个人都有点慌张起来, 宗明张了张嘴,却发现精灵也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气氛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尴尬。 宗明看着男主,眼神中有不解、有疑惑,还有深深的迷茫。 你怎么能石更呢? 你为什么会石更呢? 你是一个有着无数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你怎么能在车厢里,对着你的仇人,一个炮灰男石更呢? 宗明很痛心,很失望。 实际上,律的心里也有一丝不解。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4节 在刚刚,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对面前的人痛下杀手——他的杀意从未有过掩饰,特别是重新回到了那个笼子里,这个阴暗狭隘的牢房中,坐在其中,重新经历了首相对他所作的一切后。 无论什么时候,面前的这对父子都应该是他的敌人,即使宗明的表现看上去有些奇怪,原本律应该真的被艾斯特打断双腿——因为他的手还要用来调制药剂,所以他们只敢动手打断他的双腿——再被扔回到笼子里,接着度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之后被其他人所救。 记忆中的这段时光是如何度过的,律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之后动手亲手手刃了自己的仇敌,并将对方做成了魔药饮下,那应该是极其痛快的,看着自己的死敌在脚边哀嚎,结果一朝突然回到过去,律重新坐在了这脏污的笼子里,却发现现在发生的事产生了些许变化。 他原本是百无聊赖、甚至于感到无趣的。 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在此时的他眼中,已经变得非常无聊。 他甚至想要提前结束这一切,连对梅拉和艾斯特的挑衅,都兴致缺缺。 然后,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将他救了出来。 精灵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对方,他的记忆很好,不会认错自己最开始的仇人,但据他所知,帝国首相的儿子……应该是紫发。 而面前这个一头蓝发的男人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救下了他。 律不知道他要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种和过去并不相同的经历,还是终于让他提起了一些兴致,在路上,男人冷淡地想……既然这家伙主动送上了门,那么不如在现在就将他杀死,炼出他所需要的元素。 面前这个“仇人”身上蕴含的魔力,比从前更加充沛、活跃。 精灵用一种看待药剂的眼神望着对方:既然他这么想要秘药,那么亲身参与进魔药的炼制环节中,不正满足了他的愿望吗? 他有至少十几种方法,可以让这个家伙在悄无声息间死去,哪怕律现在一身的魔力被封印了,哪怕他现在身受重伤。 但宗明却在他面前毫不设防,甚至于…… 精灵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温热柔韧,覆盖着薄肌的躯体滚入怀中,和他完全契合,恰到好处的身型完全融入他的怀中,仿佛生来就符合他的怀抱,结合地密不可分。 当精灵注意到这一点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宗明的身体是那么地符合他的喜好,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精灵在这里,遇到如此契合的对象,恐怕下一秒就会恨不得将其直接揉进骨头里哄着,但面前这个人却是他的仇人,而律则性情冷酷。 他伸出手触碰到对方的脖子,几乎要在下一秒拧断那截骨头。 他的手环上那截腰肢,紧窄的一段腰被他直接抱着,似乎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望着那双有一瞬间划过惊愕的眼眸,律浅浅地看着那双金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仿佛在欣赏着那对眼睛,他怀抱着这浑身都长得恰到好处的人,感受着腿上的这份重量,突然想到。 他的一头蓝发可以割下来做成收藏品;他的骨头可以抽出做成摆件;他的血肉和灵魂是魔药的材料,那双漂亮的、澄澈的金眸可以挖出,作为镶嵌的宝石。 精灵的手臂用力了一些,几乎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愉悦,怀里抱着的躯体似乎含有某种魔力,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摧毁他,这短暂的遐想让从开始到现在都兴致缺缺的律终于找到了一点实感,但怀里的猎物却在挣扎,精灵伸出手按住他,几乎想要折断他的手脚。 下一秒,宗明踉跄着想要逃开,律伸手将他拉回来;他又逃,精灵就又伸手。 这个仇人的孩子、他最初的敌人就这样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上,浑身的肉颤了颤,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扭了一下身体,带着茫然和疑惑的神色,律的脑中还满是血腥暴戾的想法,脑中的幻想和现实中的一切结合在一起,下一秒,精灵就那么硬生生地石更了。 律:…… 不止是宗明,就连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恼怒之下,宗明摇晃着手中的铃铛,一边瞪着他一边命令精灵下车,车外的马夫又惊又慌地看着大少爷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俘虏。 宗明的衣服都被揉乱了,被刚刚的事折腾地心烦,律走在他的身后,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些许异样的眼神望着对方,视线在宗明手中的铃铛上一闪而过。 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就像是被对方用铃铛控制的狗,宗明一摇铃,他就要跟着被其摆弄。 但精灵发现自己居然并未愤怒。 因为他看出来:面前的人简直就像是炸了毛般,被吓得有些应激了,比他更加难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精灵的目光,宗明的身体一怔,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收起了手中的铃铛,按捺了好一会才说道:“跟上!” 不知为何,宗明感觉身后的男主心情似乎诡异地不错,但刚刚发生的事实在太尴尬了,宗明只能将他现在的情绪认为是获救后的喜悦:不然他确实真的无法解释,男主是怎么会对一个炮灰男石更起来的。 好尴尬。 走着走着,宗明突然想起来了精灵族的特点: 这个生活在森林之中,面容姣好完美的种族,在最开始还是性情冷淡、高洁的代名词。 他们隐居于大森林中,全族都供奉着生命之树,精灵族只能通过生命树孕育新生命,他们仍然会选择伴侣,却不拘泥于种族,会挑选其他种族的存在结合,并一生只会寻找一个伴侣。 若是自己所爱之人死去,那么精灵族永远不会再寻找其他伴侣,这种观念甚至接近于执拗偏执,他们不允许也不能接受伴侣的背叛,自身也不会寻找他人。 就是这样的精灵,却出了男主这么一个巨大的龙傲天,广开后宫且红颜遍地,这其中唯一的原因便是:精灵族被深渊污染了。 他们变得暴戾、疯狂,身体和精神都被深渊侵蚀,变得嗜杀疯狂且纵/欲无度,一部分的精灵族先是被污染,再然后才是所有人都被深渊侵蚀。 因身体的扭曲,他们变得贪婪重欲;但又因为精神上的执拗,导致他们不可能接受背叛,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才会发生被污染的精灵族陷入疯狂后将自己的伴侣硬生生c//死的情况。 而越是和深渊共鸣,他们的欲/望就会越发强烈,男主作为最后一位精灵族,身体已经完全和深渊同化。 所以他的身体会偶尔失控,变得暴戾又扭曲,为了忍耐欲望甚至需要不断服用魔药——最后彻底爆发,到了一种无法压制的程度。 然后男主就开后宫了。 宗明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男主一眼,说这家伙是精灵族的叛徒也不至于,因为他只是在发泄欲望,并非将那些人视为自己的伴侣,这么听起来,感觉男主有点渣……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宗明才终于找到了原因:所以男主只是憋得恨了又没有魔药,身体的魔力还被封印了,所以才会在车厢里,嗯,那么激动。 宗明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原因:所以男主现在只需要一瓶魔药。 而他,也刚刚好需要男主去炼制魔药。 宗明停下了脚步,将人带到了屋内,走廊里,男主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背后,宗明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 男主的身上脏兮兮的,直到这一刻站在他的面前,宗明才发现,他银色的长发上满是脏污,身上的长袍早就被染成灰黑色,原本有些洁癖,干净整洁的精灵被折腾成这副样子,联想到文内发生的一切,宗明心里一软。 在被首相抓回来之前,男主还受过很多伤,遭受过很多折磨。 所以他才会在被人救出后心生感激,想要回报对方——结果却遭受到了背叛。 宗明绝不会那样对待他,他想,也许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要来让男主感受都,爱与和平。 宗明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刚刚在车厢内发生的一切以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他有些雄心壮志起来,他要救下自己的亲儿子,然后给他很多很多爱和关心。 就算男主现在还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就算男主看上去还想要一把把他掐死。 就算男主对着他石更了。 但那都不是问题! 宗明望着面前的人,突然走上去,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不同以往的仇人之子走了过来,眼中是沉甸甸的决心。 然后,宗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精灵退后一步。 宗明逼近一步。 男主后退。 宗明就跟上。 他退,他跟。 宗明终于握住了男主的手,精灵的眼角轻颤,即使他现在暂时不打算杀他,但也绝不能忍受这家伙接触自己,就当男主想要甩开那只手时,他就听见宗明用一种诚挚的语气说道: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男主:?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你再被关进笼子里。”宗明说道:“相信我,我绝不会抛弃你。” “我一定会保护你。”宗明说着说着,甚至有点激动起来,律压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却发现对方说完话后一脸殷切地看着他,银发精灵沉默了好一会,才在宗明的目光下张开嘴,试探性地说道:“……谢谢?” 宗明眼睛一亮。 男主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他了,这是史诗级的进步,之后只要他努努力,男主就一定不会再想着杀死他了对吧! 他的决定没错,宗明开心起来,而律缓缓眯起眼睛,抽出了手。 他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 这个曾经折辱他、辱骂他,认为精灵族都是人类死敌的家伙。 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005章精灵的炼药小课堂 宗明终于见识到了精灵在炼金术上的天赋。 律被他带回来后,宗明就让人带他先去洗了个澡。 身旁的管家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精灵,当然,实际上包括宗明在内的所有人要想看清精灵的样子,都必须得抬起脸,因为他长得实在太高了。 管家即使是站在这里抬起脸,眼神也带着一股俯视般的精明感,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宗明就连忙打断了他。 “带他去清理一下身体,再把他带到我的实验室里。”宗明说道。他是真怕身边的管家下一秒就开口说出类似于“你这低贱的俘虏”之类的炮灰嘲讽男主的话,虽然很蠢,但宗明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他真的会想要一头撞死。 管家张了张嘴,宗明甚至感觉他身上的炮灰之魂在熊熊燃烧,他想要嘲讽男主,这一刻,来自世界的恶意笼罩在了管家的身上,作为恶毒反派的使命在促使着他作死,这一刻,管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宗明目光一冷,强行把管家身上即将触发的fg压了下去:“还不快去。” 管家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带着主角走了,主角垂下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全程表现地十分乖巧顺从。 他走到了浴池中清洗着身体,水流带走了律身上的污秽,血水顺着男人的躯体流淌而下,这具白皙的身体上满是细密的伤疤。 但律却确确实实,从睁开眼到现在,才终于有了放松的时间,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困在牢笼之中,之后还要忍受身上的痛苦。 记忆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发展让他感到了一丝兴味,但在这丝兴味之下,却是岿然不动的漠然。 他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在水汽的包裹中,那双猩红的血眸缓缓流下艳丽的雾色,犹如清水洗涤了脏污,一双澄澈的绿眸慢慢被清洗出来,颜色如清透的碧泉。 细细的蠕动声从男人的后颈处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尖下钻动着、蠕动着,律浅浅地勾起唇,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团触须般的物质要从他的后颈处飞速生长而出,水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流淌而过,涌动着的清水仿佛都不再清澈,而是某种粘稠的、漆黑发暗的物质。 他银色的长发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这一刻,银发的精灵几乎犹如鬼魅一般,但在他的后颈完全裂开之前,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洗个澡要这么久!” 宗明站在外面望着仆从,说道:“我说了把他带到炼金实验室去,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仆从大喊冤枉,他怎么知道那个精灵进去洗个澡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宗明在实验室里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看见人,他又担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主角又触发了“恶毒小反派”剧本,于是迅速赶来,结果却发现男主还没出来。 都说精灵族有洁癖,但洗个澡而已,能花上两个小时吗==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律面无表情地朝外看了一眼,他后颈处的东西几乎要完全钻出,却因为魔力被死死禁锢始终无法完全成型,无论站在屋外的人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他能造出一个“使者”,那么他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只可惜。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5节 后颈处的血肉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接着钻回到了律的身体里,银发精灵擦干净了自己的脸,接着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宗明还在思考男主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穿着一身精致长袍,身上脏污被尽数洗涤的精灵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是来自森林的、干净又澄澈的草木香。 淡淡的清香裹挟一身冷意,长长的银发垂在身后,身形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勾勒出精灵的姿态。 他望了宗明一眼,银发划过眼角的一颗小痣,这一刻,即使他的面容仍然狰狞,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扑面而来。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律的声音清冷平淡,但却还是极其悦耳,精灵族是森林的宠儿,大自然的使者,而男主则是精灵族内最美且最天资卓越的存在,这一刻,宗明心中无比确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在一切还没有开始前带走男主,不让他遭受折磨,就是最好的决定。 律的手脚完好无损,他的容貌在之后也会被他治愈,到了那个时候,律就不会再黑化了吧。 宗明美滋滋地想着,他对着男主笑起来:“走,精灵,我想看你炼制药剂。” 宗明说道:“都说精灵族是秘药的创造者,我要你教我炼金术!” 原来是因为这个。 律垂下眼睛,在这一刻,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听见男主低低地说:“这就是你救我出来的原因吗?” “若我不会炼金术呢?”精灵的声音清冷:“我对秘药的造诣,并不是很深。” 宗明狐疑地看着他。 精灵的绿眸和他对视着,那眼神平静宛如一汪绿水,宗明不知道男主究竟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律说自己不会炼金术。 呵呵。 炼金术最强大的种族中炼金术无人比肩的深渊精灵,说自己不会炼金术。 呵呵。 宗明说道:“我就当你是在自谦了,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宗明转过身走向实验室,身后的男主却还是站在那里,宗明的脚步一顿,这才说道:“跟上呀。” 男主这才迈开腿,几步就走到了宗明的身边,长得高就是好啊,走路都比别人快,无论宗明怎么走,精灵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是一个极其容易下手的位置,律垂下眼睛望着前方的人,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掐住宗明的脖子,又或是捏碎他的脑子。 一个人真的能毫无戒心到这种程度? 这到底是蠢,还是对自身过于自信? 律凝视着前方的人,指尖蠢蠢欲动。 等到他们来到了实验室后,宗明才兴奋地拿出一系列的道具摆在男主面前,然后站在旁边跃跃欲试地看着人,律站在炼金桌前望着桌子上的东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宗明等了一会,还忍不住催促了一句:“你快点啊。” “我的魔力被封印了。”精灵的声音很轻,却无端地给人一种指责感:“无法炼制药剂。” 宗明微微一怔,他的眼神飞速地从男主身上划过,精灵仍然在平静地凝视着他,几乎是在等待,等待宗明会怎么做。 “解开一只手的话,够吗?”宗明询问道,看着精灵的表情,男人又追问了一句:“那、那两只手?” 律心中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面前的人是蠢,但又没有蠢到将精灵身上的禁制完全解开的程度,就像是他好像有所变化,但他的所作所为又和从前并没有任何差异。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之后的发展仍然会是相同,让人感到无趣。 但这种想法划过之后,律甚至有些失笑起来,简直就像是他在期待着对方会做出什么其他事情似得,期待他再蠢一点。 然后,精灵就听见宗明似乎犹豫了很久。 “你的身上有我父亲留下的禁制,”宗明说:“如果全部解开的话,他会发现的。” 精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慢慢凝聚起来,但就在下一秒,宗明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得,接着说道:“但是,你的魔力被禁锢了,会很不舒服吧。”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铃铛,男人手指轻轻摇晃了一下,就在律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双手上的束缚被一瞬间解开,体内淤积的魔力在瞬间活跃起来,自然的元素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在体内流转,精灵双腿上的禁锢也被接触,他全身上下,只剩下脖子上的最后一道魔纹残留,压制着他的力量。 仿佛一直积压在体内的障碍被一扫而空,律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等到他理清自己的身体,重新掌握体内的魔力后,男人睁开眼睛,就望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宗明眼带关切地看着他。 “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律望着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下一秒,精灵轻声道:“好多了。” 他仿佛显得极为欣喜似得,身上的银发都焕发着耀眼的色彩,宗明望着他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律感受到他身上完全不加掩饰的喜悦,刚刚溢出的恶意就突然一顿。 这家伙。 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宗明抬起脸,就看见身上一道阴影笼罩而下,精灵的面孔就落在他的面前,面容狰狞的男人微微弯下腰,说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魔力,甚至于,可以使用我所掌握的魔法。” 精灵声音温和地说:“这都多亏了你。” 宗明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炼制魔药吧。” 他走上前,推了推面前的人,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顿,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律缓慢地眨着眼睛,接着说道:“我可以使用魔力了。” 宗明:“那你还不快点炼制药剂?” 他望着前方的精灵,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难道你累了吗?” “那可不行!”宗明挑起眉毛:“我花了大力气才把你带回来,你别想现在就回去休息!” 律:…… 不,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不准偷懒!”宗明威胁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关回笼子里!” 精灵的身体微微一顿,接着,他看了宗明一眼后,扭过了头,捂住了脸。 哈哈哈怕了吧。 宗明心想男主刚刚才从笼子里出来,现在肯定不想再回去,但是如果一直用这点来恐吓他也不是很好,见到精灵缓缓转过脸望着他,一双绿眸深邃,宗明硬生生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受伤的样子,男人哼了一声,又说道:“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会那么对你。” 律望着他,片刻后,男主轻叹一声,似乎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伸出手,握住了炼金器械。 因为心里装着事,律调制药剂的手法有些漫不经心,但即使如此,宗明在旁边也看得有些头晕眼花,他甚至没有看清律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处理好那些东西了,仿佛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自然的律动、生命的呼吸。 那是只有精灵族才会拥有的,让元素为之青睐的体质,当律站在那里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呼应着他,被他所驱使。 一瓶近乎完美的药剂被精灵放在桌子上,他这个时候才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这种低劣的货色,律已经很久都没有调制过了,看来他需要尽快拿到生命之树的核心,否则他接下去就要饮用这种低劣的药剂了。 律想着,转过脸,就看见宗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蓝发青年低声说道:“太厉害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魔药,说道:“这种品质的药剂,几乎只有大法师才能调制。”宗明望着面前的男主,突然发现自己的举动很像是书里为男主惊叹的路人,对方作为精灵族随手做出的一样秘药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让全大陆的人陷入疯狂,那个时候宗明只觉得爽,而现在的他…… 也只觉得爽。 毕竟男主可是他的亲儿子。 宗明开心地笑起来,眼神划过男主眼角的痣,他抚摸着自己的脸:他的脸上也有同样的一颗痣。 律看着面前的人,他见过无数人为他的药剂疯魔,但对方的这副样子却让他感到奇异,因为宗明好像不是在为了这份药剂而高兴,而是因为他而感到自豪。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让律可以感受到其他人的情绪,但是当感知到宗明身上的情绪之后,就算是律,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这种能力可以看透人心,并掌握他人的精灵陷入了沉默。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能力出了问题。 “这是一份不完美的秘药。”精灵说道:“一个低劣品,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宗明眼睛一瞪,目露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你亲手调制的。” 那又怎么样? 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宗明把这瓶药剂放下,接着说道:“做得是不错,但是你能作为一个导师教我炼金术吗?” 律望着面前的人,他知晓其他种族的天赋远远不及精灵族,但他不清楚面前这个人是否拥有资质,但据他所知,从前的那个首相之子是有一番资质的,甚至于为此而挑衅过他,律上下打量着对方,就看见宗明推了推他,代替他走到了桌子前,自信满满地拿起了一份材料。 律看着他,等待着。 一秒、两秒。 宗明转过身,盯着身后的人:“你说话啊。” 律:“?” 宗明满脸茫然:“你不教我,我怎么知道接下去怎么做?” 律:“……” 精灵说道:“你不会炼金术?” 宗明一幅看傻子的样子:“如果我会,我还要你来教?” 宗明看着他,一幅有些生气的样子,男主的反应实在太迟钝了。 律望着他,接着走上前,指导着他怎么操作,宗明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之后的沉默、犹豫,最终是满头大汗,他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看着身旁的精灵说道:“现在,拿起浮空草搅拌……” 宗明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沉默了很久:“浮空草是什么?” 精灵的耐性在这一刻突然彻底消散,他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还不如一早将他杀了,不,现在就杀了他,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精灵放下手里的东西,停止了动作:“我是会炼金术没错,但是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教导一个傻子学习秘典。” 宗明脸上一热,他扔掉手里的东西,狠狠瞪着面前的人,只想狠狠咬他一口:“就你话多!” 第006章“使者” 精灵就这样在宗明的庄园里留了下来。 即使其他人对于他的存在感到恐惧和排斥,但宗明的命令是绝对的,他们并不敢打扰了他的兴致,更何况精灵的存在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现在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说,例如,精灵与深渊有关、例如精灵曾经几乎统治了整片大陆、例如……精灵族大多都暴戾、疯狂。 某作者:他可以证明,这些传闻都是真的。 仆从们都非常害怕,几乎完全不敢靠近律,但律却觉得这样刚刚好,他最不喜他人打扰,更讨厌其他人的靠近,宗明斥责了一些闹事的仆从并将为首的人赶出了庄园后,愈演愈烈的谣言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宗明干脆让律住在他的身边,所找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日常应该也要研究药剂,那么为了避免魔能的聚集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你就住在我身边吧。” 听到他的话后,一头银发的精灵似乎是抬起头望了男人一眼,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不知道为什么,宗明莫名有些疑惑。 他明明救下了主角,做了原著里女配对男主做的一切——是的在原作里,律之后会被圣女所救,然后踏上和红颜知己去精灵遗迹探险的快乐旅程,被圣女雅娜从牢笼中救出的律对她可谓是十分感激,几乎任劳任怨地帮助对方制作所有药剂,将人视为了黑暗中的一束光——虽然这束光在之后狠狠地给了律一计背刺,但在那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十分亲密而且还隐隐有种知己般的感觉。 而当那个人换成了宗明之后。 宗明:将主角从牢笼中救出。 律:“哦。”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6节 宗明:你教我炼金术。 律:“我认为我无法指导你任何知识。” 宗明:给男主爱的呵护和关怀。 律:“嗯。” 律:“谢谢。” 宗明:“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精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片刻后,律垂下眼:“没有。” 宗明……宗明有一百句话想要倾述,但精灵的态度始终如同一团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无论他怎么靠近对方男人都是一幅冷淡的模样,他很疑惑、很疑惑。 他明明做得甚至比原著中的雅娜都要好,甚至几乎要把人供起来了,结果精灵的态度却异常冷漠,而雅娜只是将人救出之后把男主当做药剂制作商压榨他都无怨无悔,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说。 是因为性别的差异吗? 宗明的视线从精灵身上缓缓移开,望向远方,突然感觉自己顿悟了。 在一个龙傲天某点文男主的心里,当然是女人更加重要,而其他男性都只能成为他的小弟或者一次性道具/导师,亦或是他最好的兄弟,而兄弟的待遇能和女主一致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 女配救赎男主,会成为男主的老婆。 炮灰救赎男主,会成为男主的兄弟。 更何况,宗明突然想起来,他的父亲就是把律带到星耀帝国的元凶,一伙突然冲入迷雾森林里的人在把男主殴打一顿后关进狗笼里,之后仇人的儿子把男主救了出去。 如果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话,那男主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情况下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好感的。 宗明终于恍然大悟。 但对于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选择继续对精灵好,就当做是自己在养一个……长得比较高的儿子,并想办法让男主避开之后会发生的一切。 就算男主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但宗明却依旧想要对他好,他就是想要这么做,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谁让这是他亲手写出来的主角呢? 律对他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只要看见男主高兴宗明也会很欣慰,简直就像是在看着曾经的自己似得。 他希望男主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看着他越来越强,直到成为整个世界的至高神,只要想到那副画面,宗明就从心底里生出某种满足感。 当然,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努力刷男主的好感度,毕竟实现梦想的前提,是他得活到大结局啊== 宗明从自己的宝库里找出了一份秘药,一头蓝发的男人刚刚将这份珍稀的龙血取出,放到自己的桌子上,房门就被突然敲响,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走到宗明的面前,沉声道:“出事了,大人。” 有仆从经过了律的房间,发现了对方在制作黑暗药剂,他大受惊吓,将这件事禀报给了管家后,管家当即将精灵压下,并前来寻找宗明。 宗明听到这件事时差点被吓了一跳,主角虽然在精灵遗迹里待了许多年,记下了遗迹内的秘典,但黑暗药剂可是高阶药剂,是只有启灵才有资格配置的魔药,而现在的主角只是个只有四道圣痕的炼金术师,他的身上甚至还有首相留下的禁制,就算主角突然大爆种,也不可能跨越那么多阶层去炼制黑暗药剂。 一头蓝发的男人走入房间时,银发的精灵正被困在最中心,一张狰狞的面孔让其他人为之胆怯,他桌子上的炼金材料乱作一团,看样子是一片狼藉。 一旁的仆从和管家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的精灵,而律则平静地望着他。 仿佛有一声清脆的声响落入宗明的耳中。 【叮~龙傲天被恶毒炮灰欺凌找茬剧情已开启,仇恨值正在积攒中,请注意人身安全~】 宗明看着律冷冽的眸光,只感觉一道飞箭迅速破空而来,然后在背后给了他一计冷箭,他苦心孤诣,稳定了这么多天的好感度,仿佛在摇摇欲坠。 【主角对您的好感度-1,您的生命值-300.】 宗明怒了,他一双金眸在屋内环视一圈,居然没有人敢触及那道眸光,只有一个人抬起脸,细细地观望着他的表情,律的一双绿眸睁开,就看见仆从走上前,对宗明说道:“我感觉屋内传来了黑暗的气息。” 仆从低着头,在宗明的面前瑟缩着,手中呈上了一瓶半成品药剂,在那之中,令人不安的气息游动着,仿佛黑暗在其中沉淀:“我打开房门,就看见他……他在制作这瓶药剂!” 一时之间,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精灵身上,银发精灵却只是垂下眼睛,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男人说:“你们不该闯入我的房间。” 他的态度冷漠且平静,却仿佛激怒了其他人:“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若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这瓶药剂就有可能害了我们所有人。” 宗明站在这里,望着群情激奋的仆从以及站在中间的主角,突然发现这一幕十分眼熟。 这不是原作里主角在女配的队伍里被污蔑的一幕吗? 那个时候的精灵还在队伍之中,却被其他人排斥,他们厌恶他、指责他,将他视为邪魔,认为他制作的药剂都是污秽。 而那个时候没有人站在主角那边,就算是雅娜,也在主角解释后才相信了对方。 而那个时候的他们说了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制作的是黑暗药剂?” 蓝发男人走到桌子旁边,望着桌面上的材料,心中已经确定了律想要做些什么,他看了精灵一眼,却发现对方却也在望着他,宗明勾起唇,对他略微昂起下巴:“我相信你。” 仆从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就连律也微微眯起眼睛,仆从下意识地反问道:“可是他是精灵族。” “他所做的药剂,难道不正是深渊之物?” 宗明揉了揉脸,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突然感觉十分烦躁。 他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写出这种东西。 男人转过身,望着面前的仆从开口:“跪下。” 立刻便有人想要上前压制住精灵,宗明却骤然转过脸,下一秒,仆从被一股压力压得身体一抖,颤抖着跪在地上,宗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接着说道:“蠢货。” “我相信他制作的药剂,也相信他不会做这些事。”宗明坐到椅子上,用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没有去管身旁的人惊异的目光:“因为我认得出来他在做些什么。” 宗明说道:“我可是学习了炼金术,我知道,精灵,你是想要制作圣痕药剂,对吗?”他看向前方的律,脸上带着炫耀似得,这可是他昨天晚上熬夜才记住的药剂配方:“在加入浮空草搅拌前,圣痕药剂会呈现出不稳定的姿态,才会导致看上去像是黑暗药剂……” 精灵的眼神闪烁,片刻后,他像是叹了口气:“圣痕药剂需要加入的,是光草的碎屑。” 宗明:“。” 宗明:“你记错了。” 律:“在加入光草后,需要经过蒸馏净化,而不是搅拌……” 昨天晚上辛苦学习的知识,如同筛子般在宗明的脑中流过,他咬了咬牙,握住身旁的扶手:“你记错了。” 律的绿眸望着他,突然不和他争辩了,男人点了点头:“嗯,是我记错了,下次你用浮空草搅拌。” “够了,闭嘴!”宗明有些生气起来,他现在是过来帮男主的,结果这家伙居然还在拆他的台! 过分!离谱!宗明心想等会就把你关回笼子里,他暗中瞪了男主好几眼,才接着说道:“精灵只是在炼制秘药罢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他看向前方的仆从,就看见对方身体一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炼药师工作……” “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一个精灵做导师,你们却一再打扰他。”宗明冷冷开口,仆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宗明接着说道:“更何况,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会发生什么?” 是啊,精灵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宗明……却是一位剑圣。 仆从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倔意:“但是。” “他是精灵族啊。” “我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宗明的声音传来,蓝发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脸颊上,金黄色的眼眸如同巨龙的瞳孔,无端地让人生出一股恐惧感:“但我不喜欢不听话的蠢货。” “如果精灵就是邪恶,那把他待在身边的我,是否也是邪恶的化身?”宗明俯身询问道:“如果再传下去,是不是我的父亲,也是邪恶的化身?” 众人沉默了。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将精灵赶走——甚至连管家都是这么想的,但奈何宗明并不领情,他说道:“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雷纳。” 管家上前一步,宗明望着他眯起眼睛,那股来自剑圣的压迫感传来:“你要是管不好他们的嘴,那我就只能来处理你了。” 雷纳低下头低声应是,宗明的态度异常强硬:我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也不管你们在想什么,要是再发生这种毫无根据的事导致哪里传出了流言,那么他就直接拿管家开刀。 仆从们都低下头,心里已经想通了一件事:在宗明这个剑圣的手下,如果区区一个炼金术师还能搞出乱子,那么宗明算什么? 他们眼角抽了抽,管家的背后满是冷汗,宗明冷哼一声:“滚吧。” 态度极其霸道、极其冷酷、其实宗明心里并没有真的多么生气,毕竟,被炮灰找茬闹事,是每一个龙傲天的必经之路。 即使龙傲天已经修炼成法圣/传奇/半神了,但成为半神的主角也有可能走在路上,被一位不长眼的半神找茬。 此乃世界的定律~ 等到所有人走后,宗明转过头看向律,他这次可是维护了龙傲天哦~在原作里前期一直被人诬陷排斥的龙傲天今天被人维护,是不是很高兴呢~ 宗明兴致勃勃地看过去,然后望见了一双绿眸。 他微微一怔。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双空洞的、平静的,犹如死去森林般的眼眸,那其中甚至无法映出任何东西,拒绝了世上的一切,无论是宗明的脸,亦或是其他人的身影,似乎都无法映入那双眼中。 就连主角自己,都不会被纳入世界的一部分。 那个人被其他人所排斥,所以似乎也排斥着其他的一切。 律嘴唇动了动,片刻后,宗明听见他说:“你说你相信我?” 男人微微勾起唇,轻声说道:“如果我真的炼制了魔药,而你却没有发现,那你岂不是……天大的蠢货?” 宗明站起身,走向前方的精灵,俯视……没有办法俯视。 对方长得太高了。 宗明怒了,想把精灵的腿砍成几截后扔掉,他示意精灵低下身,然而男人却垂下眼睛看着他,无一丝迁就的意思。 傲慢又冷漠。 坏,很坏,对他好没有用,对他不好会死,简直坏透了,难以想象的坏。 原作前期的精灵,明明是很温柔的人,温柔又强势,就是因为温柔,所以之后黑化后,才显得格外残忍。 若不是宗明亲手救出了他,他都要认为,现在的精灵,是已经黑化之后,屠杀着大陆上的一切,只为了炼制魔药的主角了。 “你说谁蠢呢?”宗明的声音很低,他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温度就传递了过来,让精灵微凉的气息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像是一把温暖的火苗撞进黑暗中,无法燃烧黑暗,却会让那片黑色产生模糊,变得混乱。 “区区一个炼金术师,还在想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宗明微抬起脸,英俊的脸庞上金眸熠熠生辉:“提防你?我摇一下铃铛,你就要跪……被我关进笼子里。” 宗明及时止住了话,差点就变成某种奇怪的py了,他可不敢真的折辱男主,只是现在嘴上过过嘴瘾。 蓝发男人长相俊美,侧脸的弧度优美,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雕刻而出的一般,他的皮肤白皙,勾起唇嘲讽一笑的样子放肆极了,肆意又傲慢。 像是在说:你现在能做些什么?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7节 精灵磨了磨牙。 他长得极高,以至于宗明在他面前都矮上一头,男人似乎也有些在意这些,总是时不时想让他低头,律怎么可能在这里低下头,可是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 低下头,按住他的肩膀,抚摸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然后狠狠咬上去,咬穿他的喉咙,从对方的躯体内汲取魔能之血。 那个时候,面前这个放肆的家伙就只能被他按着,犹如被捕获的猎物,血会浸湿他的发丝,流过那双金眸,为他染上一层血色。 那一定漂亮极了。 精灵突然闭上眼睛,手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他皱起眉,心想,他应该炼制魔药了。 足以压制他欲//望的魔药。 没有伴侣的精灵族,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想,这只是很普通的事,他只需要练出魔药,就不会再有这种反应,也不会再……想要做些什么。 再次睁开眼时,蓝发男人已经离开,在他走后,仆从也不敢再次进入这个房间,银发精灵在屋内煎熬了许久才压下了体内的躁//动,他在房间内走动着,片刻后,无人关注到的黑暗角落中,钻出了一只狰狞的怪物。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落到地上滚了一圈,身后漆黑的触须蠕动起来,它从天花板上缓缓流淌而下,仿佛蔓布了整个房间,延伸到了黑暗的末端。 精灵抬起脸,看向前方这个他刚刚凝聚而出的“使者”。 那颗狰狞的眼珠望着他,发出了奇异的嗡鸣声。 “嘶……” 仿佛深渊传来的靡靡之音。 足以令大脑腐烂、灵魂畸化。 “只可惜。”精灵一字一句地说:“你确确实实,是个蠢货。” 第007章你怎么欺负人 房间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腥臭、肮脏。 但却让人身心愉悦。 精灵在森林里捕获到了一只凶猛的魔兽,猎物在他的手中挣扎着、发出不甘心又痛苦的嘶吼声,他的利齿咬在精灵的手上,牙关紧闭的同时,几乎咬穿了男人的手骨。 精灵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属于森林的、亲近自然的气息,猎物蓝黑色的毛发下溢出层层血水,几乎要从他的手中滑走,他听见对方发出的嗤笑声,那道声音低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那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魔能的律动在野兽的身上跳跃着,在精灵的眼中勾勒出一幅炫目至极的画作,他几乎要为眼前这副绚烂的画面神魂颠倒,魔能链接着元素,而元素在精灵的眼中无所遁形,律的手指掐住猎物的脖颈,深深捅进渗血的伤口之中,对方发出一声痛呼,却始终不肯求饶;一大团温热的血水泅出染湿了他的衣襟,精灵却在疑惑他手上的温度温热。 对方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身上,转身迅速逃走,精灵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金眸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离去,仿佛在嗤笑精灵永远抓不住他。 下一秒,律的眼瞳骤然睁大,一颗又一颗眼珠从绿眸的深处挤出,仿佛下方是一片无尽的深渊,他的气息冰冷,表情平静,仅仅只是身上的气质发现了些许变化,但就在下一刻,那匹野狼却被他按住,下一秒,漂亮儒雅的精灵张开嘴,露出长满了细密牙齿的口腔,一口咬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他犹如血族一般,薄唇触上渗血的伤口,抚摸着猎物的伤痕,大口大口地吞咽,将血和肉完全吞噬,连骨头都嚼进嘴里咽下,对方似乎痛得厉害,终于夹住尾巴发出呜咽声,他在精灵怀里化为一个一头蓝发的帅气男人,眼眸是澄澈的金色,终于垂下眼睛,开始求饶。 “我要把你关进笼子里!把你扔回去当俘虏。”连求饶的话听上去也是不服气的,但却发着抖往他怀里钻,咬牙切齿:“你竟敢欺负我,我杀了你……” 怀中人瑟瑟发抖,恐惧又愤怒,害怕他又无法逃离。 饱饮鲜血的精灵发出一声喟叹。 这似乎吓到了人,男人往后退去,被人一手按住,用又惊又怒的眼神瞪着他,精灵舔走唇上的血色,他淡色的唇仿佛终于吸收了足够的血液般转深,勾起唇浅笑起来。 “别怕。”他说:“我不会吃了你的。”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脸,将他往怀里拉去,男人挣扎着,要从他的手下逃脱,精灵眯起眼睛,逐渐失去耐心,就在他一口咬在对方脖颈上的那一瞬间,天亮了。 精灵和宗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 宗明躺在床上,惊魂未定。 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男人感觉牙根发软,头一抽一抽地疼,刚刚在梦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谁做梦……会梦见自己被自己的儿子男抱在怀里,而且主角的样子看上去还异常吓人,像吸血鬼似得,上来就狠狠咬人一口。 简直像是要将他活吞了似得,满身贪欲,欲壑难填。 都不像是那个冰冷冷漠的精灵了。 宗明几乎感觉自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身体倒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只是精神上有些萎靡不振,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感觉眼睛都是微红的,浑身都不利索。 他拿斜眼看着精灵,眼神带着打量,带着揣测,也不说话,就看着。 精灵在给他挑拣炼金术的药剂。 他现在吃宗明的、睡宗明的、用宗明的,身上的污垢早已被洗清,一头银发垂落,犹如绸缎般顺滑,眼眸是漂亮的浅绿色,嫩得出奇,长得极高的精灵低垂着头正在耐心地处理材料,一点都看不出梦里那副恶煞般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 举手投足间,都是泛出清香的书卷味,除了面目仍然狰狞以外,就是一位极其沉稳的炼金术师。 宗明坐在他的身边,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指手画脚地要求精灵给他演习、给他处理材料、给他收拾东西。 变着法地使唤他,让一个未来会统治世界的龙傲天,给他端茶倒水。 坏得很。 气质冰冷疏离的精灵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像是不悦,也不像是不满。 “你准备制作什么?”精灵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笙一般。 蓝发男人扬起下巴,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宗明在椅子上翘起腿坐着,撑起一只手托着下巴,金眸的余光落在精灵的身上,竟比宝石还要耀眼,律的视线宛如不经意间从他身上扫过,只在他的眼睛上顿了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所变化,但又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但不知为何,精灵现在对宗明的态度,却仿佛好上了很多,放在前几天,精灵恐怕是只会赏他一个冷脸,哪里会这么好脾气。 又或者说,没有黑化前的精灵,就应该是这副脾气? 温吞、和煦,说话时的语速不急不缓,眸光清冽,律身上的温度很冷,真正靠近时又只有一点微微的凉意,仿佛软化了些许,但软化的却又不止是温度。 宗明望着他,接过他手中的药剂材料,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微妙,似主仆、敌人、看守与囚犯,又似关系微微贴近的导师和学生,宗明心里莫名嘀咕,感觉精灵的态度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般,却又实在找不到原因。 难道是主角终于被他所打动,对他的态度终于转好了吗? 宗明有些激动,但又隐隐觉得不对,但他仍然打算乘胜追击,于是宗明回答道:“我准备想个办法,去除你脸上的斑痕,恢复你原本的样貌,你一直这样。”宗明的视线划过律的脸庞,似乎想要判断他此时的表情,然而精灵的气息却始终沉稳,只是用一双绿眸瞧着他:“会不太舒服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律反问道。 宗明一下子被他问住了。 作为拥有洁癖且人均绝世美人的精灵族,当然会在乎自己的容貌,而男主的脸可是大陆第一美人,原文里他可是为了恢复自己的脸而努力了很久,现在宗明提出要帮他恢复,结果律看上去似乎还并不着急? “我这副样子,”精灵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想起当初在魔雾森林炼制药剂时首相带着人冲入房间的场景,也是因为那一次的事故,才导致他受到了如此创伤:“就算恢复了,似乎也不能给你什么好处。” 当然是因为这么做可以讨好你啊。 宗明在心里想道,但他真实的想法却无人知晓,男人咧开嘴笑了:“难道你不想恢复你身上的伤势?” “而且说句实话,我也很好奇,传说中的精灵族,到底长得有多好看。” 律微微眯起眼睛,但宗明的眼中却没有其他情绪,仅有对于精灵的好奇。 “那一定是传说中的……绝世美人。”宗明说道:“更何况,你受着伤,身体一直很不舒服吧?” 精灵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宗明低下头走开了,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律的眸光闪烁了一瞬,接着说道:“如果真的想要我恢复身体,那就解开我身上的束缚。” 律说道,面容俊美的男人抬起脸挑了挑眉,接着拔开瓶塞,嗤笑般地哼了一声。 “哼。” 精灵闭上了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蠢话,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视线从男人的脖颈处扫过,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他。 宗明低着头,细致地查阅着魔法秘典上的资料,他的指节突出,指腹上有着一层细茧,不知是疏于防范又或是极度自信,以至于他将自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精灵的眼中。 “把秘银递给我。” 律朝着他走了过去,给他递过东西的一瞬间,指尖不经意间地扫过他后颈的皮肤,男人就仿佛受惊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要把自己弹射出去似得,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垂下眼睛看了一眼:“秘银需要溶解而不是搅拌,你放的剂量有些多了。” “干什么,别靠那么近。”宗明有些尴尬地坐下,嘴里嘀咕道,仿佛也有点感觉自己的行动过激,却又在精灵靠近的那一瞬间汗毛直立:“离我远点!” 他拍开精灵的手,示意他站到走开点,老实说,虽然律的态度变化让宗明有些高兴,但在此时此刻,他对于精灵的靠近还是有些不太自然,怪吓人的。 他这么对待人,精灵却只是眨了眨眼,便走到了另外一边,低声说道:“你这么多天费心费力的准备,就是为了治疗我身上的伤?” 宗明回答道:“是啊。” 于是他就看见精灵微微勾起唇,很轻地漫开一个浅笑,一闪而过:“我相信你。” 那一瞬间,宗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精灵对他的态度,确确实实产生了变化。 温和的气息从对方的身上溢出,宗明甚至颇有些受宠若惊,但下一秒,男人却又低下头不再看他,但这样的举动才让宗明确信了这一点,他也忍不住勾起唇笑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这一瞬间,宗明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好感度+1】的提示,他观察了整整一天,但这么看来,男主应该还是那个男主,虽然前期冷漠抗拒,但本质上却还是个温柔的人。 之前做的那个梦,应该只是错觉吧? 宗明若有所思。 而在另外一边,他完全没有想象到此刻的律心中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在男人的袖袍之下,“使者”蠕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嬉笑,精灵的眸光平静,使者似乎察觉到了房间内状态极佳、体质优良的寄体,正蠢蠢欲动地尝试攀附到宗明的身上,从他的后颈钻入,再在那一瞬间控制对方的躯体。 亦或是融入他的影子中,进而操控他的灵魂。 到那个时候,慢慢的,宗明就会变成他手上的傀儡,精灵面色温和地看着蓝发男人,对对方回以浅笑: 他突然不是很想杀了他了。 将他做成一个傀儡,一个任人摆布的肉偶,听上去似乎更加有趣。 到那个时候,作为提线木偶的对方,就只能听他的话,跪在他的脚边,精灵淡淡地笑着,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笼子吗?那么他就给他造一个笼子,他一定会很喜欢待在里面……作为宠物。 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意愚蠢,也不会像刚刚那样……拍开他的手。 精灵握住手中的草药,几乎将那团东西在指尖碾压成烂泥。 但他却做不到。 因为使者现在,还不能操控作为剑圣的宗明。 也许他应该先找一些听话的祭品。精灵想,宗明在旁边望着他,突然有些不满地说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这里调制药剂,你居然在旁边走神!”宗明说着,但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性格如此,精灵回过神的那一瞬间,宗明手中的药剂一个不稳,在他面前炸开,男人皱着眉躲开,但手指到底是被划伤了,手上沾满了血痕。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8节 “你没事吧?”精灵望着他,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男人的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瞬,就看见宗明用手帕擦了擦手,他手上的伤势很快便复原,但那张染血的手帕却被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真讨厌。”宗明低声说道,很有些不满似得:“为什么炼金术会这么复杂?” 他啧了一声,心想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去多修炼一下魔力,果然高大上的炼金术和他无缘,他转过头,却看见律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下一秒,精灵就转过眼:“我初次炼制秘银药剂的时候,也曾失手砸碎过药瓶。” 精灵微微顿了顿,还不等宗明感同身受地安慰,他就继续说:“在我五岁的时候。” 宗明:“……” 精灵微微勾起唇,弧度几乎无法捕捉:“看来,我五岁的时候,也确实遇到过和你一样的困难。” “真让人感慨啊。” 宗明一甩手,头也不回地从精灵身边走了过去,在走到精灵身边时,还狠狠挤了他一下:“两天后,跟我去魔雾森林狩猎魔物,你作为后勤,全程炼制帮我药剂!” “这是命令!”他转过脸,用金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离开。精灵被他留在了身后,扶着桌子沉默了许久,仿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伸出手,抚摸着被他撞过的肩膀。 没有什么温度,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很奇怪。 像是被火狠狠扫过一般,连皮肤都是温热的。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让精灵忍不住闭上眼睛轻嗅了一口,他转过脸,就看见了宗明遗留下的那条手帕,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掌心擦过的血水。 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那条手帕就那样垂在桌子的边缘,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眼看着就要那么落到地上。 它距离精灵只有一步之遥。 仿佛只要伸出手抓过,就能将其握住,品尝到梦境中享用过的味道。 律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窗外的夕阳在此刻投入屋内,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是时候炼制魔药了。” 第008章钓鱼执法 梅拉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 艾斯特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对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般,整天都在想着她所遇见的一位预言师。仿佛被勾了魂似得,餐饭不思,连说话的时候神态都呆愣愣地失神又恍惚。 艾斯特耐心地询问了好几次,梅拉才表示她已经尝试过许多次预言,但每一次得到的结果却都十分准确,对方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勾到了她的心坎里。 艾斯特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梅拉哪里是因为预言的准确而心动,而是被那位预言师本人所蛊惑了,她就犹如春心萌动的少女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屡次独自一人离开,艾斯特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耐心地等待着,就听见帐篷内传来梅拉神魂颠倒似的声音: “大人,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的愿望?” “你的心愿就在你所选择的这张牌里,打开它,你就能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可、可是我倾慕的人就在我的身边,我真的不能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吗?” 帐篷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啜泣的声音,梅拉的身影从其中钻出,气恼又愤怒,眼角含泪地飞速离开,艾斯特从未见过她这副痛苦的模样,光是望见这一幕男人就感到自己心中怒火灼烧,他走到帐篷前,还未出声,就听见其中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客人,进来吧。” 暗黑色的烛火摇曳,艾斯特走进其中,一头金发被昏暗的光影笼罩,变得黯淡了几分,仿佛即将被黑暗吞噬一般,艾斯特的脸色冰冷,前方仅有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静坐于此等候着他,对方似乎长得颇高,声音低沉磁性,只露出一段精致的下巴,漆黑的兜帽下长长的黑发流淌在桌面上,如一条条盘旋的黑蛇。 他的气息犹如黑曼巴般,身上的气势深不见底,见到艾斯特来了,男人伸出手示意他坐下,也不问来者是谁,就轻声说道: “我的占卜很贵。”黑袍人说道,过分黑暗的气息如深渊般深邃,甚至给人淡淡的恐惧感,黑发是纯粹的暗色:“在占卜前,你就要准备好你所付出的代价。” “哦?”艾斯特含着怒意冷冷开口:“一位来历不明的预言家,也敢为人预言未来?” “你们这些占卜师,如同下水道中的老鼠般东躲西藏,拿着那些不知所谓的预言哄骗他人,以摆弄他人的命运为乐。”艾斯特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你,当你若是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他冷哼一声,态度恶劣至极,只差没有当场发怒,但占卜师却微微勾起唇笑了起来,他微带点哑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带着一点难言的热度,微微发沉的声音几乎满是溢出的荷尔蒙,宛如一股热流灌入耳膜,一时之间,艾斯特居然有些愣神,他的耳垂发烫,望着人的目光都恍惚了一瞬。 “我并不是占卜师。”男人伸出手,将桌子上的牌组打乱,推向艾斯特:“也不是什么预言家。” “我所能够告诉你的,是让你知晓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同时告知你实现梦想的途径。”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付出代价,那么就抽牌吧。” 黑袍人摊开手,艾斯特犹豫了一瞬,对方低沉性感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性,让人只想顺应对方的言语去行动,他的心中仍然警惕,但最开始的怒火却已经消散地无影无踪,帐篷内的烛火燃烧着,金发男人伸出手,抽出了一张牌。 上方并未出现其他,而是犹如一个混沌的空洞般,带着深渊之力的魔能一闪而过,下一秒,艾斯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印记,他手中的牌组展现出了他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是梅拉牵着他的手对他说: “艾斯特,你会成为我的丈夫,你将继承家族的一切,成为未来的传奇。” 那一瞬间,难以克制的渴望在他眼底燃烧起来,但下一秒,这副画面便如海市蜃楼般消散,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离他而去,梅拉也转投他人,这虚假的幻影犹如一片薄纱般落到艾斯特的身上,却险些让他窒息,男人瞬间回过了神,惊惧之后,便是难以想象的愤怒,但愤怒之下又有着心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斯特冷冷开口,黑袍人却说道:“这一次的占卜已经结束,稍后我会来向你索要代价。” 他熄灭了烛火,身影如一滴落入黑暗中的墨水般消散,只剩下让人心惊的预言盘旋,艾斯特和梅拉都魂不守舍,望着彼此的眼神都不复以往的亲密,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未曾发现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 “与其让她落入其他人手中,还不如主动出手得到一切。” 艾斯特抬起脸时,却突然听见镜中的自己在窃窃私语,述说着他心中残暴又难以言喻的黑暗心思:“你原本就应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只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黑袍人华丽的声线如同低沉的大提琴般回响,沉入心弦之中不断弹奏,无法摆脱,一遍遍地重复着,几乎将艾斯特的思想都化为他手中的琴弦,用他们心中的欲望弹奏出焚世的火焰,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艾斯特在惶恐中意识到这一点,却又下意识地去想:就算是这样,只要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梅拉的身影在他面前不断重现,他守护在对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怎么甘心将她拱手相让。在艾斯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已经无法自控地去和黑袍人见了数面,梅拉和他明明互相看见了彼此,却又仿佛互不相识般从帐篷内走出,从对方的身上,他们获得了“启迪”,并被告知只要用一点小小的代价召唤出深渊中的邪祟之物,就能够实现他们的愿望。 夜已经深了,艾斯特和梅拉却仍然没有睡下,两个人面色苍白僵硬,犹如提线木偶般跪伏在地上,用黑色的蜡烛画上一道又一道的阵图,浑身的血几乎被抽干,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个被绑起的仆从以及被迷晕的公爵夫妇,梅拉的父亲被她亲手迷晕,他目眦欲裂地看着艾斯特,低吼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祭品、法阵、炼金术的阵图上摆放着华美的宝石,梅拉和艾斯特跪在地上,无视了身后所有人的声音,他们齐齐低下头,握住手中的刀刃,下一秒,两个人同时抬起手斩向公爵夫妇,手刃自己的血亲和长辈,两颗头颅落了下来,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被他们捧住,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梅拉和艾斯特捧起手中的头颅,身下的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华,用自己的灵魂和身后的祭品,召唤出了深渊中的恶魔。 整个房间都被某种粘稠的物质所笼罩,让人大脑发胀的呓语充斥了每个人的神经,在炼金阵图的作用下,一道狭隘的通道被一只手缓缓撕开,一位拥有巨大鹿角的深渊使者从通道内缓缓走出,它是一位低位魔神,以分身的形式降临,硕大的眼球凝视着人间的场景,就看见一男一女奉献自己的血亲作为祭品召唤它,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谁在召唤……”有如雷鸣般的声音一顿,它从通道内挤出,落如人间的那一瞬间,地上的炼金阵图就爆发出一阵光芒,梅拉和艾斯特的身体带着其他所有人化为血沫被阵图吸收,阵图在那一瞬间逆转,深渊使者扭过头,就猛得发现身后的通道瞬间关闭,原本以分身降临的深渊使者微微一顿,就发现自己的真身居然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人间! “……” 身体以极速膨胀,却被身下的法阵团团包裹的深渊使者不得不变为一头巨鹿的模样,它睁开满是重瞳的眼眸,望着前方被法阵吸收只剩下萃取后的元素结晶的召唤者和祭品,满是暴戾的眼眸首次变得清澈起来,几乎像是有些茫然了。 “这是在愚弄吾吗?!”雷鸣般的声音响起,深渊使者发现此事有诈,在这么多年来首次响应召唤的一瞬间,召唤对象带着祭品一起,灰飞烟灭。 生意做不成了。 好像还倒亏了一点。 早有准备的炼金阵图、奇怪的献祭和祭品,这些事情加起来,深渊使者一瞬间发现,它好像被人阴了。 但是到底是谁……敢将一位下位魔神拉入人间? “因为这一切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戴着兜帽的黑袍人优雅地走了过来,掀开黑袍,露出一张美丽到惊心动魄的脸,以及一双深邃的红眸:“欢迎来到人间。” 他看着深渊使者的眼神,就像是在掂量祭品的分量,一份炼金药材的质量。 “深渊使者阿德拉,作为下位魔神的你体内的元素结晶,足够我制作药剂了。” 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低沉的笑意,肆意到了极点,是将对方视为俎上鱼肉般的姿态,深渊使者看着前方的人,甚至有些许久未被冒犯般的笑了:“原来……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深渊邪祟。” 它一口就道破了对方的本质,这似乎是一场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和钓鱼执法,现在这一行竞争实在太激烈了,也难怪对方会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 “区区一个低级的使者。”阿德拉的身体蠕动起来,语气变得愤怒:“怎么敢挑衅吾,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就给我化为灰烬!” “来。”男人却不见怒色,始终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它,似乎非常满意阿德拉的……健康活跃? “看着这里。”他骨节修长的手缓缓张开,在他的手中,一团光线缓缓溢出,犹如承载着亘古不变的星河散发而出的辉光,引渡自天国倾泻而下元素之力,汇聚在一起缓缓组成一幅绚烂的画面,但当那团光线真正汇聚在一起的那一瞬,犹如梦境崩塌一般,星河转为了望不见尽头的死海,漆黑的海洋深处,一只重瞳缓缓睁大,让万物为之俯首,深渊的一切在祂眼中仅为仆从。 阿德拉的身体在那只眼眸的面前骤然凝滞下来,下一秒,它跪伏在了地面上,即使露出了真身,即使自身的力量远远胜过面前的存在,却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溃不成军,摇摇欲坠。 它的身体逐渐融化,被身下的法阵所吸收,带着声嘶力竭的怒吼:“这不可能……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可能!” 一场大火燃起,整个公爵府被烧灼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枚淬炼出的元素结晶和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漂浮在空中,被一只手握住,黑暗缓缓褪去。 神殿的主教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地却只剩下一片残骸,人去楼空。 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月光下的庄园冲来,避开巡逻的守卫后在阴影中扭动着,片刻后,他在角落中现身,用深红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两个人,身体突然发出扭曲的声音。 细细密密的蠕动声传来,一只眼珠般的物质撑起蛛网般的身躯,取代了刚刚的黑袍人出现,它紧紧地盯着蓝发男人的背影,眼中是即将溢出的贪婪渴求。 下一秒,它融化在黑暗中,以极速向着毫无察觉的宗明冲去,但就在它如水面下的游鱼般即将冲出的那一瞬间,一只脚缓缓抬起,踩在了它的身上。 “吧唧。” “什么声音?” 宗明伸了个懒腰,却突然收到了首相的通讯,他的语气很奇怪,在询问过精灵一直待在宗明的身边后,首相便匆匆中断了联络,只留下男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律。 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被他使唤、咳,协助他制作药剂的精灵抬起脸,露出一双无辜的绿眸。 “发生了什么?”精灵的声音冰冷,却仿佛心情十分愉悦似得,宗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首相都一幅急切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件事跟精灵有关。 并不是因为他怀疑什么。 而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中心——事故多发的漩涡中心。 男主去了哪里,那么哪里就会出事,炮灰和事故会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眼扑咬上来。 但换言之,只要不是律身边出了事,那么那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宗明只犹豫了一瞬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于是,直到光明神殿的主教来此调查时,宗明才知道:梅拉和艾斯特所在的公爵府,灭门了。 第009章暴戾年上攻爆改精灵幼崽 宗明本能地不想将这些事情和精灵联系上。 这并不是在怀疑律的意思,即使宗明从细节之中,从旁枝末节、从精灵的态度以及他平日里的行为之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男主的些许不对劲,但却犹如所有溺爱孩子的家长般,宗明对此保持了缄默不语,甚至在其他人问起的时候,在怀疑还未完成成型之前,就开始本能地维护起律。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份责任感,让他只想要将精灵护入羽翼之下,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是这的作者,律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同时也是他最偏爱,也是唯一偏爱的孩子。 更何况,律的态度即使在最开始那么恶劣,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常的相处中,律却已经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下来,像一开始龇牙咧嘴的野狼般逐渐被他驯服,从暴戾阴冷的野兽化为温顺平静的精灵,露出他真正温和的一面,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和顺起来,即使仍然时不时地要刺他几下,却又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尖锐和攻击性。 这种一点点洗清对方身上的脏污,让其绽放出应有光芒,并感受着一开始冷冰冰的冰山逐渐化为温水的过程极大地满足了宗明的控制欲和责任感,他屡次维护精灵时都发现对方在悄无声息地看他,那模样简直像是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似得,宗明从心底里甚至有些发笑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些心酸和愧疚,这些思绪又发酵成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可能精灵完全无法理解,其他人也无法理解,但宗明并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就是不想精灵遭遇曾经遭遇过的一切,就是想对他好。 所以当精灵的住所传来一阵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导致宗明从梦中惊醒时,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担心律又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他急匆匆赶到精灵的房间时心里已经涌出了好几个忧虑的念头。 然后当宗明打开门,望着从其中涌出的漆黑烟气以及那从屋内涌现的难以形容的深渊气息时,宗明的第一反应,是险些拔刀,一刀斩断前方那恐怖又瘆人的邪祟之物。 哪里来的……深渊魔物,吃我一刀!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9节 在已经被黑暗压缩得其他元素都被挤压而出的房间中,蓝发男人的金眸犹如巨龙般睁开,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他对视,难以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存在,仿佛整个世界在祂的面前都只是一幅棋盘上的棋子般任人摆弄。 令人牙关发颤、身体发软的威压一闪而过,宗明感到自己的存在如此渺小,但他却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眼中的恐惧一闪而逝,接着被其他情绪所取代。 “律,你在哪里?” “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落入黑暗之中,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引起阵阵涟漪。 他声音中的关怀和紧张清晰可见,无法掩饰,更无法作伪。 下一秒,黑暗之中传来的威压缓缓散去,宗明这才感到背后一凉,是自己身上冒出的冷汗浸湿了衣服,男人抿着唇,听见了前方传来的声响,手中握着的长刀已经准备扬起,属于剑圣的力量凝聚。 然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又细又尖锐的声音,像某种小动物般的低吼,又似某种乐器发出的悦耳声响。 一个下半身长满触须,通体半透明的生物从黑暗中滚出,头颅缓缓裂开,缝隙间一闪而过的眼珠和牙齿滚动着,发出靡靡之音,足以让与其对视的人在下一秒失去理智、大脑化为浆糊。 下一秒,他的身体合拢,狰狞的一面被完全掩盖,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犹如见到猎物的捕食者般盘踞着身躯,朝着他扑来,但宗明下意识地一脚踹去,那团东西就直接倒飞而出撞到墙上,发出了啪地一声。 “唔……” 有点可怜。 那条小东西用触须撑起自己,扶着墙晃了晃脑袋,头晕眼花,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 屋内的黑暗终于散去,照出了这个怪物的形态,宗明定睛一看,就发现。 这是一个小小小小小……精灵幼崽。 宗明:“……” 精灵幼崽为什么会长成这样,为什么他能一眼认出来——因为他亲手一字一句写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眼前的生物是什么了。 手中握着刀,刚准备拼死一搏的宗明缓缓放下手,差点闪了腰。 他看着面前的精灵幼崽,陷入了沉默,对方也抬起脸看着他,似乎有些委屈似得,身下的触须发出蠕动的声音,踌躇着不敢上前,宗明几乎快要生出罪恶感了,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仆从们的惊呼,以及管家小心翼翼的询问:“宗明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宗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替律掩饰:“我制作药剂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事故,炼金仪器爆炸了,你们暂时不要靠近。” “原来是这样。”管家紧张的心情一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们并没有怀疑宗明的话,毕竟这种事情在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就算是一位剑圣想要掌握炼金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而魔能的逸散也会导致一些意外的发生,管家询问道:“需要仆从来收拾吗?” “不用,你们会碍事。”宗明说道,管家也知晓了他不想被人看见丢脸的一幕,于是就勒令其他人退下,这片区域只剩下了宗明和律。 而在房间里,深渊的气息终于缓缓散开,其他元素才犹如蜷缩在角落里的野猫般争先恐后地回归原位,火与光结合在一起,终于将房间点亮,角落里却还盘踞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并非是阴影,而是更加高位的深渊之力。 精灵幼崽发出细细的颤音,宗明将人驱散后,才感觉虚惊一场般观察着面前的存在,这一瞬间,他才真的看清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体纤细修长,周围的元素尚且不敢靠近,于是那淡淡的银色冷光便是由他自身所散发;他的下半身是缠连在一起,犹如树根般盘根错节又似水母触须般团团缠绕的纽带,那些细密的触须灵活地扭动着,黑暗仿佛是他的延伸,而他的躯体上流光一闪而过,半透明的身躯却又仿佛浓缩着最纯粹的黑暗般,高贵、精致、又狰狞可怖。 乍一望去,这个生物是漂亮的,却又漂亮地让人毛骨悚然,他修长的躯干上几段较为细小的须足看上去极为显眼,头部细长,漂亮的绿色眼睛犹如几颗宝石般,头颅上延伸着长长的纽带,似发丝又似华冠。 他的体表时不时地裂出细细的裂缝,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裂出,质感似流体,又似血肉。 他发出细细的颤音。 细小、尖锐,树根般的触须缠绕在一起,粘稠的声音闪过,宗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好像意识到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似得,试探性地说道:“……律?” 怪物发出细细的回应声。 “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宗明有些哭笑不得,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仍然让他感到十分畏惧,仿佛是身体自发性的,食草动物对于顶级霸主时的害怕和痉挛,即使面前的只是一个幼崽。 但这是主角啊,宗明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下身望着人,说道:“刚刚的事,抱歉。” “疼吗?”宗明张开手,示意他过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只有面前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温度,像闯入巢穴里的入侵者,又像是毫无自觉的猎物。 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紧张,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面前的人,向着他伸出手。 精灵的眼睛闪烁,下一秒,他盘踞着的躯体才缓缓游动起来,在空中一个转动后便落到了宗明的怀中,沉甸甸的质感带着寒潭般的凉意落在皮肤上,宗明这才意识到他身上的衣服单薄,而精灵幼崽身上的触须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时,却会带来细密的痒意。 像是被舔舐着、啃咬着一般,细密又尖锐的触感一闪而过。 怀里的东西又软又沉重,宗明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东西就是那个男主,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算什么? 大龄男主返老还童爆改精灵幼崽? 至于为什么精灵幼崽会是这副模样……宗明沉默了,所有的精灵族,都是由生命之树所孕育,他们在刚刚诞生时当然并非人类的姿态,而是有着自己的幼年时期。 那个时候的精灵幼崽会在度过或长或短的幼年期后才会张大成人,外貌当然也是漂亮又精致的,但随着深渊的入侵,这原本漂亮又精致的美丽种族就从根部开始迅速产生不可挽回的变化,就算成年的精灵会选择构造出一副美丽的面孔,但他们的真身以及幼崽时的姿态……也还是变得随心所欲了起来。 就像是深海里的鱼类一般。 你是不能指望生活在深渊中的魔物……拥有人类的审美的。 所以他们就那样长得越来越高、体型越来越庞大,明明外表那么美丽,但真身却仿佛是深渊中的魔物般,随便长长。 而男主的真身,已经算是其中最完美的一位了。 宗明的眼神落到怀中的幼崽身上,就发现对方下身的触须如同蛛网般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不断延伸,宗明就仿佛被捕获的猎物般,感到大半个胸膛都被其包裹,他的肩头盘上粘稠发软的触感,又细又痒,似舔/舐又似单纯的触碰,仿佛是一场危险的游戏般,怀中的怪物发出细细的声音,宗明的身体内魔力涌动,下一秒,那些纽带受惊般地蜷缩起来,宗明伸出手指,碰了碰对方那细细的触须。 “别胡闹。”宗明的声音低沉磁性,他的长相很有男人味,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不容忤逆的姿态,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皮肤被触须包裹后,就犹如受到鞭挞一般溢出了细密的红痕。 像遭受凌虐一般,皮肤上发着痒。 宗明看了一眼,却没有认真对待。 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太过自信。 自信仅仅为炼金术师的精灵,不可能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宗明正在思考,男主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宗明低下头说道,怀中的怪物却始终只是用绿眸盯着他,宝石般的眼睛漂亮圆润,看不出什么情绪,宗明望着他,又说道:“刚刚那一脚疼吗?” “我不是故意的——啊!”宗明的手指一顿,因为精灵幼崽突然张开嘴咬了他一口,他猝不及防之下手指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牙印,却仿佛只是品尝味道,又似乎是报复,宗明哑然了,他低下头,就看见对方伸出细细的舌头舔舐着伤口,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看来确实是疼的。 就算是在他的文里,男主也仅仅只有两次时间短暂地变成这副模样:第一次是在失去力量、一无所有的绝境中不得已变成这副羸弱的姿态;第二次则是在进化蜕变的过程中为了吸收魔药的力量,而短暂地变为了原型。 但男主十分厌恶自己弱小的模样,所以只在重伤的状态下维持了不到两天就恢复人形,宗明还记得精灵幼崽的形象第一次出场时,读者的反应都是心疼、可怜、还有几个是不喜欢看见男主如此弱小想要他快点复仇;而等到第二次精灵幼崽出场后,评论却已经变成了: “吃人魔头装什么嫩”;“别这样兄弟,你刚刚吃了半个龙族”;“这家伙还要再吃下去吗?半个大陆快被他炼完了”;“这是作者的恶趣味吧,为什么喝个魔药会变成幼崽形态啊”;“楼上+1”;“+10086”。 想到当初写文时的评论,宗明就忍不住想笑,从男主风评的转变中就已经可以看出对方后期有多么丧心病狂,但与此同时,因为他万物皆可练魔药的态度,导致所有人都在后期研究到底哪个种族喝起来口感最好…… 笑着笑着,宗明就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男主。 对方从刚刚开始,就一眨不眨地、贪婪地凝视着他。 就像是在看着一瓶会走路的魔药、唾手可得的猎物。 宗明沉默了。 所以现在的男主,究竟是因为重伤而变为了原型,还是因为……他完成了蜕变,进阶成了……法圣? 第010章这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地方! 这是宗明第一次带主角进入他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内点着淡淡的熏香,提取自四阶魔物的香薰有着静气凝神的效果;桌边随意摆放的宝石都在外界万金难求;连在房间的角落里都铭刻着魔纹,让宗明即使在日常也能享受到整个庄园内最舒适的修炼环境。 而这些摆设都是其次,对于武者来说,墙面上悬挂的魔刀无一不是精品、无一不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收藏品,宗明是用刀之人,他嗜刀也爱刀,精灵幼崽落在地上,犹如一团柔软的水母般蠕动着树根般的触须贴了上去,就感受到了魔刀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戮之气。 冷冽、坚韧,无往不利的锋利,以往的仆从们即使是停留在魔刀的身侧,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刺激着身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日夜感受着上方传来的杀意,犹如在日常的每时每刻之间,都在重压下承受着磨砺,让自己的身体在悄无声息间成长。 在这一瞬间,律终于意识到了宗明和从前那个首相之子完全不同: 那个一头紫发的、哭喊着求饶的敌人,只是一个嗜好享受的懦夫;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更像是一把锋利且冷酷的魔刀。 不允许其他人的忤逆、强势又霸道,控制欲极强,对自己苛刻的同时,也不会容许手下的出错。 比起曾经的敌人,他才更像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你怎么这么好动?”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声,是宗明走了过来,看见精灵幼崽不大不小的一团贴着墙壁似乎陷入沉思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变成这副样子的律走路时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摩擦声,浑身都又软又沉重,小小的一团抬起脑袋的样子可爱极了,蓝发男人走过去将它抱起来,离那些魔刀远了一点,结果刚伸出手,律就转动着脑袋看着他,绿宝石的眼瞳凝视着他。 然后,他伸出几条柔软的触须,一把握住那把魔刀,然后咔嚓一口咬了上去。 宗明:“……” 咔吧咔吧,宗明十分喜欢的、经常抚摸的那把魔刀,就在精灵幼崽的嘴里变成了碎屑,被他嚼了下去。 蓝发男人捂住脸,默不作声地把精灵幼崽抱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住对方小小的头颅,强迫他张开嘴,就看见几块宝石碎屑伴随着他的咀嚼被一口咽了下去,动作之间,仿佛还能听到魔刃在震怒中发出的尖叫,犹如嚼糖块般,满是魔气的魔刃在精灵的嘴里咽下。 宗明捏住他的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的手指仍然压在精灵幼崽的身上,感受着递到嘴边的手指触感,律眯起眼睛,不知是因为对方身上充沛的魔力而被勾动了食欲,还是因为宗明指尖上带来的温度而有些垂涎。 比起嘴里咀嚼的魔刃。 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更对他胃口的食物。 曾经的精灵族可能更偏好素食;而深渊化的精灵族……则是纯粹的食肉动物。 手指突然传来一股凉意,宗明一瞬间回过了神,低下头就看见精灵幼崽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细细的舌头舔舐着指腹,几双眼睛看上去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男人和他对视着,片刻后,宗明脸上出现怒色:“你知道这把魔刃……花费了我多少力气,才从魔雾森林里找到吗?” 他把手指抽出来,捏住精灵幼崽的脸扯动:“光是这把魔刃就至少需要上万紫晶币,你这家伙……” “叽咕……”律眯起眼睛,突然张开嘴,将吸收完了魔力后的残渣吐出,一块黑水晶般的东西滚到了地上,宗明低头看去,就发现那是一块极其粗糙的宝石,但论起价格来说,似乎也价值不菲。 但就论起真正意义上的价格来说,这块东西是不可能抵得过魔刃的,宗明叹了口气,望见精灵的小眼神还止不住往那边瞅,他赶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离自己心爱的宝贝远了一点。 心疼吗? 当然是心疼的。 但他拿主角没有办法,顶多是只能咬着牙捏住他的触须怒骂道:“不许再吃了,再看也没用,这些东西卖了你都赔不起!” 精灵幼崽突然眯起眼睛,心里记下这茬。 见识浅薄,男人想,区区几把魔刃而已,等到他将精灵族宝库内的收藏品取出后,他就让这个家伙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魔刃。 对比那些或是沾染着深渊之力的深渊武器;又或是由侏儒族所打造而出的神器来说,对方的收藏品仅仅只是小孩的玩具般可笑。这么想着,律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起来,一个普通的、人间帝国内的首相之子,才会抱着区区几把魔刀当着心爱的宝物。 那些深渊之物并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能接触到的存在,作为一个法圣,恐怕连握住魔刃的资格都无,这么一想,精灵又开始觉得宗明的见识浅薄起来,作为人类的他实在太过柔弱。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0节 若是深渊武器太过凶戾,那么还不如去掠夺光明神殿的天国之刃。 精灵幼崽的眸色深沉了些。 那些供奉着所谓神祇的走狗们日夜守卫着神器却不敢亵渎,简直无聊到了极点,倒不如被他夺来,那把元素之力锻造而出的神刃,才更适合柔弱的人类使用。 律的目光落到宗明的脸上,宝石般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打量。 等到了那一天,他很期待对方的脸上,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怀中精灵的思绪已经飘到去劫掠光明神殿的宝库给他抢神器的宗明抱着人走到一边,若是让他知道律在想些什么,估计会很是头疼。 光明神殿是律某种程度上前期的最大敌人没错,但那些一门心思供奉神祇的教徒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就算是其中最弱小的神殿骑士也至少是启灵境,为首的队长更是传说中的半神存在,而现在的律,仅仅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已。 他哪来的把握,能够胜过全员启灵的神殿骑士? 精灵蜷缩在宗明的怀里,小小的一团,银色的触须若有若无地蠕动着,晃着让人亮得发疼的色泽,有如金属的流光般,而在他头顶华冠的下方,是若有若无的……六道圣痕。 已经凝聚成形后,饮用下最纯粹的启灵药剂后才能够呈现而出的圣痕印记。 那几道光线绚烂夺目,在华冠的下方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闪了宗明的眼睛,他停下脚步,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怀中抱着的精灵幼崽沉甸甸的,树根般的下//体已经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不知不觉间一路蔓延。 宗明心想:woc。 他低下头,扒开律满头的纽带,就要去看看他华冠上的圣痕。 精灵的身体顿时一僵,那几双眼睛落到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下一秒,律整个人犹如软而滑的水母般要从他的怀里流走,身躯比起固态更像是一团流体的物质般流淌而过,宗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脸上皱起眉:“你头上有脏东西,让我看看。” 律眯起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你把我当傻子? 遭受重伤后,身体变为幼崽的精灵心智会变得仅有几岁孩子般只剩下本能,所以宗明嘴上应付他几句真是感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除非他现在心智正常。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精灵幼崽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被他抱在怀里,那个冷漠的精灵,怎么可能会被人像宠物一样抱来抱去。 就算律是在欺骗他,他也找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宗明的手紧紧抓着他,嘴上却是温柔又强势地下着命令:“让我帮你看看。” “我就看一眼,不会做什么的。” 律眯起眼睛望着他,接着,他满头的纽带蠕动起来,将自己的华冠遮住,不给看也给碰,在怀里不断挣扎着,宗明看他坚持的模样心中狐疑。 男主该不会真的是在装傻欺骗他吧? 但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宗明越是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他的手指伸出,并没有强硬地掀开对方的纽带,而是继续劝慰道:“我就看看,我就想摸一下,你要是让我看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律张开嘴,发出咕咕唧唧的声音,似乎有些愤怒,更有些生气,那双绿眸冷冷地看着他,见宗明还是一副想要触碰的样子,精灵幼崽像是气急了般,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那一口是下了狠手的,甚至像是要咬穿他的手指,但在即将咬断他手掌的那一瞬间律却又松了口,宗明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狂躁起来,仿佛被摸了逆鳞的巨龙般,他一甩手,差点把怀里的人丢下去。 精灵一路滑下,跑到地毯上盘踞起身体冷冷地看着他,见到宗明不解又迷惑的表情,律的态度仍然冷漠。 难道说,精灵的华冠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记性时好时坏的作者大人终于在男主近乎恼怒的眼神中,想起了一个被他塞在犄角旮旯里的设定。 精灵族本体的华冠和巨龙的逆鳞、亡灵的心核以及炼金生物的核心一样,都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极为隐私的绝对命门。 只有伴侣重点才能触碰的命门重点。 想到律刚刚如临大敌的样子,宗明一瞬间,居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因为这个设定在文章里根本不重要全文到最后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是可以说的吗。 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呵呵。 这么一想,刚刚精灵的挣扎几乎就像是遭受非礼时的挣扎一样,如果可以说话的话,估计宗明会被直接喷个狗血淋头,男人几乎是感到了深深的羞愧,难以言喻的羞愧。 如果精灵可以说话,那么他一定会说: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住手,你这蠢货! 只有我的伴侣,才能触碰我的华冠,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啊! “抱歉。”宗明张了张嘴,接着说道:“我不应该强迫你做这些事。” 他越说,就越觉得古怪,宗明换了种说法:“我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精灵族,所以很好奇。” 精灵眯起眼睛看着他。 为了弥补,宗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几样宝物递到精灵的面前任他挑选,看着面前小东西的眼神,宗明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很喜欢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作为赔礼给你。” 满身银华的精灵幼崽看上去矜贵又傲慢,他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塞壬之眼、元素结晶、空之石之类的东西,这在精灵宝库中随处可见的东西,对于面前的人来说却确实已经是极为珍贵的宝物,是他的心爱之物。 但现在,他却将其拿出来赔罪,律当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却又确实感到了一丝……愉悦。 精灵幼崽撑起身体,伸出触须,却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而是啪地一下将其拍开。 宗明有些疑惑。 律却张开嘴,发出了细细的声音: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但等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宝物。 “咕……” 精灵柔软的纽带抬起,指向自己的华冠,看上去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触碰他的华冠。 “因为我感觉你的华冠很美,很好看。”宗明组织着语言,他总不能说他是想看看那上面到底有几道圣痕吧:“很漂亮,所以我想摸摸。” 律扭过脸,他才不可能让宗明碰他的华冠。 宗明将盒子向前递了递,对方也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只好把东西收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精灵幼崽望着他的背影,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得,柔软的身体朝着他滑动了过来,下一秒,他如同一尾灵动的鱼般在空中滑过,飘到宗明的面前,没有让他触碰的意思,仿佛单纯炫耀似得,对他仰起脸示意,接着低下了头。 宗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对方满头的纽带犹如携满了银色流光的长发般,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美感,头顶的华冠更是精致得犹如侏儒手中最完美的造物,在黑暗之中,精灵自身散发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区域,像是黑暗在他身旁退却,在他手下臣服。 精灵低下头,头顶的华冠闪烁着梦幻般的色泽,在华冠之下,散发着四道圣痕。 只有四道。 宗明望着这一幕,不知为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男人轻声说,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碰:“很美。” 很好看。 第011章人类是脆弱的伴侣 人类是非常脆弱的生物。 看着宗明低下头,用圣水清洗自己手上被律咬出的血口时,不知为何,精灵的脑中就划过了这句话。 在被深渊侵蚀后,精灵族从内而外地开始被深渊同化,实际上,他们并非是什么与世无争高洁又冷漠的种族,否则精灵族就不会对外发起战争了。 但相对来说,在被深渊同化之前,精灵们确确实实是更喜欢待在森林之中,在被树叶环绕亲近自然的环境下生存,那时,魔雾森林还并非是弥漫着侵蚀灵魂的毒雾的魔窟,住在边境的人类偶尔会误入精灵的森林,宛如闯入另外一个幻境的迷途旅人般看见一个又一个美丽的生物用或是冰冷、或是温和的眼神凝视着他。 精灵族偶尔会接待来客,将精神恍惚的人类送出去;但在知晓了精灵之森的传说后,越来越多的人类开始频繁地拜访精灵族的领地,他们垂涎精灵的美丽、精灵族内产出的宝石和炼金药剂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他们更渴望一睹这神秘国度的风貌,仿佛要从吟唱诗人的传颂中、从旅者们高谈阔论的经历之中,握住这仿佛童话国度的一角,仿佛握住一颗绽放着绚丽光泽的宝石。 精灵王在那之后并未再邀请任何人类进入精灵族的领地,精灵法神创造的迷宫让人类只能悻悻而归,他们不屑也不会去和人类做任何交易,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满怀希望和憧憬地进入森林,接着再失望地离开。 在那个时候,精灵族就已经知晓,人类对比他们来说,是非常脆弱、又非常强大的存在,人类中也有法神和剑神,但大部分的旅人只是怀着梦想前来的普通人,甚至会被迷宫内简陋的陷阱所伤。 精灵族当然不可能寻找他们作为伴侣。 即使是落入陷阱中的旅人挣扎着求救,有精灵从迷宫内探出身体,将人轻轻捞起时,他们也并未对人类有什么好脸色,即使人类被他们抱在怀里时身体轻轻颤抖,满身狼藉却又望着精灵的侧脸怔怔出神轻声赞叹着他们的美丽时,精灵也无动于衷。 即使旅人被他们抱在怀里时身形再怎么恰到好处、几乎和精灵的怀抱完美契合,所有的种族中,人类却偏偏是大部分都极为温暖的存在,他们的体温对于精灵来说过高,拥抱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小小的暖炉,就那样被他们抱在怀里,还要伸出手兴奋地看着他,不住地想要和他们说话,述说着自己的喜爱和激动。 精灵的表情却仍然冷漠。 因为他们不能寻找人类作为伴侣——人类太脆弱了,寿命太短,又绝不是喜欢一直待在森林之中的性格,他们无法理解精灵为什么要一直守卫在生命之树的身边,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看上去再柔情蜜意的伴侣,最终也会因各自理念的不同而争吵,人类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又或是过了几年后再次回到精灵身边,亲吻对方的脸庞。 再然后,他们就死了,没了,再也不会回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精灵被深渊侵蚀后……发生了某种改变。 精灵们的体型越发高挑、越发恐怖的同时,这个在外界眼中美好神秘的国度也在发生某种蜕变,外围的迷宫缓缓更改,变得似乎在刻意地围剿陷入其中的旅人,仿佛在追逐自己的猎物。 当旅人受伤后,精灵仍然会出现救下他们,但却不是将人放出去,而是温声细语地将人带进精灵之森中,带着兴奋的旅人参观这个梦境中的国度,进入他们的巢穴,但曾经用绿叶和藤蔓编织的巢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暗沉、发黑,触之有种令人退却的刺痛感,温和的精灵会邀请他们共进晚餐,却不像是在对待一位客人,而像是对待一个误入巢穴、懵懵懂懂又一无所知的……猎物。 然后,那些人类再也没有离开过精灵之森,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无法寻找到他们的踪迹,不知他们是死了,亦或是消失了。 精灵的迷宫就像是吞噬人类的沼泽一般,一个又一个的旅人在其中消失,被法阵吞没,精灵之森开始泛起阵阵毒雾,到了后期,误入此地的旅人已经不是会在迷宫中迷路,而是被冷箭刺穿身体后,直接掠夺进巢穴里。 精灵之森在顷刻间变为了魔雾森林,让世人惊愕又恐惧,他们看见一个又一个仿佛从深渊而来的怪物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陆之上,开始了他们近乎恐怖的侵略,和令人发指的肆意掠夺。 无论是人或物,都被他们所劫掠、占有。 被掠入巢穴之中,近乎崩溃的人类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这才意识到:那些失踪的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迷宫之中。 成为精灵的伴侣……或玩物。 他们又惊又怒,却又无力反抗,也无法拒绝,只能被变得暴戾又疯狂的精灵困在牢笼里,无论再怎么尖叫求饶,亦或是愤怒惊恐,也只能被牢牢囚困在巢穴内,接受伴侣的一切爱抚。 精灵当然不会寻找人类做伴侣:所以一切都是人类自找的,他们贪婪、好奇、被眼前的美色和表象迷惑,精灵族产出的宝石和财富让人类失了神,在重伤中被精灵所救,被细心呵护关怀,美色财宝加以温声细语,组成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拒绝的诱惑,他们甚至是主动求爱,以为精灵族的人是不问世俗的高洁美人,几句话就能哄骗得对方点头,让他们成为了人类的伴侣。 他们哪里知道在那副精致外表下的是什么东西,等到撕破脸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被深渊侵蚀后的精灵,根本不可能允许选定的伴侣离开自己,也不可能忍受背叛。 所以一切都是人类自找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精灵族都是其他种族的噩梦,他们甚至几乎快要统治整片大陆,但这样盛极一时的种族却在一夜之间突然灭绝消失,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在传说之中,千年前的深渊之战里,是其他种族们联合在了一起后才终于将精灵族绞杀,但只有经历过那一切的人才知道,这个传闻是多大的笑话。 律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精灵。 就算是他,也只能在精灵族的遗迹中,找到当初留下的记录,通过这些去了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过那些书籍后,男人才意识到: 当初的精灵族,即使人数稀少;即使许多精灵因为无法承受深渊之力而死去;即使生命之树已经被彻底污染所以无法孕育新的生命。 但他们也是这片大陆的统治者。 因为在那个时候的精灵族里,整整有近百位……法神。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抵御这股力量,当初的精灵王甚至将光明帝国的君王掠夺进了他的巢穴,直到精灵族在一夜之间彻底毁灭时,笼罩在整片大陆上的阴影才缓缓消散。 但就算是律,也不知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翻开了一本古籍,看见上方用精灵语写下的一段话: “即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即使这短暂的繁盛会在未来反噬所有精灵,但现在,我愿意咽下这剧毒的果实,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1节 即使知晓之后会迎来的结局是必然的灭亡,但我们也决意接受这种结局,以恶鬼的姿态掠夺我们应该拥有的一切。 繁盛的、侵占了整片大陆、让其他种族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听闻精灵的声音都会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种族,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消散了。 而现在的律,是生命之树在最后一刻孕育出的,最后一位精灵。 天下之大,整片大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精灵。 而从精灵族的书籍中、从记录中、从精灵遗迹之中,他仿佛以其他精灵的视角去看待着人类,从他们的记录和近乎咬牙切齿,又满怀无可奈何的语气之中,律知晓,人类是一种极其娇气、狡诈、见异思迁、脆弱又愚蠢的生物。 让他们……几乎要恨起自己的伴侣来了。 所以,律知道自己不可能选择一位人类当做伴侣,也不可能对人类有什么兴趣。 哪怕对方看上去再怎么可爱、再怎么温暖,再怎么适合抱在怀里,也不行。 精灵幼崽的眼神落到宗明的身上,看着英俊的男人皱着眉头洗去手指上残余的深渊气息,然后用若有若无的眼神打量着他时,突然抬起身,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一处伤口。 腥甜的血水落入口中,是令人喜爱的滋味,深渊生物最喜欢这样充满魔力的血肉,尝起来满口甜美,细细的舌头在伤口处来回舔舐着,像是在安抚,但又带着蠢蠢欲动的模样。 宗明没忍住,摸了摸精灵幼崽的小脑袋。 但刚一这么做,他就一瞬间顿了下来,天哪这可是未来会成为至高神的主角,他怎么可以……怎么有胆子像现在这样去抚摸对方的脑袋。 简直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可以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宠物似得。 哪怕是律现在看上去再可爱、再漂亮……也不行。 宗明蜷缩着手指,收回了手,他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之前精灵咬在他手上的那一口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些损伤,难以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仿佛被带有剧毒的獠牙狠狠贯/穿;又仿佛是被一把锐利的匕首擦伤,因为刀身实在太过冷冽锋利,以至于哪怕只是轻轻擦过,都能让伤口染毒,泛起刺痛。 深渊之力如一根毒刺卡进血肉里,让他的灵魂都生出恐惧感,宗明只能拿出圣水才能勉强压下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但圣水飞溅到精灵幼崽的身上,却犹如铁水浇筑而下,仅仅几滴溅落到他的身上,都在一瞬间猛得爆发出热油滚过的声响,白烟迅速散开,宗明一瞬间眼瞳紧缩,他连忙伸出手擦拭对方身上的圣水。 天国和深渊不容水火,以至于只要接触彼此就要针锋相对,哪怕律未来会是深渊和天国的共主,现在也同样要被灼伤。 等到白烟完全散去时,精灵幼崽原本干干净净的身躯已经被烧出了几道痕迹,看上去十分惊心动魄。宗明心疼极了,却又担心精灵幼崽生他的气,又一口咬上来。 但律却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他抬起身体,用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宗明的伤口,仿佛在说:还疼吗? 作者……作者一瞬间就大脑空白,所有的原则都抛到了脑后,什么主角以后会是至高神不能得罪他不能太亲近他之类的事如同流水般在宗明的脑中划走,他只知道,面前的精灵幼崽是他最喜欢的主角,他亲手创造的主角。 而对方现在……受了重伤,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只剩下幼儿般的本能,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在他脑中留下什么印象。 律又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般,让宗明的脑子嗡的一下,心里几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看上去真的很可爱。 像个小小的猫崽、漂亮的水母,软软的,却又极其沉重。 宗明忍不住拎起他,片刻后,男人凑上前,揉了揉精灵幼崽的额头。 简直就像是在养一只猫似得,重度猫奴的理智急速下降,他见精灵幼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宗明的心在颤,担心律下一秒就会一口咬上来,把他的手直接撕下来,咬穿他的身体。 精灵幼崽感受着人类温暖的温度,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片刻后,宗明感到自己的掌心被什么东西蹭动了一下,却是对方撑着脑袋,蹭着他的手掌。 “好可爱,太可爱了。”宗明的心都软了,见到对方似乎不排斥,他就大着胆子又摸了摸,摸了摸。 第012章投喂 人类的温度……很温暖。 律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类的体温。 精灵秘典上曾经记录过: 人类的温度是非常温暖的,对于精灵来说,是不高不低,刚刚好可以抱进怀里,肆意爱抚的暖意。 因为体型上的差异,以至于人类伴侣蜷缩在他们的怀里想要挣扎时,也会被牢牢擒住,动弹不得,像小动物般地颤抖,被冰冷的深渊之力包裹。 而精灵在爱抚伴侣时,也需要尽量克制自己的动作,不能太过粗暴、不能太过蛮横,要小心一些,才能在人类承受他们时,不会一不小心将人撕裂。 到那个时候,人类的体温就会变得越来越高,几乎要像是滚烫起来,化在掌心般,被人肆意摆弄,呜咽求饶。 面前这个人的温度……似乎也很温暖。 但如果能够再温暖一些就好了。 想要更温暖……更滚烫的温度。 精灵微微眯起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温对于对方来说到底算是什么的宗明抱着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揉了好一会,才终于回过神似得,对着精灵说: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精灵幼崽在他怀里转了个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莫名地,宗明仿佛看见那银发的精灵在他面前轻哼了一声的模样,明明对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那副样子,那副姿态,却好像依旧清晰可见,几乎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似得。 宗明眯起眼睛。 但以精灵幼崽的这副形态,他又能问出些什么? 算了。 宗明想:“你要怎么才能尽快恢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精灵幼崽这次转过身望着他,接着指了指墙壁:那面墙上摆放的东西,就是宗明心爱的魔刀。 宗明:“……”放过他的收藏品吧。 “你是需要魔刀,还是需要那上面的魔力,又或者是……深渊之力?” 精灵幼崽发出嘶嘶声,宗明、宗明完全听不懂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但作者大人回忆了一下原文里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律是在被人背叛,以至于坠入深渊浅层后,才不得不变回原型。 那个时候的律近乎失去一切,身受重伤,被信任的人背叛、被以为是同伴的人背刺,接着几乎被光明神殿的人杀死后,变成了精灵幼崽的模样。 而他所处的地方,是环境最恶劣的深渊浅层,满是魔物的魔域。 宗明并未写律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他那个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么写这么做对于主角来说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写律非常非常绝望、非常恐惧,经历了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痛苦的一切,然后他就黑化了疯狂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地恢复了人形。 短短的,用几句话就一笔带过的象征律彻底转变的句子,就概括了律经历了的一切。 他被人背叛,吃了很多苦,所以要报复所有人。 所以,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律究竟经历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在胸口膨胀,有那么一瞬间,宗明的眼前划过一抹画面,是身受重伤的精灵幼崽在艰难地爬行,他很痛苦、很茫然,只有求生的本能,在事后,也没有这一段生活的记忆。 而那个时候的宗明,只是为了发泄,所以才这么写了而已。 一种难以形容的愧疚沉甸甸地落在心头,宗明几乎要被压垮,但他强行压下这种情绪,没关系的,现在他提前救下了精灵,他会对他很好,律不会再遭受那些事,他救下了对方。 所以他没有必要愧疚,因为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精灵,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魔刀取了下来。 虽然……这么做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但是他的庄园里,又确实没有其他含有深渊之力的东西了。 “……吃吧。”宗明把魔刀放在精灵幼崽的身前,闭上眼睛,忍着痛不去看他:“除了我最喜欢的那把魔刀以外,都随便你吃。” “只要你能好起来就好了。” 律抬起脸看着他,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看。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接近某种审视。 但下一秒,那种错觉般的幻影一闪而过,律低下身,当着宗明的面,毫不客气地啃食起了魔刀。 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 律眯起眼睛,已经察觉到宗明对他的那股有些异常的,近乎无底线般的忍让。 简直就像是心中有愧一般,要拿上他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地丢在他的面前讨好他。 愧疚?他怎么会有愧疚,他哪里来的愧疚。 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圣母,而律只是一个被他囚困的俘虏,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不会对俘虏有什么愧疚。 所以,宗明对他的忍让和讨好,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律咬住魔刀的一角,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那些散发着凛然魔力的刀刃就那样在精灵幼崽的嘴里变成了一块块碎屑,吃了一把,他还要继续,宗明的忍让似乎毫无底线,律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就发现蓝发男人几乎心痛到呕血,几次甚至都要咬着牙抱着刀藏起来了,但不知想到什么,在精灵幼崽无声无息的催促下,他还是会把自己心爱的宝贝递到精灵的面前,然后看着他吃。 只剩下最后一把魔刀了。 宗明几乎有些身心俱疲,他的眼角微红,用一句话来形容,简直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凑齐的几十个珍惜绝版道具被当着他的面碎了一样,宗明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想再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可是他还是会……还是会。 精灵的眼神落到他怀里抱着的最后一边魔刀上。 宗明退后几步,护着自己最爱的宝贝,身形摇摇欲坠:“你够了,你已经吃了这么多……” 他几乎,要把他的珍藏吃完了! 宗明的眼神落在他毫无起伏的肚子上,在精灵幼崽身边堆叠着的十几颗宝石就是魔刀残留在世上的最后痕迹,宗明几乎要两眼一黑,见到律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他狠狠说道:“够了,要是还缺,我就再去给你找,不准吃了!” 英俊的男人几乎像是被摸到最后一块逆鳞一样,要气到不行了,律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精灵的目光甚至让宗明有种恍惚的感觉,几乎就像是在被人摸着根骨似得,对方在看着他急,看着他怒。 宗明慢慢冷静下来,和他对视着,片刻后,精灵幼崽轻轻叫了一声,朝着他游过来,宗明抱着自己的宝贝警惕地退后一步,就见到律发出一声呜呜声。 那声音又轻又细。 几乎像是一种安抚。 然后,精灵幼崽小小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落进了他的怀里。 宗明的手臂紧绷着,又慢慢放松下来:“……你不吃了?” “咕……” 宗明皱起眉:“那你的伤好了吗?” “嘶嘶。” 宗明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的伤好没好,但他怀里抱着的那把魔刀还是幸免于难,精灵幼崽摆弄着被他吐出的宝石,似乎在提取着什么,等到宗明把他的魔刀藏起来后,他在房间里见到的,就是被萃取了所有精华,剔除污秽后所形成的,一颗近乎完美的宝石。 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魔力的宝石已经是接近完美的纯粹结晶,可以用来制作启灵药剂的材料,是宗明苦苦寻觅,却无法找到的东西。 因为制作这些宝石的技术,源自于精灵族。 而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2节 “咕。” 那颗宝石被递到了宗明的面前,蓝发男人伸出手接过,他张了张嘴,心里不知是何想法,最终,还是将这份礼物收了起来。 他再看着面前的人,刚刚心里的郁闷突然消散,再看着律时,已经毫无怨气了。 简直就像是打一棒后给个甜枣似得。 像是被面前的人摸着骨头,细细地调/教。 “生什么气呢。”仿佛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以后我给你的东西,只会更多,更好。” 可惜,作为人类的宗明,并不知道精灵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他,也不需要知道。 第013章“你果然还是讨厌我的吧。” 宗明最近很高兴。 他养着精灵幼崽形态的律,就像是在养着一个心爱的小宠物似得,即使把龙傲天当宠物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但在律几乎吃空了他的魔刀却还是并未恢复原样后,被迫保持着这种猫崽般大小的精灵就自然而然地被宗明抱进了房间里养了起来。 宗明给的理由很简单: 宗明:“你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危险。” 精灵幼崽:“咕?” 宗明:“其他人有可能会伤到你的!” 精灵幼崽低下头,似乎很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咕咕?” 宗明:“所以我要好好保护你,嗯,没错,就是这样!” 话说完之后,他仿佛是找到了让自己认可的理由,于是便心满意足地把人抱进怀里蹂躏,蹭着对方额头上的那块皮肤死命抚摸。 精灵幼崽的那一小块额头几乎快被他摸亮了…… 像一片小小的硬币般闪闪发光,反射着亮丽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人类指腹上柔软的体温。 到了这种地步,似乎宗明完全没有意识到律此时还是一位炼金术师,而作为深渊族裔的精灵即使是在幼崽的情况下,也仍然危险到令人发憷,非常人可以靠近。他只是仿佛被激发出了全部的怜爱之心和喜爱般,将要从他怀里溜走的精灵幼崽揽进怀里抱着。 嗖地一下,律如一条灵活的游鱼般从他的怀里钻出,他一边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一边摆动着柔软的触须在空中滑动,身姿轻盈又柔软,像一团落入空中的水母,拉扯着裙带般的纽带游动,银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散落,在四周落下犹如星辰般的点点银光,小小的精灵漂亮又精致,落在宗明的眼中,就只有让人喜爱的优点,全无一丝恐怖之感。 而待在宗明身边的时候,精灵幼崽就仿佛是真正意义上的幼崽般,褪去了所有危险的存在,在最初时一闪而过的尖牙和成簇的眼珠都被仔细地隐藏起来,树根般的触须原本带有的毒液都在一夜之间消散,在面对宗明时,他身上的一切威胁都荡然无存,就算被惹急了,也只会从宗明的怀里钻出,然后飘在空中威慑一般地展开身体——仿佛一团膨胀开来的水母球。 别太过分了! 精灵幼崽是如此威慑着,一边发出咕咕声一边展开身体,触须中涌动的毒液一闪而过:他可是深渊精灵,不是什么宠物和玩具,不可能一直容忍自己被当做什么东西一样,一天到晚地抱着。 眼前这个家伙好像某种有着特殊爱好的人士一般,非但不觉得他恐怖,反而好像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就算是律,在有那么一瞬间都疑惑自己的形态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深渊族裔的存在都是如此,变为本体时总会携带一些特殊的能力,或是制造幻境让人沉沦、或是自身散发出的呓语可以蛊惑生灵奴役傀儡,但他确确实实并未对宗明使用这些能力,他甚至没有蛊惑过对方。 然而宗明却仿佛像是真的被他迷惑了一般,恨不得将人一整天抱在身边养着,给他投喂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休养环境,甚至连自己的收藏,都愿意给出,让律一口口嚼碎了咽下。 就仿佛、仿佛。 是真心实意地一个劲只想对他好似得。 呵呵。 律冷漠地想,这不可能。 他知晓自己是什么存在,也知晓世人对于精灵族的看法:深渊族裔、恐怖的怪物、应该被赶尽杀绝的魔物,霍乱大陆的元凶。 精灵族过去的所作所为就犹如一把长刀般悬在所有人的上空,随时会化为利刃落下,他们恐惧精灵又厌憎精灵,这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说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使律已经是大陆中最后一位深渊精灵,他们也恨他恨到咬牙切齿,欺凌、虐待、报复般袭击以及痛彻心扉的背叛,律曾经经历过的远不止这些,最开始时,他会有过很短暂的迷茫和怨恨,但很快,他便完全理解了一切: 他会遭遇到什么,并非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深渊精灵。 仅此而已。 而其他种族,对律的惧和畏,也是因此而生。 他们害怕他这最后一个深渊精灵、害怕他再次踩在他们的头上,害怕他们需要再次跪伏在精灵族的脚下臣服,所以他们要扼杀所有让他们畏惧的可能性,而律在想通了这一切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和强大,他再也不需要去畏惧任何人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而只要是敌人,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应当被他抹除的存在。 就如同所有人所预料的那样,深渊精灵再次成为了大陆的主宰,他们将律视为死敌,于是律也将他们视为死敌。 这一切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一直都是如此。律也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对他的恨和畏,而他能够辨认出他人的情绪,所有就算是有所伪装的神祇来到他的面前哄骗他,那副表象下的恨意和畏惧也仍然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而他则冷眼旁观,居高临下地俯视。 而面前这个家伙,就算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来,只有一丝潜在的畏惧和恨意,都能够被他察觉。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除了在最开始一闪而过的恐慌后,在宗明的身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浓重的畏怯了,律冷眼旁观,始终等待着对方露出马脚,但即使他的态度再冷淡,即使他做了再怎么恶劣的事,即使他现在变回原型,是懵懂无知、柔弱无力的,最好下手的时机。 脆弱无助的幼崽是一面镜子,可以让人原形毕露。 在看似脆弱的生灵面前,有些人才会放下伪装,展露出最恶劣、最无情的一面,而只要怀有一丝恶意,精灵就会瞬间察觉——然后他就会撕碎自己的伪装,将面前这个仇人撕成碎片。 但是宗明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仿佛是知道他一无所知一样,反而像是放下了所有束缚……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对他好。 就好像、好像。 之前在律以那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宗明心有忌惮,只敢拐着弯地给他好处,还要殚精竭虑地不要让他疑心,让他排斥,仿佛知道他心思深沉疑心颇重,面上还要摆出冷漠的模样。 但是现在,面对精灵幼崽,宗明就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心思,仿佛释放本性一般,把整个庄园都掀过来地讨好他。 律想要测试出宗明的恶意和憎恨的一面,却只映出一个费尽心思、挖空脑子要照顾他的男人,这倾泻而出的善意,反而像是重重的一计巴掌般扇在他的脸上。 他并不生气、也无恼怒。 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了。 “你不要生气了。”让他无可奈何的对象轻咳一声,宗明好像也意识到这两天的行为有些过头了,连忙说道:“我就是很想抱抱你。” 看着仍然漂浮在空中的精灵幼崽,想到他刚刚威慑的动作,宗明也反思了一下,决定整改:“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之后就不抱你了。” 宗明看了他一眼,接着笑了起来,他面上的冷漠之感稍褪,脸上总是带着笑,反而像是释放本性一般弯着眼角笑得很开朗,之前那个矜贵又傲慢的大少爷,就仿佛是一张假面似得。 而意识到精灵幼崽不会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后,宗明也就不在他面前露出那副样子了,男人连侧脸似乎都柔软下来,露出小小的虎牙,英俊帅气的蓝发男人眨了眨澄澈的金眸,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热度和温暖近乎摄人,让人感到仿佛是一抹阳光落入黑暗,肆无忌惮地挤开了周围的阴冷,要在那一片暗色中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他本意并非如此,也仍然造成了精灵的困扰。 “我就是觉得你可爱。”宗明小声嘀咕着,又笑起来:“不过我也就是敢趁着这个机会抱抱你,要是你之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恢复记忆。” 宗明斜眼看着他,接着扭过头,似乎很嫌弃似得:“那我可不敢靠近你。” 宗明对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心知肚明,如果换成有理智的律,那他哪里敢靠近那位龙傲天:那不得被对方做成傀儡,活生生撕了啊。 耳力很好所以全程都听见他在说些什么的律:…… 到底是什么让宗明确定,他之后不会记得现在发生了什么的? 律脑子里面仿佛有一根弦绷直,近乎要磨起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宗明的哪句话戳到了他的肺管子,让他生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来。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让律的情绪产生些许波动的人扭过头,细细地看着他:“我明明对你这么好,把你从笼子里救出来、还给你吃给你喝,结果你平时对我冷漠就算了,到了现在这副样子,也还是不喜欢我。” 宗明的金眸落到精灵的身上,仿佛自说自话似得伸出手戳了戳他: “真是讨人厌啊。”男人顿了顿,说:“这么坏的性子,怎么不知道知恩图报呢?” 飘在空中的精灵幼崽被他碰了碰,下/身盘踞在一起的触须犹如树根般弯曲,现在却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些什么似得,猛得挣动起来。 那几只绿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宗明,眼中甚至划过一丝又阴冷又可怖的情绪,这家伙……这家伙刚刚还说喜欢他,现在又对他说讨厌他。 ……他也不看看,究竟是谁将他从魔雾森林内当做俘虏般捉走,是谁给他戴上镣铐,让人沦落至此,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即使那不是宗明做得,但他明知道这些,却要求律不计前嫌对他知恩图报……也是在痴心妄想。 仿佛是知道律在想些什么似得,宗明又说道:“但是,也是我的父亲把你从魔雾森林里带回来的。” 蓝发男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做的事,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律的绿色眼珠望着他,听到宗明的话,心中却没有怨恨、没有快意,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平静的、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连恨意都无法掀动那漆黑沥青般的沼泽,因为首相甚至没有资格让律去仇恨。 但那也不说明,律会放过首相。 因为睚眦相报、暴戾又残忍,才是深渊精灵的本性。 “说句实话,”宗明又说:“我总是很担心你会报复我。” 一直以来,隐隐插在宗明和律之间,清晰可见却又被他们各自忽视的一道沟壑和隔阂,就这样被宗明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律望着宗明的表情,神色近乎俯视,男人却像是有些恍惚似得,也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想过多少次。 如果不是现在律变成了这副模样,恐怕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律面前说出这番话。 “不过你报复我也很正常,但是,我果然还是很怕死啊。”宗明轻声叹息道,他的金眸落在小小的精灵幼崽身上,像是在和他对视,又像是单纯地望着。 “如果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讨厌我、想要杀了我,那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仿佛一根冷厉的尖刺般捅入律的身体里,明明没有什么杀伤性,却在短暂的一瞬间让他感到了一股刺痛:果然如他所想,宗明对他的讨好、对他的善意,对他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在之后放过他,不再恨他。 就像是明知道做错了事的人一般,妄图在事后补偿来获得谅解,他的好都带有目的性,他就是为了这件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要这样讨好他。 但是。 律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宗明是一位剑圣。 他不值得,也不应该让宗明如此讨好。 宗明并未意识到他的这番话落到律的耳中是什么感受,甚至于,男人都没有去观察律现在的神态,他只是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述说的渠道,单纯地倾诉着,有些烦恼、有些无奈。 他不想死,他当然不想死。 但是他同时也想律过得幸福。 这是并不矛盾的,宗明吐出一口气:“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要让你开心。” 宗明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律的身体微微一顿,下一秒,精灵幼崽的树根齐齐弯折起来,尖端的毒液涌动着,几乎要沤出鲜艳的毒汁。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说。 宗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如果你还是要杀了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还不如趁着你现在虚弱的时候……报复你。” 宗明的眼珠转了转,律对他的态度始终冷漠,男人又不是感觉不出来,他当然是有气的,只是就算是有气也不敢发。 只能在心里骂两句,除此之外又不舍得做其他事情了,长此以往下来,宗明都怕自己钻牛角尖,而现在主角一无所知而且毫无反抗之力,跟一只小猫崽一样。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3节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来了。 律平静地想,对方会做些什么呢?刚刚宗明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却全然没有反驳的意思,只等待男人掀开伪装,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他就这样漂浮在空中,看着宗明眯起眼审视着他,打量着他现在的这副模样思考着如何下手:而就像是律所想的那样,等到宗明对他出手的那一刻,他也就不必再保持这副模样。 是要像上一辈子的“首相之子”那样欺辱他,想要挖掉他的双眼。 还是像光明神殿的走狗般,要洗脑他,将他作为傀儡,以挖出精灵族的秘密,夺走精灵遗迹里的宝藏? 宗明朝着他慢慢走近,男人的气息近了,律静静地等待着,然而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面前男人的身上,却仍然没有一丝恶意。 ……是他的能力又出问题了吗? 精灵幼崽抬起脸,宗明就突然伸出手抓住他,对他笑了笑。 接着,男人伸出手。 开始挠他痒痒。 律:“……” 宗明:“让你不理我!”男人的手抓住精灵幼崽的身体,挠他小手下的咯吱窝?又或是敏感的脖子,也就是平时精灵幼崽碰都不给碰的地方:“让你吃我的收藏品!” 宗明一开始是在玩闹,现在倒是有点小小地生起气了:“我明明说了最后一把魔刀不能吃的,你还要偷偷摸摸地跑进我的屋子里吃!” 律:他没有,他不是。 精灵幼崽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被宗明摸了摸,身体开始不住地挣扎起来,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对待他!哪怕是在他最弱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做,有那么一瞬间,律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他的整个身体都快要炸开,一时之间居然愣在了原地,但身体却遭受到了刺激一般,像水母一般完全膨胀开来,现在,他真的变得圆滚滚的,像一团发着银光的小球。 宗明也只是跟他玩闹,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忍不住觉得他可爱起来,哪怕是因为他的举动触手乱挥、近乎惊慌失措的可爱,宗明的手慢慢停顿下来,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实际上律现在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不是吗,那些他心里的担忧,对死亡的畏惧,也都只是无稽之谈的恐慌。 律就算一开始对他冷漠,却也没有表露出其他情绪,更没有要害过他,宗明望着面前的一大团深渊球,望着那几双瞪得很大的眼珠子,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发软。 他收回手,又说道:“算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就不继续逗你了。” 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精·龙傲天·至高神·深渊族裔·灵像是被雷劈了似得,整个人天雷滚滚,心里一瞬间涌出一股冲动。 杀了他。 现在就杀了他。 “可爱到,想亲亲你……” 但下一秒,宗明又开始喃喃自语,他的眼神落在精灵幼崽的额头上,是平时他经常抚摸的位置,就像是亲吻自己养的猫般,在心中的喜爱几乎要满溢而出的那一瞬间,想要做些什么,去填满心中的冲动。 但,律是宠物吗? 他不是宠物,也不会是他的宠物。 男人的眼神挣扎,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精灵幼崽却顿在了原地,他感受到宗明身上温暖的暖意向着他靠近,那是一股阳光般的触感,像是炼金器具运转时,从顶部偶尔涌现的一股小小蒸汽般,不会烫伤他,也不会给他带来痛苦。 却是暖的、舒适的,贴在他的掌心缓缓伸展,接着涌进他的骨髓里,仿佛要以自身温暖他的躯体。 但律不太习惯这股暖意,于是总是主动避开它。 而现在,宗明却缓缓靠近了他,那张脸慢慢地凑上来,几乎要带着他的呼吸落到律的身上。 律应该像之前一样避开这股暖流,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宗明擒住了身体,他居然一动也不能动。 宗明几乎要亲上那块额头,律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下一秒,男人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他不想让律更讨厌他。 作为一个龙傲天,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另外一个男人的亲近的吧,更何况还是他关系不怎么好的敌人。 宗明揉了揉眉心,闹过一次之后,想起律的态度,他决定之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对待他了。 那股气息几乎要落在律的身上,律没有避开,蒸汽却滚起暖意,然后自知被人不喜,主动走开了。 “算了,你这么冷漠的性子,我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那一瞬间,律紧绷的触须软软地垂了下去,又在下一秒因恼怒而绷直起来。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到这个点,你也应该饿了。”宗明吩咐仆从准备晚餐,没有望见身后的精灵幼崽是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他,就在宗明准备带着律去吃饭的时候,一伙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打扰了庄园的平静。 光明神殿的人,找来了。 第014章反派势力闪亮登场 庄园的晚餐比较随性,一切都按照宗明今天的喜好来安排,仆从们刚刚收到了新运来的一批猎物,所以今天的晚餐就是烤魔兽肉。 炭火用魔力点燃,火势烧得正好,餐桌上摆放着切得薄厚均匀的嫩牛肉,取自魔兽身上最肥美的部分,宗明当初还是社畜的时候,就喜欢在下班后跟同事钻进烤肉店大吃一顿,但大部分的烤肉店都是用的放了一段时间后才运到后厨的食材,更有甚者甚至用的是冻肉,哪像现在这样,那些魔兽直接在后厨宰杀处理,运到餐桌上时,肉块还泛着微微弹跳的鲜活感,身上的魔力不散,食材就不会腐烂。 仆从们在餐桌上摆好食材后就退下,宗明不喜欢让别人服侍他,所以解开绷得很紧的衣领后便拿起夹子自己烤肉,精灵幼崽就坐在垫得很高的椅子上,恰到好处的高度让他可以看清桌面上的一切。 宗明拿起一块嫩肉放到烤盘上,接触到炙热铁网的一瞬间,滋地一声,让人愉悦的声音响起,一股芬芳喜人的烤肉味就从接触到铁盘的那一部分钻了出来,直冲进鼻腔之中,蓝发男人翻了个面,就看见光泽不一的水波质感在那块烤肉上划过,是肉汁从其中溢出,被热度一逼就要从上方流淌而下,却又因接触空气而又飞快凝固。 元素之力就是这样神奇,空气中的芬芳几乎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宗明将肉夹起,拿起一旁辣椒般的东西碾碎,粉末状的物质带着清甜的果味荡开,撒在烤肉上却又散发出微辣的刺激感,让舌头发烫,宗明把烤肉夹进碗里,就看见嫩肉上水汪汪的一团,是近乎凝聚成肉冻的质感,沾上调料后送入口中却又在舌尖飞速融化,伴随着烤到恰到好处的烤肉被男人一口咽下,从气味、口感都是绝对的享受。 宗明感觉到一股辣意,却又觉得爽快,仿佛回到了当初在餐桌前抱着啤酒痛饮的时候,男人转过身拿起石头般的水果轻轻一拧,被紧紧包裹在其中的嫩白果肉就这样绽放开来,无核香软,一口就可以吃个痛快,宗明吃了几口解了辣,又去夹起一盘子烤肉咀嚼,金色的眼眸上流过一层水光,盈盈的,很是漂亮。 “爽!”他吐出一口热气,精灵幼崽的面前只有一大块生肉,深渊精灵的食谱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他们当然也吃素,但却更偏好肉食,而且必须是生肉。 猫崽大小的精灵张开嘴,面部几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的尖牙,反射出尖锐的光芒,他一口咬在生肉上,眯起眼开心的咀嚼,宗明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一场猫咪生食的直播。 如果律现在还是人类的模样,那么他的这副样子或许会让人感到恐惧和抵触。 但是换成现在的他……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宗明夹起一块烤肉,先顾着自己吃,一旁的仆从不断上菜,武者的食量极大,桌子上的盘子一盘盘地叠起来又被收走,宗明吃了几口,觉得好吃,就偶尔喂给律,这一次,还在吃着盘中美食的律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凑到了他的嘴边,精灵幼崽支起身子望着身旁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吃了那一筷子。 下一秒,精灵幼崽的身体先是一顿,然后整个人几乎炸开,住在魔雾森林里的律哪里遇到过辣椒这种东西,这玩意还是宗明找了很久才种出来的,律直接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在椅子上膨胀开来,宗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自己也吃了一口,被辣忍不住张开嘴呼吸。 然后,律转过身,就看见宗明在他面前张开嘴,微微露出一截舌尖,他的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身上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修长的脖子从衣襟里带着一片肌肤露出,一时之间,律甚至有些不清楚,到底是眼前的美食更美味,还是现在这副模样的宗明更加吸引人。 分享食物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和人一同进食也同样会增进感情。律从来没有这么做过,精灵当然也会和其他人共进晚餐,但世界上只剩下律一个精灵,而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和人凑在一起,吃到其他人分享给他的食物。 这种友善的、和其他人相聚一堂进食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在律的身上,因为在成为至高神前,其他人排斥他;而在成神后,他已经不会亲近任何人。 他也会有朋友,但他不会吃朋友递来的食物。 ……这个人,是他的朋友吗? 还是敌人、是他之后所需要的药剂材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律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发现,他没有办法把宗明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而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可利用的工具外,就是敌人或傀儡。 他要把宗明做成傀儡吗? 宗明不知道短短的一瞬间,律的脑中划过了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在投喂精灵幼崽而已,吃到一个好吃的东西就给朋友尝尝,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律还不是他朋友。 他是他的儿子。 在屋内的气氛渐好,宗明吃得最舒服的时候,管家的打扰却打破了这股平静:光明神殿的神使来了。 宗明的手微微一顿,还未开口说话,不请自来的客人便已经入了场,一道清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星耀帝国光明神殿分殿神使,前来觐见。”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出现,说话的是偏高的男人,走在前面的,却是没有说话的少女。 她刚一踏入房间,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内就泛起一阵辉光,那仿佛蕴藏着无数星河的灵眸微微眨动,就那样忽略了坐在主位的宗明,径直地落到了精灵幼崽的身上。 “深渊族裔。”少女的声音灵动,脆生生的,她勾起唇,是一幅格外漂亮灵动的样子,眼底却毫无情绪波动:“看,凯尔,我们找到精灵族了。” 她身旁的男人穿着一身法袍,看上去很是严肃,男人的注意力从精灵幼崽的身上划过后,便落到了宗明的身上,仅仅为大魔导士的他对宗明低头表示恭谦,是对其实力的尊重;在那之后,他仰起脸,露出一幅和宗明平等对话的样子,却是作为神殿使者的不屈余下。 “打扰您了,剑圣大人。”神使说道:“我们前来拜访,是为了寻找深渊族裔的踪迹。” 宗明没有应话。 铁网下的炭火还在发出滋滋的烤肉声,余温犹在,但男人却已经没了继续享用美食的兴致,身旁的律张开嘴,一口吞下最后一块生肉,细细的血水从他的小脸上划下,凯尔看着这一幕,眼中并未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但却移开视线,低声祷告了什么。 还是宗明发现了这一件事,于是伸出手,帮他擦了擦脸。 “你们来得不巧,我刚用完餐,没有办法招待你们共进晚餐。” 凯尔听到他的话顿了顿。 这哪里是吃完了饭,他们是刚刚好撞上了宗明在吃晚饭,甚至于,还打扰到了这位剑圣。 凯尔心知肚明,他身旁的少女安却说道:“因信奉吾主,所以神殿的信徒们都会在9点进食祷告,桌面上会摆放献给光明神的祭品,屋内会点起蜡烛。” 安勾起唇,单纯地询问道:“宗明大人,好像进食地稍早了一些?” 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预料到宗明会在这个时候进食,所以才会这么不凑巧地撞上? 宗明勾了勾唇,他望着那双眼睛,在她出场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安。 律的后宫……之一。 又或者说,她甚至不能算是后宫的一员:因为她最开始是光明神的狂热簇拥,性格偏执又单纯,她生来就拥有灵眸,可以看见一切污秽邪祟和深渊之物,光明神殿的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带到身边培养,灌输理念。 然后安长啊长,就变成了对神殿绝对忠诚的存在,因为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元素和深渊之力,所以其他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团行走的模糊人影。 但在第一眼见到律后,安却发现,她可以看清律的脸。 然后她就喜欢上了律。 那个时候的读者多么天真,多么无邪,在没有意识到作者的险恶用心时,对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妹子简直好感度爆表,律数次救过安,教她炼金知识,在安的眼里,律是特殊的,她的眼中似乎只能望见律的身影,也只能映出男人的脸。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后宫一员并且竞相买股的时候,律就被安华丽丽地背刺了。 当律被其他人怀疑、排斥的时候,安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明知道律不会那么做。 可她还是站了出来指认律,并亲眼看着他上了刑场。 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我很喜欢你,律。” 安:“可你是精灵族,而精灵族,就是罪恶。”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4节 律:“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安:“你有没有做,很重要吗?” 就是这么短短的几段话,让这的评论区几乎快被刷爆,安股暴跌,就在负隅顽抗的人还在坚持安对律有好感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安开开心心地站在法场旁,目睹了律行刑的全过程。 她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她唯一能够看见的那个人,是个精灵。 这段话一出,整个评论区鬼哭狼嚎,当然也有人认为安的性格很独特,宗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这哪里是独特,这分明就是……残忍。 单纯的残忍。 在安的心里,只有神是唯一的支柱,所以当后期律复仇时,律就很开心地报复了她,他将安做成了傀儡,让她堕入深渊,在那之后,崇拜光明神的安理所当然地开始崇拜起了律,视曾经的光明神殿为死敌。 她对待光明神殿,就和曾经对待律时一样,即使面前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尊敬的师长,她也会毫不留情。 因为和律作对的人,就是罪恶。 看着这双眼睛,宗明的心情复杂,而一旁的律却只是看了安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无聊。 他莫名的有点烦躁,仆从们悄无声息地收起了桌子上的东西后离开,余温犹在,刚刚和谐的、温馨的气氛却已经彻底消散,宗明明明刚刚还在和他说话,哄着他多吃一块肉,现在男人却站了起来,将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就算是眼角的余光,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光明神殿的人。 永远都那么让人厌烦。 宗明说:“我并没有那种规矩。” 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安微微一顿,接着说道:“难道说,宗明大人,对吾主的信仰不纯粹吗?” 宗明说道:“对神的信仰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要放在心里。” “嗯?”安微微一顿,声音清脆:“放在心里?” “对,从心底里尊敬神。”宗明说道:“神是要放在心里尊敬的,当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祂的时候,吾主就会接收到你的信仰。” 他知道安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追问下去,所以说得很干脆,少女的表情微微一顿,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身旁的男人,神使很想大声说一句胡言乱语,但碍于宗明是剑圣,男人只能微微一笑,不做反驳。 这和安日常的教导相悖,少女罕见地陷入沉思:“不,不对,若不做祷告,吾主怎么感知到信徒的信仰?” “你怎么知道你在心里祷告时,神就无法知晓你的想法呢?” 安张了张嘴,可若是反驳宗明,却仿佛在说圣光之主无法掌握信徒,但圣光之主是万能的。少女陷入了茫然,宗明望着她,说道:“在祷告前,你也许可以先询问你自己,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明还想接着说下去,但凯尔咳嗽一声,知道必须得打断这番对话了: “这一次不请自来,是我们失礼了。”凯尔上前一步,挡住了安的身影,灰发少女的灵眸直勾勾地看着宗明,眼神却没有落在身旁的律身上,而是在好奇,好奇宗明究竟是怎么想的。 “公爵府的祸事,想必宗明大人已经知晓。”男人声音严肃:“神殿的神使在公爵府中,发现了深渊魔神的痕迹。” “似乎是有人通过献祭,蛊惑他们画下法阵,召唤魔神。”凯尔继续说道:“但法阵已毁,而魔神却不知所踪,而深渊族裔只能通过附身他人来到人间,附身之人则必定留下痕迹……” 而精灵族,则刚刚好是真正意义上的深渊种族,也是深渊魔神最合适的、难得一遇的容器。 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精灵幼崽的身上,律趴在桌子上,却没有去看他们,而是望向了身旁的宗明。 他看见蓝发男人也在看着他。 那一瞬间,虽然律知晓自己已经清理了所有痕迹,也知晓自己一直都待在宗明的身边,但他却仍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缓缓绷紧了起来。 “是不是你做的,又怎么样?”有一道声音说:“精灵族,就是被所有人厌憎的存在。” 怀疑的、冷漠的、排斥的眼神,哪怕是憎恨,律也毫无波澜,甚至于觉得无聊。 但若是宗明呢? 若是他对着自己,露出怀疑的表情,要是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用那种目光凝视着他……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毒蛇般缭绕而上,在律的耳边嘶嘶作响,所有人都可以厌恶他,但是如果宗明也露出那副样子,那么他就只能将他做成傀儡,才能让他不露出那副神色。 但他不想把宗明做成傀儡。 ……光明神殿,这些所谓的神使,为什么永远都那么让人讨厌? “深渊魔神确实很可怕,但若是没有容器,那么它也无法在人间停留。”宗明的声音传来,却让律的紧绷的身体缓缓发软,因为一双手伸向了他,将精灵幼崽抱在了怀里,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却仍然是沉稳的、平静的:“我希望神使大人尽快找到魔神的容器,不然一个深渊魔神在帝国到处乱晃,也确实很可怕呢。” 凯尔和安都顿住了。 片刻后,少女说道:“但若是,魔神的容器,就在我们的身边呢?”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宗明看上去有点无语:“那不是你们神殿的事吗?” 凯尔:“……” 安:“我在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 宗明的视线落到精灵幼崽的身上,接着说道:“他当然有深渊的气息,因为他在前段时间制作药剂出了问题,身受重伤,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啊,你们不会是觉得魔神附身到了他的身上,或者他去画了召唤阵吧?” “先不说别的,他这副样子,哪里有魔神会看得上他,而且精灵一直都待在我的身边,身上还印着我父亲留下的束缚。”宗明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铃铛,他微微摇晃了一下,律的身上就清晰地闪过首相留下的印记:“哪个魔神会愿意附身到这具被传奇束缚的躯体上,变成其他人手里的傀儡呢?” 安和凯尔都眼睁睁地看见了那道印记,陷入了沉思,某种程度上,宗明确实说得对,而魔神只能用分身降临,如果附身到了精灵的身上,几乎等同于自投罗网。 但…… “精灵族仍然是不稳定因素,宗明大人,我们应该将他带走,带到光明神殿……” “大胆!” 男人的金眸落在他们的身上,轻声呵斥,来自剑圣的压迫感让凯尔和安不得不弯下腰,低着头无法看他,但似乎是看在他们的背景上,这位脾气不好的大人也在下一秒收起了威压,再次抬起脸时,宗明的表情冷冰冰的。 “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们来安排。”宗明说道:“我稍后还有要事,庄园不便收客,你们退下吧。” 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凯尔摇了摇头,接着拉住了她,对着宗明恭敬道:“剑圣大人,我们先退下了。” 少女望着身旁的导师,只能选择离开,但在走前,安似乎还是很疑惑,她扭过头,望着抱着精灵幼崽的男人,说道: “可是,深渊族裔,就是会为其他人带来灾难,宗明大人,您难道不畏惧吗?” 宗明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片刻后,男人垂下眼睛。 “他没有伤害过我。”宗明说:“我为什么要害怕?” 安显得更加茫然了,凯尔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的身影在庄园的尽头消散。 第015章转角遇到爱 是夜,安和凯尔走在回程的路上,有着一头深灰色短发的少女远远看去,甚至只有凯尔的肩膀高,她还在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 “回到神殿的分部后,我们就将此事禀报给圣女大人。” 安抬起脸看了凯尔一眼,奈何她的灵眸只能映出一张模糊的轮廓,世上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这副样子,只有元素和深渊的印记,但在她看见律的身影时,即使对方的形象仍然是精灵幼崽的模样,却在她的世界内清晰可见,仿佛全世界唯一清晰的存在。 但这一件事,安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于是她说道: “圣女大人要回到神殿了吗?” “雅娜大人有着艰辛的责任,她已前往圣国受封,只要能够寻找到最后一味魔药的材料,就可以饮下药剂,成功启灵了。”说到这里时,凯尔的脸上满是感慨,还有隐隐的嫉妒,十八岁的启灵!多么让人惊骇的恐怖天赋,甚至连嫉恨都是无力的,这是圣国的圣女,而她现在回到星耀帝国的原因,就是要将安带走,和她一起前往魔雾森林探险。 安拥有灵眸,一定可以帮助雅娜寻找到魔药的材料,凯尔看着安的眼神隐隐带上柔和:“你很快就要离开星耀帝国了。” “哦。”安其实没有多少情绪,对于她来说,遇到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圣女大人回来之后,她便会将精灵带走,你可能会和精灵一起探险,你要小心。” 凯尔说道。 “您认为那只精灵被魔神附身了吗?”安说:“可我确实并未看见他的身上有附身的痕迹。” “我知道,你没有发现异常,而那个精灵确实被首相俘虏。” “所以,您仍然认为公爵府的事故源自于他?” “不,公爵府的事故,并不重要。” 也许是圣女将安带到圣国,而安之后注定不会留在他的身边,凯尔准备教育她一些东西。 “但是,我们不是一直在调查魔神的痕迹,为了避免深渊邪物的侵蚀吗?” “安,你知道的,”凯尔说:“深渊魔神只能附身他人,而越强的魔神在人间的停留时间越短,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只魔神要不然已经被遣返;要不然已经离开了星耀帝国。”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公爵府的事已经过去了。 安看着凯尔,灵眸隐隐流光,她说:“如果深渊魔神不重要,那么什么才重要?” “那只精灵吗?可是您若是要杀他,就应该直接让圣女姐姐将他杀死,又为什么要将他带走?” “不,”凯尔说:“这跟精灵的死活没有关系,但是精灵在光明神殿手上,很重要。” 安看着他,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懂,这一切都和她以往知晓的一切并不相符,因为圣光之主是仁爱的,深渊魔神是必须除去的,但实际上,凯尔并不怎么在乎魔神做了什么,就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但就像是凯尔说得一样,这一切似乎都不需要在意。 一片黑色的树叶飞来,接着是一片,又一片,漆黑如墨,一路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在两个人的脚边留下了痕迹,仿佛一条漆黑的黑曼巴蛇,潜伏在黑暗之中,窥视着猎物,追寻着受害者的气息而来。 他们走了一路,那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树叶就不断延伸,安在悄无声息间似乎感应到身边深渊之力越发浓郁,但她仅仅是一位中级魔法师,甚至连看见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灵眸,也会有她的极限。 但安仍然感应到了异常,她刚想要开口,就听见凯尔说道: “安,你在离开星耀帝国后,也要谨记侍奉吾主,勤勉祷告。”凯尔的表情很严肃,而对于安来说,圣光之主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点了点头,凯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能够教育出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子,让他感到十分与有荣焉。 但就在这个时候,安似乎感到身旁的温度都低了一些,以至于让她感到有些瑟瑟发抖,杀意混合着恶意,带着浓重的黑暗气息缭绕,对方似乎分明知道她能够感应到深渊之力,却犹如猫捉老鼠般,静静地等待她走入绝境。 “可是,老师。”安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处理深渊魔神,如果祂真的附身在了某个人身上,并且还停留在人间……” “你太多虑了,”凯尔说:“无论是什么魔神,都一定会被遣返,更何况,难道魔神还能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吗?”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凯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脚上传来刺痛感,男人低头看去,就望见漆黑的叶片上骤然燃起虚火,那些火焰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向上,却并未燃烧他的身体,而是焚烧着他的灵魂。 安的身上也骤然燃起黑火,她听见凯尔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道身披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边,漆黑到令人不安的黑发盘旋在他的身侧,对方的面容模糊,斗篷的边缘划过金色的纹路,暗哑低沉的声音传来,男人看着他们,很轻地笑了起来: “在找深渊魔神吗?”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5节 他仿佛和老友说话般,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需要我帮忙吗?” 带着恶意的、却又柔软犹如情人呢喃般的笑声传来,男人抬起手,漆黑的火焰就顺着他的手指一路攀到他的手臂上,接着扭过头刺向前方的猎物,那一瞬间,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传来,安脖颈处的项链断开。 安骤然抬起脸,灵眸刚刚落到他的身上,就发觉自己居然能够看见对方的身型,但在下一秒,她的眼睛一痛,双目中喷出漆黑的虚火,整个人骤然倒了下去。 精灵幼崽一个人坐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树根般的下/身交缠在一起,因为坐姿只能盘踞在他的身侧,将他的本体围在中间,而他低着头,远远看过去,简直就像是一小个有些圆的球形般,他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却着实可爱得紧,宗明远远望见这一幕,就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会。 律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作者大人模糊地想道:不会是安和凯尔的到来,导致精灵幼崽心情不好吧? 除了这件事以外,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而且,律现在这副形态,也保持地太久了点。 宗明有些担忧,他当然觉得律可爱,但是男主老是保持这副幼年形态,也不是个事啊。 按照原来的剧情,精灵之后就会被圣女雅娜带走,然后制作魔药后喝下药剂就恢复了原来的容貌,那是完美到让人神魂颠倒,令人癫狂疯魔,让无数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的美。 精灵便是大陆上最美丽的种族,而男主则是最美的那个精灵,宗明当然也想看看自己亲儿子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这种难言的冲动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而男主的样子对他来说更有另外一种意义。 就像是笔下所描绘的主角露出了真容,拆开一份精致的礼盒,带着期待和紧张,那张脸那副样子,会和他想的一样吗? 宗明的心痒痒。 然后,律开局毁容,之后重伤,现在不仅没有恢复容貌,还变成了这副幼年体。 而在原文中,律在恢复容貌后,安第一眼见到那副样子的律时,就几乎对他一见钟情。 而现在,别说是一见钟情了。 宗明怀疑安甚至都可能把律当成他的宠物== “咕……” 律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响,似乎很不高兴似得,他浑身的纽带都如同一根根弯曲的橡皮筋般猛得绷直,其中漆黑色的光影如鱼般涌动,在银光的反射下,律身体内的毒液来回窜动着,身上狰狞的裂缝偶尔裂开,露出隐隐的獠牙和利齿,有那么一瞬间,律看上去像是在磨着牙般,要狠狠咬某个看不见的人一口发泄似得。 他到底是多讨厌光明神殿的气息,才导致他气到这种程度啊! “阿丘!”似乎是气得狠了,律浑身发抖,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暂时没有杀死安。 光明神殿的禁术爆发而出的灵光,让律的整个人都仿佛过敏一般起了反应,他现在毕竟还没有拿到生命树的核心,甚至还没有拿到一颗生命树源质,导致天国的气息落在他的身上后,让律整个人都难受地起了反应,他并未受伤,但这种眼睁睁看着弱小猎物在面前逃走的感觉还是让他有种被羞辱的不快,在这个时候,宗明突然坐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看着床上的精灵幼崽,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额头。 熟悉的气息传来,精灵幼崽感到身体一暖,忍不住往他的掌心贴去,宗明看着他说道:“怎么现在这么粘人?” “喜欢我?”宗明捏了捏他的触手,丝毫不在意律体内的毒液就隐藏在他的触须之下,只需要轻轻触碰就可以注入他的体内,但律却从未对宗明做过什么,即使那些深黑色的毒液就在男人的手下涌动,他也将其小心地收好,像猫收起利爪、狼藏起獠牙。 律的触手一团团柔软地涌动起来,刚刚涌上的那股恶意也缓缓消散了,宗明看着那簇东西,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刚一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犹如海葵触须般的触手就朝后靠去,接着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宗明摸过几根,另外一团被冷落的触手就接二连三地扑上来要他抚摸,宗明一时半会摸不过来,但却感受到律过了这么久终于显露出的一丝亲近,整个人高兴地心里冒泡泡,就想要跟律多玩一会。 结果,等到宗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团冰凉柔软的触须就那样钻到了他的身上,律像个小猫崽一样死死挂在他的脖子上,下身的触须流动着,流淌进了他衣服的缝隙之中,黏糊糊的,还不住地蠕动着。 宗明愣了愣。 他听见精灵幼崽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声音,但那声响却不是娇软可怜的轻吟,而是低沉的、模糊的,几乎像是某种捕获到猎物的野兽在进食前发出的一声低沉的低吼,宗明的整个脖子都被律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僵硬,在那一瞬间几乎感觉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像某种狰狞的野兽般,正擒住他,发出欢喜的声响。 “别闹了。”宗明说着,伸出手想要把他扯下去,他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但那些触须却死死粘在他的皮肤上,像什么粘性极佳的橡皮泥似得,宗明低下头对上了那几双小眼睛,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在其中,看见了野兽般的侵略性和强烈至极的威胁感。 “我要睡了。”宗明说道,他硬是把精灵幼崽扯了下去,对方发出了一声不快的哼声。一小团东西在地毯上十分生气似得阴暗爬行,眼神却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也该休息了,今天不准再钻进我的房间。” 宗明说道,他盯着律看了一会,那仍然抬起脑袋凝视着他的小东西才慢吞吞地游走了,在离开房间前还回过头瞧了他一眼,见男人一直在看着他,精灵幼崽才钻出房间,身影消散。 宗明盯着他看了一会。 他总感觉男主有点不对,但……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已经和原文有了很大的差别。 但无论如何,光明神殿的人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圣女雅娜应该也会回到星耀帝国,宗明思索着,而雅娜在知道精灵族的存在后,就绝对会来带走律。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宗明想到这里,脑中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至极的困意,他皱起眉,忍不住直接躺到了床上,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在完全睡下前,他看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飞来。 精灵幼崽就那样落在他的床铺上,几双眼睛望着床上的男人,体内的毒液流动着,收起了触须上的毒刺。 第016章到底亲不亲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从窗户外映射到床铺上的微光,像为床榻上的男人盖上了一层又轻又薄的纱。 宗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越回了自己刚刚写文的时候,面对着文档里的大纲痛定思痛,怒改所有剧情。 他把虐主情节全部删除,然后化身键盘精大写特写,将律塑造成了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收获了所有人的喜爱,性格温和有礼儒雅斯文的炼金术师,吃人魔头爆改救世主,律身边的伙伴和朋友们也对他满怀喜爱和崇拜,他成为了大陆之光,甚至凭一己之力复活了精灵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至高神,他简直就是一位在世圣人,靠着个人魅力和能力让其他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他驱使。 宗明写得十分开心,甚至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就在他美滋滋地准备观看自己的杰作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穿越进了正在写的文里,撞见了那位至高神。 然后……律当着他的面,毁灭了整个世界。 宗明差点被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梦境之中面容模糊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对他轻声说: “你想杀了我吗?”对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些伤感。 “不,”宗明说道:“我想对你好,我想补偿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游动着,柔软又冰冷,触感犹如锁链,宗明低下身,就看见律真的用锁链将他一圈圈地缠绕起来,作者大人顿时大惊,他惊骇地抬起脸,就看见男人模糊地笑了一下。 那浅笑虽有朦胧的美感,却仿佛恶鬼一般,只透出一股浓郁的煞意,律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笑道: “抓住你了。” 这短短的四个字,居然让宗明有种浑身打颤的恐惧,他闻到一股腐朽般的滋味,就来自于面前的人,来自于这个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崇拜的主角。 这不对劲! 宗明在心中大喊,他明明已经改了所有的剧情,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他明明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把绝美的容貌、举世无双的天赋、强大的力量和所有人的爱和崇拜都给了律,但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宗明无法理解,他在惊骇下努力止住面前人的动作,想要让他停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宗明犹如被黑曼巴蛇缠身一般动弹不得。 律的动作一顿,接着说:“因为你要杀了我。” “我……要杀了你?”宗明顿住了,然后不敢置信道:“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你,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 好到,甚至于……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主角了,律甚至获得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你要杀了我。”律的声音低沉:“你抽掉了我的骨头、剥去我的皮肤、换掉我全身的血肉,一点点地将我抹杀。” “你厌憎从前那个被所有人排斥、性格暴戾的主角,所以你想要除掉他。”律说着:“你改掉了所有的剧情,你塑造出了另外一个被人喜爱的主角,然后一点点地让他抢走我的一切,接着让他彻头彻尾地取代我,抹杀我。” 律低下头看着他,即使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宗明也似乎察觉到了一股悲伤,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后,终于遇到了自己的造物主。 而他的造物主……却同样厌恶他,所以妄图抹杀他的悲伤。 “我没有,我没有!”宗明说道:“我只是想对你好,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片刻后,男人的气质一变,温柔的气质淡去,律捏住他的下巴,声音中满是恶意: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那个被所有人爱着,阳光又温柔的人,和现在的我,和‘律’,是同一个人吗?” “你究竟是不愿意接受现在的律,还是因为……你也害怕他呢?” 宗明被他捏着下巴,整个人只能发出战栗的悲鸣,像是被什么恐怖野兽按在爪下的猎物。律看着他,片刻后,男人低下身,似乎想要亲吻他的唇,他弯下腰,就露出了刚刚一直被他挡住的背景,宗明瞪大眼睛,这才看见律身后的一切,那被他亲手摧毁,满面狼藉的世界。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律似乎在说着什么,像个固执的孩子,丢掉大人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想索要他想要的那个玩具:“我只需要……” 冰冷的触感,就那样几乎要贴在宗明的唇上。 还没有靠近,就像一块冰飞速融化,寒意融入皮肤,深入骨髓。 宗明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凉透了,他的眼睫毛颤动着,接着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只在视线中捕捉到一抹飞速掠过的银色流光从他身上快速飞走,慌张之下,落到了床头柜上掩藏了起来。 宗明瞪大眼睛,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视觉。 因为他看见精灵幼崽就那样站在闹钟的后方,站得笔直笔直的样子,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地。 几乎像是在伪装成一个一动不动的雕塑。 和他身后的雕像融为一体。 宗明:“……” 他是做噩梦了吗。 刚刚做了什么梦,他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想不起来了。 宗明有点无语。 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察觉到宗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精灵幼崽的触须仍然一动不动,甚至几双小眼睛都更像是几颗点在上面的绿宝石般,透出一股单纯的平静来。 看什么看。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个摆件。 宗明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道:“你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精灵幼崽仍然一动不动,即使已经被发现了,但还是□□地站在那里,顽强的精神和意志简直可以去拿奥斯马最佳表演奖。 因为律已经出戏了。 “你,偷偷摸摸的钻进我的房间里,要干什么。”宗明眯起眼睛盯着他,律沉默了一会,才终于从花瓶后面钻出来,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对峙着,下一秒,宗明扑了上去,将精灵幼崽抓在手中一顿揉捏。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贼心不死!”律在他的手里发出一阵气恼的咕咕声,用满身的触须拍着他的手腕,不疼,但是很痒。 “你是不是还想要偷我的魔刀。”宗明气得牙痒痒:“还在那里装什么,你这混蛋……” 被揉得浑身乱糟糟的精灵幼崽飞速溜走了,宗明看着他离开,四处观望了一会后才从床底拿出自己的魔刀摸了摸,接着干脆将它放到床上,抱进怀里守着。警惕地像是个抱着金子睡觉的矿工。 律飞到一半,身体突然一顿,他在空中转了个身,身体来回穿梭着,仅仅几秒就直接钻回到了宗明的房间里,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精灵幼崽就吐出一口黑色的雾气,宗明的眼睛还没睁开,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次,他是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了。 “蠢货。”悦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精灵幼崽的身影抽长,变成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落在床上,他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却不是在说宗明,而是在说自己。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6节 律甚至都已经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以自己谨慎克制的性格为傲,他从来都不会因为他人的行为而慌乱,更不可能因为做了事情被人发现就自乱阵脚。 一直以来,律听到的最多形容都是说他冷血、面对多少人的祈求做了什么事都不为所动,他像是连血都是冰冷的,没有人可以让他有片刻的犹豫和迟疑。 然后,他刚刚当着宗明的面。 当场做了一件蠢得不能再蠢的蠢事。 他明明……不应该有任何慌张,也不可能有任何慌张。 银发男人伸出手,手指的指腹微凉,按在宗明那微微张开的肉//唇上,触感柔软。 他的眸光闪烁,在宗明苏醒之前所发生的事映入律的脑中。 他趁着对方熟睡,潜入他的房间中,想要扼杀这个已经对他再无威胁的仇人之子。 他要亲手扭断对方的喉咙,又或者是挖出他的眼睛,将他的身体拆分成玻璃罐内的收藏品,从对方的体内取出最纯粹的元素之力,然后将他炼制成魔药。 即使宗明和那个首相之子有所区别,即使对方甚至救下了他,但是那又怎样? 不管对方抱着什么目的,是什么人,他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变成律手中的材料,魔药的其中一份源质。 宗明体内的元素之力,甚至比当初那位首相之子更加纯粹,更加耀眼。 他的天赋和能力,也远远胜过对方,所以从见到宗明的那一刻起,律就已经意识到他和那个人的区别,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对方也没有资格和他作比较。 一位年轻且自强,天资卓越的剑圣,不可能和从前那个资质低劣的弱者有半分联系。 宗明身上的自信和骄傲,都源自于他自身的能力,而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所谓的首相。 就算是以律的视角来看,宗明的资质和能力也无可挑剔。 人类拥有最庞大的族群数量和最繁衍力,所以也同时拥有相较于其他种族来说较低的下限,人族当然也有强者,但大部分人,却还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接受一条艰辛且漫长的修炼之路。 而对于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是剑圣的龙族来说,人类更是羸弱到了极点。但比起那些傲慢的巨龙,精灵族反而更喜欢人类。 作为人族,学习炼金术注定不可能和精灵一般轻松,宗明学习的十分艰难,连魔路的构成都无法铭记,但在一点点磕磕碰碰的学习中,却依旧还是学会了许多东西。 律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在自己手下被逐渐雕琢而出的宝石,每次当宗明取得了一分成绩时,望着对方有些自得又有些欣喜的样子,他的手指总会忍不住轻轻颤动一下,从指尖泛起某种痒意。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将他作为藏品收藏起来。 律望着睡梦中的人想,宗明可能完全无法意识到他面前的东西是多么危险恐怖的存在,也不知道精灵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某种激动的、难以抑制的情绪在律的心里生根发芽,初见时只是细微到不屑于去关注的杂草,但随着根部的逐渐生长,那些细密的根就像是吸收着某种营养飞速成长起来了般,在一夜之间就长得郁郁葱葱,那样肆无忌惮地霸占了一大块的空隙,还要不满足地再次扩散。 律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已经意识到了它的威胁,准备在这个时候下手除去,当他的手指落到宗明的身上时,那已经成型的幼苗却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露出一点难言的、模糊的思绪来。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 律爬上了床,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他足足看了好一会,确认了面前的猎物毫无反手之力,且粗心大意到让人心生怜悯,对他毫不设防,才矜持地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我现在就要杀了他,然后把他做成魔药。 律想着,手指已经落在宗明的脖子上,然而昏睡中的男人像个有温度的木偶似得,就那样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长卷的睫毛叠在一起,在脸上投下整齐的阴影。 他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又或者是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眉头微微皱起,在梦里也皱着眉,一幅很苦恼的样子。 律的指腹按在他的皮肤上,感受到手下脉搏的律动,久久不动。 “律……”男人张开唇,在这个时候突然轻轻挣扎起来,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宗明像受惊一般手脚发起抖,一边低声念着什么:“对不起……” 律的眸光闪烁。 片刻后,宗明咬着牙,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像是身陷囹圄无法挣扎,额头上逐渐渗出细汗,撞见了非常恐怖的场景似得。 他颤抖的样子很可爱,律伸出手,想把他揽得再紧一点,下一秒,宗明伸出手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男人还在梦中,但却说着梦话,嘴里也在发出愤怒的低吼: “woc,别亲我,你这混账!”宗明生气又惊愕,还有点恐惧地咬着牙怒斥:“别靠过来!” 律的脸一黑。 宗明并不能推开他太远,男人将他拉回怀里重新固定好,这一次,就算是宗明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逃走了,宗明一边喊着律的名字,一边让他滚,说他没良心,说他不要脸。 律静静地听着,半晌,才冷冰冰地发出一声轻哼。大概是这声哼声落入睡梦中的人耳中,反而像是让他听清了似得,宗明的声音一瞬间弱了下来,打着哆嗦小声:“你……不要这样……” 宗明在梦里挣扎着,却被人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几乎快要绝望:“我是男的啊,你为什么要亲我!” 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在梦里骂他,推开他。 这是第一个错误。 说自己要亲他,还想抱着他亲,诬蔑他。 罪加一等。 律一边抱着人,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的男人,一边慢悠悠地想,这种诬蔑的理由,他也是第一次听见,精灵族向来讨厌人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么一想,宗明反而像是在梦里说出了实话,是他想要律这么做才对。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律的目光落在宗明的唇上,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宗明微微张着唇,唇面也被水光浸湿了一些,泛着一层淡淡的肉感,看上去,就好像十分适合被人吻着似得。 帅气俊美,皮肤白皙的男人被人揽在怀里,无力挣扎,也没有办法从梦中醒来,若是他知道自己会被人这么欺辱,恐怕会气得发飙吧。 但如果律真的去亲他,宗明从梦中惊醒的那一瞬间,也会被面前的场景吓到吧。 但律不会那么做。 银发精灵的绿眸转动着,从上到下把人看了个遍,他突然想,既然宗明这么不愿意,那么他就这么做了,让对方醒过来看见自己只能被人抱在怀里欺负却无法挣扎,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律这么想着,就准备贴上去。 但他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来杀人的,不是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律将身子拉开,手重新放在男人的脖子上,收紧。 用力之下,男人的呼吸不顺,脸颊两侧慢慢涌上两团红晕,难受极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住手……”宗明说道:“停下。” 律望着这一幕,他的喉头咽动了一瞬,下一秒,银发精灵猛得压上去,犹如捕食的野兽般迫不及待地扑来,要撕开猎物的喉咙。 宗明在这个时候侧过脸,于是律的唇就贴在了他的脸上,男人微微后退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蠢。 宗明是给他下了什么药吗? 律想,否则他怎么会屡次失去控制,在要杀了对方的关键时刻,却又次次没有下手。 他面色冷若冰霜,决意一定要当机立断,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 这样的犹豫和失控,让他……简直不像是自己了。 律受够了。 他一把握住男人的肩膀,宗明长得很高,长手长脚,但是在律的怀里也仍然可以被随意摆弄,银色的长发如丝绸般落下,像一个牢笼般将人禁锢在怀中,律的手握住那截腰肢。 他紧紧盯着那张脸,就要那么吻下去,脑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你为什么亲他? 男人想: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不是你的伴侣,你只能亲吻你的伴侣,如果一个精灵要吻另外一个人,是要对对方负责的。 律的脑中飞速转动:没有这回事,对于人类来说,亲吻只是个很普通的小事,他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你是精灵,所有精灵都只会亲吻自己的伴侣! “闭嘴!”男人冷冷开口,吓得怀中人一颤抖,宗明被他擒住,身体动弹不得,宛如被毒蛇缠绕,整个人只能任人摆布。 亲吻又算什么,亲不亲又怎么样!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是至高神! 在律的呵斥下,那吵闹的声音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下一秒,律的唇压了下去,按在那柔软的肉//唇上。 梦中的宗明皱起眉,似乎是想要骂人的,却又说不出话来。 像是血液的流速加快,整个人的身体,都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律发出一声喟叹。 他眨着长长的睫毛,望着怀中人,将他紧紧揽住,换着角度亲吻。 第017章娇气 “嘶……” 一声很轻的嘶声。 宗明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张开了嘴。 镜中的男人拥有一头深邃的蓝发,剑眉星眸,俊美无俦。他的肤色白皙细腻,鼻梁高挺,嘴角常年蓄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帅气潇洒,宛如吟游诗人口中称赞的异国王子般,是大众眼中的梦中情人。 他身形修长,腰肢紧窄,胸脯饱满,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此时那盖着薄茧的手指就那样迟疑地轻轻按在宗明自己伸出的舌尖上。 他微微张开嘴,淡红色的舌头探出,宗明宛如试图一样轻轻碰了碰,这细微的触碰却仿佛被放大了几十倍,犹如火燎一般,宗明被狠狠刺了一下,眼前一黑,迅速收回了手。 很奇怪。 男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甘心地又张开嘴看了看,却实在没有看见任何异常,只是整条舌头好像都略微发红了一些,仔细看去,又像是单纯的错觉。 因为要是按照这样去看,那么宗明的舌头简直就像是在他不知晓的时候,被什么人狠狠含在嘴里吮过了一般,对方的动作必定是凶戾且霸道的,以至于在对方的怀里,宗明居然连挣扎都不能。 只能被人这么按着,被对方的气息慢慢笼罩,又气又恼也没有用,最后被吃得舌头都麻了,早上起来连舌根都泛着一股酸软的麻意。 但又仿佛只是错觉。 只有在自己触碰到舌面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敏感到了极点的刺痛感。 以至于宗明在吃早饭的时候,一向荤素不急嗜辣嗜酸的剑圣大人,才会在吃了普普通通的一筷子时,皱着眉头喊了一句辣。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7节 已经不仅仅是辣了,是即使宗明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管家找来了厨师长后,对方也是一幅茫然的表情:宗明大人的口味一向是这样,没有问题啊。 问题不出在菜上,那就是出在宗明身上,又或者是其他人身上了。 宗明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看了精灵幼崽一眼。 对方已经维持这副样子很多天了。 久到,宗明已经严重感觉不太对劲,却又实在想不出来律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不说别的,就论男主的脾性来说,作为一个成年精灵的他,也不应该喜欢维持这副幼年时期的模样吧? 这副柔弱无力的、脆弱的、像是宗明的宠物般的姿态。 难道真的有龙傲天男主,喜欢当另外一个人的宠物吗? 宗明的舌头一天比一天难受,那股酸麻的刺痛感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越加明显了。 就好像每一天晚上,在宗明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都会有人趁着他熟睡的时候狠狠欺负他似得,仗着他的昏睡胡作非为,宗明脾气再怎么好,最近几天也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了,火气就一天比一天大。 他狠狠瞪了精灵幼崽一眼,对方像只幼猫似得窝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宗明走过去将他拎起来,才发现对方居然一直没有睡觉,察觉到他的靠近就睁开眼望着他,看见宗明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那股温热的气息就那样贴在律的面前,宗明脸上含怒,沾着水光的唇近在咫尺,律眼睁睁地看着他说话,浑身的触手不知为何,就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根接一根地向着他的方向伸过去,在最后一刻被他收回来,但还是有一根触须浅浅划过对方的唇面。 很软。 含在嘴里的时候,也是软的。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宗明的语气阴森森的,就见到精灵幼崽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似得,只是收回触手用几双小眼睛看着他,那眼神,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纯粹。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也不管你做了什么。”宗明闭上眼睛又睁开,心想律应该不至于给他下毒吧?但是他这几天又确实没有检查出任何不适,除了整张嘴一天比一天难受以外。 “但是,我、要、吃、饭!” 律心虚地钻进宗明的怀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抬起身子,用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人。 然而男人却郎心似铁,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接着就把人直接拎了出去,他像是恼怒极了,要一把把人丢下去,像从怀里拎出个炮弹似得,但是在最后一秒,宗明还是收了力,只把人放在一边,去跟自己的朋友聊天去了。 精灵幼崽跟在他身后,像条狰狞又漂亮的小尾巴,宗明走到大厅里,就看见一位一头金发的英俊男人坐在桌子前,对宗明说道:“宗明,我前段时间从蓝纳国游历回来,在海边钓了几条鱼,已经送去后厨了,你等会尝尝。” 对方对着宗明挤了挤眼睛,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只小虎牙,像条活泼的大型犬,这是宗明的朋友,海恩。 前段时间,海恩外出游历,作为吟游诗人的他喜好旅行,每次外出回来时总是会为宗明带一些礼物,当然,因为投其所好的原因,所以海恩给自己的这位朋友带的最多的东西还是……美食和食材。 海恩笑着说:“蓝纳国靠近无尽之海,我听闻塞壬的传说,想去看看传说中可以用歌声蛊惑生灵的塞壬究竟是什么模样——” 宗明皱起眉,他的脑中自动浮现自己曾经写过的设定,心顿时一紧:“你遇到塞壬了吗?” “没有。”海恩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遗憾,他啧啧啧了几声,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大口地嚼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唉,真是遗憾呢,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力气一路游历,结果到了蓝纳国后,那个剧院的主持人确实给我推出了一条美人鱼,结果那却是个喝了变形魔药的骗子!我去后台准备找他签字的时候,就刚好看见他憋着气出水,正在那里喝药呢。” 宗明:“……”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因为蓝纳国,确确实实有塞壬的存在。 但是那些漂亮的美人鱼,可是会吃人的。 海恩继续说着:“所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地往他们的池子里扔了一瓶复原药剂,结果那个骗子刚准备入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回原形,他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裤衩跳出水就往外跑,所有观众都在大喊退钱……” 宗明:“你没被人打死,真是运气不错。” 海恩:“咳咳咳。” 所以他之后才被剧院的人追杀了很久,事后才知道他们是一伙海盗团体作案,但具体做些什么,海恩并不清楚,他被撵得只能往海里钻,结果误打误撞掉进海里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见有人救了他,但是等到他醒过来之后,男人就只一个人倒在沙滩上,身边还有几条肥美的鱼。 海恩沉思了一会,最终决定,把这些鱼打包带回来,带给自己的朋友吃~ 他真是个好人啊。 “你是说有人救了你?”他又问道。 “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海恩摇了摇头:“不过那些鱼确实很肥美,很鲜活,看上去也跟我见过的所有鱼都不一样,我已经拿到后厨处理了,宗明,你有口福了。” 宗明张了张嘴。 嘶得一下,仅仅是空气落到舌头上的触感,就让男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简直就像是……极为娇气敏感似得。 被弄得受不了了,连喝口水,都疼。 但宗明怎么可能露出虚弱的样子,所以他说:“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海恩迷糊了:“你不是最喜欢吃美食了吗?我还特意带回来给你的呢。” “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地里给我下毒了,又或者是在作弄我。” 宗明面无表情地说着,跟在他的身后,一直静悄悄的精灵幼崽听到这句话,心虚地晃了晃触须。 “谁敢!”海恩有些生气了,立即说道:“什么人让你连吃东西都吃不了,他怎么这么坏,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鱼!”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得罪了他呢。”宗明用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一些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光华,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让他这么作弄我,连饭都吃不进去。” 海恩气得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毕竟,那确实是他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鱼。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搞得,我一定……”海恩刚想说话,突然想到宗明是个剑圣,而他是只是个大剑师,男人话音一转,振振有词道:“我一定来告诉你,然后让你教训他。” 宗明:“……” 海恩刚说完,就察觉到背后涌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就好像是被某种极其可怖、极其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般,比他在蓝纳帝国曾经遇到的生死危机还要让人心惊胆战。但他现在在自己好朋友的家里啊,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海恩有些疑惑,却在扭过脸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一只极为狰狞恐怖的怪物,那浑身长满了狰狞触须,头顶漆黑华冠,散发着冰冷银光的小生物就那样漂浮在空中,用几双眼睛凝视着他。 海恩的身体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其中看见了无尽的血海、尸堆,仿佛对方既是深渊的化身,而他站在对方的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卑微的蝼蚁,无处可逃、也无法抵抗。 死。 除了死以往,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不可能有。 是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最本能的恐惧。 “他、他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 宗明看见海恩的样子有些疑惑,但看见对方的眼神直愣愣地望着他的身后时,宗明就突然福至心灵地扭过身,就看见精灵幼崽细细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宗明:“……” 律贴了上来,就那样趴在他的身边,看上去小小的一团,宗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海恩望见他的动作后,才好像回过神似得不敢置信:“这是什么东西?” “精灵。”宗明干脆把人捧起来,对着海恩介绍:“你听说的那个精灵。” “精灵……长这样?”海恩张了张嘴:“我感觉他不像是个好东西,宗明,你把他当宠物养吗?” 宗明和律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但也许是求生的本能猛得涌了上来,海恩不知道为什么瘆得慌,补充了一句:“但你看上去很喜欢他,你们相处地挺好的……看上去很和谐。” 那股抵在金发男人身后针一般的寒意这才慢慢涌开,海恩都有些泛起嘀咕,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宗明为什么要这么吓唬他。 “他不是宠物。”宗明低下头解释道:“他也没有那么坏……” “精灵族,也不都是邪恶恐怖的。”宗明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明明身边站着一只猛虎,他却还是昧着良心……啊不,真情实意地认真说道:这只是一只小猫啊。 什么,你问小猫为什么长这么大还吃肉? 猫当然是吃生肉的啊~ “他只是一不小心出了问题,变成了这副样子而已。”律在他的怀里扭着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亲密,宗明的整条手臂都被包裹了起来,带着毒刺的树根就那样依附在他的皮肤上,看得海恩心惊胆战,但男人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就算怀里的人真的是个恐怖的怪物,但是在面对他时,对方却始终没有露出尖牙,也会在接触他的时候收起利爪吧。 海恩看着宗明的样子,似乎很想提示宗明一句什么,但宗明却被完全蛊惑,犹如一个昏君一般维护着心爱的美人:我就是觉得他好! “他很好、很可爱,摸起来也是凉凉的,很软。”宗明摸着律头顶的鳞片,对方的小脑袋就在他的手下,但律从一开始的挣扎反抗到现在的贴着他的掌心拱来拱去的反差,真的让人着迷,宗明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海恩甚至也被他说得心动了,男人眼巴巴地说:“真的是软的吗?” “对。” 宗明顿了顿:“你也想摸?” 他怀里黏黏糊糊蹭着他的精灵幼崽抬起脸,幽幽地望了海恩一眼,金发男人再怎么迟钝,也有一种自己敢伸出手,下一秒这条手臂就有可能当场腐烂畸变成一团烂泥的既视感,连忙摇了摇头。 “你自己摸吧。”海恩摇着脑袋,表示自己还是无法欣赏这种美感:“真要摸的话,我觉得,还是塞壬听上去更好。” 宗明:…… 不,塞壬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清醒一点! “塞壬……也只是在歌谣里出现过的生物,它们行迹隐秘、几乎只是一个传说。”宗明沉默了一会,委婉地阻止语言:“也许他们早就已经灭绝了,海恩,你不要再去蓝纳帝国了,那里不太安全。” 不是不太安全,而是再过一段时间,海恩喜欢的、那些漂亮的不得了的美人鱼就要从海底爬上来,开始他们的狩猎了。 宗明并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变成塞壬嘴里的猎物,这个听到美人鱼就冲上去的家伙,肯定会成为第一个暴毙的倒霉蛋。 “我不相信塞壬已经灭绝了,就像是诗里写的,‘它们沉睡在无尽之海中,等到群星闪耀之时,它们便会浮出海面,唱着塞壬之歌’……” 海恩的态度顽固。 但是听到他的话,宗明几乎要头皮发麻:“蓝纳帝国似乎已经开始内乱,传闻中无尽之海里有食人的怪物,海恩,你就不怕那些漂亮的美人鱼会吃人?” 海恩表示不屑一顾。 “别听那些传闻,那都是吟游诗人编的。”海恩对同行的夸大虚假表达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之情:“他们除了花言巧语和弄虚作假以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宗明:“你好像就是吟游诗人。” 海恩:“我那是对于冒险的二次加工,咳,不是在说谎。” 宗明:“有没有可能,塞壬已经灭绝了,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海恩:“精灵族都没有灭绝,你怎么能这么说。” 宗明开始头疼:“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塞壬呢?” 海恩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神落到他怀里的精灵身上,小声嘀咕:“你还说我,你还喜欢精灵呢。” 两个人斗着嘴时,后厨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准备,但因为宗明最近的胃口不好,以至于厨师长被管家屡次训斥,他几乎愁得要掉头发了。 毕竟,宗明可是一位剑圣啊。 一位剑圣吃个饭,能难受到快掉眼泪,这说出去谁信?宗明又爱逞强,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难受到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背地里喊疼,说难受。 但宗明是可以忍痛的。 他只是喜欢享受美食,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却无法下手的时候,真的会痛苦到崩溃。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8节 看上去可怜极了。 海恩从蓝纳帝国里带回来的鱼,就那样吊在钩子上,还泛着一股诡异的鲜活感。 厨师长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这条造型奇特的鱼浑身长满了湛蓝色的、蓝到令人发寒的鳞片,它简直像是披了一身的蓝宝石,反射出粼粼的光芒,就连样子,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产生了某种畸变般。 但这是海恩带回来的鱼,而海恩亲口说过,这条鱼尝起来,很好吃。 厨师长有些发愁。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胃口不好的宗明大人,吃下去一口午饭? “让我来吧。”就在厨师长忧虑的时候,一道暗哑的悦耳声音骤然在耳边出现,他转过脸,就看见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站在他身后,对他说:“我是新来的厨师,让我为宗明大人……做午饭吧。” 厨师长看着他,心里刚生出一丝警惕之意,但当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后,男人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抹黑芒,就不由自主让开了路。 “原来是新来的厨师,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准备午餐吧。”男人的声音木讷,接着低声提醒:“宗明大人最近几天都没有什么胃口,你要是做得不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一头黑发的青年低声说道,给人一种沉稳有力的感觉,似乎无论任何东西也无法让他动摇,冷到透出一股非人感。 他让厨师长离开,走到前面,看着那条奇特的鱼。 而那条鱼,似乎也在看着他。 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新来的厨师眯起红眸,接着轻轻笑了起来,他一笑,就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魔魅气息在周身缭绕,让人精神恍惚,连灵魂都被震出身体,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新厨师说道:“那这确实是条很美味的鱼呢。” 他随手拿起刀,将鱼摆放在餐桌上,一刀斩下。 血液喷涌而出,连血都透着一股湛蓝色。 “真娇气啊。”厨师精细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一边说话,还一边眯起眼睛:“只亲了几口,都要掉眼泪了。” “真可怜啊。”他轻叹着,像是嘲讽,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第018章冷脸做热羹 其实,也不能说宗明是真的娇气。 厨师骨节修长的手指握住刀柄,刀刃的寒光反射出一抹鲜艳的红色,如血一般沾附在刀面上,却是男人戒指上红宝石的反光。 一看便是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人细细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去鳞、剖出内脏,即使他从未给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却也犹如炼金术师在处理着手中的材料般,有种如机械般精密到了极致的美感。 雪白的鱼肉渗出最后一丝湛蓝色的血液,如同被人完全解剖开来展示一般放置在案板上,只能接受手握刀刃的人对它的一切处置。男人慢悠悠地切着手上的东西,感受着刀刃切过血肉的触感,似乎想起了什么般,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那个时候的宗明,也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为所欲为,无力反抗。 只不过他的处境终究是不同的,是被人死死揽在怀中,擒住命脉后舔舐、撕咬。 律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好人,更没有什么温柔的好脾气,趁着猎物虚弱的机会,他将宗明紧紧握在手中吻着,对方的唇很软,身体更是十分温暖,律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似得,只是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贴合。 但这种温吞的、令人食指隐隐勾动的作风,终究还是不适合他,仅仅只是过了一小会,律便一改最开始的模样,犹如肉食性的猛兽般咬着那块肉不断吮吸,吃过对方嘴里的每一寸皮肉。 那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犹如带着磁性的磁铁般牢牢锁住律的全部注意力,让他的视线都只能死死贴在男人身上,中途宗明可能是真的被吻怕了,才会在律暂时松开他的间隙忙不迭地求饶挣扎,舌头都好像要被一口气吃进去了一样,喉咙都被来回擦过,声音嘶哑。 只吻了不到一会,宗明就脸红心跳,闭着眼睛在人怀里战栗,舌头上渗出一点血痕,律又贴上去,冰冷又强势的气息不容拒绝地覆盖上来。 他推开,然后又被贴上。 这样重复几次后,宗明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垂着手脚,一抽一抽地皱着眉喘息。 深渊精灵眼神闪烁,像是终于尝到肉味的捕食者般,只想要更进一步,但当男人亢奋到了极点,整个人被刺激得近乎只有暴食的冲动时,宗明却突然唇角流出一点血水,像是溺水一般竭力睁开眼,一双金眸灰暗,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昏睡,却又无法清醒,怎么也看不清人脸,喊了一声: “好痛……” 律的心头一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按住,然后哄着人张开嘴检查,果不其然,等宗明半睡半醒地乖乖张开嘴,露出被深渊之力所侵蚀的口腔时,那里也近乎一片狼藉了。 连舌尖都肿了起来,凄惨又可怜。 只因为律觉得他的舌头软,所以忍不住含住玩弄。 宗明并没有哭。 他只是张着嘴站在那里,身体被律身上过度浓重的深渊之力侵蚀,像过敏了似得,浑身上下都在喊痛。 造成他这副样子,刚刚还显得格外强势冷漠的人怔愣了一瞬,模样甚至看上去有些无措。 ……他应该怎么做? 从未有过伴侣,也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律,完全没有意识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兴奋到极点的神经在对方的注视下也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哪怕宗明甚至仍然不能反抗他,哪怕就算对方受伤了,也没有拒绝他的权力。 “痛死了。”宗明挣开他的手,忍不住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但是因为手脚中了毒似得,手指软绵绵的,扇在脸上也没有什么力度:“你想杀了我吗?” “老子跟你拼了。”宗明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渗血,喉咙也烧灼似得疼:“滚开,我咬死你。” 亢奋的情绪被迫压制,几乎要化为某种不解和钝痛。 律在脑中思索着现在的情况,面对着宗明的谴责,他现在突然有些烦恼自己没有觉醒天国之力,只能取出药剂挖开男人紧闭的唇,还在动作间被脾气不好的人类咬了一口,确保药水涂到了他的舌尖上。 “我没有想杀了你。”律的声音悦耳,给他解释:“我只是想吻你。” 是我没有伴侣,也从来没有过伴侣,所以不知道深渊精灵亲吻人会导致深渊之力侵蚀人类的躯体,也不知道提前做好准备。 律垂下眼睛,服软哄人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却听见宗明在他怀里冷着脸说了一句: “连接吻都不会,你这是在吃人,还是在和人接吻?” 宗明眼角含怒,还是看不清人,但也不妨碍他在梦里训斥:“废物!” 律的脸一沉。 于是刚刚那股在心里荡漾的软意和怜惜就那样消散,精灵冷哼一声,声音却极好听地反问一句:“这么说,你有很多接吻的经验?” 宗明:“当然、当然有啊。” 宗明:“总之比你好。” 律眯起眼睛看着他,没有露出怒意,反而温和地笑起来:“我倒觉得,是你太脆弱、太不经得折腾了,才会被人亲了几口就难受。” 律微微抬起下巴,接着说道:“娇气。” 宗明的舌头已经慢慢好转,战斗力逐渐恢复,立刻反驳道: “连接吻都会咬伤人的蠢货。” 律:“娇气脆弱的废物。” 宗明:“混蛋。” 律:“蠢货。” 宗明哪里听过别人这么评价他,哪怕认为自己在做梦,也顿时被气得暴躁起来,扑上来就要和他拼了。律接过他,检查对方的唇舌好了一些后,完全没有满足的情绪又涌动起来,喉咙涌上一股干涩感,再次吻了上去。 宗明的舌头就又被刺得难受起来,但这一次,他就算舌尖发麻,也倔强地不肯喊痛了,律即使平时再怎么冷静自持,真的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开人,每每吻到后面知道宗明要受不住了,才忍了又忍把人松开。 但这个时候,宗明却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律闭上眼睛隐忍,舍不得他疼,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下去。 男人的身体早已恢复,但身体还是记下了被深渊之力入侵的感觉,余惊未消地泛起一股敏感的刺痛。 仅仅只是接个吻,宗明却已经受不住他了。 ……人类都是这么脆弱的吗? 第一次和人接吻的律几乎有些怀疑自我。 因为他从未和人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深渊之力会伤害到宗明,也不知道其他精灵是如何对待人类的。 律闭上眼睛,亢奋至极的情绪在叫嚣着,让他去把人按在怀里,无论对方怎么挣扎绝望都不要放开人;但一向性情暴戾的男人脑中却仿佛多了根弦,每次在将要行动时总会拉扯住他,让他不能那么做。 以至于就算是律,也只能屡次恨不得将人嚼碎了咽下时,却猛得瞧见宗明渗血的唇角,然后不由自主的停下。 他无可奈何,只能开始尝试回想其他精灵的做法。 没有其他精灵,只有他一个人了。 但精灵遗迹里,存留着如何对待伴侣、如何和他们相处的书籍,因精灵的伴侣们都是如此,甚至有些人的力量低微,完全无法承受,所以精灵们在努力让伴侣们变得强大的同时,还要想办法解决深渊之力的侵蚀,否则到了后期,别说是亲近,哪怕是将伴侣拉入怀里,对方都有可能被精灵身上的深渊气息污染,瞬间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律对其他人的伴侣不感兴趣,脑中只回想着他曾经在精灵遗迹里看过的书籍,那些或是冷酷、或是暴戾、或是疯狂的精灵,是如何解决深渊之力的侵蚀,小心翼翼地和伴侣温存的。 好消息是,律想到了。 在精灵遗迹的书库内,存留着大量秘典,其中一个秘典,便是教导精灵如何制作药剂,让伴侣喝下,这样对方就可以暂时承受精灵的靠近,免于深渊灼烧之苦。 坏消息是,那味药剂的主要材料,就种在精灵族的领地内,外界是并不存在的。 律的脸一黑。 人类总是容易受伤,以至于精灵们无可奈何,为了避免自己的伴侣遭受深渊的侵蚀,苦心孤诣地制作药剂给人喂下。 但人类喝下精心准备的药水后,就要接受精灵的求欢,满足对方的需求,而喝下药剂后,精灵身上的气息就不会伤到对方,于是便会毫不犹豫地肆意玩弄。 以至于有些人类不堪重负,在看见精灵又取来熟悉的药剂让他们喝下时,就仿佛知晓自己即将要面对精灵紧密的拥抱、不可反抗的求欢以及对方那强烈至极的欲/望般,被吓到崩溃大哭,宁愿死也不肯喝药。 那瓶药剂就仿佛某种性/暗示,某种信号,某种两个人之间心知肚明的口令般,明明是为了安抚人类存在的东西,最后却变成了某种让他们恐惧又战栗的威胁。 铃铛一响,药剂摆放到人类的面前,就由不得他们了。 但律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他只是冷着脸回忆药剂的配方,然后发现……他当时觉得十分无聊,无趣,所以将那些书籍丢开,再没有去看一眼。 毕竟他总是孤家寡人、没有人会爱他,他也对其他人毫无兴趣,这些精心摆放在仓库内,由无数精灵们共同撰写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而那药剂的主材料则同样在精灵遗迹内——不拿到那个东西,他暂时也无法制作出秘药。 律后知后觉的,终于有些生气起来。 他明明有机会去看,结果却随意地丢了那,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伴侣。 在精灵族尚且兴旺的时候,精灵们前往摘取材料,准备制作药剂的举动,也像是某种信号般,会让周围的人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精灵,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你已经有喜欢的伴侣了吗? 在那本秘典的最开始,有人用精灵语这样写下: 这样很好,但你要记得,人类是脆弱、娇气、又性格执拗的伴侣。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19节 你既然选择了对方,那便要记得伪装,记得爱护诱哄伴侣,学习甜言蜜语,知晓怎么做才能讨人欢心。 还是稍微哄着点人吧。 律那个时候仅仅看了一眼,就将其丢到一边,再不看一眼。 而现在的厨师细细地处理好最后一个细节,望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也许……他也应该看一看,那里面究竟写着什么东西…… 但,宗明并不是他的伴侣。 他只是一个有些有趣的玩具,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新奇的东西。 律擦掉盘边的一点汤汁,将自己做好的东西端给了仆从,看着眼神木讷的仆从端起盘子离开。 他有机会……还是回到精灵遗迹,去稍微看一看吧。 海恩从蓝纳帝国里一路带回来的特色美食摆放在餐桌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鱼肉鲜嫩雪白,淡淡的汤汁流出,被处理地十分精细,连一丝腥味也无。 宗明犹豫再三,舌头还是痛的,痛得难受。 但他看着面前的美味,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夹了一筷子。 入口鲜甜美味,味道极佳,仿佛是完全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一样,宗明脸上一松,不由自主地吃了起来。 他胃口大口,熬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甚至有些感动,舌头的异样好像已经消散了,宗明吃完一整盘鱼,刚又夹了一筷子旁边的菜,嘴里的刺痛感就如同一条毒蛇般一口咬上来,吓得他赶紧放下筷子。 只有吃这条鱼的时候,他才不会难受。 宗明缓缓皱起眉,筷子在里面翻了翻,突然翻出一颗鲜红的果实,泛着诡异的红色,是从来没见过的食材。 “这是什么东西?”宗明问道,厨师长走过来看了一眼,也连忙摇了摇头。 “这道菜是谁做的?” 厨师长上前一步:“这确实是后厨里端出来的,大人。” 宗明眼神闪烁,夹起那颗果实吃了一口,嘴里泛起一股甜香味,像是玫瑰,又带着清香。 角落里,一道黑影静静地看着他,红宝石的光泽一闪而过,他的身旁明明有其他人,却全程没有任何人一个人,能够看清他的面孔。 晚上,宗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一个漂亮又精致的小东西飘到空中,小爪子里捧着什么,他看着梦中的人,撬开他的唇,然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下一秒,那双金眸猛得睁开,宗明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这鬼鬼祟祟的东西! “果然是你!”宗明看着手里的精灵幼崽,拿出嘴里的东西,果然看见了几颗红宝石般的果实,望着面前仿佛吓了一跳的人冷笑道:“你这家伙偷偷摸摸捉弄我,现在弄这些东西,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来赔罪了吗!” 律在他的手里陷入了沉默,整个人身上的触须都陷入了僵直,片刻后,他才抬起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咕。” 第019章我只是在利用他 其实宗明完全没有预料到,首相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看望他。 虽然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查房。 精灵幼崽缩在他的怀里,软软的一小团被他揉着肚子,宗明的底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降得极低,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开始连碰都不给碰的人,现在却可以瘫在他怀里抚摸。 像又小又软的猫崽。 宗明的手指按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很凉,这一块应当是对方轻易不被允许接触的禁区,宗明忍不住摸了又摸,滑滑的,他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一处微微下陷的区域,宗明嘴上还在低声笑着,下一秒,他却突然感到手指一紧,某种尖锐的东西在指尖一闪而过。 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獠牙抵住,对方却并没有捕食送到嘴边的猎物,反而犹如玩耍一般,舔舐了一下他的指尖。 “你怎么这么可爱……”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在指腹上看见血迹,只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白痕。 “咕咕……” 对上精灵幼崽那几双绿色的眼珠,宗明发热的大脑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暂时冷静下来。 无论对方看上去再怎么可爱,再怎么无害,但他的本质也终究是深渊中的怪物。 在悉听尊便,任人拿捏的外表下,是带着獠牙和利爪,长满眼珠,足以让大脑融化的狰狞内里。 宗明微微回过神,就发现他这段时间居然一直在把如此恐怖的东西当做某种可爱的小宠物般蹂躏,而对方却居然全无反抗的意思…… 这听上去…… 好爽。 宗明的节操碎了一地。 律这副任摸任撸的样子,未免有种赔罪的意思。毕竟他被宗明当场抓了包,在那之后就只能付出小肚子给人撒气。 管家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也不能阻止宗明乐呵呵地犹如迷了神智般把精灵幼崽带在身边养着,甚至于给人喂各种珍宝、给他收集各种含着深渊之力的宝物,想要让他快点恢复。 于是,管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宗明把府内最珍贵的东西都掏出来给了人,然后换来了几颗只有精灵才能产出的宝石,他看着宗明的眼神很痛心,很遗憾。 你这么败家,你爸爸知道吗? 然后,宗明就遭了报应。 身居高位,本该日理万机,处理帝国事务的首相大人,就这样刷新在了宗明的庄园里。 在猝不及防之下,看见了他把精灵幼崽抱起来,亲亲对方额头的样子。 “好可爱啊……”宗明望着怀里的小东西,整个人心中的喜爱几乎无法抑制:“好可爱。” 不知为何,宗明一开始还能够克制自己,但在和律相处一段时间后,就越发地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着他,让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于是当这种强烈至极的冲动被放大后,宗明望着面前这个可爱得不得了的亲儿子,望着那几双小眼睛,最后就控制不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就像是在现代时的猫奴亲亲自己养的小猫咪一样。 律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模糊又低沉,仿佛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宗明只感觉唇上一凉,某种冰冷的触感一闪而过,再然后,就是一种让人汗毛直立的,满是细密呓语的呢喃。 面前的精灵双眼中散发出昏暗的光芒,一双双无形的手从他的影子中伸出,将要握住男人的脚踝—— “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宗明怔怔地看向来者,就看见气质威严冷酷的首相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挑了挑眉。 屋内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息一散。 宗明莫名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再看手里的精灵幼崽,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想去亲他了,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这也不是什么猫咪啊。 宗明把怀里的人放下,站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挡住人,接着轻咳一声:“父亲。” 他严苛冷肃,眼角上挑,眉目俊美的父亲大人,正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精灵幼崽,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出现在自己孩子身边,心怀不轨,且危险至极的深渊邪物。 被首相当场抓包不务正业的宗明感觉压力很大。 “那是什么东西?”首相询问道。 “您怎么来了?”这是答非所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接着,宗明主动说:“出了一点小问题,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首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律一眼。 他说:“所以,你就把他当宠物养?” 宗明:“也不能这么说……” “管家跟我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从庄园外收取了很多含着深渊之力的东西?”首相抚摸着手中的戒指:“有什么炼金术,是需要这些材料的吗?” 宗明立刻去看一旁的管家,男人正襟危坐,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却完全不敢和自己的主人对视,他当然忠诚于宗明,但首相却是半个星耀帝国的主人。 宗明叹了口气。 “父亲,你离开这么久回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直接调查我最近做了什么吗?”宗明说。 “我要是再不过来,你怕是要直接把深渊魔神召唤到家里来了。” 宗明听到他的话,急忙喊冤:“我可没这么做,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身后这个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首相的眼光狠辣,几乎是一眼看出了精灵幼崽身上的威胁性,那副姿态、那副模样,几乎就是深渊魔神的幼年体,但这似乎又是精灵的幼年态,首相知晓一些隐秘,深渊精灵本身,就是深渊邪物的化身。 男人朝着律走过去,一言不发,就要将他直接抓起来,律的几双绿眼睛看着面前的首相,感受到了首相对他的杀意和警觉,还有一丝好奇。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首相抓起他时很小声地叫了一声,这一下让宗明直接炸了毛似得,只一眼看见律在首相手里软趴趴地垂着手脚,仿佛是被对方身上的威压震慑地动弹不得。 首相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宗明就缓缓走上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精灵幼崽往后退去,这一刻,奇妙的逻辑链成立,首相此举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宗明,而宗明则也在维护自己的“亲生儿子”,此乃家族遗传般的护短。 首相还没做些什么呢,宗明就一把把律抓了过来护着,然后眼神警惕地看着人,这一瞬间,首相顿时来了气:“我就知道你被蛊惑了心智!” “那些深渊的东西,只能被同样来自深渊的魔物吸收。”首相说道:“你做那些事情,就是为了把那些东西都喂给它,饲养它吧。” 就像是那些被迷惑了心智,用自己的一切资源饲养怪物的人一般,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方建立某种联系,然而实际上,却只是邪物手中的傀儡和玩物。 当供给的资源无法满足对方日渐膨胀的贪婪时,就只能将自我作为祭品,被其一口吞下。 宗明表示:“呵呵。” “这是学习炼金术的必要环节,而且,他这副样子,难道我还能用别的办法让他恢复?”宗明说道:“这叫做先投资,后享受!” 首相瞪了他一眼,片刻后,男人叹了口气:“跟我来。” 宗明跟过去,首相看着他怀里的东西就来气:“把它放下。” 精灵幼崽在他怀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抚他,宗明摸了摸他的额头,将人放下后跟着首相离开,在他的身后,律的影子扩大、膨胀,在下一秒裂开,房间内,首相二话不说,他直接取出一瓶圣水,对宗明说:“喝了。” 宗明:“……” 首相眼神冷厉,宗明心中悲凉,他的父亲,是真的开始怀疑他了。 宗明一边悲凉,一边把圣水喝了。 圣水的味道很奇怪,但是不难喝,只是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舌头和口腔火辣辣的疼,嘴里涌出一股玫瑰味,像是那几颗红果子的气息。 见到首相把一瓶圣水喝下去还没死没病活蹦乱跳,首相的眼神才终于变得温和了些:“你要是不喝,又或者是推三阻四。” 男人笑了笑:“那我是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宗明:爸爸再爱我一次。 “你就是疑心病重。”宗明说道:“我都说了,我做那些事是有原因的……哪来的狗叫声?” 宗明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在屋内听到了细微的叫声,有猫叫狗叫,甚至还有奇异的声响,像一群小动物在呜呜叫唤似得,宗明抬起脸,就看见在首相的身后,一男一女推着几个笼子走上前来,宗明定睛一看。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0节 笼子里,全部都是一些特别可爱的、长相不一的宠物幼崽。 就算是魔兽的幼崽,首相也想办法给他找了几只,只是长得比较奇怪,和其他小动物有些格格不入。 宗明望着眼前的这堆东西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才干巴巴地说: “干什么……干什么啊!” “你既然有养宠物的喜好,那不如现在挑选几个。”首相说道:“也免得你再喜欢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他的身边,一男一女正取出笼子里的小宠物拎到宗明的面前,男人手里拿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身后的三条尾巴缓缓甩着;而女人的手里,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歪着脑袋看着他,突然打了个哈欠,整个身体都猛得膨胀起来,像是个极速膨化的棉花糖。 宗明:“我不用……” 角落里,一道黑影缓缓出现,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对方刚一睁开眼,就看见男人将小猫塞进宗明手里的那一幕,这只魔物有三条尾巴,浑身柔软无骨般,高傲又矜贵,却会弯着腰,若无其事般地蹭人的掌心…… 宗明顿了顿,没忍住,摸了一把。 角落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磨牙声。 宗明的小腿一暖,却是那只小狗般的东西蹭着他的小腿,对着他吐着舌头,殷勤又乖巧。 饲养员对他笑呵呵地:“这些小宠物乖巧又听话,宗明大人要是喜欢,就可以都送到庄园里。” 角落里的声响顿时变大了些。 “呵……” 宗明张了张嘴,接着说:“不用。” “为什么,它们有哪里不好吗?”饲养员有些惊讶。 宗明说:“不是很好,有点……有点丑。”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两只宠物的尾巴都低落地垂了下来,见状,饲养员将目光看向首相,男人让他们退下,宗明说道:“你搞这些仗势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庄园里养了一个蛊惑人心的魔物,以至于首相在竭力挽救自己误入歧途的孩子,让一群莺莺燕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这里的莺莺燕燕,是一群宠物幼崽。 首相看着他没有说话。 宗明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说过了,我只是在利用他学习炼金术,尝试制作启灵药剂而已。” 这番话,这些言语,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屋内所有人的耳中,无法掩饰、也无从抵赖,仿佛一把银白的利刃,那样平静地扎进某个人的胸膛。 不疼,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掰开了看,笔锋都透着锋利。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宗明无奈道。 第020章想把他吞进肚子里 首相没说信或不信,只是看了宗明一眼。 宗明被那一眼看得下意识站直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之后,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对方的眼神到底有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首相才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那个精灵。 但这句话,首相终究没有明说,出于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直觉,他在看见律的第一眼时,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危险性。 独自一人居住在魔雾森林中,正在萃取深渊之力的精灵,他们听见魔物的哀嚎声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对方站在满地狼藉前,正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提取魔雾体内的魔源。 对方的周身都被漆黑的深渊之力环绕,一双绿眸幽深冷肃,银发飘扬,唇边蓄着一抹浅浅的笑,那一瞬间,首相甚至以为自己看见的并非是一位炼金术师,而是一个从深渊降临至人间,正在举行某种仪式的魔神。 精灵的身上、脸上、银发上,都沾满了大小不一的血水,正在举行一场晋级仪式,首相的出现打断了他筹谋已久的晋升,才让律一朝跌落境界,毁容重伤,受人凌虐。 就算只是惊鸿一瞥,律带给首相的威胁仍然难以抹除,哪怕对方看上去仍然身陷囹圄,看见宗明亲近一个精灵,首相的心情仍然说不上好。 “你把他身上的封印解开了?”首相细细询问。 宗明:“……不解开的话,他怎么制作药剂?” 宗明感觉首相有点糊涂了,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如果一个不小心,宗明就会被律套进麻袋里打包带走似得,很担忧。 首相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而且还一直非常乖顺听话,几乎从不胡搞,如果放在现代,就是显而易见的别人家的孩子,若不是启灵药剂实在难以炼制,且能够炼制药剂的炼金术师大多数都居住在法师塔内一面难求,以宗明的能力,他也早就启灵了。 “我的圣痕已经凝聚稳定,只差最后一步了。”宗明张开手,露出手背的五道圣痕,首相定定地看了一眼后,才说道:“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去做就可以。” 这是进一步给宗明放开了物资供给,首相表示,钱不是问题,其他东西也不是问题,儿子好样的,继续加油努力。 这爹当的,也没谁了。 “嗯。”宗明平时和首相相处还是非常和谐的,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首相的命,顺便再想办法帮自家老爹晋升半神,首相卡在传奇境界,也已经很多年了。 然后他就听见首相接着说:“但是在那之后,你就把那个精灵处理掉吧。” 男人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淡淡地说道:“等你从精灵遗迹回来,就把他交给光明神殿吧。” 光明神殿是精灵的死敌,他们最痛恨的,便是来自深渊的生物,律落到他们手上,会生不如死。 但首相的态度明确,宗明张了张嘴,却停顿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他开口为律说话辩护。 那么首相会选择给他找一个炼金术师教导他,然后现在就把律交给光明神殿。 如果他釜底抽薪,说他很喜欢律,希望首相可以放过律。 那么首相会直接一巴掌把律拍死,然后男主在生命之树内直接复活,接着回来把他和首相一人一巴掌拍死。 首相对律的嫌恶和恶意,几乎完全不加以掩饰,宗明感到很痛心,很惆怅: ——这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子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无情呢。 宗明心中感慨,然后说道:“嗯,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他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需要早点处理比较好。” 律要是再留在星耀帝国,估计哪一天就被光明神殿打包带走了,所以,他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宗明打算前往精灵遗迹后,就找机会将律放走。 某种情况下,他说得确实是实话,首相的面色都缓和了很多,他很熟悉宗明,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就算是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也只能感觉到他的真心实意。 只不过在首相眼里是杀,而只有宗明一个人清楚是救。 “你这么想就好,深渊精灵,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首相宠溺地说:“等你启灵后,你就该接过一些帝国的事务了。”他的儿子,就应该站在帝国之巅,人人景仰! “父亲的心意我都清楚。” 宗明也跟着笑了笑,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因为首相之后注定会失望,男主是杀不死的,他也不可能去伤害律。 在这个世界上,宗明可能是真正意义上唯一一个不会伤害律的人,但这件事说出去其他人也是不会信的——就连律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精灵幼崽的身影,一道黑影闪过,重新化为他的影子。在这一刻,这个外表漂亮又狰狞的小东西抬起脸,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眼中却没有多少激烈的情绪,平静地令人诧异。 “很难过?”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很轻,几乎让人感觉是幻觉:“听到那些话,看见那副样子,很恶心?” 房间里只有那道声音在回响,以至于接下去的对话几乎像是在自问自答: “不。” 只有在意,才会感到厌恶、才会痛苦、难受。 宗明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新奇的,较为新鲜的玩具而已,他并不是什么值得重要的存在,所以律绝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痛苦悲伤,感到心如刀绞,只恨不得,想要把那个可恶的骗子撕成碎片后咽下,再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到那个时候,对方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让他厌恶的话来,只能跪在地上求饶吧,会哭得很惨,就和那些祈求他的宽恕,跪在他脚边的蝼蚁一样可怜,一边哭着说求求你饶了我,一边涕泪横流,丑态毕露。 “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而已。” 那道声音又说,律坐在这里,突然想起来前不久那个人还在将他抱在怀里,说你真可爱,一边说着喜欢一边低下头吻他的额头,身上的气息温暖又舒适,唇也是软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金眸看着他,然后突然勾起唇笑起来,他眼中的光和喜爱实在太过真切,是一种闪闪发亮般的模样,仿佛将金粉碾碎了扑在那双眼睛里,接着低下头亲他。 可能是从未见过有人眼中的光如此明亮,以至于精灵甚至误把那种眼神认成了爱意,就那样殷切地期待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一个从未收到过这种礼物的人等待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仿佛在重复了无数次的无趣旅行中终于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对其爱不释手,却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个闪闪发亮的精致宝物突然化为一团污泥烂在手上,仔细看去,都是陷阱和算计。 现在精灵心中骤然涌现的愤怒和摧毁一切的欲/望,都源自于一种被戏弄般的羞耻感。 没错。 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个愚蠢的、维持着这副幼年形态,却一直停留在一个骗子身边,甚至被其他人视为宠物的蠢货。 他已经恢复了力量,重伤早已痊愈,留在对方的身边也仅仅只是觊觎一味顶级的药剂材料,对方的魔力和资质让他像一个容器般,盛放着他所需的资源,他像是一名提前望见了这份珍宝的炼金术师,守在尚未成熟的秘宝前,只等到他成熟的那天将其采撷。 所以他才如此温柔、如此耐心地守在对方的身边,只因为宗明是早已被他圈定的秘宝,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对方的言语和举动惹怒了他,那么被提前撕碎、被吞进肚子、被扯成碎片,也都是他自找的! 有那么一瞬间,律的心里居然生出一丝怨恨。 他怨恨自己的愚蠢,怨恨他居然自甘堕落、居然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明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却还是要留在对方身边,这种一直以来的不解和困惑被此时怒火一烧,几乎演变成某种憎怨。 “但这些事情都不要紧。”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只感到无趣。 “因为被其他人排斥厌恶,被人欺骗,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事。” 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杀了他、吃了他,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也不用再被束缚了。” 只要把人撕碎了吃掉,和他完全融为一体,就没有任何烦恼和不快,不用再担心其他事发生,他可以重获自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让他感到不快就除去;无趣的东西不需要存在,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呵……”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声的呵笑,精灵幼崽树根般缠绕在一起的触须缓缓松开,发出令人耳膜发刺的声响,宗明打开门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对方便猛得抬起头,用几双眼睛盯着他。 那一瞬间,宗明居然愣在了原地。 因为律现在的这副样子,几乎像是在难过。 并不是多么庞大、多么剧烈的悲伤。 只是有些难过、有些痛苦。 宗明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想起了首相之前的动作,他走过去想摸摸精灵幼崽的额头,像之前做的一样: “不高兴了?” 宗明轻声说道,律并未避开他的手指,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又激动地贴上来,恨不得把所有触须缠在他的手臂上和他挨蹭,那几双眼睛此时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让人生出一丝淡淡的毛骨悚然,几乎渗出一丝冷。 “看来确实是生气了。”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1节 宗明站起来,律心中一丝起伏也无,只等这个家伙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但就算他再说任何的花言巧语,他也不会信了。 宗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律:“……” 宗明走到自己的床边,低下身,取出一个盒子,他一拉开,黑蓝色的流华便如海边极光照射而出,绚烂华美,再一看,这股流华却尽数流淌而下,被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吸收,上方的宝石被封印死死压制,却仍然在见面的第一刻蛊惑人心。 宗明的珍藏,绝世罕见,即使是首相也极为喜爱,在宗明成为剑圣时首相送给他的贺礼,就是这把被称为“源”的魔刀。 因为作为剑圣的宗明并不能完全驾驭它,以至于他只能将其暂时封印,等到启灵之后再去使用。 宗明的眼神落到源的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目光的寒意,源在他手中微微震动。 它有较为清晰的灵智,记得对方曾经将一把把魔刀取下,碎纸机一样喂给一个很恐怖的怪物,如同饲养邪物般毫不吝惜,用自身的珍藏供奉。 “嗡”地一声,源几乎发出尖鸣,它可以毁于战斗,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被当成祭品喂给他人! “这可由不得你。”宗明轻声说。 他提着这把刀走向律,离得越近,源的颤抖就越发厉害,只不过被男人随手握住,所以动弹不得。 “等到圣女大人回归后,我们就将精灵交给她处置吧。但是在那之前,你要记得榨干他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嗯,我办事,你放心。” 回想起和首相的对话,宗明心想对不起啊父亲,不过你很护犊子,那么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护犊子吧。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护犊子,所以你应该也能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同身受吧。 律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宗明走到他的身边,把刀放在他的面前,这把之前还被宗明抱在身边细心呵护着的魔刀就那样放置在律的面前,还在发出不甘的颤动。 “吃吧。”宗明说:“你吃了那么多东西,也是时候该恢复原样了。” 律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人。 宗明低下头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宗明眯起眼笑了起来,笑得爽朗:“吃完了,就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不然我就把你卖掉。” 他威胁道:“你一个精灵的价格,也能卖出好价钱吧。” 看着仍然死死盯着他的精灵幼崽,宗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所以,快点好起来吧。” 谎话。 他只是想要利用,他只是……在说谎。 律的触须翻涌,小小的一团伸了出来,却没有伸向那把魔刀,而是伸向了男人的手指。 一小团的树根如海葵的触手般,紧紧缠绕住男人的指尖,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嗯?”宗明有些疑惑。 “咕……” 律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宗明听不清楚,却下意识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在意那狰狞的触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路延伸。 他在律身边全然不设防,像是全然信任、万番维护。 ……再等一等吧。 律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影子发出一声低讽般的呵笑。 再等一等,看他会怎么做……看他要怎么做。 “蠢货。” 他听见有人说,却不知道是在说宗明,还是在说自己。 第021章你,下车! 宗明看着律把那柄魔刀一口吞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律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合成出一个宝石来。 难道说……这是彻底吸收了魔刀的意思吗? 宗明百思不得其解,戳了戳精灵幼崽圆滚滚的肚子,虽然有些焦虑,但还是决定先睡一觉。 结果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边躺着一个异常高挑的男人,对方一头银发,银丝如线般缠绕在他的身上,解不开,也弄不断。 他虽然没有睡在对方的怀里,身上却始终落着银发,就像是在睡梦中,也要被拖入到某个人的怀里一样,被细线如丝般禁锢。 宗明有些紧张地扯下那些发丝,然后往后挪动。 一张遍布魔纹的脸抬起,律在他的床上睁开眼睛,用那双绿到发寒的眼睛望向他,那一瞬间,宗明就意识到,他的精灵幼崽消失不见了,面前这个人,是律。 律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片刻后,男人才说道:“发生了什么?” 宗明说:“你记不清发生什么了?” 律垂下眼睛:“不记得了。”他又说:“但我制作药剂时出了差错,是你救了我?” “对。”宗明说着,心里却骤然一松,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律不记得也好,不然一个龙傲天想起来自己被人整天当做宠物一样抱在怀里,还不得恼怒之下把他一刀劈死…… 这么想着,宗明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转过身,就听见律在身后说道:“我失去意识后没有自保能力,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宗明看向他,就见到律说:“谢谢。” 男人受了这份谢,就见到律缓缓勾起唇,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但他太久没有这么笑过,也太久没有对其他人露出善意:即使是曾经有过,但那个会温柔笑着为其他人制作药剂的精灵,也早就被其他人一刀刀地切碎、碾进泥里。 在那之后,律脸上的笑容只剩下恶意和嘲讽,即使是温和笑着的,也只会让人感觉畏惧。 律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所以他此时脸上明明勾起笑意,唇角微弯,半张脸上满是温和之色,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没有半分温柔姿态,也无一丝柔和,反而像是顶级的捕食者盯住了眼前的猎物般,垂涎欲滴,是全然的掠夺姿态,竟无端生出一丝浅浅的恶煞感来。 律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掩下了这份情绪,但到底他并没有真的在笑,嘴角的笑也只是一张皮而已,所以这副样子看上去……极为违和。 宗明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主角到现在为止,果然还是讨厌他吗。 连对着这个救命恩人都这副勉强的样子,宗明磨了磨牙根,有些生气。 可恶的、没良心的精灵幼崽! 哦,现在的律已经不是精灵幼崽了,而是一个银头发的、心思深沉知恩不图报的没良心的大混蛋。 宗明在里面怒骂了他一通,说道:“不用了,你笑得这么勉强,这个谢字我受不起。” 律:“。” 他不笑了,看着宗明不快地抠弄手边的宝石装饰,心里就知道他怕是恼了,律收起笑容,温声道:“我炼制药剂失误出错,在昏迷后失去记忆还能在这里醒过来,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吧。” “这声谢谢是我应该说的,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他抬起脸看着房间内的装饰,这张床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宗明的气息,是明亮澄澈,如天空般的蔚蓝色,温暖又舒适,干净的就像是宗明本人一样,而站在这个房间最中心的宗明,也同样有着一头格外纯粹的蓝发:“这里是你的房间,我一直跟你睡在一起……?” “没有。”宗明立刻说道,看着律望过来的眼神,他不知为何背后一凉,说道:“是你失去意识后太弱了,我没别的地方放置你,才把你带到房间里。” “你平时都睡地板上。”宗明指向一旁的小床,律的眼神移过去:“哦……”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宗明怕他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沉着脸把人推了出去,律还没有多说几句话就被宗明半推半挤地往外赶去,与从前那种可以肆意躺在房间内,在男人怀里散懒躺着的待遇。 天差地别。 只是刚刚变回原样,之前和对方相处的场景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被推拒拒绝,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起来。 但若不是他最开始对人疾言厉色,态度冷淡,宗明到现在为止,也不至于表现地如此生疏。 精灵被推出门外,身后的房间离他远去,仿佛那里已经成为他不能进入的禁区,他转过身,却只能看见对方那警惕的、紧紧盯着他的金眸。 有那么一瞬间,律几乎感到舌尖泛起一丝苦意,他生性多疑冷漠,已经习惯对他人不屑一顾,更对陌生人的示好无动于衷,他也无需在意其他人的感受,更不会感到后悔。 但是现在,面对宗明骤然冷淡下来的姿态,对比昨天的态度,律浅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的,像是咽下了一枚生涩的杏子。 并没有痛彻心扉又或是悔恨不已。 只是哑到了舌根,有点不快。 之前的那段生活,在对方身边被人拥抱、亲吻,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痕,说着“最喜欢你”的日子。 几乎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宗明刚刚把人推出去,就看见律转过身望着他,男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门框。 宗明啪地一下,差点盖到他的门上,这是在干什么?他挑起眉看人,就听见律轻声说道:“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日子里,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多谢。” 宗明看着他,从龙傲天的嘴里终于感受到一句稍微悦耳点的好话,如果换成原文里的女配救了他,估计这人的态度会更好吧。 宗明莫名起了比较的心态,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想有些奇怪……他仰起点下巴看着面前的人,因为主角长得太高了,以至于宗明必须得抬起脑袋,才能和他对视。 那双原本透着血色的眼眸,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虽还是冷,却在看着他的时候多了一点温度。 律的态度确确实实发生了某种变化,即使和原文里的男主……似乎有略微的不同,但他现在却确实在对自己释放善意。 有种把原本冷漠傲慢的野猫一点点驯服的感觉…… 想到这里,宗明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刺激,他轻咳一声,接着说:“就当是在庄园里多喂了一口饭,谁让你倒在我面前了呢。” 两个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无声且默契地一同编织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谎,律点了点头:“我是倒在房间里了吗?” 说到这里,宗明突然望着他,接着脑中飞速划过一句话: “连炼制药剂的时候都会失误陷入昏迷,看来你的药剂水平,也没有完全精通。” 律:“……” 宗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律当初对他说的话奉还,心里顿时一阵舒爽,男主吃了瘪,按照道理应该和他辩驳争论,宗明做好了准备,却看见律垂下眼睛望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后,眼中竟然浮现一丝笑意:“你说得对。” 律低下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轻声说:“我总想不起来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点印象,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宗明看着他,片刻后,他飞速说道:“不。” 那扇大门在律的面前啪地一下关上,扫出的风掀起男人的银发,屋内只传来一道声音:“去好好准备一下东西,你已经拖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去精灵遗迹了。” 男主在说什么啊。 宗明心里嘀咕,好好聊聊,聊什么?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2节 聊律退化成幼崽,然后整天被他抱在怀里? 聊他把人当宠物养,然后像是养猫一样,把人养在房间里,甚至于不知不觉间就任由人爬上床,跟他睡在一起? 精灵幼崽的那副形态时,宗明可以随意地亲近他,但当律变成这副模样站在宗明面前后,他却只能感受到距离和陌生,光是想到之前做的事情发生在律身上,他就有点尴尬、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律知道! 让全庄园的仆从,都不准跟他说! 反正他不允许仆从进他的卧室,只要他不说出去,就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要把这件事,当做秘密藏进坟墓里。 宗明抬起脸,重新看着自己的房间,却突然感觉熟悉的卧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什么。 首相给他送来的宠物和幼崽,他都没有收下,而是全部送了回去。 男主是男主,但实际上,宗明虽然喜欢猫,却不是一定要去养它。 他曾经养过一只流浪猫,宗明隐约间想起来,那是一只身姿敏捷潇洒,格外漂亮的狸花猫,在小区里几乎是猫界霸王,不需要其他人的投喂也能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不亲近人类,也不亲近宗明。 宗明却格外喜欢它。 他每次看见它,就总是忍不住驻留,但那只小猫却只会转身离开,宗明并没有强行养它的意思,因为它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像那样的野猫,是不需要其他人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的。 但后来,它在和其他人猫抢地盘的时候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在屋外喵喵叫着,那时候是冬天,宗明加班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它趴在墙根,绿色的眼珠在转。 宗明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就发现猫咪警惕地支起了耳朵,浑身上下都透出紧张,片刻后,宗明终于走开了,于是它刚准备重新趴下,就发现宗明又走了回来。 拿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捞网和脸盆,一边想着如果被猫抓伤需要打狂犬疫苗吗,一边走了过来。 狸花猫:“……” 那之后,在小猫的竭力挣扎下,宗明最终还是把它抓了回去,他养了那只小猫很久,养到它身上的猫藓和伤痕都好了,宗明甚至给它起了名字,看着它从一开始的冷漠警惕到后来的会蹭他的小腿。 宗明打算带它去做绝育,却发现它似乎早就被绝育过了。 它似乎是一只被其他人养过的猫。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再然后,宗明以为自己已经养熟了它的那一天,那只小猫却突然一声不吭地跳上了屋檐,宗明叫着它的名字,它回头看了宗明一眼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宗明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它,也没有再养过其他宠物。 ……也许有些猫,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 只有无拘无束、不被人束缚的生活,才最适合他们。 就算宗明不能一直拥有,但能获得一段宝贵的回忆,那段相处的时光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宗明回过神,突然发现,这句话似乎有股淡淡的鸡汤味,好像非常耳熟,但是又没有什么屁用。 总体效果,就是给人一种自我安慰,还透出一股得过且过的敷衍。 宗明被自己的鸡汤逗乐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挥到一边后,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药剂。 男人张开手,掌心处的五道圣痕涌现,明亮耀眼,已经到了一种厚积薄发,无法抑制的程度。 启灵、通神、铭刻下第六道圣痕,突破灵境。 不成功,便成仁。 宗明握住拳头,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魔力,金眸熠熠生辉,突然自信地笑了。 他一定会成功。 等成功之后,什么启灵药剂,他喝一瓶,倒一瓶! —— “启灵药剂除了由您自身来炼制,按照你体内的魔力回路选出最适合您的魔药属性以外,便是要由炼金药剂大师来帮助您选择。” 穿着长袍的主教对着面前金发的女人温声说道:“这便是‘启灵’的困难之处,只有启灵境以上的炼金术师,才能炼出其他人都能饮用的完美魔药,但那些大师却已经忙于炼制更加强大的药剂,那么多的传奇和半神,都需要炼金术师的药剂……而在启灵以下的炼金术师,却都无法练就完美。” 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药剂天赋,所以那些剑圣法圣们便只能苦苦等待,寻找机会,否则要不然强行冲击灵境;要不然只能继续煎熬,只等待一瓶魔药的现世。 如同熬鹰一般,没有天赋、没有手段,就只能苦熬。 这番话落入少女的耳中,却无法让她微笑的表情出现波澜,见到这一幕,主教继续说道:“当然,圣女大人,并不需要有所困扰,神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最适合您的药剂。” 男人拍了拍手,一位侍从便将一份魔药端了上来,少女的目光落到魔药上,就望见那份药剂是纯粹的金色,浓郁的光明之力几乎要从中溢出般,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份由麦克大师精心调制出的药剂,最适合您的体质,您只需要再凝练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启灵了。” 少女眸光闪烁,脸上仍然只是淡笑,却没有明显的喜色,她说:“可是我的属性,并不是光明之力。” “您说错了。”男人说:“光明神殿的圣女,当然是光之力的化身。” 少女眨了眨眼,透过面具,只能望见那是一双漂亮的蓝眸,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您说得对。” 主教点了点头,看着圣女收下药剂,圣女走出房间,就看见这是一座精致的大殿,屋内无处不是光,无处不显辉煌,虔诚的信徒们正跪在神像前祷告,圣女绕过他们走进一个房间里,就看见一个一头灰发的少女躺在床上,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她眨动有些晦暗的眼眸望了过来,露出一个干净好看的笑: “圣女姐姐!” 安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圣女雅娜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受了伤,体内的深渊之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拔除。” 雅娜的视线落在安的身上,瞧着她的灵眸,看见那双眼眸深处仍然有着些许晦暗的色彩,主教的意思是,安绝不可以死,她的灵眸大有用处,不可以轻易丢失。 “你辛苦了。” 圣女说:“接下去,我会去精灵遗迹,寻找解救你的方法,如果还是不行,那么我会禀报主教大人……” 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眼中深而浓的黑色晃动了一瞬,犹如附着在灵眸内的某种怪物般活跃,但细细一看,又仿佛只是错觉。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圣女微微皱眉,但仍然是很温和的样子:“你受了伤……” “我已经恢复了,灵眸可以看穿虚实,在精灵遗迹里,你们会更需要我的。” 圣女仍是拒绝。 安一瞬间泄了气,圣女询问道:“你真的不记得,凯尔是怎么死的了吗?” 凯尔是安的导师,但安在醒来后,却完全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摇了摇头,圣女说:“连灵眸都没有看见吗?” “似乎不像是魔物,更像是……魔族。”安小声说了一句,又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清了。” “那个精灵有什么异常?” “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被魔神俯身,身受重伤,太羸弱了……” 圣女听完后叮嘱安好好休息,便转身走出了神殿,神殿骑士簇拥在她的身侧,少女一路前进,很平静地走进了一个房间,很平静地……见到了首相。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英俊的男人放下笔,对圣女的到来早有所料。 “承蒙关照,听闻首相大人捕获了一只精灵,神殿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首相大人解决这个困扰……”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圣女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就听见他说: “你们来晚了一步。” 魔雾森林前方,一辆铭刻着高级符文的马车均速前进,但不知为何,前方拉车的魔兽却显得极为动荡,时而夺命狂奔,又会在飞速奔跑了一段时间后停下,车辆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很是震荡。 马车里,宗明冷着脸坐在上面,不动不摇地坐在椅子上,比起一开始的那一次意外,这一次,他几乎差点把屁股焊死在了座位上。 作为剑圣的尊严,不允许他再经历第一次的情况。 他看着面前同样岿然不动的律,面色平静地端起水准备小抿一口,下一秒,魔兽突然嘶吼一声,发出了近乎惊恐的啼叫,宗明手里的茶几乎差点倒到脸上,他冷着脸放下茶杯,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歪,被身旁的律拉了一把,又差点跌进他怀里。 银发男人的唇角很轻微地勾了勾,下一秒,宗明的声音传了出来:“停下。” “你,下去。” 他对着精灵说。 律:“……” “我下了马车之后,要怎么跟上你?” “你是炼金术师,你自己想办法。” “堂堂法尊,连一辆马车,都追不上吗?” 堂堂法尊,要追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吗? “你就不怕我找机会逃走?” “呵呵。” 宗明冷笑一声,晃动不安的魔兽们勉强停了下来,车夫也捂着脑袋站到一边,就看见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拉开帘布,下一秒,随车随从们就看见一道格外高挑的身影从车内缓缓走出,他刚一出场,一双绿眸缓缓扫过时,竟给人一丝极端恐怖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无论出现在哪里,似乎都是恐怖的、令人畏惧、震慑人心。 随从们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武器,但在这时,车内又传出宗明的声音:“护住他,别让他走丢了。” 律眯起眼睛盯着这些人看了一眼,见他们仍然踌躇不前,也没有正眼看人的意思,男人手指轻点,嘴里吐出一段精灵语:“浮空术。” 一道魔环出现在律的脚下将他托起,律当然不可能真的追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其他人看见这一幕,脸颊上都露出冷汗,宗明大人,居然真的将这个精灵的禁制都解开了。 随着律走下马车,魔兽们仿佛卸下重担,犹如没了缰绳的野马一样疯跑起来,恨不得把精灵直接远远甩开,随从们围成一圈将精灵包裹在其中,既是看护,也是监视。 他们畏惧他,又隐隐嫉妒,宗明作为首相之子,一位强大的剑圣,是许多人心中的偶像,而这个精灵不仅和宗明同行,甚至同吃同睡,相谈甚欢。 现在看他被赶下马车,他们心里甚至隐隐有些痛快,但还没等炮灰の嘲讽剧情触发,魔雾森林就已经快要到了。 而魔雾森林里的魔雾蕴含深渊之力,无处不在的魔物以及同样危险的旅行者,一行人只能先放下马车,宗明从车内走出的那一瞬间,守在旁边的随从眼中都难掩仰慕,蓝发男人长相俊美,金眸如巨龙之眸,耀眼夺目,身上的气势如炬,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信赖和景仰。 望着周围人的目光,律眼中微微一闪,他的手指微微按在唇上,联想到宗明私底下的模样,再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如果宗明从小就生活在其他人的仰慕之中,也确实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脸面呢。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可能宗明也不太拘泥于这些。 但要是走到了外面,男人便会一瞬间端起架子,不愿意损坏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形象? 很要面子,很倔强。 精灵垂下眼睛,想起男人躺在他怀里的一幕。 这么一个要强的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反差,很有趣呢。 也很可爱,不是吗。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3节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律站在一众对宗明充满崇拜的目光中,脑中却只划过了这样晦暗的念头,像把傲慢者拉下王座,看他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看他哭看他笑,心中生出些许阴暗的快/感。 宗明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一眼就看见了精灵,看见律低着头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因为刚刚被赶下马的事情生气。 但这也没办法。 魔兽都快被律吓死了,他的屁股也不是铁做的啊== 下次还是直接用传送阵,不坐什么马车了。 宗明说:“律,跟我来。” 竟然是直接把人叫到了身边。 律抬起头望向他,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宗明对他说:“你跟在我身后。” “你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我会保护你。”宗明自觉自己是所有人里境界最高的,当然要保护现在这个柔弱无力?的精灵。 律的绿眸如水般晃动了一瞬,他像是从人群中走到了宗明的身边,近距离地靠近到了对方,终于不再有刚刚的距离感。 “当然,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也别怪我不客气。”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男主要是敢跑,就……把他抓回来。 在炼制好启灵魔药前,不准跑! “那请剑圣大人手下留情。”律这么说着,看着宗明的样子,突然伸出手,在猝不及防下,握住了他的右手。 冰凉细腻的肌肤触碰上宗明温热柔韧的手掌,像靠近了一个小暖炉,精灵的手看似纤细漂亮,实际上,却比宗明大一圈,刚刚好将人包在掌心。 宗明垂下眼睛看着这一幕,没有第一时间发作,他看向律,接着说:“你要是说不出来这么做的原因……” “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律的声音仍然很轻,很柔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声音都变得悦耳温和了起来,如笙一般:“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作为精灵的我,可能会和你们分散。” 如果律真的想逃,那么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宗明狐疑地看着他,他有写过这个设定吗? 但律的样子,看上去又是认真的。 难道是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 宗明的手被紧紧握着,他很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但律如果真的跟他分开,魔雾森林这么大,就很难找得到了。 宗明有些相信他不会逃了,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跟你突然分开之后,因为身上的禁咒发作,然后直接倒在魔雾森林的角落里。” 律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宗明会故意报复他一样,男人斜眼瞥他: “我不是那种人,这是污蔑。” “哦?如果我找机会逃走,你不会发动禁咒来寻找我,惩罚我吗?” “你要是这么想试试,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体验。” “好吧。”律垂下眼睛,看着他们相握的双手,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掌,感受着宗明身上的温度,轻叹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宗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转移,甚至没注意到律已经跟他十指相扣,这种事情一开始不习惯,但一旦习惯,就有些无所谓了。 而且律的皮肤温度很低,凉凉的,也不是特别难受。 就像是他抱着精灵幼崽时的感觉一样。 抱久了,就像是抱着一个随身小冰箱似得,也不觉得不舒服了。 宗明转过身,准备朝魔雾森林走去,身后的随从盯着他们的手,眼中只写满几个大字:好嫉妒! 那个精灵,那个家伙,他凭什么! 宗明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顿,男人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人,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想起了关窍:“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入魔雾森林,你现在就握着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帮你提前适应。” “?” “走吧,剑圣大人。”律说着,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宗明的身侧,望着前方的魔雾森林轻声说道:“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呢。” 男人语气平淡,姿态随意,却仿佛是对眼前的一切尽在掌握一般,不知不觉走在了前方,宗明被他紧紧拉着,有些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好像没有必要甩开,但心里却又隐隐约约生出一个念头: 似乎就像是他要抽出手,也很难做到,甚至没有办法抽走的样子。 一行人走在一起,他看着律的样子,身影逐渐被向着他们蔓延而来的浓雾吞没,灰暗的雾气吞噬了一切,同样吞没了其他人的踪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却在即将笼罩在律身上的那一瞬间微微一顿。 律走进其中,不像是走入魔雾森林,反而像是在外游历的主人,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家。 仿佛像是整个魔雾森林,在迎接它唯一的主人。 第022章出来混要有势力 “宗明大人——” 随从们的呼喊声似乎离得很远,前方的人没有回头,身影被迷雾吞没,在那一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一闪而过后,宗明就猛得发现,他的身边除了律以外,居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了。 昏暗寂静不见光亮的雾气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宗明的手还被紧紧握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误入了恐怖片的片场。 分散的人群,落单后孤立无援的局面,无处不在的浓雾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下一秒,就好像会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里爬出来,握住他的脚踝。 一瞬间,咒怨、午夜凶铃等一系列经典电影从宗明的脑中一闪而过。 律的眸光一直落在宗明的身上,突然间,他发现宗明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举动,律的眼珠缓缓转动,试探性地反握回去,就发现男人的掌心有汗。 这是怎么了? 宗明回头看了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一句:“你知道迷雾森林里……” 他有些犹豫,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当他准备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时,男人就听见宗明接着说: “迷雾森林里,有鬼吗?” 鬼? 那是什么。 “你是指幽魂,还是亡灵?” “幽魂无法在迷雾中存活,我并未在迷雾森林见到过亡灵,但似乎会有亡灵法师派遣仆从前来寻找材料。”无论是尸骨还是珍宝,都是那些阴郁的法师所需要的东西,只是他们大多数都更喜欢待在自己的法师塔内,从不离开。 律一边解释,一边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一时之间感觉心里痒痒的,他从未见过男人露出这副模样,但还没等他欣赏多久,宗明似乎就迅速反应了过来。 当他望见男主那张脸时,宗明就已经回过了神,想起来这是里的异世界——这里也确实有鬼,但那也应该称为亡灵和幽魂,跟恐怖片里的鬼不是一回事。 因为就算是最低等级的幽魂,也可以手撕一百个鬼。 而他作为剑圣,可以手撕一百个幽魂。 迷雾里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尖叫声,却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律仅仅犹豫了一瞬,就主动放开了手,看着身旁的人眉头轻挑,手指搭在腰间的长刀上,并不拔刀,只是一道刀鸣划过。 刷得一声,那怪物就发出一声尖叫,被劈成了两半,宗明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心想这种东西,他能打一百个。 什么亡灵什么幽魂,他都可以统统劈死。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自信的模样,他对着精灵说:“过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律跟在他的身后,经过那个怪物的打扰,刚刚的事也不好再提,但在进入迷雾森林和人分离后,宗明别的不在意,却径直提起另外一件事。 他究竟为什么……对幽魂那么在意? 律的眸光闪烁了一瞬,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某种阴暗的、扎根在骨子里的控制欲在涌动,让他想要去将对方整个剖解,挖出全部后一一展示,从头到尾地掌握,律的手指蠢蠢欲动,宗明已经来到了迷雾森林,他已经无路可退。 就算是他现在直接动手,对对方做任何事情,男人都无力反抗,也无法反抗。 “律。”宗明走到那个怪物面前,看见这是一匹狰狞的魔兽,他想起了一些文中的细节:“你过来一下。” 原文里,律被圣女解救并带走后,就跟随她一起来到了精灵遗迹,在进入精灵遗迹后也遭遇到了魔兽的袭击。 精灵之森原本并没有这么危险,但随着迷雾的扩散,栖息在这里的魔兽都或多或少地被微量的深渊之力所改造,变得极其强大残暴,攻击性极强。 它们被这里的环境所改造的同时,也无法离开这片迷雾之森,而想要进入精灵遗迹,不仅要穿过迷雾,还要提防魔兽的袭击。 以至于哪怕是原文里的圣女一行人,在刚刚进入迷雾森林里时也遭遇了数次危机,有一只狰狞的魔兽在攻击圣女后被她所斩杀,但众人还来不及庆幸,从前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律就突然认出了魔兽的来历,并告知他们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族群生物,当落单的魔兽被杀后,过一会,就会有一群魔兽像被捅了老家的马蜂一样乌泱泱地冲出来报仇,而且还异常顽固执拗,追杀圣女一行人追杀了很久。 而那个魔兽的形象为:体型庞大凶狠,因畸变而长有两双眼睛,身上的毛发颜色越深,则代表实力越强。 最关键的是:这种魔兽长得,很像放大版的野狼。 宗明和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四眼大狗对视了一眼,沉默了。 他仿佛看见了对方那几双眼睛里不甘的呐喊和狂怒:你等我大哥二哥三弟来的,你给我等着! “你生活在迷雾森林里,应该知道很多事,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律走到他的面前,就一眼看见了这只有些眼熟的生物,男人记性很好,为了在宗明面前表现,硬是把上辈子的事情硬生生挖出来说了:“噬魔狼?” 他这么说着,也跟着回忆起了当年和圣女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场景,他在这里经历了很多,但律心中毫无波澜,对于他来说,曾经的过往和那些人,都没有任何价值。 宗明说:“你知道它的习性吗?” 律回想着:“知道。” “这种魔兽是单独行动,还是组团捕猎?” “它们通常会聚在一起主动出击,一旦有人挑衅,就不死不休。” “它们之中有四阶或五阶魔兽吗?” “精英个体,会有相当于剑圣的存在。” “最后一个问题。” “——它吃人吗?” “吃人。”律看了宗明一眼,突然想到,那些魔兽最喜欢的,似乎就是像宗明这样的剑圣。 看上去,就非常美味。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 律看着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得,突然扭过头望向他,下一秒,他就听见宗明低声咆哮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快跑啊!”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4节 律:“……” 一阵惊雷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魔兽的咆哮和嘶吼,远处的迷雾之中,一双双深红色的眼眸睁开,犹如黑夜中的光点,却嵌满了贪婪的欲望,前方的魔兽探出身型,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宗明,几乎要从唇角流下涎水。 就像是律说的一样。 它们吃人,而且,宗明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至于一旁的精灵……谁失心疯了,会去吃深渊精灵。 不等宗明反应,律突然转过身,口中快速吐出一段精灵语,一道道风力和隐匿之力的咒语加附在两个人的身上,宗明头也不回地拉着律转头就跑,后方的狼群嗷呜嗷呜地叫着,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就像是冲去食堂抢饭的学生般,眼睁睁看着宗明的身影逐渐跑远。 也许是对于外卖的执拗,魔兽愤怒地咆哮一声,其中一只格外庞大的野狼眼眸渐黑,从口中吐出一道黑芒,直直地朝着律的后背冲去,不为别的,就算只是稍微拖延一会,那么前方的猎物就有可能会被他们追上围攻。 至于为什么是律…… 因为他看上去更弱。 一道金芒闪过,却是宗明拉了律一把,然后转身劈碎了这道黑芒,两个人在奔跑间对视了一眼,宗明冷哼一声,说道:“看路。” 律看着他,只要是落到律身边的黑芒,就都被宗明斩断了,对方一直在护着他,宗明拉着律的手臂,扯了他一把,让人回神:“你一直住在这里,说说看,我们之后要往哪个方向跑。” 他脚步匆匆,将人护住,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将律抛下的意思,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知道律是他手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让他指出生路,如果不行,就再当做挡箭牌,必要时间推出去挡灾。 但宗明并不是那种人。 这么一想,他倒是在以恶意揣度对方的一举一动,反倒显得他心思恶毒了。 律微微摇了摇头,宗明茫然地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兄弟,你明明在原文里知道哪里有路,你现在摇头是在干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身后的黑芒再次袭来,伴随着野狼的嘶吼声,宗明刚准备迎战,身体却被人揽在了怀里,他的腰上缠上一条手臂,耳边冰冷的气息贴了过来,有些凉。 比他高出一截,一头银发的男人从背后抱住他,带着他向后倒去,两个人就这样落入一处隐秘的缝隙之中,仅仅一线之隔,魔兽的咆哮声和低吼声震耳欲聋,一双双红眸在外凝视着狭缝间的两个人,却无论如何也钻不进来,被死死卡在外面。 这里仿佛是一个狭隘的避风港,宗明被人揽在怀里,感受到律的身体很重,很沉,很大一个,靠在他的肩头。 “往这里跑,它们就进不来了。” 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地让人心中发颤,男主的声音和外貌,都是绝世罕见的完美,以至于让宗明的心都颤了一瞬。 “你早就看见了这个树洞,才带着我往这边走?” 宗明抬头看去,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树洞,里面还摆放着一些家具,但墙壁上都刻满了精灵语,墙边还悬挂着几条锁链般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嗯,但如果没有你拖延时间,我们也没有机会进来。” 律在宗明开口之前将他放开,解释道:“这里是其他精灵曾经居住的住所。” “它们进不来?” “别担心,再过一会,它们就该逃走了,魔兽不敢靠近精灵遗留的东西。” 宗明也想起了原文里的情节,但在剧情里,圣女他们并没有走进这个树洞,所以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因为他们不相信律,所以危机到来的时候,也不会跟着他的话去行动。 但宗明当然没有这个烦恼,他望着前方还在对着他低声狂吠的魔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噬魔狼的眼睛,是一味很好的炼金材料。 “还不走吗?” 他走到树洞的前方,望着面前的魔兽,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刀,很轻微的一声细响,伴随着暴怒的哀鸣,宗明一刀捅穿一匹魔兽的身体,血肉四溅。 律抬起眼皮看了宗明一眼,没有理会的意思。难道说宗明喜欢噬魔狼的眼睛?真可爱,看来之后可以找些类似的东西送给他。 “吃人魔兽?哼。”宗明拔出长刀,看着手里的眼珠冷笑,报复心极强。 前方的怪物呜嗷呜嗷地叫了几声后,最后还是愤恨地夹着尾巴走了,但以它们的性格,必定是狠狠记恨上了这个该死的人类。 小的们,先撤! 精英魔狼长嚎一声,带着其他魔兽离去。宗明掂量着手上的东西,突然转过身,把那枚眼珠抛给了律。 律:“?” 宗明:“送你。” 律:“……你不是留下来自己收藏的吗?” 宗明:“我收藏这些干什么。”他说:“你是炼金术师,你才应该收藏这些东西吧。” 律看着眼前的眼珠,沉默了。 ——既然如此,那猎龙后将龙瞳取下送给他当做收藏的计划,还是免了吧。 第023章深渊精灵都是骗子 噬魔狼的嘶吼声还未完全远去,这种记仇的魔兽甚至会守在远处故意埋伏猎物,为了避免一出门就被围攻,宗明和律决定在这里修整一会。 至于和随从分散这件事,宗明倒是并没有那么在意,魔雾森林本身就极其危险,就算是身为剑圣的他也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遭遇了危机,不得不夺路而逃。 这里是危险的历练之所,他又不是来享受的,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他庆幸的是,幸好他没有和律分散,不然对方走丢了,还真不好找。但如果真的和人分开了,那宗明还或许会真的直接将律身上的禁咒解除,直接将精灵放归大自然。 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宗明放生的律观察着这个树洞内的环境,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表情。 这个地方很符合精灵的喜好——至少是深渊精灵的喜好。 足够狭小,封闭,墙壁上满是铭文和枝条,用藤蔓和树木做成的家具精致漂亮,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巢穴,在其中放置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律的视线落在一无所知的宗明身上,绿眸微微暗了暗。 而在这样的巢穴之中,有一个只属于精灵的伴侣,就是再完美不过的了。 只要将树洞的缝隙用密叶和藤蔓填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足以掩盖所有的求救和啜泣声,到那个时候,人类就算闹出多大的动静,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宗明下意识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精灵一眼,律垂下眼睛,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男人长得极高,这么一个狭隘的地方塞进一个宗明和一个高挑的深渊精灵,就塞得有点喘不过气。 宗明不知道精灵喜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是,他莫名有点心慌。 太过狭隘昏暗的环境,确实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宗明用魔力点燃上方的魔灯,藤蔓织成的光源下,律和宗明面对面坐着,宗明双臂抱肩,看着对面的律翘起腿坐在那里,男人一头银灰如汞的长发,脸上是狰狞的魔纹,依稀能看出下方美丽的面孔,唇边勾着极淡的浅笑。 他如一匹慵懒的雄狮,不言不语时也有一种压迫感,只是律一直在宗明面前收起了这份威胁性。宗明面色如常,却装作不经意地垂下眼睛看了一眼,避开了男人几乎快要蹭到他的小腿。 他们挨得太近了。 “你来魔雾森林,想要做些什么?” “说来听听。” 竟然是律先开口发问。 宗明莫名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他不太习惯这种感觉,男人的态度明明如此温和,但说话的语气总有一种极浅的咄咄逼人感。 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他人遵从他,服从他。 那个一直生活在迷雾森林里的主角,真的会有如此的神态和威严吗? 主角喜欢独处,所以几乎是一人独自研究炼金术,甚至没有怎么去过人类帝国…… 宗明微微皱起眉,眼神闪烁了一瞬,身上的气息发现了些许变化,在律的视角看来,男人身上的颜色在一瞬间转换了颜色。 一直亲近他、懒洋洋地靠在他身边,甚至不在意自身被他的气息侵略的火焰突然猛得波动起来,边缘变得尖锐,泛出一股怀疑的紫色,有些警惕、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害怕似得,略有些紧张地看向这边。 这是……有些害怕他?有些紧张? 看来也不是真的迟钝。 在某些情况下,还显得格外敏锐。 律的眸光转深了些,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温和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无害,却又不是单纯的无害。 “我之前一直居住在魔雾森林里,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律说完,又好像迟疑了一下,不太习惯这么说似得:“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律将腿收起来,脸也侧向一边,眼角的余光却看着人。 原来是难为情,觉得欠了别人人情啊。 宗明恍然大悟。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来魔雾森林里还能干什么?”宗明说:“当然是来这里寻找精灵遗迹里的宝藏的啊,不然,还过来这里参观花园?” 他当着律这个最后一位深渊精灵的面说要去对方老家偷东西,男人脸上也不见有什么波动,毕竟这些年里,来精灵遗迹里探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就算是律,现在也并不是精灵遗迹真正的继承人:就算是他自己去精灵遗迹内,也是需要闯关历练,通过陷阱和设下的考验后,才能得到其中的宝物。 最多是,其他种族无法在精灵遗迹内久留,并且会被这里的魔雾所伤,而律完全不畏惧其中的深渊之力,可以直接居住在精灵遗迹内。 直到律继承了生命树的核心后,大陆上的所有精灵遗迹才算是认他当了主人,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 以至于后期的精灵遗迹,完全成为了律的一言堂和后花园,他隐藏在精灵遗迹内,看着外面通关的各色敌人,毫不留情地坑杀了几个棘手的死敌,甚至暗中控制了许多人,将他们变为了他手下的傀儡。 简直就是反派中的反派,恶人中的大恶人,手下傀儡无数,罪行罄竹难书。 但是,很爽~ 而在那之前,深渊精灵们消失前,所有的法神们联合在一起,共同制造出了现在的精灵遗迹,并设置了考验和关卡,将他们收敛掠夺而来的宝物放置在其中。 即使其他种族再怎么想要抹除那段黑历史,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那个时候的精灵族,就是整片大陆的主宰,所以整个世界的珍宝几乎都放置在精灵遗迹之内,若不是此处实在太过危险,恐怕那些种族都恨不得把魔雾森林踏平,近百位法神共同设置的迷宫是一尊无法动摇的庞然大物,才让其他法神再怎么垂涎,也始终无法强行进入精灵遗迹。 谁也不知道精灵族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但那些被他们掠夺,且在外界无法寻觅的珍宝,确确实实就摆放在遗迹之中。 作者大人表示:这是专门设置给男主的历练场所和金手指。 毕竟每一篇西幻/玄幻/超魔文里,总少不了类似秘境的场所,不仅可以用来增加新地图让男主升级探索寻宝历练,还可以顺便和女主/情人/女配/小弟在其中产生一些互动,是居家旅行,增加感情的必要场所。 如果男主和他已经有些感情的人进入这样一个秘境里,那不发生些什么,简直就是浪费了这个天时地利人和啊! 而现在,原文里的圣女和其他女角色没有了。 只剩下男主和他在一个山洞里。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宗明挥去心里的微妙感,接着说道:“我要炼制启灵药剂,你之前生活在精灵遗迹里,应该知道我需要的材料在哪里能找到?” 他看着律,就见到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他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眼珠看了看,接着说:“噬魔狼的巢穴附近,有一种伴生的草药,刚好适合你。”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5节 宗明的眼睛亮了亮,实际上,原文里的圣女也在噬魔狼的巢穴附近找到了很多好东西,但他并没有具体写出来是什么,只是提了一句,他们在搜刮的过程中,刚刚好找到了一些有用的宝物。 只是很可惜,他们的属性不合,所以只是收了起来,准备之后带回去和其他人交换。 律是清楚宗明的属性的,所以他也没想到,那样东西居然刚刚好适合宗明。 “你的圣痕已经完全凝聚了吗?”律的声音温和如水:“你似乎并没有邀请炼金术师帮你启灵的意思,所以,你是打算自己炼制魔药?” 宗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自己的圣痕浮现出来。 耀眼的金色圣痕化为几道流光涌动,是和宗明的眼眸一样的色彩,男人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差最后一步,我就可以冲破灵境了。” 律的视线落在那几道圣痕上,接着突然笑了: “你已经可以制作出自己的启灵魔药,但你能炼制出完美药剂吗?” 宗明收起手,盯着律看了一会,男人连忙继续说:“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启灵魔药的制作过程,已经是天赋极佳了。” 宗明突然想起来当初律第一次教导他时的言语,冷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不是某个人口口声声地说,他的资质极差。 “你当初不是还说,不想教我?” 宗明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仇当场就报了,话一说完,他就听见律叹了口气:“你就当我当初是看走了眼吧。” 竟然是有些服软,像在哄着他。 宗明吃软不吃硬,作者大人宽宏大量,心里顺了口气,就把这一笔小仇在记仇本子上划掉,不生律的气了。 而且他们那个时候的关系,本身就极其恶劣。 宗明身上的火焰一时尖锐一时摇晃的,最后又懒洋洋地趴了下来,这么好哄吗,真可爱啊。 律的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下一秒又强行放下来:“我是想告诉你,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有机会炼制出‘完美’魔药。” 话音刚落,律就看见宗明豁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眼睛闪亮亮的:“真的。” “嗯……嗯。”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强行控制自己移开目光,否则再看着男人那副样子……那副,高兴的样子,律眼瞳微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自制力不佳,有些要控制不住了。 “你快教我!”宗明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完美药剂是高级炼金术师都难得一求的药剂,对于圣阶来说,一份完美级别的启灵魔药和普通魔药几乎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前者所能带来的收益,几乎是后者的两倍。 而在完美药剂都可遇不可求的情况下,传说中的“奇迹”药剂,则更是连半神都会争抢的存在,这也是男主在后期获得生命之树后才能炼制出的层次,几乎是男主一人独有的金手指。 一瓶奇迹魔药随手流出,就引起整片大陆的哄抢,宗明当然也眼馋的很,但他现在就要启灵,奇迹药剂他指望不上了,但是完美药剂,他总有机会吧? 宗明抬起脸,紧紧看着面前的人,目光灼灼:“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律避开他的视线,在他的逼迫下像是有点无奈的样子:“条件苛刻,我现在感觉,你可以做到,所以之前不愿打击你的自信心。” 宗明趴在律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片刻后,他干脆拉起律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噬魔狼!” “你先听我说完。”律温声安抚着激动的人,视线却落在他的手上,这是宗明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男人眸光闪烁,犹如一条看似温顺的毒蛇般,缓缓攀附在猎物的身上,悄无声息地凑过去。 “完美魔药的炼制过程复杂,我们先凑齐材料,然后再去炼制。” 宗明难得这么开心,在这个小树洞里到处转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男主他终于开始,亲近他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一旁的律也在望着他,在这个安静昏暗的树洞里,深渊精灵的巢穴之中,宗明有些开心、有些喜悦的表情落入精灵的眼中,一时之间居然让他有种恍惚感。 就像是他作为这里的主人,把心仪的猎物掳了进来,然后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讨得了猎物的欢欣,从心底里生出满足。 想必当初的深渊精灵,也是和他一样,拥有如此的感受吧。 男人扭过身,突然在墙壁上看见了一些字迹,锁链的后方,是有人一笔一划,颤颤巍巍地写下几行发抖的小字。 ‘救命……’ ‘深渊精灵……好可怕,为什么要抓走我,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 “好想回家……” ‘骗子,骗子!’ ‘一开始跟我示好,装出伪善的样子和面孔,送各种宝石和礼物,还给我炼制药剂,结果却把我直接关在这里,我回不了家了……’ ‘讨厌锁链……不要相信精灵,他们都是骗子,他们……’ 最后的字迹,甚至是有些发抖似得,像是没力气握住笔了,字迹有些潦草: ‘不要跟精灵回巢穴,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因为他们都是骗——’ “律,你在看什么?”宗明发热的脑子有点冷静下来了,转过脸,就发现男主在盯着一面墙看似得,似乎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有趣到,他似乎在若有若无地笑。 “没什么。” 在宗明看不见的视角,律悄无声息地、平静地抹除了墙壁上的所有字迹,面色冷静到近乎冷漠。 “只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满口胡言乱语的谎话。 还是不要让宗明知道的好。 第024章漂亮女人都很可怕 宗明和律修整一番后,就离开了那个树洞。 果不其然,宗明发现噬魔狼精英还留下了几匹野狼守在外面,悄咪咪地蹲守着他们。 而站在最前方满脸暴躁的那匹魔狼,则刚刚好就是那个被他挖了眼睛的倒霉蛋。 它一脸烦躁地嚼着新鲜的血食,看见身边有狼过来还暴躁地踢了对方一脚,一边盯着树洞不放,眼看着就是恨上宗明了。 宗明:“……”别爱我,没结果。 律在身后跟了上来,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现在就动手吗?” 宗明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下一秒,两个人同时从迷雾中冲出,在噬魔狼发出警报声前,宗明一刀斩下了野狼的头颅,而律则用魔咒击穿了魔狼的喉咙。 两匹魔兽倒下后,从它们的皮毛上落下了两根草药,律低头看了一眼,说:“这是生长在噬魔狼的巢穴附近的伴生物,我能根据它找到噬魔狼的巢穴。” 宗明收起刀看了他一眼,这么厉害?律一幅自信的样子,宗明当然是对着他夸夸夸,然后就立刻让律赶紧找巢穴,他挺急的。 律:。 两个人悄咪咪地在雾里走动,做贼似得来到噬魔狼的巢穴附近,却发现它们不仅只有一个巢穴,每个巢穴内的伴生草都不太一样,宗明和律连续杀了不知道多少魔兽,结果还是没找到他要的那个草药,捣毁了不知道多少狼窝,被撵得非常逃窜,又累又气又急。 两个人找了好一会,引出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雾气之中,银发精灵的身影如一道冰冷的月光般闪耀,一位一头黑发的女人远远望见这一幕,就仿佛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似得,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于是,律和宗明就听见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以及挡在前方必经之路上的一道身影。 那一瞬间,宗明看着面前的人和此时的场景,脑中自动触发了一道声音: 【叮~龙傲天的红颜知己上线了。】 作为一个龙傲天,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1.危机; 2.奇遇; 3.升级。 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位正常情况下的龙傲天主角主要遇到的事件基本上可以阐述为:遇到危机/反派后解决危机获得奇遇,最终化险为夷升级一波后顺便打脸炮灰反派。 如果这是个有红颜知己和女主的主角,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会收获一位红颜知己和队友; 如果这是个暗黑流利己主义主角,那么那位红颜知己可能会被利用,而队友会被随机替换为小弟。 如果这是后期那位心狠手辣的深渊精灵,那么红颜知己/小弟=送上门来的魔药;队友=咦,这不是我新收下的傀儡/玩具吗? 综上所述。 宗明的眼神从躺在地上的女人,转移到了身旁的律身上,就见到对方的视线也在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接着落到了宗明的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相顾无言。 @律。 你的红颜知己,来了。 只不过这个红颜知己……可能是切黑的。 ……而且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宗明张了张嘴,说:“现在怎么办?” 律的眼神莫名,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冷冽,导致对方甚至瑟缩了一下身体,女人抬起脸,露出一张漂亮精致格外动人,总之浑身上下都一片狼藉但是唯独一张脸上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面容,楚楚可怜地看向了律,想要开口求救—— 然后她的眼神定格在了律的那张脸上。 woc。 要不是时机不对,可能她都会娇躯一震,然后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有幽魂啊! 不是说,精灵族,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吗。 面前这个满面魔纹,气质冰冷骇人的家伙,是什么鬼! 即使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她刚刚那副慌张的神态还是落入了两个人的眼中,律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在看见她的这副样子之后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现在还是一副毁容之后,狰狞可怖的姿态。 再联想到宗明对他的态度,律沉默了,他之前从未在意过这一点,以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宗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不会是在害怕他的这副模样吧。 律忍不住想去看宗明的反应,却见到宗明眼神警惕,接着说道:“你刚刚鬼鬼祟祟的在这边晃来晃去,是在干什么?” 居然是态度有些冷漠的,女人眼里微微一闪,她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律,毕竟迷雾森林里两米外视力模糊,十米外人畜不分的情况下,一头银发的律远远望去,几乎犹如雾中美人般,给人一种极其模糊的遐想。 结果等到真的靠近之后,她才发现,这tmd是宣传欺诈。 但是来都来了,而且宗明看上去也很俊美,这个也好……这么想着,她轻声说:“我和朋友一起来迷雾森林里旅行,但是遭遇到了魔兽的袭击,他们都……都……” 她酝酿了几秒感情,刚想抹抹眼泪,宗明就伸出手止住她的话,然后一脸严肃的说: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6节 “首先,你我素不相识,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也不在意。” “其次,我们刚清理完一批魔兽,身受轻伤,在我的警告之下,你却再三靠近,还拦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综上所述。 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图谋不轨=伺机而动要害他们的性命=woc忍不了给我死。 薇妮听完宗明的话后,以她的阅历,都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她张了张嘴,竟然都犹豫了一会后才说道:“你这逻辑有问题吧?” “路开在这里,难道你还不允许其他人走吗,简直就是无赖!” 宗明态度仍然顽固:“路是开在这里,但是在迷雾森林里还要跟在别人的身边,是何居心?”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宗明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你还凑上来,就不怕我是恶人,心怀不轨,一刀砍死你吗?” 薇妮当然不怕。 因为她就是心怀不轨的那个。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这么说,她咬牙看着面前的人,以往的遇到的猎物见到她这副样子,哪怕也有几个警觉的,通常情况下态度也不至于这么恶劣,但只有这两个家伙,只有这家伙居然一开口,就让她走开!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猎物,一时之间居然生出一种淡淡的刺激感,薇妮低下头,身上散发出一股软弱无力的气息,接着说:“我只是想要求救,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报酬,我只是想要回家……” “迷雾森林的出口在那边。”宗明指向反方向,接着说:“我看你也是个中级魔法师,不至于连这段距离都走不出去,如果你想逃走,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薇妮短短几句话里,被噎得差点喘不过气,她真的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这个时候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精灵,虽然有点看不太上那张脸,但是如果去求求对方的话,或许他一个心软,她就可以说服他…… 然后,薇妮抬起脸,就见到了那双眸光平静的绿眸,她的心头一紧,一时之间居然有种难以形容的危险感,但……区区一个炼金术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宗明也看向一旁的律,就听见律轻描淡写地说:“你既然觉得她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要不然,就直接杀了吧。”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宗明听完他的话之后,干巴巴地回应道:“这,这不太好吧。” 在原文里,律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薇妮的不对劲,并且说要将她驱逐,虽然他也拒绝了对方的靠近,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直接说要把人砍死啊! 宗明看着律的眼神很复杂。 对面那个长得美丽动人柔弱无力的女配虽然是个专注于吃饭睡觉玩男人的纯粹乐子人,但她也是你未来的后宫之一啊。 在看见在迷雾森林里突然出现的落难女配时,望见她脖子上的那条标志性的项链,宗明的脑子就自动回忆起了这的剧情,以及这家伙的身份。 魔女薇妮。 真实身份:亡灵法神厄逑那的弟子,盗窃了厄逑那的秘宝后从法师塔内逃走,一路逃亡到迷雾森林里寻找传说中的精灵药剂,然后刚刚好,遇到了和圣女们一起前往精灵遗迹的律。 在原文里,她对恢复了容貌后的律,一见钟情。 当时薇妮出场并直白地表达出对律的迷恋时,评论的发言都是:终于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妹子了、这个角色看上去好像有点问题,但她应该是真的喜欢男主、是新后宫吗?收了吧。 然后,在所有人笑着调侃的欢乐氛围下,看上去楚楚可怜虽有些神秘但对男主看上去十分喜爱的薇妮偷走了队伍里的秘宝,接着趁律不备背后偷背刺数刀后,留下尸体假死脱身,并伪造现场,嫁祸给了律。 因为她需要吸收并消化魔药,而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弄人心,玩弄男人。 越漂亮好看、英俊帅气的男人玩弄起来,她就觉得越刺激,越开心。 而在那之后制造混乱看着其他人为此争吵,则可以让她更好地消化魔药。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搅屎棍。 她对律一见钟情是真的,因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所以情绪激动之下多捅了他几刀,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刚刚翻页就看见这一幕的读者们,都沉默了。 而被薇妮背刺,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面对其他人质疑和怀疑目光的律,也沉默了。 女人,真可怕。 漂亮的女人,更可怕。 因为律对她一开始怀有警惕所以之后就算她再怎么蛊惑也没有上钩所以导致薇妮恼羞成怒这件事听上去,就更一言难尽了。 律遇到的红颜知己不是性格扭曲、疯狂、极端,就是排斥他是精灵族,对他始终冷漠,写出这些东西的宗明也理所当然地被喷了个狗血淋头,都纷纷怒斥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写出这种东西。 面对他们的质疑和评论,宗明只回答了两个字:呵呵。 如果他们也像他一样,加班了整整六个月却惨遭领导卷钱跑路的话,那么他们发泄的举动估计会更极端、更疯狂。 他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于是,在这样的怨气加持下,宗明才写出了这本虐主大剧,在之后律的报复中,他更是直接将薇妮练成了傀儡,并且通过她联系上了亡灵法神,开启了法师塔的支线剧情。 宗明的视线落在了薇妮的项链上。 如果现在杀了薇妮,那么亡灵法神的支线或许会发生变化。 如果想要夺走她的秘宝,薇妮的真实境界是法圣,他或许不惧,但是律可能会被她袭击。 所以面对这个乐子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走开。 宗明是真的不想跟她沾上任何关系,他现在好不容易把律救了出来,当然要把他保护好,宗明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律的面前,是极其明显的维护意味。这个举动看得薇妮一愣:这是怎么,怕她看上那个精灵,还是怕她威胁到对方吗。 她的胃口还没有好到能吃下那张脸的程度好吧! 而且面前这个人……薇妮的眼神落在宗明的金眸上,有一瞬的恍惚,他看上去,有点特殊。 这双眼睛,这如龙瞳一般的眼眸,似乎在哪里见过,非常熟悉。 薇妮的心跳有些加速起来,一种若有若无的念头让她握紧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宗明的目光也产生了变化,她现在必须得紧紧跟在宗明的身后,不止是因为她想要玩弄对方,也是因为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她的导师,那位亡灵法神,也有着这样一双特殊的金眸。 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男人。 宗明带着律远远地走开了,薇妮被他们抛在身后,但不知为何,宗明总感觉还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们,男人颇有些疑神疑鬼地看了几眼后,才对着仿佛若有所思的律说:“你也看见了吧。” 律微微一顿,接着望向他,眼神深沉:难道说,宗明很在意那个女人吗? 喜欢玩弄人心,蛊惑他人的魔女,很漂亮的女人呢,律想,他记得上一辈子,对方刚刚露脸的那一瞬间,就有人被她所蛊惑。 她并不是让其他人强行爱上她,而是使其他人怜惜她,一旦怜惜,就要生出好感,而一旦生出好感,就要对她逐渐生出感情,最终成为她的玩具。 多可怕,律想,如果宗明落入对方的陷阱里,那可就太可怜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来教教他。 律垂下眼睛,温声说:“看见了那个女人,很漂亮?” 宗明说:“她脚下的那根草药,你觉不觉得很像噬魔狼巢穴旁边会生长的那种材料?” 两个人的话音一落,彼此都沉默了。 律看着宗明,宗明看着他。 片刻后,宗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你没有发现?你的眼睛里,只有漂亮女人!” 不愧是,开后宫的、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和傀儡的龙傲天。 他的眼睛里,就只有女人! 宗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看着律一瞬间像是有些错愕,接着心虚移开视线的样子,他心里就止不住冷笑:“刚刚那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身后,你都没有发现吗。” 律说:“我看见她身下的草药了,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 男人的眼神看上去非常真诚,非常诚恳,面对宗明质疑的目光,律不断轻声说:“我不喜欢她。” 薇妮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突然听见两个人似乎因为她吵了起来,她刚在心里嗤笑,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一扭过头,就要彼此翻脸了。 然后,她继续听着。 越听,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宗明:“那你为什么说她漂亮?”想到原文里律的下场,他有点急了,薇妮就算好看,但是那是朵食人花啊,她之后会捅你几刀好不好,律绝对不能被她所迷惑,就算是喜欢圣女都行啊:“你刚刚也一直盯着她看。” 宗明很痛心。 律并没有急切地辩解,而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盯着她。” “还是说,你在一直盯着我?”律的话让宗明沉默了一瞬,接着,男人轻声道:“我之所以看着她,是因为她一直在盯着你看……” “你都没有注意到吗?”律靠近一步:“她一直在看着你,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呢。” “我猜,她一定是不愿意放过你,所以现在可能还跟在我们身边,观察着我们,如果她真的心怀不轨,可能我们说的这些话,都在被她听着呢。” 宗明眸光闪烁,他刚刚确实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律,生怕律一不小心就薇妮的道了,所以完全没注意薇妮在干什么。 她在盯着他? 她不盯着主角,看主角身边的人干什么? 宗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的眼神落到律的脸上,那一瞬间,男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沉默了。 他突然有点汗毛直立。 不会吧。 律的这张脸虽然现在还很狰狞,但是他是男主,有他在,薇妮也不会转移注意力,盯上他吧? 想起他设定的剧情,以及那对准心口连捅的几刀,宗明甚至有点身体紧绷起来:“不会吧……” 律低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一直在注意着,我不会让她靠近你的。” 薇妮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 越听,越窝火。 这都是在说些什么东西! 这两个男的……这两个家伙,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薇妮越想,就越觉得宗明和律不正常。 放着一个漂亮柔弱的女人不看,然后,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另外一个人,被她勾引去了心思? 他们要是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她玩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都玩到沟里去了。 正常男人,不可能是这种态度,这种样子! 她气得牙痒痒,但身形却仍然是隐匿着的,并且准备先离开,那个精灵……实在太过危险,她总感觉对方因为发现了她,而现在则是在不轻不重地敲打罢了。 “别怕,”律说:“就算她跟在我们身后,你也不会怕她,对不对?” 宗明说:“如果她真的居心不良,那么你最好躲在我身后,我来护着你。”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7节 “好,”律点了点头:“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薇妮:…… 她有点看明白了。 那个精灵,绝不可能只是什么法尊,薇妮心中冷笑,看那个精灵的样子,只怕是在一边敲打一边哄人,把人哄得团团转吧。 只可惜新看上的玩具…… 她刚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薇妮脚下踩到了几片漆黑如墨的树叶,发出了细细的声音。 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迷雾森林里,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下一秒,一只骨节修长,戒指宝石猩红光泽一闪而过的手从雾中伸出,就那样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谁在那里!” 宗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响,律反应好像慢了一拍似得才看过来,宗明将他护在身后,手中长刀化为长鞭,犹如金色虹光几鞭打散前方的迷雾,下一秒,雾气之中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一看见那张脸,就意识到薇妮真的在一直跟着他们。 再一联想到律说的话…… woc。 宗明瞬间站直了,他的金眸越发耀眼,长鞭转为长刀,一道道凌厉刀罡飞出,薇妮见他是真的动怒了,也无可奈何地选择伸出手接住,这一瞬间,她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境界。 法圣。 女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魔女的眼中紫光闪烁:“我只是……”她轻笑一声:“想和你聊聊。” 不聊! 宗明冷着脸说:“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必定把你一刀斩了。” “脾气真大啊。”薇妮的声音越来越轻,化为一直黑猫跳跃在地面上,看了宗明一眼:“这么谨慎小心,却不知道你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也不留心着点吗。” 她这么说着,身体在雾中消散,宗明回过头和律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律说: “她在骗你。” 男人望着宗明的眼睛,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原文中的律站在薇妮伪造出的尸体面前,说这都是薇妮的把戏。 但没有人相信他。 “嗯。”宗明说:“我相信你。” 他收起手中的长刀,轻声说道:“那个女人不可信,你之后遇到她,一定要离她远远地!” 真可爱。 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就像是一直在维护他,一直在保护着他。 律望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即使仍然僵硬,却也已经透出些许温和。 被人保护的感觉,很不错。 律的眸光闪烁,他想,也许他可以不那么着急,多享受享受现在的这种庇护和保护。 宗明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最终,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宗明眨了眨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律也跟着露出一个温色的笑容来,看样子,就跟一直住在迷雾森林里那个温和的精灵,没有什么不同了。 “走,我们去找噬魔狼的巢穴!”宗明说,在薇妮离开的方向发现了那几根草药,那果然是噬魔狼的伴生物,他们在杀了几批魔兽之后曾经看见的东西。但在这个过程中,宗明却偶然间发现了地面上被踩碎的黑色树叶。 只有几片残缺的碎片,漆黑如墨,宗明看了一眼,下一秒,它却在他面前化为黑雾消散了。 “你身后的那个人,担心着点吗。” ……是错觉吗? 宗明眼神闪了闪,这种树叶在他的设定里,只有一处会出现。 那就是深渊魔神降临之地。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深渊魔神呢——像那样的深渊魔神一旦降临,就必然引起灾难。 要是真的有什么魔神在他身边,那宗明早就死了。 宗明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律,男人的境界仍然是法尊,体内伤势仍然没有痊愈,脸上面容狰狞可怖,没有异样。 他转回脸,想,也许是错觉吧。 毕竟迷雾森林里的叶子那么多,长得像渊叶的……也不是没有吧。 第025章听说精灵族会用美貌蛊惑人心 迷雾之中,一只黑猫落在地面上,侧过身摇了摇尾巴,一条银白的项链带着魔力浮现而出,薇妮理了理自己的一头红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她感觉自己仙人跳,但是跳到坑里去了。 那个银发精灵绝对有问题,而那个蓝发男人则像是被他蒙在鼓里似得,薇妮心里冷笑,对方怕是一个劲护着人,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后出了什么事被反咬一口,恐怕连哭都来不及。 这样有趣的情况,她倒是确实没遇到这种类型的男人,有心思想玩一玩,又心有踌躇。 刚刚发生的事,到底是给她留下了一点警告,薇妮缓缓抬起手,她拉开自己的衣服,就看见白皙的手臂上那清晰可见的深黑手印。 只是轻轻触碰了一瞬,就留下了如此痕迹。 薇妮的紫眸盯着这一幕,她伸出手,想要驱走上方的黑色雾气,却险些被其反噬,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薇妮心中生出忌惮,她取出圣水浇在上面,却没想到圣水对它居然没有什么作用! 这不是魔力。 是深渊之力。 薇妮脸颊上已经透出一丝细汗,这听上去……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仅仅只是稍微接触,就下如此狠手,可见对方的心思狠辣。薇妮把衣服重新拉下,眼神闪烁,要不然对方是极其看重那个男人,要不然就是他霸道暴戾,且独占欲极强。 手臂上传来的阵痛几乎深入骨髓,薇妮咬了咬牙,终于是决定放弃再去接触宗明,她不敢赌,就算只是一个猜测,但她怎么肯为了区区一个玩具,就去惹怒一位不知深浅,如此恐怖的深渊生物。 对方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柔弱无力的被保护者的姿态留在猎物身边,心思几乎昭然若揭。一个强大到如此地步的怪物,还装出一副法尊的模样被人庇护,薇妮眼角轻抽,不管对方图的什么,但是谁要是去揭发了这件事,谁就必定迎来那个精灵的报复和怒火。 男人虽然很好。 但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薇妮舒出一口气,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下来了,那个精灵,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恐怕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主,薇妮现在很担心律会直接斩草除根,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精灵遗迹不能待下去了。 那家伙下手如此狠辣,怕是报复心极强,暴戾又冷酷。 为了安全,也许她应该直接离开星耀帝国…… 薇妮重新化为一只黑猫轻轻跳到地上,刚想要离开,身形却在空中一顿,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哀鸣,黑猫在空中如同一只皮球般被不存在的东西来回踢动了几下,薇妮感觉不到疼,只是感觉心悸,下一秒,她悬浮在空中,那只小猫慢慢地抽长起来变为原形,只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般,身体僵直,双脚悬空。 薇妮艰难地抬起脸,却隐隐约约只看见一轮漆黑的月亮,那月亮甚至取代了天空中的太阳缓缓浮现,却轮廓漆黑,溢出粘稠如墨的黑泥。 月光下,同样漆黑的树叶悄无声息地生长,一只穿着精制长靴的脚从半空中塌下,几团沥青般的污渍就落在地面上,一只,然后是另外一只,他踩在这片沥青之上,却仿佛从深渊而来,污染了这片人间的沃土。 薇妮想要抬头,她不愿意露出这副模样,连正面看人的资格都没有,但一股压力却骤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在告诉她,只要她敢抬头,她就会死。 以她的角度,她只能看见长靴上一条条纹路如溢满了世间最浓的色彩般,不断地蠕动着,黑得五彩斑斓。还有一截衣摆,和对方同样黑到发憷的长发。 她知晓了男人的意思,没有再尝试抬起脸,在他面前低下头。 “我问,你答,说错话了,你就死;让我不满意了,你也会死。” 男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有点提不起精神似得,很散漫地说:“点头或是摇头,你自己决定。” 薇妮点了点头。 “好,”深渊精灵轻点着指尖,戒指上猩红色的色彩闪动:“你想活,对吗?” 薇妮又点了点头。 精灵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上托着一团东西,一只又一只眼睛连接着粘稠的黑线在薇妮面前蠕动着,缓缓地和她对视,每一次眼神的接触和对视,都让薇妮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其贯穿、摧毁。 “吃下这个,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要怎么做,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蛊惑,薇妮望着这一幕,她不想成为傀儡,她从厄逑那的法师塔中逃走,就是不愿意一直作为他的仆从活着!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但是不吃就会死……她不想死。 这一瞬间,薇妮深深地痛恨。 她到底为什么,要看见那个银发精灵呢? 女人做出了她的选择。 薇妮咽下嘴里的东西,狠狠地咬着牙,但是下一秒,深渊的力量笼罩在她的身上,这代表她签下了契约,如果反抗,那便是反抗深渊,最恐怖的是,她明明知晓自己被男人强行签订了契约,可却还是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对方是自己主人的想法…… 主人那么强大,她甚至感到一丝荣幸,她是何等幸运,不应该为此有什么不满的。 她明明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但却从心底里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了。 律还是没有让她抬头,男人说:“我问你答,让我不满意了,你还是会死。” 薇妮已经不会反抗他了,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听见律询问道: “那副样子,那张脸,真的……很丑吗?” 薇妮:“……” 面对主人要说实话,那张脸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薇妮其实并不是觉得丑陋,而是恐惧,难以形容的恐惧和害怕。 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深渊中的魔神般,是让她心生抵触的恐惧。 比起觉得丑陋,更像是见到了极其惊骇的恐怖之物,让人不由得发起抖来。 但她的回答不仅要说实话,更重要的是让主人满意,薇妮犹豫了很久,接着才小心翼翼地说: “以普通人的视角,会感到畏惧,但您身边的那位朋友很担忧您,不会在意这些,但若是您能够恢复容貌,精灵的模样完美无瑕,他应该会更加喜欢。” 这番话一出,律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8节 半晌,他才说:“是这样吗?” “你的话很多呢。”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很久以前,你也是这副巧舌如簧的样子,只不过把你做成傀儡之后,你担心我随手拍死你,就没有那么多话了。” 薇妮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心却慢慢提了起来。 “你观察地很仔细,一直跟在他身后,是想做些什么呢?” 薇妮发着抖,片刻后才说道:“我的导师厄逑那的眼睛,和他很像,我怀疑……我怀疑您的那位朋友和祂有关联,所以想抓住他。”说到这里,薇妮已经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感觉面前的主人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拍死她。 “亡灵法神。”律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渐冷,上一世,对方也是追在他的身后一直想要杀了他,而这一次,他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律的眼神落在薇妮身上,魔女瑟缩了一下。 她以后再也、再也不敢接触这种……不正常的两个男人了。 薇妮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你既然会伪装,会蛊惑人心,那么,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律轻声说着。 薇妮不断地点头,律抬起手,魔雾在他身边聚集起来,让出一条道路:“在迷雾森林的入口处,光明神殿的圣女即将带领人进入这里,你要想办法混入其中,并获得话语权。” 律轻笑一声,接着说:“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没用了。” 她一定会做到,她可以做到! 律垂下眼睛看着她,眼神仍然是冷的,但薇妮看上去还有用,而且…… 律犹豫了一瞬,接着说:“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恢复容貌,他会更喜欢我一点?” 薇妮:“…………” 她怎么能打包票,但是精灵族都长得那么好看,主人要是恢复容貌,那或许会更好看吧。 她说:“您的那位朋友现在看上去,就非常喜欢您了,如果您要是更好看一点,一定会……” “更招人喜欢的。” …… 宗明走在路上,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他感觉背后有人在碎碎念他。 不会是薇妮还在背后盯着他吧? 宗明顿时心生警惕,左右观望起来,其实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薇妮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她也不是傻子啊,但是,如果不是她自己跳出来,难道还是因为其他人逼她出来吗? 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可他又不愿意深思。 仿佛一深思,就要不可避免地……面对某种东西。 他拿余光偷偷地去看身旁的律,却刚刚好撞上律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擦而过,彼此都偷偷摸摸的,明明发现了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两个人都在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很平静。 宗明看着手里的草药数了数,一二三五六……他的心思也跟着渐渐思索起来,现在的剧情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啊,只要他凑齐所有材料然后炼制出启灵药剂,他就会解开律身上的禁制。 然后龙傲天男主放归大自然,天高任鸟飞,不仅不用再担心其他人的凌虐还能安安静静地修炼,而他则回到星耀帝国去协助首相,就算之后再遇到男主成为他的小弟,就算是看在这份情谊上,男主应该也不会杀了他。 主角是他一笔一划所构造出的主角,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些事,在男主经历一切黑化之前救下了他,那么律其实……还是不会那么狠心的。 律从头到尾都下手狠辣,报复心极强,但是对于真正帮助过他的人,他即使心中猜疑,也还是会放过对方。 这样皆大欢喜,就算男主之后翻脸要来杀他,那么他大不了躲着律走,总而言之,他现在只想要变得更强、更强。 至于强占男主的机缘和好处去变强……宗明其实也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念头,但他并没有逃避,而是认认真真地思考,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他真的想要变强,只想要得到利益和好处,那么他一开始救下律之后,就应该不断利用他炼制药剂,接着从他身上榨取好处;聪明一点的做法,就是表面上善意地对待他,接着在暗地里掠夺男主的一切。 ……然后宗明的所作所为被男主发现,龙傲天震怒,作者卒。 宗明戳了戳手里的东西,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而且说句实话,宗明也不觉得自己能高明到策划这些还不被其他人发现的程度。 更何况,旁枝末节的机缘还好,律真正需要的、最核心的那些东西……是有毒的。 宗明闭上眼睛。 如果他提前一步想办法找到生命树,先不说他作为人类无法进入生命树的核心,就算他真的让生命树认主…… 那么不仅律会成为他的敌人。 之后他要面对的敌人,还会是整个光明神殿和光明帝国,包括那在天国的神。 虐文男主的机缘,呵呵。 而那些对于男主来说没什么用的机缘,他可能会下手,男主不要的东西他总可以捡一捡吧?至于其他的好处……说句实话。 宗明作为星耀帝国首相的独子,其实还真的,不是特别缺少那些东西。 最关键的是。 他还是不想抢律的东西。 宗明的眼神有些放空了,说了那么多,其实他只是不想伤害律而已。 律是……不一样的,宗明知道自己不是圣人,要是换一个人来,他早就下手了,就像是魔女,只要他认为她心怀不轨,那么他就一定要把她赶走。 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是胎穿,出生的那一刻睁开眼睛,就看见首相满身是血地把他抱在怀里,即使前半辈子没有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但却仍然确确实实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宗明也是杀过人的。 他并不心慈手软——但他只想对律负责。 他只对律负责。 其他人,其他角色,都和他无关。 宗明垂下眼睛,金眸微微闪动,又数了数手里的草药。 一二四五六八……怎么老是数错。 宗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想了很久,律在旁边一直看着,怎么不说话? 他一扭过头,就看见银发精灵站在那里望着他,看着他把手里的草药数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瞬间,宗明突然发现,律的眼神是柔和的。 柔和到那双绿眸似乎都淡了几分,从中透出一股软的、温和到近乎水般的颜色,像一片碧水,一汪绿潭,一簇嫩叶。 宗明在他的那种目光下,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宠溺般的情绪,他浑身上下都感觉十分奇怪,男人站直了身体,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你到底要数几次,才能把你手里那九根草药数明白。” 宗明被他说得回不上话,干脆把东西收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完美药剂的制作方法?” 律说:“别急,我会教你。”见宗明还是一副有些耐不下心的样子,律又说:“那我先跟你说制作的步骤和材料。” 宗明支起耳朵听。 律就拉着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了一会,让宗明知道他不是在唬人,律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高深的炼金术学识往他脑子里慢慢灌,这种完美药剂的炼制方式是律一个人独创的,只不过后面有了奇迹药剂后,次等货,律就不怎么要了。 但他也仍然是第一次教别人这个,宗明还是个笨的……不,不能说他笨,否则他会生气。 他只是在炼金术上,比起精灵来说,实在没有那种天赋,但对比起其他人,律心里其实清楚,宗明已经是非常努力且优秀的了。 但这种想法,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律对宗明的偏袒,若是换成其他人,律不会给他们一个眼神,也是在律一遍又一遍重复给宗明解释却还没有丝毫不耐的时候,他才好像突然意识到,他对宗明,是真的有十足的耐心。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种耐心。 律垂下眼睛,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凑到他面前的人。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宗明已经可以感受到律身上冰冷的体温。 但他听得头晕眼花大脑发胀,于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也没空去管。 宗明舌根都开始发苦起来,律说:“听懂了吗?” 他看上去很好脾气,但光是这句话,男人已经重复了两次,宗明很绝望、很绝望,他不想承认自己听不懂,但是……律自创的完美药剂制作方式,实在是太高深了。 宗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理解了七八分吧。” 他抿了抿唇,又说道:“但是,就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律看着他有点恹恹的样子,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现在已经说完十分之一的步骤了,你先好好想想,不着急。” 十分之一?! 宗明的眼睛睁大了些,但他咬了咬牙,硬是泛起一股狠劲,他一定要,一定要学会:“我会努力练习的……” 他在这一瞬间,也意识到了男主天赋之恐怖,精灵族本身就是炼金术师的专家,而男主则是精灵中天赋最强者,被这么一个人细心教导……他的炼金术,也确实在突飞猛进。 而且律的态度也真的变得耐心了很多。 宗明一开始甚至还被他嘲讽过,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数落,结果律却看上去仍然很温和。 宗明倒觉得有点难为情起来。 但他却没有发现律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宗明了…… 男人眼睛狭长,眼眸颜色漂亮干净,却落在对方的唇上,注视着宗明的抿起的唇角。 宗明看上去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可爱到让他现在就想要吻住他,想要品尝他的味道。 他在庄园里的时候,曾经将人抱在怀里肆意亲吻,那是一种让他有些魂牵梦萦的触感,一次接触之后,就好像染上了某种瘾,下一次就想要更多、更多,直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恨不得把人嚼进嘴里咽下。 但现在待在宗明身边,他却已经压抑了这么久,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他做了什么,对方会很快察觉。 律的眼神闪烁。 他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肆意地对待对方,想要满足那股瘾,但是……他又舍不得这么做。 被宗明保护的感觉,被他信任的感觉,很有趣。 有趣到让他觉得,这似乎已经重复到让他厌烦的人和事,似乎都可以忍受了。 他不想打破这种信任——因为一旦他露出马脚,那么宗明,律心中近乎轻嗤,他一定不会忍受,也不会再对他露出这副样子。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29节 他可以满足欲望,将人一点点剁碎了揉进怀里,可以把宗明拆分之后吞吃,可以肆意妄为地对待他,甚至可以将人做成傀儡。 但是他又舍不得这种有趣的感觉。 就连这样暗自忍耐,居然会为了其他人而忍耐的这份情绪,都让律感到一丝新奇和陌生。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 律突然开口,宗明微微一愣,看着他,接着说:“什么?” 律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声说:“我们第一次初见的时候,你看见我的那副样子……是在害怕我吗?” 宗明望着面前这张狰狞可怖的魔纹,想到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一瞬间,他以为律是在质问他,又或是在表达不满,但男人又好像是单纯地在询问。 首相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来说,是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间隙,但是宗明和律都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两个人都不想打破这暂时的和平。 所以现在律突然问起……宗明思考了一下,接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怕你?” 律说:“因为你在发抖啊。” 那个时候的宗明走到律的面前,拦下了另外两个人,明明是在看着他,却又突然开始发抖,虽然只是抖了一瞬。 宗明回想了一下,他还真记不起来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你这副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深渊精灵,所以也没想过你会是这副模样。”但再怎么说,精灵都是美貌的,而律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样子,也是因为首相而已。 想到这里,宗明有点烦躁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心虚:“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可能确实有点害怕吧,但是,相处久了之后,就看习惯了。” 其实那个时候除了害怕,更多的可能还是有些心疼吧? 可能还有点愧疚。 宗明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我都解开了你的一部分禁制,你怎么还不把自己的脸恢复。” 明明在原文里,男主很快就把自己的脸恢复了来着。 律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因为没有意义。 因为不重要。 但是现在……很重要了。 律说:“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他说:“既然你要寻找材料,那么我也找一找,治愈一下我身上的伤势吧。” 宗明听到他的话后,眼睛一亮,其实他一直都很想看见律的样子,但是律一直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好去掀他的伤疤。 但是现在,男主却突然要这么做了。 宗明思索着律这么做的原因,然后他突然想到,在刚刚,龙傲天的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的红颜知己,对他表示了丑拒。 ……听上去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律是被漂亮女人拒绝之后,伤心了吧。 好可怜。 但这也是好事,毕竟薇妮那家伙,真的有毒啊! 宗明叹了口气,感觉更心虚了,他说:“那我们一起收集材料,我帮你。”快点恢复吧,等你的脸长好之后,就会有很多漂亮妹子喜欢你的。 “嗯。”律的眼神落在宗明身上,轻轻笑了。 到那个时候,宗明会更喜欢他吗? 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吗?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听说很多精灵族在求偶的时候,就是仗着自己的美貌让人类心甘情愿地进入巢穴,成为伴侣。 男人轻轻笑起来。 真期待呢。 第026章甜甜甜男人就这样落进他张开的怀里 宗明和律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就准备在精灵遗迹内多待一段时间,寻找他们需要的材料和草药。 迷雾森林非常大,浓雾缭绕在整片森林之中,只有清晨的时候天空才是清透的,但也被繁茂的树冠掩盖,宗明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些树都成精了似得,长得异常高大茁壮,庞大的树冠一撑,就能把天幕遮得严严实实,到了夜晚雾气最浓的时候,甚至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魔兽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深夜外出狩猎,宗明就只在白天行动,到了晚上,就跟律一起躲进律找到的树洞里,等着屋外的魔兽离开。 律总能找到没有被其他人占据的树洞。 迷雾森林里当然会有旅者和探险者,路上也会遇到其他人,而迷雾森林里又如此危险,所以有人发现了可以藏身的树洞,就基本上会留下标记表明安全,那些魔兽十分活跃,凶戾异常,但精灵的树洞却死活都不敢钻,当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律带着宗明去找到安全屋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有人待在里面。 律看见这一幕,也只是说:“魔兽之所以不敢靠近树洞,是因为曾经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是法神和半神。” 它们生性凶狠,对精灵的畏惧却几乎刻在了传承之中,远远看见精灵法神留下的住所,更是差点直接夹着尾巴跑开,精灵的余威犹在,但这种威压会渐渐消散,等再过百年,深渊精灵曾经遗留下的气息散去之后,那些魔兽们就敢冲进曾经畏惧的地方,大开杀戒了。 宗明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但也有点难以言喻的……囧。 因为实际上这树洞的来源只是因为当初他随口设定的一个:律在进入森林后找到了精灵遗留下的树洞但是圣女一行人不相信他,所以不进去而已。 他哪里会想到,就是这种随口一提的东西,在这里居然都以这种方式被补全了设定,这同时也让宗明有点意识到……这里是真正存在的世界。 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都很正常。 “所以那些探险者进入树洞后,却选择把精灵曾经遗留下的东西丢出去,或者带走。”律淡淡说着:“那些东西上残留着精灵的气息,他们却选择直接扔掉。” 所以等到树洞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魔兽可能就傻眼了:这里的法神是离开了吗?它们试探性进去,就刚刚好发现里面有几个鲜活的探险者…… 然后就是一顿免费自助餐。 魔兽: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宗明听完之后,才意识到律将他带进树洞里却不带走其中任何东西的原因是什么,但如果把那些带有气息的东西带在身上能不能驱逐魔兽呢? 宗明跟律说了,律听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试试吧。 于是宗明试探性地带走了树洞里的锁链,挂在身上做成了装饰,这锁链甚至都是宝石制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树洞里其他装饰或多或少都不一样,但却始终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锁链。 律眼睁睁看着宗明将锁链带在身上后,眼神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宗明:“里面也没有其他东西,总不能把桌子椅子挂身上。”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律也缠上一截,当做手链挂着也行,律不知道自己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他就那么看着宗明把一截宝石锁链缠在了手腕上。 晶莹剔透的宝石挂在男人的手上,偶尔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宗明也是脑洞大开,就当做乐子似的做了,也许还有用呢?不过为什么所有树洞里都有这东西,难道说那些精灵法神都把这里当做……审讯犯人的场所? 听上去还有点黑暗。 他对着律说:“行了,其他东西我们也不拿,我看这上面甚至还画着奇怪的符文,你知道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宗明嘀咕了一句:“难道说,你们都拿这个树洞当做小黑屋,关押一些不听话的犯人或者罪人?” 犯人? 拿宝石锁链和摆放着精致家具的树洞,来关押罪人吗? 律笑了,宗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或许是吧。” 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锁链的用途,宗明也怀疑他确实不知道,律出生之前,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但这东西有没有用,宗明还真不清楚,应该也是没用的,不然那些探险者早就把树洞里的东西嵌身上了。 但第二天,当宗明身上挂着宝石项链和律这个深渊精灵同时出现时,路过的魔兽原本似乎是想要冲过来咬他们一口,一只体型中等的魔兽支起耳朵,刚想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还不等宗明他们准备迎敌,下一秒,那只魔兽就突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人类,一个精灵。 身上带着些许法神的气息,精灵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深渊之力。 这两者交叠在一起,魔兽那本就被深渊之力污染的脑子,一瞬间彻底僵硬了,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三秒后,突然哀嚎一声,接着慌不择路地转身就逃,宗明追了上去,就发现这只大野鸡一样的魔兽刚刚好一头撞在树上。 死了。 宗明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立竿见影。”律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宗明感慨道:“早知道,就把树洞里的桌椅都焊身上了。” 律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 “那些桌椅应该没有用,你身上的宝石锁链才是关键,但是过段时间,法神留下的气息消散了,也是没有用的。” 律缓缓说道。 宗明一拍手,那感情好啊,趁着这个机会多找点材料,他看着地上的魔兽……野鸡,突然有点饿了。 男人抬起脸,面前的大树上似乎长着些许果实,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圆润,宗明指着那东西说:“这是什么?” 律抬起脸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 “能吃吗?”他又问。 “应该……可以?” 宗明就勾起唇笑起来:“等着,我请你吃炖鸡!” 律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看着宗明对他笑了笑,接着抽出手中的长刀化为鞭影,一鞭就抽在了上方的树果上! 一颗颗果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律即使不知道宗明在做什么,但也下意识地念起咒语,一道风卷起托住那些果实,律看了宗明一眼后走过去挑了挑,拿出一个成熟的果子切开,露出其中白嫩的果肉。 他自己先吃了一瓣,确定无毒之后,才递给宗明,男人跟着接过也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你知道这东西没毒?”宗明一边嚼一边说,这两天他们一直忙于跟魔兽搏斗,确实没怎么吃过东西,他都饿了。 “不知道。”律说。 宗明差点被他噎住:“那你还敢吃!” 律不觉得这有什么,随意嗯了一声,宗明拿他没有办法,只觉得律这种什么都敢往嘴里塞的举动不太好,他对着男人说:“下次你这么做之前,好歹也先确认一下。” 律说:“我吃了,不就确认有毒没毒了吗?” 宗明:“……” 得,这不是敢往嘴里塞,而是对自己的安危根本没放在心上。 宗明拿他没有办法,律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又拿起一个果子递给他,宗明就一边生气,一边敲开水果跟他分而食之,两个人在树下对着脑袋,吃了好几颗甜甜的果子。 很甜啊,这还是迷雾森林里的特产。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0节 宗明塞了满嘴,也没那么生气了,他看了看高处似乎还有东西,就飞身上去,几步跨上了树,男人的动作极其敏锐,律抬起眼的那一瞬间,就突然听见树上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嘶声,伴随着一句:“woc,树上有蛇!” 律:“……” 那条一直潜伏在树上的蛇形魔兽很冤,它比野鸡更早察觉到律和宗明,原本准备给自己加个餐,结果野鸡没了,自己也不敢动,只能当在树上一动不动当摆设,尽量收敛气息。 接着被宗明莫名其妙地抽了好几鞭。 它继续潜伏,心里想的是,太危险了,魔蛇报仇三年不晚,它先蛰伏一段时间,要隐忍…… 下一秒,宗明三步上树,不偏不倚,直接踩了它结结实实的一脚。 魔蛇差点被一脚踩出内脏。 它忍不下去了,下一秒就跟宗明在树上扭打起来,律刚想上去帮忙,就听见上方的宗明又说:“哈哈哈,律,我请你吃蛇鸡乱炖!” 律:这都什么跟什么。 下一秒,随着一片果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树冠上划过几道金芒,迷雾森林里几乎无时无刻都有魔兽彼此厮杀,这种动静根本引不来太大的注意力,律抬起脸,就听见树冠上传来清朗的笑声,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宗明这个人看似傲慢,实际上真正相处起来却十分随性,随性的……甚至有点让他始料不及了。 但这并不会让他不快,反而是很新奇的体验。 接着,似乎是一道刀芒闪过。 啪地一下,律急忙去接,以为是宗明掉下来了,结果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差点接住一个死不瞑目的蛇头。 “哈哈哈……”上方有人在笑,宗明站在树上望着他,金眸一闪一闪地,他是真的不怕危险,实际上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作为剑圣的他面对一条魔蛇而已,当然可以直接将它斩下,而就算是站在如此高的树上,宗明也不可能一不小心地从树杈上跌下来。 实际上,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 那么宗明可能会羞耻地去一头撞死。 律看着树上的那个人,宗明离得他有些远了,他的心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想,只听见男人说:“接住!” 一条无头蛇的尸体顺着落下来,被律收起,宗明似乎还发现了什么东西,在树冠上继续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他让律在下面接应着,律却望着他想,如果宗明可以从树上掉下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起来。 如果宗明可以一不小心?从树冠上摔下来,然后半空中突然失重接着无法稳定身形所以才导致一个剑圣站不住身子?最后刚刚好跌进他的怀里。 就好了。 律抬起脸,树叶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那双落在灰中的绿眸,却仍然那么亮。 他看着树上的宗明,心里既荒谬又古怪地思索一个几乎可笑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浑身不舒服起来。 就好像他在期待着,宗明可以落进他的怀里,就那么撞进他张开的手中。 宗明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在树上走了两圈,一边想这地方好神奇居然长着这样的树,难怪精灵会在这里建树洞,一边又想,他们应该一直生活在精灵国度里,又为什么要在外面建树洞呢? 明明是他设置的设定,他自己却又想不通了。 男人想着想着,却突然听见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嚎叫,那仿佛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发出厉嚎,令周围的魔兽们避让。 那可怖的威压一路延伸而来,最终形成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宗明被震了一震,脚下突然一滑。 就那样摔下了树,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疾手快地张开手,宗明便直接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律的一头银发飘飞而起,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宗明,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脸上反而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一头蓝发,有着一双澄澈金眸的男人,就这样掉下了树,落到了律的怀里来。 宗明的两条腿都被男人揽着,和律对视,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唇角微翘,嘴上说的是: “你刚刚……” 宗明清醒了过来,迅速说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律顿了顿,接着说:“你刚刚从树上……” “闭嘴,住嘴!”宗明在他怀里说:“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下一秒,宗明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他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身型柔韧修长,在律的手里蹬着腿,才落到了地上。 宗明站在一边整理着衣服,脸上一片微红,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而是让他有点羞耻,有点恨不得钻个地缝消失的冲动。 身后的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宗明真怕他说些什么,他真的很希望律能够像一开始那样冷漠无情,看见他做什么事都一幅冷淡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脸,就看见律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低低笑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却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 宗明冷着脸看他笑,心里却渐渐没有那么气了,说句实话,就算是跟律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才是第一次看见律的这副样子,因为律在此之前,好像一直没有真的笑过。 ……就当是在朋友面前出个丑吧。 宗明想,却还是说:“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律说:“好。” 他这个时候回过神,脸上的样子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但刚刚他还没有来得及揽紧,男人就从他怀里跑了,不过也如他所想,确实在生气呢。 “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宗明继续说。 律又应了一声:“只有你跟我知道。”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宗明拍了拍衣服,这才说起刚刚的事: “你有没有听见刚刚的那道龙吟声?” 律抬起脸望向前方若隐若现的精灵遗迹,说道:“是呢。” 宗明和律都抬起脸,看向刚刚威压传来的方向,即使只是一声嘶吼,仅仅只有一闪而过的威压,但是他们也知道。 在刚刚,似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魔兽,发出了某种尖叫和嗡鸣。 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动静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继续之前的事。 毕竟总不能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而突然放弃手上的目标吧。 “走吧。”宗明又等了一会,甚至和律一起去森林里转了几圈,却仍然没有看见什么异常,只能挑起地面上的猎物,对他说:“我请你吃晚餐。” 两个人钻回一个隐匿的树洞内,用树叶将入口封闭后,宗明当着律的面,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大锅、香料、篝火。 律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变成了后来的== 他看着面前的宗明,突然发现。 宗明好像确确实实……真的非常喜欢美食。 否则一个外出历险的人,不可能这么精细地在本来就非常宝贵的空间戒指里,存储这些……东西。 这也许是一个讨好人的方法。 律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其实,作为深渊精灵的他,更喜好生食。 最好是刚刚从猎物身上切割下来的,沾着血的生食。 他们更享受新鲜的肉食,就宛如深渊魔神般,喜好猎物的悲鸣和哀嚎。 以至于人类进入精灵国度,看见他们明明食谱极其单一简陋,却偏偏准备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和调料时,都会有些疑惑不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精灵准备的。 宗明的脸上都是暖光,他把锅架好,将新鲜的猎物身上最鲜嫩的部位切进锅里,蛇肉和鸡肉炖在一起,渐渐泛起一股极其美味的香气。 宗明把这些天收集起来的,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却有些好吃的草药也都扔了进去,律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他之前还思索过宗明收集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结果却没想到……男人收集这样没什么用处却很美味的草药本身就是为了将它们作为食材。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因为食材都是野生天然无污染的,而迷雾森林里即使有迷雾,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魔兽在除去身上不能食用的部位后,剩下的部位却极其鲜嫩美味。 宗明简直要因为食材爱上这个地方了。 他端起碗,夹起一块鸡肉,都能看见其中溢出淡淡的黄色汁液,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传出,各种草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既清甜又浓重的香气,宗明尝了一口,就开心地眯起眼睛,嫩到舌头都能感觉到一股触感。 男人喝了口汤,脸上露出开心的样子。 律一直盯着这一幕,歪了歪头。 就这么开心吗? 这么简单……就能哄得人这样高兴? 想起庄园里的那条鱼,以及男人因为舌头不能吃东西而跟他生的一通气,律眼神闪了闪,突然微微笑了。 他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宗明开心了。 既然吃这些东西就能高兴,那么之后他若是这么做了,宗明也会露出这副样子吧。 “好吃。”宗明呼出一口热气,也递给律一碗,银发精灵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男人端过碗尝了一口后,即使心里其实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说:“你很喜欢吃这个?” 宗明说“好吃啊,能吃得开心,就是一种享受。” 律垂下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种淡淡的温馨感。 两个人守着篝火,宗明吃得高兴,却看着律一直在盯着他,他的动作慢了一些,对律说:“你怎么不吃?” “看着你吃就好了。”律的眼神落在他因为沾了汤汁而显得水润的唇,以及他时不时舔过唇面的样子,轻声说:“我不饿。” 他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是不饿的样子。 宗明放下碗,突然指了指一边:“知道你有可能不习惯,我早就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了。” 喜欢吃的东西?律想,宗明要是真的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恐怕早就被吓得让他滚了。 但听男人这么说,他还是转过脸,就看见一盘被切得薄厚均匀的新鲜肉片,宗明说:“你看上去更喜欢吃生肉。”虽然宗明……真的不是很能理解律的饮食习惯,但是在照顾精灵幼崽的时候,他也已经看出来这件事了。 “所以,这是给你准备的。”男人说:“你也好好吃顿饭吧。” 律转过身望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睛,低声嗯了一声。 第027章享受他躺在怀里的感觉 树洞里,宗明和律笑着聊着天,他的脸上有光,金眸明亮又漂亮,就那样直直地望进律的眼里。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1节 银发男人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塑般神色不变,却也会跟着他轻轻地笑,这样笑了一会后,律看了宗明一眼,接着突然伸出手指,按在他的眉心上。 “你困了。”宗明眨了眨眼,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困意,眼前男人的表情也开始模糊起来,明明是那样一张狰狞的面孔,眼眸却绿得出奇,一边是温和至极,仿佛要将他抱进怀里疼爱般止不住的温色,而另外一边,却如同恶煞一般,一点贪婪在眼中晕开,就那样将宗明困在那只眼睛里。 宗明恍惚中看见这眼神,身体在控制不住地抖,如果眼神可以具现,那么他一定是一半被细心爱护,捧在手心;另外一半已经被人空手捏碎、碾压,变成一团肉泥,被他吞进喉咙里。 困意席卷而来。 宗明刚刚升起的恐慌如沙堡般消散,他想,我困了,先睡会吧。 他头重脚轻,眼看就要摔进眼前的篝火里,律眼睁睁看着,却垂下眼睛喝了口水后,才伸出手,看着宗明落进他的怀里。 这一瞬间,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像被无形的锁链囚困,终于有机会冲出铁笼饱食一顿的野兽般,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兴奋至极的颤栗。 他居然一时半会,压不下这种颤抖。 光是将宗明抱在怀里,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发颤,从喉咙里发出近乎怪异的笑,他笑了好一会,手指在这具十分适合被他抱着的身体上来回动作一番后,才亲上男人的唇。 刚一触碰到,律就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想要贴合,想要和对方严丝合缝地粘合在一起。他的兴奋一层高过一层,从一开始的触碰到现在的欲壑难填,律简直像是要失去理智,但他并非排斥这种感觉,只是在极端兴奋的情绪下近乎冷酷地看着自己的举动,想,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呢…… 他咬住宗明的耳朵,思考自己是不是想要把他撕碎了吃下; 他尝着男人的舌头,想他的舌头为什么这么软; 他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发现处处合他心意、又处处都是漂亮的、修长的。 宗明一无所知,躺在怀里被人摆弄,他睡得香甜,却无故让律都生出一股怒气来,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对方都不在意,也不知晓。 ——但他本身就是趁着人昏睡时才这么做,甚至事后还不能留下痕迹,宗明又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呢? 蓝发男人似乎是被他吻得开始痛了,皱起眉,伸手微弱地挣扎起来,但神色还是平静的,并不是真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以为自己还住在现代那个小出租屋里,然后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大概是蚊子或者虫子来烦他。 好讨厌! 宗明伸出手,不耐烦地拍着,却始终醒不过来,也不知道律在做些什么,更不知道对方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就那样站在一旁,等着他醒来。 如果宗明真的醒来,看见这副样子,又或是什么反应呢? 树洞内明明有火光,但男人面上的笑容却仍然诡谲异常,真有趣啊,真想看看他醒过来之后的样子。 宗明伸出手拍了拍,手臂被人按住,他不耐烦地挣扎了几下,接着扭过头,又继续睡了。 他睡得格外沉,在律的面前都完全不设防,像是信任他、相信他,又像是太过天真、以至于让律感觉到一丝傻。 傻得令人发笑。 但傻子总是有福气的,律就那样等待了一小会,男人才低下头,他格外高大,体型比人类庞大了不止一点的身影笼罩在宗明的身上,投下一片可称纯黑的阴影,就那样看着怀里的猎物轻轻挣扎着。 却又偏过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像是之前的数次,那样幸运地躲过了又一次的危机,即使宗明还没有意识到危机来自于何处、是什么阴影一直在笼罩着他。 但他总归是又躲了过去,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看见律身上那层极其可怖的、挥之不去的影子。 和他一直相处的,他看见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个毁灭世界的深渊精灵,而是一个有些别扭的、温柔又有些腹黑的朋友。 律伸出手,轻轻拂过宗明脸颊上的一缕蓝发,他眼底涌动的黑色褪去了些,又显出一丝清澈的绿来,男人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说:“算了。” 他的唇光是靠上去,就感觉对方的肌肤似乎带着一点磁性似得,一点点吸附着他的身心,律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几乎犹如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般,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和情绪。 想要给他爱、疼爱他亲吻他;又想占有他的一切,撕碎玩具的手脚,在他身上发泄一切的情绪。 律甚至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但他察觉到自己想要宗明,就一定要得到他。 即使律现在只是需要他,也知道胸脯内沸腾的情绪,是强烈到极致的占有和欲望。 律张开嘴,狠狠咬上宗明的舌头,在咬穿他的唇舌前收起了尖牙,犹如捕食前的嬉戏般,用利齿擦过猎物的血管,却不咬穿,只是在上面留下道道痕迹。 他享受这种感觉。 都是你的错。 男人吻得更用力,更狠,以至于宗明在他怀里连挣扎的余地也无,胸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似得,整个人被压得颤抖,从上而下看去,甚至只能看见宗明艰难伸出的一截小腿。 都是你的错! 律狠狠地吻着他,唇角却勾起来,一直在笑,体内的深渊之力涌入对方细嫩的皮肤内,烙得宗明舌尖泛起熟悉的刺痛,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想要推开人,终于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虫子或者蚊子……但是他家里也没有养宠物啊…… 要无法呼吸了。 宗明想,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只是隐约感觉舌头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痛楚,但下一秒,他被人松开,什么东西被抵着入了嘴,红渊果甘甜的味道在口腔溢出,宗明还没有感觉到难受,嘴里就只剩下甜味了。 “等我找到可以治愈深渊之力的药剂……”他被折腾得这么惨,似乎还听见有人在不满足地低叹。 虽然不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但宗明却还是浑身僵硬,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 律好像又说了什么,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宗明的脸,看着他修长漂亮的身体,叹了口气。 男人伸出手,终于舍得放开对方已经红肿的唇,细细地看着怀里的人,像是在看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看着有趣的玩具。 他伸出手,抚摸着怀中人的脖子,指尖擦过时,却泄出了一丝深渊之力。 下一秒,宗明的脖子上就出现了细细的红痕。 律叹了口气。 他把红渊果捏成汁水挤在宗明的脖子上,还被人挠了两下。 宗明这觉睡得又沉,又不安稳。 他睁开眼,就看见律正戴着一面单面镜,手中捧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在看。 男人一头银发,即使面目仍然狰狞可怖,眼神却温和儒雅,温润的光芒在绿眸中穿梭,气质沉稳平静。有那么一瞬间,精灵像是在和周围的森林、树木,以及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共鸣,仿佛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都知晓,这里是精灵的家,而深渊精灵,则是这里的主人。 律最近给人的感觉真是温和得可怕。 但宗明看着他那副样子,脑子里浮现的却并不是:这男人是天生的好脾气;而是在动物园里曾经看见过的,那些懒洋洋的大型猛兽。 被喂得膘肥体壮的老虎啊;刚刚才钻进桶里吃了一堆肉食正躺在树荫底下犯懒的棕熊;以及嘴边还沾着血,正抬起脸看向游客的狮子。 那个时候的它们望向身旁总是过来试图蹭蹭摸摸毛皮,拿着奇怪小东西拍照的人类的眼神,和现在的律,是一样的。 已经吃饱了,吃得满足了。 所以对于身边出现的新鲜肉食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懒劲。 但又因为生性凶猛,所以即使是被喂饱了,眼中也仍然残留着野性和食欲。 大概在它们眼里,饲养员送来的午餐和身旁这些会走路的自助餐,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律被喂饱了,以至于才显得和蔼可亲,一丝凶戾也无。 ……他是不是总在心底里把男主想得很凶。 明明律这么温和,宗明自我检讨了一下,嗯,反正他不说,男主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律在这时候抬起脸,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眸仅仅是轻轻扫过,就犹如一把锋利的裁刀刺来,如一道惊雷划过,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那一瞬间,他莫名感觉律把他看透了。 但再一看,男人眸光温和,刚刚看见的好像只是错觉。 他说:“睡得好吗?” 宗明站起身,下意识感觉好像有点不舒服……但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很正常。 但就是这样好像又不太正常。 听上去就像是他希望自己不对劲似得。 宗明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出什么不对劲,只能放下手:“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守夜?” 律垂下眼睛,一幅斯文的样子:“嗯,你困了就休息,我在旁边看看书,也顺便温习一下炼金术。” 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进步,宗明有点被龙傲天的学习积极性打击到,但又想到,龙傲天也要天天看书,学霸也是在凌晨两点熬夜苦读的啊。 宗明心生感慨,不过他对这种人挺钦佩的,毕竟他自己做不到,他太懒了。 宗明说:“那下次换我来守夜。”他打了个呵欠,明明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什么虫子?” “虫子?”律温和地说:“什么虫子?” “讨人厌的虫子。” 律翻过一页书,声音悦耳如笙,语气从某一天起,是越来越软,但仍然透着一股根骨里的强势:“没见过呢,宗明,我守着夜,难道还能让虫子爬到你的身上去吗?” 这听上去几乎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了,宗明也顺势说: “这可不一定,”他眼珠转了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你在庄园里的时候,不也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捉弄过我吗?” 男人掀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自己的单面镜摘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律说:“我可不能让你诬蔑我——我什么时候捉弄过你呢。” “你不知道做了什么,害得我吃不下去饭。”宗明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要报复你,那么我应该是在你的药剂里下毒,或者是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宗明:“你说得这么直白,是不是之前在心里想过这些事。” 律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似得,接着说:“再不然,就是想个办法害你,只要稍微做些手脚,你肯定察觉不出来。” “所以做些小动作让你吃不下饭这种事……”律顿了顿,接着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小动作?” 就像是在说,如果我要害你,我就直接毒死你了,哪里会搞这种小学生做的手段一样,让人笑话。 宗明心想精灵幼崽可不就是小学生吗。 他看向律,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笑。 ——你知不知道你退化成幼年体之后有多傻,其他人都把你当我养的小宠物。 看来他确实不记得。 宗明这么想着,唇角微勾,接着说:“那大概就是我记错了吧。” 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了,只不过唇边也是微弯的,像是在笑。 宗明走向他,发现男人看的是一本满是精灵语的古籍,律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他跟着看,想必是觉得他应该不懂精灵语。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2节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宗明心中大笑,他学过精灵语! 虽然只学过一点点。 他也就是有点好奇律一整天到底在干些什么,就低下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段断断续续的话就出现在了宗明的面前: 【hengng……精灵族……巢穴……sheghh……囚……囚禁?……shehghhn伴侣……】 有些深渊精灵在求偶失败后,会尝试将伴侣囚困在巢穴之中…… 书页上的配图看上去有些熟悉。 宗明抬起脸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和他们现在所处的树洞,很像。 “在看什么?” 耳边传来律的声音,宗明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男人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亲昵的几乎贴到一起。 律看着他说:“你看得懂……精灵语?” 男人看上去是在笑的,有些揶揄的语气,在打量着他。 宗明说:“我怎么会精灵语。” 律听完点了点头,他说:“学习精灵语对炼金术很有帮助,我教你啊。” 宗明避开他的视线:“我哪里能学那么多,炼制启灵药剂已经很累了。” 宗明转过身向树洞外面走去,说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快点……进入精灵遗迹吧。” 他看着树洞外已经近在咫尺的精灵遗迹,仿佛看见一尊正在沉睡中的庞然大物。 快点吧。 再不快点,就要来不及了。 …… 律和宗明走出树洞后,沿途也终于遇上了其他旅人,但却并没有遇到宗明之前带来的随从。 宗明也并不强求,他清楚这个世界本质上是极度危险的,连他在进入这里后都遭遇过数次危机,若是遇到还好,遇不到的情况下,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而面对其他陌生人,他的选择也是警惕和保持距离为主,但即使如此,在看见他身边的律时,那些人要不然是一幅见了鬼似得表情,要不然就是……满脸警惕。 当然也有想要找事的,但可惜,进入精灵迷宫的那一瞬间,大家都互相看不见人影了。 精灵遗迹是一个异常庞大的异空间。 这是近百位法神组建起来的精灵国度,远看一览无余,近看却又如同海中蜃楼般看不清晰,当真正进入其中后,就仿佛完全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要先进入精灵迷宫,避开外围的陷阱,之后再进入到精灵遗迹内闯关,每一个关卡的机制和敌人都并不相同,但通常会按照来者的境界制造敌人。 宗明表示:这里是男主的历练场所+闯关游戏场地; 若是没有敌人,就会考验炼金术,亦或是密纹之力; 宗明表示:炼金术和密纹之力是精灵和人类分别最擅长的东西; 而只有成功闯关后,旅者才能选择离开,要不然就只能葬身在精灵遗迹内,同时,停留在遗迹内越久,闯关者体内的深渊之力就会越发浓郁,必须服用特制的药剂才能继续停留。 总而言之,这里非常危险,而在传说中,精灵法神们将精灵族最重要的秘宝都放置在了遗迹内,那是深渊精灵最大的隐秘,也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生命树上的十颗源质,就有几颗被藏在精灵遗迹内。 为什么这件事会流传出来……因为其他种族都曾经在精灵遗迹内,找到了几颗源质。 那也是男主之后最重要的金手指之一,当然,同时也是导致精灵族灭亡的根源。 宗明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让律再得到精灵族的生命之树,但是……就算律不想要也会有其他人强迫他要;而他如果失去那些力量,那么律就会死得很惨。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死局,而其他种族包括人族,都在寻找生命树的源质,这也是律后期几乎和所有种族成为敌人,把那些种族一一刷过的最根本原因: 弱肉强食,谁更强谁就能吃到更多肉,成为全大陆的主人,不进则退,你不抢,那你就只能等死了。 律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精灵遗迹,绿眸中一片平静。 就算是宗明,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两个人进入迷宫后,律一直都表现地很正常,宗明在他的带领下顺利地避开了迷宫里的危险,律一边走,一边和宗明聊天,听人问道:“你之前一直住在精灵遗迹里,经历过哪些关卡?” 律说:“那些关卡都是其次。” “在这里,最危险的,是和你一起闯关的人。” 宗明踩过地面上的藤蔓,因为要避开路上的陷阱,只能一蹦一跳地走,精灵遗迹里禁止飞行,他们可以在低空飞一会,但如果飞得太久,就会有空间波动凭空出现,把人打下来。 然后下方的陷阱就可以美美吃顿天降自助餐了。 玩空间之力,深渊魔神是行家,深渊精灵则是行家里的行家。宗明在尝试飞了一下后就立刻马上选择了乖乖当走地两脚兽: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就算是律,也得跟着他一蹦一跳地……为什么他可以爬藤蔓。 精灵站在藤蔓墙上,对着他伸出手:“上来。” 宗明在下面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律说:“你可以顺着藤蔓爬上来,但是在这上面有另外的风险,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在下面走。” 宗明看了他一眼,还是说:“拉我上去!” 律伸出手,宗明在那一瞬间跳过一个陷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银发精灵弯下腰将他拉起,只要他在这一瞬间松开手,那么宗明就会啪叽一下摔下去,变成扁扁的肉饼。 ……律握着宗明的手用力了点。 宗明催促道:“你快点啊……”他这么说着,眼瞳却骤然一缩,下一秒,男人一脚踩在藤蔓墙上,几步之下跨上了墙,手中长刀扬起,宗明金眸一闪,在律的身后,一道被斩成两段的无头尸体尖叫一声,还在蠕动的身躯发出令人耳膜发痒的声响,直直地砸了下去,被陷阱吞没。 下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律转过身,把差点又掉下去的宗明拉起来,两个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身后有东西。”“小心你的背后。” 宗明和律都同时顿了顿,宗明站稳了身子,说:“走吧。” 律在他身后跟上,恍惚间想起,曾经的精灵族,是不是也会在人类旅者陷入危险的时候,站在墙上,拉他们一把呢? 当然那个时候的陷阱里没有牙齿! 迷宫里也没有会飞的怪物。 宗明又斩了一只狰狞的怪物,他看着这恶心的玩意,说:“这是什么东西?” 律说:“深渊之力滋生的畸形怪物。”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能吃。” “不好吃。”男人又说了一句。 宗明:他看上去像是会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的人吗! 他吃美食,也是要看品相的,好不好。 他回过头无语的看了律一眼,两个人在藤蔓墙上走着,将这庞大曲折的迷宫看得一览无余,甚至能够隐约看见同样在躲避陷阱的人,也有人尝试攀爬藤蔓墙,但在看见宗明一刀斩穿飞涌而来的几十只畸变魔兽后,那些想要效仿的人都默默地重新爬了下去。 ……天上太危险,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走吧。 一路顺畅的前进,终于走过了精灵迷宫,来到了终点,宗明从墙上落下来,两个人在刚刚都杀了不少怪物,此时都选择喘口气。 律还以为宗明在找宝箱,跟他解释迷宫尽头没有宝箱,没想到宗明跟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就像是一路走到别人家门口,对于精灵来说,这些迷宫本质上只是门口小道而已,连考验都不是,怎么可能会有奖励。 他现在不进去,只是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宗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号男主,顶天立地的龙傲天,沉默了。 当龙傲天带着他的小弟进入一处秘境之后,遇到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答:当然是我们最熟悉的飞来横祸和战斗历练啊。 不战斗,不遇到飞来横祸,所过之处柯南附体满地狼藉的男主,怎么能算是一个龙傲天呢? 而且这个龙傲天,他最经典的桥段当然是,越阶战斗啊。 一个龙傲天要是不能越级战斗,去打败比自己更高境界的敌人,那不就是在欺负同境界的小朋友了吗? 作为一个龙傲天,要是不能越阶挑战,是会被喷退群的。 所以在原著里,律刚刚进入精灵遗迹后,遇到的就是一位启灵境界的亡灵法神的仆从,因境界突破失败只有剑圣实力的律自然比对方低一个境界,但因为那位仆从才刚刚突破灵境,实力不稳,当然是被律狠狠当经验包刷了。 而现在……宗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无法制作启灵魔药,那么他也早已突破灵境了。 而且也不一定会是启灵境界的敌人,律现在还是炼金术师……说不定,会是一位剑圣呢。 如果真的是启灵境。 不就是一位刚刚突破启灵的白骨骑士吗! 他可以的!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咔咔灌了一瓶药后,才抱着决心,在律疑惑的目光中说道:“走!” 来吧,白骨骑士! 律和宗明一脚踏入了前方的精灵遗迹,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近乎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带着一股炙热的龙焰,伴随着高温烘烤大地的声音,将整个世界几乎变为烈狱。 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趴伏在高处,对着下方的畸变魔兽喷吐龙焰。 在它的身旁,一个空空如也的祭坛破开了一个大洞,在祭坛的上方,画着生命树代表“王国”的图案。 “你们这些肮脏的、卑微的蝼蚁!!”巨龙发出的声音形成了汹涌的回声,让整个世界都仿佛摇摇欲坠起来:“我会烧死你们,让你们重新滚回深渊!” 它张开翅膀,金色的巨翼遮天蔽日,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它身上传来,宗明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后的律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宗明却挥开他的手,自己慢慢站稳。 “传奇境的……黄金龙。” 宗明喃喃自语,感到一丝头晕眼花。 呵呵。 这一定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 @白骨骑士,你快出来,我需要你,白骨骑士!!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3节 第028章我才不是他老婆! 白骨骑士,你在哪里? 宗明的心里,缓缓划过这样一句话,当他看见那条黄金色的巨龙喷吐龙焰的一瞬间,宗明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律的手,然后转头就跑!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剧情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跑! 和他紧张焦虑的模样完全不同的是,律被他乖乖拉着,垂下眼睛看了一眼他们合握的手,神色中竟然透出一丝满足。 无论如何,宗明总是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他。 这样很好。 但即使宗明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他们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出口在眼前关闭,与此同时,一股腥臭的恶风从身后袭来,是已经有畸变魔兽发现了外来者的踪影,然后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现在摆在畸变魔兽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1.跟祭坛上那个脾气暴戾还会喷火的四脚蜥蜴对殴还没过去就被龙焰烧死; 2.和面前这两个突然出现并没有偷走生命树源质的两脚兽对殴看上去是好柿子,好捏。 畸变魔兽们畸变的大脑停顿了一瞬,接着一部分魔兽从源源不断扑向黄金龙的队伍里分出,朝着宗明的方向冲了过来。 远远看去,这里几乎像是被狠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般,一片又一片成群的畸变魔兽如守卫巢穴的工蜂和工蚁般朝着祭坛上的黄金龙疯狂涌动,如一片翻涌的黑潮,哪怕是旁观,也让人心惊胆战。 黄金龙的龙焰喷吐过去,带着金辉的火焰烧灼得魔兽当场爆裂开来,却还是有魔兽在疯狂涌向它,犹如蚂蚁啃食巨象般,即使巨龙如此强大,却还是在魔兽海前显出颓意。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卫“王国”源质。 巨龙硕大的龙瞳中划过一丝执拗,它绝不可能放弃到手的宝物! 让宗明感到欣慰的是,魔兽海的主要对象并不是他和律,但即使只是从洋流里分出的一小批魔兽也足够把他们两个人淹没了。敌人的前方,宗明和律站在一起,孤男寡男孤立无援地面对狰狞的畸变魔兽,宗明往后看了龙傲天一眼,脑中诡异的念头却是: 到了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主角大显身手,虎躯一震让小弟当场投诚的时刻,龙傲天身旁的人只需要在威武的主角身后当一个柔弱无力的气氛组,为他呐喊助威。 而现在,身受重伤柔弱无力的龙傲天被他护在身后,对他说: “小心。” 宗明扬起长刀,唇角突然勾起笑,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还连斩数刀,将眼前的敌人斩穿! 他满头的蓝发扬起,刀罡凶戾而果断,一刀一刀斩得又快又急,飞溅的血水偶尔落到他白皙的脸颊上,漫天的血色伴随着龙焰燃烧而起的火海,却只显得他更加肆意、耀眼。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能作为他的陪衬和背景。 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更深了,他喜欢血、喜欢战斗时带来的畅快感觉、掠夺生命时的刺激感,宗明在战斗时这副恣意又傲慢的姿态更是完全契合了他的审美,他听见男人也同样发出快活的笑声,心跳却慢慢加速起来。 就仿佛宗明的一切,都契合他的喜好。 “律,搭把手。”宗明说。他看着律在旁边一动不动心里有点奇怪,在这样的情况下,银发男人并没有加入战斗,甚至于没有看那些畸变魔兽一眼。 而是一直在盯着他。 眼神直勾勾地,好像在看着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宗明:“……你在战斗时都会走神吗?” 不至于吧,男主的战斗直觉那么敏锐,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走神,宗明恨不得上去拽住律的衣襟摇着人喊:你在看什么,魔兽要冲到你面前了啊! “空影。”一串玄奥的精灵语从律口中吐出,宗明只感到前方的空间似乎传来了某种压力,下一秒,律身边的魔兽就被身旁的空间挤压成了一团,传来噼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移形换影。” 宗明连斩数刀有短暂的疲累,这时一批魔兽朝着他扑来,男人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晃,他便和律互换了位置,银发精灵出现在了他所处的位置上,宗明望着这一幕喊道:“小心!” “你一直很关心我。”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样很好。” ——一直这样下去,很好。 银发精灵张开手,他垂下眼睛,面对面前的畸变魔兽,只见到他张开的掌心里出现一把小小的镰刀,一道华芒闪过,律的手指握住那把巨镰,身体轻盈地跃起,就那样跳到空中,然后一刀斩下! 他身旁的所有魔兽都遭受到了重击,在那一瞬间被他切开身躯,律就那样轻巧地屠杀了身旁的所有魔物,所展现出的实力甚至胜过了宗明这个剑圣。 这家伙。 绝对不是什么炼金术师。 法尊,呵呵。 宗明走到律的身边,因为他的举动,周边的魔兽暂时被清出了一部分,男人重新落到地面上,就听见宗明幽幽地说: “法尊?” 律的眼神闪了闪,移过了脸,轻轻哼了一声。 “你应该已经是法圣了吧。”宗明继续说道:“都恢复一部分伤势了,还跟在我身边装出一副法尊的样子,你要不要脸!” 律说:“有魔兽从东边冲过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宗明继续说道:“你现在终于肯表露实力了,是因为到了这种地步不得不暴露了吗?” 还是说……律跟他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愿意将他当成朋友了呢? “我是剑法双修。”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无奈:“恢复剑圣的实力,和仍然是法尊,并不冲突。” 宗明目瞪口呆。 当然并不是男主剑法双修的事,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律的天赋有多恐怖了,龙傲天全属性全修+剑法双修是基/操,他震惊的是,律现在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厚脸皮的话! 但换句话说,律也是在他面前开了个玩笑? 有些人只会在亲密的人身边开玩笑,对吧。 宗明说:“你恢复伤势了就好,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还是……趴下!” 律和宗明的反应都很快,两个人一瞬间察觉到了远方传来的危险,在宗明说话的那一瞬间,律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身后,下一秒,律的影子流淌到两个人身上将他们吞了进去,宗明只感觉自己被男人死死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被包裹在一个狭隘的空间之中。 这是律的一项保命能力,可以将他……保护在他的影子里…… 宗明艰难地想着,思维断断续续,因为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但是……这个能力会……消耗律的魔力…… 宗明只感觉耳膜发胀,发痛,一阵尖利的噪音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宗明只感觉身后的男人紧紧抱着他,手臂犹如铁铸一般将他困在怀中,对方身上冰冷的温度在这一刻贴在皮肤上,却没有带来恐惧和抵触,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除了此刻的律以外,没有一个人会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不会有事。” 律轻声说,宗明却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男主的唇近距离地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安抚他? 宗明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这一处阴影之外,巨龙张开翅膀望着前方无穷无尽般的魔兽,终于仰起脸,发出一声龙吟: “你们这些蝼蚁!” 下一秒,一颗橙黄色的水晶出现在了半空中,一串优美的精灵语跳跃着构成了一段文字:malkuth。 代表‘王国’的源质升起,黄金龙伽罗感受到了威胁,被迫催动了这颗源质,水晶圆溜溜地转了一圈后,将此地的场景映入其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波动,仅仅只是一道辉煌的金华闪过,犹如魔海一般无穷无尽的畸变魔兽便在下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过。 一切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 这一瞬间,即使是伽罗,也感到了一丝让它心脏发紧的畏惧和惊骇。 这就是……源质。 它将‘王国’重新收起,心脏都在发疼,即使如此,它也感到一阵狂喜,只要得到了这颗源质,它就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伽罗从鼻孔里喷出几道龙焰,刚准备拖着疲累的身躯离开,不过刚刚它好像远远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那应该错觉吧。 不可能的。 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它怎么在精灵遗迹里,看见一个活着的深渊精灵,和一个人类。 这是不可能的。 简直就像是现在看见的幻觉……一样…… 伽罗:“……” 当着它的面,远处的半空中,两道身影从空间夹缝里突然掉了出来,其中一道身影一头银发,掉下来的一瞬间还喷出了一口血;另外一道身影则被保护得完好无损,明明同样被‘王国’扫过,却没有收到一丝冲击。 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摔在地上,宗明还扶了律一下,结果差点被律的体型压倒。 伽罗定睛一看。 woc。 “律,你行不行啊。”他说:“这条龙明明都要走了,结果你在这个时候掉出来了……” 律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从嘴角喷出一口血。 宗明:“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 他尽量扶着人,让龙傲天靠在自己身上,想要偷偷摸摸溜走,但很不巧的是,伽罗已经看见了他们。 已知黄金龙的境界为传奇境;龙焰的恢复cd还有20秒;律和宗明与它的距离为200米,求,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被烧成焦炭后的温度最大可能为多少度? 如果龙傲天被烧死,那么他会在生命树的核心处复活。 如果宗明现在死了,那么首相七天之后,就可以过来赶上他的头七,给他送顿晚饭。 律抬起眼,他眸光黯淡、身受重伤、看上去摇摇欲坠,却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点。 “哈哈哈,好巧啊。”宗明抬起脸说道:“我们在前不久突然失忆+暂时性的眼盲了,所以,我们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你刚刚做的事。” 我们真的没有看见你偷了精灵遗迹里的生命树源质。 放过我们吧。 伽罗:“…………” 它没有说话,只是仿佛收到了某种刺激似得,一眨不眨地盯着律看,似乎在不停地、不停地确认。 面前的这家伙,真的是深渊精灵。 看着它的眼神,宗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律刚刚保护了他,他也应该保护好律才是,但是说句实话,面前的这家伙好像、似乎、大概,看上去。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4节 跟精灵族有仇。 哈哈哈,不可能吧。 伽罗一眨不眨地、面无表情地盯着律,片刻后,它庞大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深、渊、精、灵!”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都仿佛刻着刻苦铭心,恨不得生嚼其血肉的仇恨。 宗明:“……”中奖了。 为什么精灵族这么招人恨,等等这好像是他写的设定,精灵的盟友和附庸在哪里,塞壬呢,塞壬在哪里,救一下你们未来的主人啊! 伽罗好像在漫长的岁月中,突然找到了一个存活的精灵——以至于它终于可以发泄那压抑了许久的仇恨似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鳞片和血肉都在发出兴奋至极的战栗,不管律是不是它仇恨的对象,也不管其他精灵做了什么,现在只要是出现在它面前的精灵,就是它发泄怒火的对象。 谁让精灵族灭族了呢。 最痛苦的,不是大仇不得报。 而是在报仇之前,敌人死绝了。 “去死!” 伽罗的眼中闪过一抹痛快,它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律,生命树的源质再次出现,它要让这个精灵去死,让他直接在这个世上抹除! 一直沉默不语的律即使面对伽罗仇恨的目光也显得没有什么情绪,直到他看见‘王国’再次浮现时,男人才露出了一丝表情波动,他望着怀里的人,想要把宗明推开。 他不会死的,就算他死了,也会重新复活,就算他现在被‘王国’抹除,之后他也会再次复活。 但是宗明呢,宗明却是脆弱的人类。 律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在他没有厌倦之前,他不允许宗明死去! 男人皱着眉头,要将宗明推开,他有办法让王国只锁定他一个人,结果男人却好像愣了一瞬,挡在他的面前没有走开。 下一秒,那枚水晶转动起来,律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些,不顾一切地发动力量要将宗明转移,结果‘王国’转动一圈之后,在伽罗和宗明还有律的注视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伽罗:“………………”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那枚水晶犹如一只金色的眼珠般,映出人间的倒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这枚水晶望着现在发生的一切,伽罗催动后所产生的光柱朝着律的方向冲去,却在即将贯穿宗明的那一瞬间消失,王国顾自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伽罗望着黯淡下来的水晶,有些踌躇。 源质失效了? 不,是它还没有完全驾驭源质。伽罗惊疑不定地将王国重新收起,它望着同样搞不清楚状况的宗明和律,眼中仍然满是杀意:它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眼前的精灵碎尸万段。 不过在这之前……伽罗望着律怀里的人类,突然开口。 “人类!” 宗明狼狈地从律的怀里钻出来,却见到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刚刚为什么不走开?”他听见律说。 “……脚软了,走不动。”宗明眼珠转了转,说道。 这朴实无华的理由顿时让律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你伤得很重吗?”宗明说:“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但是,这样的情况,他们要怎么逃。 巨龙飞到了宗明的前方,他顿时回过神,背上背着一个重伤的龙傲天,警惕地朝后退去:再退几步,他们就几乎要贴到这个小世界的边缘了。 而在精灵遗迹的边缘处,到处都刻满了奇异的纹路。 “我有话要问你!人类。” 伽罗有些残缺的尾巴扫了扫,一双龙瞳盯着前方的两个人,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把他们一口吃了。 ……不管它想要说些什么,都先答应它。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被你身后的这个深渊魔物胁迫,被强掠成为了他的伴侣吗?” 伽罗深恨深渊精灵,只愿意把他们贬低成最低劣的魔物。 它的话一出口,语中惊人,以至于宗明甚至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在伽罗的耐心耗尽之前,宗明才缓缓说道:“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 他,人族,男性。 律,龙傲天,深渊精灵,男性。 宗明甚至怀疑伽罗是刚刚战斗的时候伤到眼睛了,所以才会搞出这种乌龙,不过这么说,所以这位巨龙其实伤到的应该是脑子才对吧。 “你的脑子不好,所以听不懂话?”伽罗嘲讽道。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不是,我不是他的伴侣。” “哦?”伽罗微微一顿,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和那个魔物律充满独占欲的模样,不由得发出冷笑:“你当我是瞎子吗?你明明就是他的伴侣!” “我原以为人类都深恨深渊精灵,被他们劫掠霸占,结果你却如此自甘堕落……”伽罗眼中充满敌意,甚至把宗明都讨厌上了:“你居然还护着他,你知道他们对人族做了什么吗?你居然甘心成为精灵的伴侣!” 宗明深呼吸、深呼吸,但听着伽罗越说越离谱,传奇境界的巨龙发出的咆哮甚至让他的耳膜又开始阵痛,宗明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这才控制不住地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我才不是他的伴侣!” “哦?” 伽罗眼神闪了闪:“也不对,在你们人类种族来说,最贴切的,应该是……妻子,你是他的妻子?” 宗明受不了了,他说:“我不是……我才不是他老婆。” 在他重复了这么多遍之后,即使律一言不发,但男人的气息却还是沉了些,有那么一瞬间,伽罗似乎看见了律身上传出的极其不快和压抑的情绪,这让他的心情一阵舒爽。 畅快,畅快,深渊精灵被人类狠狠拒绝,真是畅快! “哈哈哈。”伽罗大笑几声,让宗明控制不住地退后了几步,它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律,嗤笑道:“精灵,没有人会愿意成为你们的伴侣,也没有人类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你们身边。” “你们只能掠夺,只能去强占……但也同样会被拒绝……” 说到这里,伽罗的声音慢慢激烈起来:“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仍然不会选择成为你的伴侣!” “你们的伴侣,强掠而来的人类,永远不会真正地爱上你们……” 伽罗这么说着,已经有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它的表现让宗明有点一头雾水的同时,又莫名感觉,它这么在意精灵族伴侣的事,是因为什么? 简直就好像因为这件事,才狠狠恨上精灵族似得。 但伽罗把他说成是律的伴侣这件事还是让宗明很无语,这可是有一群重音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他虽然到最后也没有承认哪个后宫是正股,但也不可能选择男人当什么伴侣吧。 伽罗的这番话如果把宗明换成另外几个后宫一员可能还有点杀伤力,但是现在这么说,除了有点搞笑以外就只有疑惑了,宗明这么想着,却感觉肩头一沉。 他就那样感受到律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凉意从触及的部位飞速扩散,仿佛浸染着主人不快的情绪般,显得那样冰冷。 律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宗明的心狠狠一跳。 他莫名有些惊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惊慌,为什么慌乱。 他想要去看律的表情,却只能勉强看见男人一小片精致的侧脸,和上面狰狞的魔纹。 ……他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哈哈哈!”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伽罗的视线玩味地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人类,既然你说你不是他的伴侣,但这个魔物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精灵,你觉得呢?”伽罗满怀恶意地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类嘛。” 宗明只感觉律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发,宗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伽罗如此逼迫,如此恶意,是为了逼出什么,想要看到什么。 他只觉得荒谬。 ……律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明明听完了全部的话,却一言不发,只是仍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抱在怀里,宗明第一次感觉他有点受不了这副姿态,想要从律怀里挣扎出来,又强忍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能律也是在忍耐呢,听着恶毒反派诋毁他和一个男人有关系?,忍得很辛苦。 宗明感觉律似乎有些不快,他一定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一定是。 宗明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逃走,为什么出口还没有打开? “人类。”伽罗终于从回忆里回过神,玩味地看着他们:“你既然不是他的伴侣,那就把他给我。” “只要你把他给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听上去真是个……相当划算的交易。” 宗明点了点头,接着说:“如果我将他交给您,您会对他做些什么?” “你的废话很多。”伽罗打了个喷嚏,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龙焰,为了避开龙焰,宗明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被逼到墙上。 “把他交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我会把你的四肢砍断,或者当做虫子一样穿起来。”伽罗已经失去耐心,他看出来宗明不愿意把律交给它,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精灵的伴侣,结果到了这种地步,却还在维护那个魔物! 真是可笑,它要当着精灵的面,把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好吧,再怎么样也是我自己的命重要。”宗明被迫靠在墙上,手指在墙面上划动起来:“其实这家伙本身就是我的俘虏,拿他的一条命换我的命,多合适呢。” 他一边划动着,一边抓住身后的精灵,将他推到前面:“等您把他带走之后,可以打开通道,放我出去吗?” 律就那样被他放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的气息沉重到骇人,他甚至感觉律的气息要将他刺穿,宗明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借着律的体型遮掩着自己的动作,这一瞬间,他很感谢律的身高。 然后他就看着律望了他一眼,轻声说:“是我连累了你,龙族狡诈,它不会放过你,等我自爆后,你就逃吧。”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5节 宗明愣了一瞬,看着男主的眼神都变了。 这就是……圣父再世吗。 宗明被感动了,在这一刻,他觉得律真的是前期那个温和善良?的精灵,这一路上他对律的猜疑和怀疑,是如此的不信任他,是如此的低劣。 但是兄弟。 你真要走上去啊? 律迈开腿,缓缓向前走去,下一秒,宗明脸上冷汗直流,他猛得拉住律的手,在他的身后,墙壁在这一刻拉开,打开一道暗门。 “傻子!” 宗明低声骂了一句,接着说:“快跑啊!” 他拉着律往身后冲去,一直盯着他们的伽罗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就对着他们喷吐起了龙焰,黄金色的龙焰带着滚烫的高温冲到宗明的身上,律在最后一刻挡在他的面前,宗明抽出长鞭将律包裹起来,两个人坠入通道之中,看着巨龙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 “律?律!” 宗明看着倒在地上满身火焰的人,律到了这种时候还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就好像终于看见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机关?” 他轻声说,身体被龙焰灼烧着,嘴角却还在笑,眼睛明亮至极,其中满是宗明看不懂的情绪。 宗明哪里来得及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取出治疗药剂和药物,不管治疗药剂有多么珍贵都使劲往律的身上丢,他的手按在律的身上,给他释放治愈魔咒,律身上的龙焰渐渐熄灭下来,宗明的手被烧得通红,但他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刺痛,却在想,如果他都痛了,那么律会有多痛? 男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笑。 宗明觉得他失心疯了== 但因为律刚刚的举动,宗明现在的情绪还是感动又复杂的,律的眼神亮得可怕,那绿色的眼珠近乎瞪大了一圈,死死地、贪婪地凝视着面前的宗明,像是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咽下似得。 ——多有趣的人啊。 “你刚刚真的要自爆……?”宗明问道。 “我有点想要你活下来。”律紧紧抓着他的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当然,如果我自爆后波及到你,那我也没有办法。”律轻快地说:“我只能做到我能做的事。” 宗明看着他,那眼神太明亮耀眼,只有纯粹的光,一时之间,居然让人不敢直视。 ——既然是朋友,那就要同生共死啊。 宗明的手一顿。 这也太直白了。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说:我只想要你活下来,我为了你可以牺牲我自己,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然后狠狠刷他的好感度让他大受感动接着变成他的小弟吗? 不过,这才是律。 宗明说:“不会的。” 他说:“我不会把你推出去。”蓝发男人伸出手,触碰到律半张被龙焰烧灼的脸,治愈着他脸上的伤痛。 指尖触碰到伤口,却不痛,有点痒,淡淡的治愈之力涌入他的脸颊,律的一双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像是极其欢喜似得。 几乎要勾起唇笑起来。 第029章你抱抱我,我就好起来了 “人类!精灵!” 精灵遗迹内,黄金巨龙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铭刻着无数密纹的石墙牢不可破,它在盛怒下再次对着宗明和律消失的地方喷吐龙焰,金色的火焰带着足以将万物灼烧为灰烬的高温降落在墙壁上,犹如一片金色的火海般,瞬间将整个世界都映照成了烈狱。 它的怒火让整个世界都轰隆作响似的,却也只是在无能狂怒,但再这样下去,这片小世界也迟早会被烧出问题,就在伽罗还在发泄的时候,它却突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它的胡闹终究是引来了什么东西,天空之中,一道一头黑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祂的面容模糊不清,一头长发如活物般隐没在虚空中,体型修长可怖,漆黑的衣摆残破灰败,仿佛在无尽的时光中腐朽,被极纯的深渊之力所腐蚀。 但即使如此,祂一出现,整个世界便骤然黯淡了下来,连光线都被祂身上的气息吞没。 就算是隐藏在通道内的宗明,仅仅只是远远看见了祂身躯的一角,都感觉他的耳膜发烫发刺,大脑在逐渐腐烂、身体抽长变形,灵魂扭曲。 因为这是一位法神层次的……深渊精灵。 律即使身受重伤,也缓缓走过来,用他的手掌盖住宗明的眼睛。 “勿看、勿听、勿念。” 律轻声说:“封闭你的感官,什么都不要做。”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发冷、发凉,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这是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在真正接触到那个层次前,宗明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因为远远看了其他人一眼,就差点疯掉。 “别怕。”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要看,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宗明听着他的话,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上方的那道身影垂眼看了下方的一片狼藉,像是什么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祂伸出手轻点了几下,被伽罗摧毁的一切就在祂的面前恢复了原型,精灵法神似乎说了什么,但却说的是奇异的精灵语。 “Ю6дβΠξ真无聊啊。” 仅仅只是一道本体早已消逝的虚影,也将下方的伽罗压制地无法呼吸。 “Лζθξ是同族吗?”祂轻轻转过脸,似乎看了通道内的律一眼,透过墙壁和空间的阻隔,看见银发精灵将一名人类轻轻抱在怀里安抚着,脸上在笑。 看来是在陪伴侣玩游戏呢。 精灵法神想,身影慢慢消散,看来他玩得很开心呢。 整个遗迹内的一切都被恢复,除了祭坛上的‘王国’消失了之外,其他的一切完好无损,从头到尾,祂都没有看下方的伽罗一眼。 ……就像是从前一样。 伽罗的身体颤抖着,大脑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彻底清醒了过来。 它认得上方那位法神。 千年前,伽罗作为刚成年的黄金龙,在同龄出生的巨龙中也算是翘楚,甚至已经晋升为了半神。 它和一位同样年轻人类签订了契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龙骑士,彼时深渊精灵已经开始逐渐侵占大陆,伽罗和它的龙骑士一起前往精灵之森,准备参与战争。 然后……它仅仅是载着自己的龙骑士从空中飞过,一位精灵法神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对方仅仅只是垂下眼睛,视线在龙骑士身上扫了一眼,眼神惊喜,下一秒,伽罗就突然被祂一巴掌拍到了地面上,身受重伤。 而它的龙骑士,也被精灵法神撕了下来,抢进了怀里。 “Πθ6真可爱”祂说。 一头金发的龙骑士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掠夺进了精灵之森中。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龙骑士的原因,精灵法神并没有将伽罗一巴掌拍死,只是它仍然被深渊之力侵蚀,之后境界跌落,从半神变为传奇,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机会晋升为法神了。 直到今天,伽罗仍然在因当年的旧伤而饱受折磨。 在那之后,它和龙骑士的契约断了,伽罗再也没有看见过自己那一头金发、笑容爽朗干净的龙骑士。 而从头到尾,精灵法神甚至都没有多看它一眼。 就像是现在这样。 伽罗恨透了精灵族,它知道精灵的性格扭曲霸道,那种畸形的占有欲对于伴侣来说也格外难以承受,龙骑士是不会愿意就那样屈服的,所以他必定受了很多苦。 伽罗的性格也逐渐扭曲,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但很快,一个让它始料不及的消息传来:精灵族,灭族了。 它再也找不回自己的龙骑士了。 伽罗深深地看了一眼精灵法神消失的地方,接着收起翅膀准备离开,它要带着‘王国’前往龙岛,它要不断变强,直到它也成为法神。 而就在它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试炼场所的大门重置,一群人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圣女带着一群神殿随从站在门前,望着突然出现的巨龙一愣。 在她的身旁,安和薇妮站在一起,眼神闪烁。 ……这里,有主人的气息。 伽罗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视线转了一圈后,落在了眼前的小虫子上,不知为何,它隐约从圣女的身上察觉到了些许的微妙感觉,仿佛她本身算不上威胁,但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对它来说十分危险。 而圣女则默不作声地望着它,面具之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闪烁着。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起来,魔女在这时突然微笑起来:“圣女大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蛊惑:“您看。” “这是一头重伤的巨龙呢。” “好了。”律的声音传来,宗明表情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看他的样子,就算是刚刚确实被精灵法神的气息所震慑,估计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刚刚那是……法神吗?”宗明顿了顿,眼神复杂。 “嗯,祂已经消失了。”律轻声说:“被吓到了?” 宗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如往常一样反驳他,但却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法神…… 律在之后不仅会成为法神,甚至还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至高神。 那他呢,他也可以像律这样,像那个精灵那样,成为剑神吗? 律低下头看着宗明,却发现宗明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又透着某种亮光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望着某种目标,某种很珍惜的,值得憧憬的东西。 “你以后也会成为法神。”宗明看着律,语气里带着一些嫉妒,也有可能是艳羡,但又极其复杂。 像是有些期盼,仿佛将自己的梦想和期望投射在孩子身上,并知晓对方未来一定有所成就。 “你会比祂更强。” 而到那个时候,无论宗明能不能成为法神,能够看见律成为至高神,他就也仿佛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想到这里,宗明才感觉胸口处一点淤积的郁气缓缓吐了出去,他这才精神一振似的,从刚刚被某种威压所震慑的处境中拉出来。 在刚刚……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疯了。 这让他觉得很丢脸,很没有颜面,特别是在律的面前,而律还看上去毫无影响的时候。 他想要尽快启灵,他想要尽快制作完美药剂,他想要……变得更强。 律望着他,看出了宗明有一丝不安,这个时候只要说几句话安慰他,那么就可以狂刷一波好感,但男人却没有开口。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6节 而是用一种古怪的、带着探究和审视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人。 他如此笃定,甚至于仿佛比律更加有自信地说着这番话,就好像笃定律未来一定会成为法神,笃定他一定会比法神更加强大的自信,从何而来? 简直是比律自己,都更相信他未来会成为什么——几乎像是亲眼目睹,又或是知晓他的未来似的。 将他救下、偶尔投向他,仿佛在看着某种极为特殊存在的眼神、对他的讨好和偏爱、若有若无的试探,一旦他露出不符合“律”性格的一面,就会一瞬间变得惊恐,仿佛他做了他不应该做的事。 一个远在星耀帝国,从未见过深渊精灵的人,却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后就暗自嘀咕:“为什么救了你之后,态度还这么差。” “明明应该是个温柔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他,像是一旦律变得不温柔、不符合某些印象,就为此不安,多加试探。 ——多有趣啊。 律望着宗明,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眼神在那一瞬间近乎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似的,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探向宗明,搭在他的肩膀上,宗明回过头,就看见他有些开心似的表情。 律现在笑起来,越来越温和了。 “好。”银发男人狰狞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期待似的:“我会带着你的祝福,成为法神。” “你这么相信我未来会成神。”律说:“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 宗明一脸懵逼地被他拍着肩膀,刚刚脑子里想的东西也都被拍飞了,他也不胡思乱想了,看见律这副样子,他也安心了些。 再然后,他刚准备再看看律身上的伤势,宗明扭过脸,就看见外面现在上演的一出戏,男人脸上表情一变,接着仿佛看好戏似的示意律往外看。 律身上有伤,宗明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说:“那条龙,要倒大霉了。” 律转过脸,就看见这样一幕:圣女一行人和伽罗对峙着,空气中都是近乎凝滞的气氛。 其实安和魔女来了,他早就察觉到了。魔女在他的命令下混入了圣女的队伍,一直在向他禀报圣女一行人的行踪,但他对此并不怎么在意,视线仍然落在宗明身上,像是宗明的样子看上去比外面的一切更有意思似的。 男人正在盯着他们,一边冷哼一声,一边似乎在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看上去似乎不仅不爽伽罗,似乎还同样不怎么喜欢圣女。 再加上他之前对魔女的排斥…… 律略微一思索,眼眸低垂。 ——你对她们的厌恶、排斥,是源自于什么,源自于谁? 宗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裤都快被律给扒下来了,在和律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是真的把律视为可以交心的朋友,在他面前也已经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防备吧。 即使前世和现在加起来的年龄23+24都不足律的一个零头的宗明在男人面前,真的犹如一张一开始用包裹装起来的礼盒般,除去表面的谜题之后,就只剩下白纸一样干净的内里了。 律就算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宗明的样子,似乎都能感受到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恹恹的男人来了劲似的,恨不得拿盘瓜子和花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记录。 他几乎都能听见宗明似乎在说:活该。 狗咬狗。 ……宗明虽然并没有想得这么,直接,但心里的心思其实也差不多。 他真是恨不得圣女一行人和伽罗直接打起来。 宗明定睛一看,就敏锐地发现,薇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圣女的身边,身旁跟着几个明显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狗腿,而一旁是一头灰发的安,这么一看,圣女的队伍几乎和原著里一样,除了没有律以外,其他人都凑齐了。 而代替律的,是一位一头黑发,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剑士,宗明无法估量他的境界,只不过看他站在圣女身边,估计境界也不会低于圣女。 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圣女,但宗明远远地看着他们,就几乎可以知晓他们接下去会怎么做。 幸好律在他身边,而不是被迫站在那里。 宗明回过头看了律一眼,那眼神让律微微一顿。 “天哪你真是太可怜了,幸好我厉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律见宗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圣女一眼后,接着就摇了摇头,偷偷地叹息一声,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律的视角看来,几乎就像是在洋洋得意似的,连头上的发丝都在透出喜悦。 简直就像是在向他做出邀请般,律看着他这副得意的表情,就感觉手指蠢蠢欲动,连喉咙都在发痒。 他那么乖、那么厉害,所以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奖励? 对吗? 宗明已经完全沉浸在听墙角的快乐之中,他们隐藏在通道之内,外面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影响到他们,真是太完美的看戏视角了。 宗明就那样蹲在那里看着事情会如何发展。 魔女说:“我们被人发现了,圣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弟1234七嘴八舌开始附和她,看样子脑子已经被魔女蛀空了,薇妮真的很可怕,还是离她远点吧。 安微微一笑:“我听圣女姐姐的。” 刀疤男沉默寡言,挂机中。 圣女:“巨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陆上,龙岛的封印已经解除了吗?” 她沉思着,这还是一头重伤的巨龙,即使是传奇境,但似乎也可以尝试富贵险中求一波。 猎龙,是所有圣阶的梦想,传奇传奇,为什么会称为传奇,因为每一头成年后并掌握龙语的巨龙,都是传奇境,而猎龙者在扼杀巨龙后,也必定会成为传奇,名震四方。 圣女并不需要宣传名号,她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伽罗看着他们,从鼻孔里喷出几道龙焰,一时之间,它也并没有轻举妄动。 两波人就此沉寂下来,魔女继续怂恿着,但圣女却始终一言不发。 如果没有意外,看她的样子,她估计是不会节外生枝了,但宗明看上去却显得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圣女一定会忍不住的。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厌恶她,又或者说,他应该是最没有立场这么想的人? 但人心是偏的,立场也自然是偏的。 就像是圣女一样。 她对律其实也并无多少主观上的恶意,但她的立场,注定了她的态度。 伽罗似乎是有些烦躁,有些厌烦,它看得出来这群小虫子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它想一口龙焰把他们全部烧死,又或者是用‘王国’将他们抹除。 但越是这么想,它就越意识到……不能这么做。 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让傲慢的巨龙谨慎下来,圣女抬起眼,轻声说: “黄金龙,来自龙岛的客人,光明神殿曾与你们合作,作为圣女,我尊敬你们,也希望可以和龙岛保持联系。” “您身受重伤,也许,我们可以协助您回到龙岛?” 圣女的话一出,魔女都微微一愣,接着,她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 小弟1234:“圣女大人说得对。” 刀疤男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圣女一眼,接着,他沉默地握住了自己的长刀。 “光明神殿……”伽罗的眼神闪烁,它的声音沉闷,如雷鸣般震耳:“不必了,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协助,现在,我只需要你们离开。” 伽罗的态度如此恶劣,圣女却依旧说道:“真的不需要吗?您看上去很累,很疲惫。” “滚开!”巨龙缓缓张开翅膀,退后一步。 圣女轻轻叹了口气。 在伽罗退后的那一瞬间,它感受到的威胁感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以至于巨龙在下一秒就喷吐出了龙焰,纯金色的火焰带着咆哮落下,圣女却微微抬起手,指尖划过一点光。 无形的屏障带着神圣之力落下,挡住了伽罗的袭击,伽罗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彻底变化起来,因为它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王国’正在发出战栗! “malkuth。”圣女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完全透明起来,说话的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指向伽罗:“抓住它,它不敬神灵,必须将其带回光明神殿!”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亮,却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顿,下一秒,刀疤男就敏锐地冲了出去,伽罗停顿了一瞬后,也低沉地咆哮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宗明看着下方的一切,重伤的巨龙和突然发难的圣女一行人打得有来有回,刀疤男带头输出,平平无奇的一刀,就险些斩下伽罗的翅膀。 说句实话。 挺爽的。 但是看上去,圣女好像留不下伽罗啊…… 宗明只可惜手边没有爆米花。 虎落平阳被犬欺,重伤巨龙被人骑。 伽罗刚刚有多狂,现在就被打得有多惨,它在愤怒之下,终于吐出了‘王国’,刚刚在宗明面前有些黯淡的源质这一刻又恢复了明亮,它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只要圣女触及到那一点,就会被王国直接抹除。 然后圣女的头上突然多了一顶纯白的王冠,王国落到她身上的光柱,就被那顶王冠虚化了。 但圣女的脸色也苍白了一些,伽罗发疯一样的反击下,他们还是没有留住伽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圣女落在地上,她微微皱起眉,刚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的一道劲风传来,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靠在圣女身后,准备扶起她的魔女,突然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宗明望着这一幕,表情古怪。 魔女不是只对自己看上的猎物下手吗?为什么她会对着圣女出手,队伍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男人啊。 她怎么突然开始玩女人了…… 总而言之,这些事情已经跟宗明没有关系了,他看完了这场大戏,但律却一直没有说话,宗明这才转过脸看向人,就看见满身狼藉的律站在那里,却没有看其他人,只是一直在看着他。 律身上的伤势已经浅浅止住,但男人身上仍然满身狼藉,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搭在身上,露出精灵被烧穿的皮肉,他原本就覆盖着魔纹的面孔,有半张脸,都被烧得一塌糊涂。 男人非常爱干净,精灵都是有些洁癖的种族,宗明记得律刚回到庄园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澡,平时更是将自己的头发梳得一尘不染,用精致的发带扎起来。 但是现在,精灵的发带没了,头发也被烧了一半,看上去不仅狼狈,甚至更加狰狞可怖。 宗明看了,却只感觉心里一酸。 “那个巨龙重伤之下还被圣女袭击,伤势更重,现在狼狈逃走,等圣女们追杀上去后,估计会更加凄惨。”宗明说:“它活该。” 不管怎么样,它也算是被狠狠殴打了一顿,算是出了口恶气。 律轻声应了一声,全身上下都很狼狈,眼睛却仍然是纯粹的、漂亮的绿色。 宗明看见他的眼神就心里一酸,声音更软了点:“你现在受了伤,我身上的药都用完了,我等会就去给你找药剂和材料,等我找到之后,你的伤就会好了。” “你现在还难受吗?”宗明说。 律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舒服。” 宗明皱起眉,他想让律尽快好起来,不管怎么样,他想让律好一点,如果不是律护着他他也会是这副样子,宗明想,他还真欠律一条命。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7节 “……我给你找药剂。”宗明也不管别的了,他还真知道精灵遗迹里哪里有好东西,现在就想给他取来。 但是要把律一个人扔在这里吗?宗明说:“你还走得动,还是要我背……” 他话说到一半,却看见男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向着他靠近过来。 “我很不舒服。”律的绿眸望向他,眼睛里是宗明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让我好一点,是吗?” 男人即使如此模样,语气却是沉稳的,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去听从的感觉,宗明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只能愣愣地点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你就抱抱我。”律轻声说:“你抱我一下,我就能舒服一点了。” 他的话音刚落,宗明就皱起眉,有些疑惑似的:“这能有什么用?” 而且这样会压到律的伤势吧! 宗明实在是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抱着人有什么意义,而且……律的这个要求,听上去有些……有些…… 奇怪。 律仍然望着他。 男人看似温和,但不知为何,宗明却有一种本能般的直觉:律在他面前很少提出要求,但是一旦他想要些什么,那么他最好还是不要拒绝,又或者说……不能拒绝。 “不可以吗?”律的声音很轻。 宗明有些纠结,甚至有点不知道为什么的烦躁,但听见律这有点委屈似的声音,想到律好像一个受了伤似的,在向主人索取关注的猛兽,他的心就顿时软了。 朋友之间,也会互相安慰的,对吧? 宗明望着律眼巴巴的眼神,脑子一抽,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因为身高和姿势,律张开手的那一瞬间,他近乎像是投入对方怀里。 律的手迅速覆上他的腰肢,接着,用力地抱紧了他。 犹如铁铸一般,他看似主动,实际上却动弹不得。 然后,他被男人抱在怀里,听见律喟叹似的,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030章吓得他夺路而逃 宗明被律用力抱着,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寒意如冰冷的潭水般,看似平静毫无波澜,但在靠近过去的那一瞬间,便在顷刻间透出积攒无数年的冷意,一点一滴地渗透过来,如绵绵细针,阵痛且漫长。 他觉得有点冷。 但律看上去很需要其他人关爱……想到在原著里律受尽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拥抱他,宗明就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地,被冻得发抖了,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只是这抱的时间,也太长了。 以至于他在这亲密的接触中,闻到了一股从精灵身上传来的幽远而霜冷的香味,律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强硬的侵占感,无处不在地霸占了他的每一寸呼吸,宗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却在每一次呼吸的瞬间,都在被那股味道更加用力地侵占。 律一直不说话,宗明伸出手,有点想拍拍他的后背,然后他发现那里有伤,再一看,律的手上也都是伤。 他顿了顿,说:“你受伤了,得好好休养。” 宗明这么说着,就放开手,想从律的怀里退开,他得去给律找药。 然而男人的手臂很紧,宗明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出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仍然在继续说着:“你先在这里等我……” 他又朝后退去,这一次,宗明的身体一顿,他抬起脸,顿时发现,律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他出不去了。 宗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却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他抬起脸望向面前的男人,却只能看见深渊精灵那带着烧伤的狰狞面孔上,绿色的眼眸如两枚宝石般发亮。 却深邃至极,让人不敢直视。 “我在精灵遗迹里生活多年,也在这里见到过许多探险者,但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有密道。”律的声音很轻:“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通道的?” 宗明一愣,接着说:“这是我的秘密。” 难道他要说:嘿兄弟。 我是你爹。 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一本,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应该出现的“剧情”和设定,包括这个秘密通道内的最后一条走廊内的第三个房间里放着一颗生命树果可以让你下一秒活蹦乱跳起死回生。 然后男主大感震撼,在他表明身份后当场认父,之后男主管他叫爸爸,他管男主叫兄弟,两个人各叫各的,场面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呵呵。 不管男主信不信,总之,他不信男主会信。 所以宗明只能深沉地说:“这是我家族流传的秘密,就连光明神殿也不清楚。”我是为了救你才暴露这个秘密的,很感动吧,律。 律垂下眼睛,只是凝视着他,似乎在笑,那绿色的眼珠像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环般,将宗明圈入其中。 宗明望着那双眼珠,甚至有种错觉。 像是他走进寂静的密林之中,已经无路可退,却还一无所知,被那片绿色一点点吞没。 宗明下意识地挣扎着:“你不相信我,你……” 律伸出手,缓缓按住他的肩膀,只这一个动作,男人就将他牢牢握紧:“我相信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为了我才暴露这个秘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律对他说:别怕。 宗明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男人的眸光很亮,像是其中有风在吹,森森的绿光闪动着,出奇的漂亮:“你看,我为你受了伤,你很担心我,所以才会这么激动,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宗明看着他,银发的精灵像是被淋上一层鲜红血色,皮肤和血肉都是模糊的,触目惊心。宗明看着都觉得疼、痛,难受,但律却看着毫不在意的样子,想起之前律毫不在意地试毒的样子,宗明就有些疑惑起来,律为什么看上去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你放开我。”宗明说:“不要再抱着我了。” 他终于直接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律却像是没有听见的样子,仍然在细细地审视着他,从宗明一开始的所作所为,再到现在的态度,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决策,对着宗明说: “别动。” 你想要什么? 律看着宗明,语气平稳:“你想要奇迹药剂吗?” 宗明的身体一顿,诧异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男人终于不再挣扎,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律在这一刻和宗明对视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亲近,他终于确定了宗明想要什么,为了什么而来,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于是他说:“你想要成为剑神吗?” 宗明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额头,确定律是不是因为伤势而发起了高烧,然后烧坏了脑子。 律温和地、宠溺地看着他,眼中是宗明从未见过的神色,明明应该是温暖的色彩,但宗明抬头望去,却怎么看,都只能看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执拗和偏执。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别动。”律的手握着宗明的手腕,将他死死擒住,他到时候,反而像是掌握主权般笑了起来,但因为面目狰狞,于是笑中的轻慢也被掩盖:“我只是想抱着你。” 我已经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但没有关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应允你什么。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怀里。 律垂下眼睛看着他,在这一刻,无论宗明说些什么,怎么挣扎,他都只是用一种让人发冷的眼神望着他,你不就是想要这些吗?既然这样就乖一点啊,为什么现在这么不听话?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宗明完全糊涂了,但再怎么样,他也有种被冒犯的怒火,律的这番话、这副样子,这种表情,都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厌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挣扎着,律却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甚至有些不解。 男人将手从他肩头放开,往下伸去,要握上他的腰。 他什么都可以给,无论宗明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但他希望宗明现在不要动。 他只是想抱抱他。 “让我抱抱你……”律的声音悦耳,语气却是冷的:“你刚刚说,你这辈子都不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滚开!” 宗明拼尽全力,在那一刻从律的怀里挣开,男人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身体撞到墙上,身上的伤一瞬间抽痛起来,血从迸裂的伤口里裂开,浸湿了衣摆。 宗明又惊又怒地看着他,像受到威胁的小动物般浑身的猫都炸开,连退几步,律望着他的眼神,皱着眉捂住了伤口,轻声喊了一句痛。 “宗明……”他说:“过来……” 他刚刚对他说那番话,做出那副样子,现在摆出这样一幅受伤似的模样,是要给谁看! “宗明……” “我只是想抱抱你。” “我才不要被你抱!” 宗明飞速说完这句话,那一瞬间,他看见律的眼神变了,男人似乎也觉得过于绝情,又补充了一句:“你的伤口会裂开的,我……我去给你找药。” 他又看了律一眼,心中情绪复杂,接着头也不回地跑了,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简直是如同躲避某种洪水野兽般逃走,将律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宗明一个人走在密道的走廊内,回头看了一眼律没有跟上后,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手脚发软,望着面前的墙壁,突然提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上面!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刚刚那些话,那些动作,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把他当成什么别有目的的人一样。 他不知道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律的那副样子还是给了宗明很大的冲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象一下,你被你亲手写出来的主角男,龙傲天抱在怀里,牢牢握着,对方的手甚至摸上了你的腰…… 在庄园里,并不是没有对宗明怀有情愫,甚至于迷恋他的人。 一般情况下,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剑圣的宗明,是不会缺少爱慕者的,更何况他长得如此俊美、地位超然、又深受首相的宠爱。 但宗明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任何人,他对感情有种天然的偏执和洁癖,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像他上辈子的父母那样三心二意的人。 在选择伴侣这件事上,他也决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对她好,对她一心一意。 所以宗明在没有遇上合适的人前,并没有急于谈情说爱,他想要专心变强。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8节 于是,庄园里就有了传闻。 例如,剑圣大人他……拒绝了所有女□□慕者的求爱。 这个传闻出现的当天晚上,一位仆从就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他趁着宗明熟睡的时候钻进了他的房间,爬上了他的床,看着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连睡姿都显得很安静的宗明,他的发丝又软又蓬松,皮肤白皙,微微抿着唇,脸上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仆从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宗明的脸。 然后他就被当时还是中级剑士的宗明大人跳起来一脚踢出了庄园。 踢得很远、很远。 毕竟宗明以为是刺客上门按照正常逻辑,他还以为是首相的仇家来索命了,仆从刚一进入房间他就发现了,男人心想我倒要看看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些什么。 然后他就经历了此生堪称最不愿回首的黑历史,那个仆从被他一脚踢成了残废,宗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在那之后,他就不允许任何仆从进入他的房间。 往事不堪回首。 宗明对于有男人喜欢他这件事,既不好奇,也不想去关注,他是个纯粹的直男,遇到仆从那种情况,他只想、只想把人碎尸万段! 宗明绝不可能接受有另外一个人男人和他睡在一起,然后伸手抚摸他的腰,宗明光是想到这一幕,就骤然生出一股将人的手臂砍断,剁成肉泥的冲动。 但是现在,律伸出手,要摸他的腰。 男人的腰是绝对的禁区,男人的屁股也是禁区!谁敢摸他的腰,他就砍死谁! 统统砍死! 但是那是律。 律也砍死! 宗明的眼圈都红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哪怕有数次死里逃生也从未畏惧,但现在却近乎惶惶不安,心里直觉得害怕。 他简直不敢细想律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真的要杀了律吗? 宗明思考了一下,如果跟律拼命的话,他应该可以完胜现在重伤的律,他现在就可以回去把这个冒犯他的家伙乱刀砍死扬长而去——然后被复活的律一巴掌拍死。 又或者趁着这个机会,砍掉他的那条手,失去左手之后律就没有办法炼制药剂了,而且修复手臂的秘术和药剂很少见。 他才不管,他活该! 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律……宗明满脑子,都是律的名字,律的样子,律刚刚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钻,一会是“让我抱抱”、一会又是他伸出的手…… 还有那句:“你想成为剑神吗?” 宗明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律有些陌生,又或者说,他好像从未看清过他。 这个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说出刚刚那番话的精灵,真的是原著里那个龙傲天吗? 律对他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宗明回想起他说句话的语气,莫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想得过于认真,甚至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律身上的寒意,却没有注意到温度正在慢慢下降,在他的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他却从未察觉。 一只精致的长靴踩在突然扩散的漆黑污渍上,然后是另外一只。 如蛇般的发丝扭动着,悄无声息地垂落。 宗明还在思考着律的话,律问他为什么,他还想反问对方:你自己都是一个有无数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你却要抓着另外一个男人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你的伴侣? 虽然到现在为止,律的后宫,好像都被他赶走了……? 宗明突然发现他好像有点自作自受,但是那些人真的都不合适啊。 而且律那么问他,就让宗明想起,在黄金龙询问律的时候,男人在他的身后,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 当时宗明并不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却如鲠在喉。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不回答? 他为什么……不反驳它。 “不可能的……不可能……” 宗明有些慌了,他抬起脸看了律的方向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在原地不断徘徊,像是受到刺激后应激般重复着转圈的动作,看样子几乎是被吓得怕了。 ——就这么不喜欢他? 律身上的异常、魔女留下的话、那片突然出现的渊叶、巨龙的询问以及现在律的态度,种种一切混合在一起,几乎形成某种让宗明不得不去面对的预兆,种种预兆几乎要化为现实,让男人停下脚步,在这一瞬间,他几乎生出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像是如果这一刻再不逃,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宗明抬起脸,望向前方黢黑的通道,只要顺着这条走廊一直向前,走到最深处,他就可以离开精灵遗迹。 但是就因为这种事情抛下律离开,也太不负责任了。 宗明往前走了两步,片刻后又回过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律身上的伤势很重…… 他刚刚挣扎的时候把律撞到墙上,男人身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他在墙面上看见了血。 “又蠢又变态的混账。” “这么喜欢糟蹋身体,非要抱人,压到伤口了疼死你。”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一顿。 ——变、态? 律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为什么非得要抱着他……宗明无法理解,他就算再怎么努力避开伤口,但是律还会疼的啊。 他难道没有痛觉神经吗== 如果……律只是一个人在精灵遗迹里待太久了,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所以在重伤的时候想要亲近朋友,想要索求安慰而已呢? 宗明艰难的、努力的在为律辩解。 他只是太缺爱了而已…… 所以才会缺爱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呵呵。 男人的体型过于庞大,几乎是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宗明在被他牢牢擒住的时候,才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在以往,他压根不会在意那些细节,就算律再怎么高挑、体型再怎么非人类,他也只感觉律的身高好像比他高,暗自对比之后在心里嘀咕几句。 只有在真正和他对峙,被他按在怀里的时候,那非人类的身高和恐怖的体型,才会变为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真实地压在宗明的肩头。 一头银发的庞然大物。 温和却带着某种胁迫的轻声细语;落在他的肩头的手。 无论如何好像都无法挣脱的束缚,以及男人那修长却铁铸一般的手指。 以及那叹息一般,却给出了条件,等着他来应和的话。 “你想成为剑神吗?” 如果想,那就来迎合我、讨好我吧。 我什么都会给你,只要你乖乖的、乖乖被我掌握。 如果他那个时候答应了律,会发生什么? 宗明略一思考,就不再去想,因为他不会那么做。 他不想去考虑不会发生的可能。 而且,男主现在都还只是剑圣,他却这么自信地对人许诺剑神,呵呵呵……所以律是在开玩笑吗? 是像开玩笑一样,和朋友之间打趣的话,你想要成为剑神吗?好巧,我的目标也是成为至高神。 又或者说,这不是在打趣,而是……律在招揽他,开出条件? 他终于荣幸地能够成为律的小弟,被递出橄榄枝了吗? 所以刚刚发生的情况是:身受重伤的男主在对自己的兄弟吐露雄心壮志,用唾手可得的利用诱惑他,但因为律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过恐怖,于是小弟被吓跑了。 宗明想着、想着,不停思索,胡思乱想。 但他知道,他在这里这么想着,之后还是会回到律的身边去。 他没有办法抛下重伤的律,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律而去。 律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半阖,如一尊雕像。 他浑身浴血,衣摆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滴落发粘的血水,是从新裂开的伤口里涌出的血。 浑身上下都传来难以形容的痛楚。 但律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对于这种痛苦,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他也可以治愈自己的伤势,但男人略微思索,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身影从走廊的尽头出现,却停顿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点畏惧又有点抵触似的,但在最后却还是一步步朝着他靠近过来。 “……你怎么不治好你的伤口。” 宗明走到律的面前,第一时间看见的,还是地上的血洼,他可能不太想这么说,但看见律这副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你……” 宗明张了张嘴,看着律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绿眸望向他,片刻后,男人微微叹了口气。 宗明的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颗如玉石般,显得格外精致的果实,那是生命树的果实,只需一颗,不仅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还能大大提升对方的资质,并且帮助人洗涤身体,提纯魔力。 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律的眼睛落在他手里的生命树果上,眼神复杂,像是在看着足以救命的良药,又像是在看着会夺走性命的毒药。 在原著里,这颗生命树果被喂给了重伤的薇妮,起死回生的薇妮看着律的眼神都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是真心地爱上了他,但在她发现生命果被一人一半分给了安之后,她望着律的眼神就染上了一丝憎恨。 既然已经喂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救别人? 魔女的心思就是如此恶毒,所以她之后落得那副下场,那个时候的读者也一点都不同情她。 现在这颗生命树果被宗明提前拿走,他心里想着,被律吃了才好,全部都给他吃,一点都不要分给别人。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39节 律的眼神落到那颗果实上,又望向了宗明。 “你回来了。” 他似乎并不关心生命树果从哪里来,也不关心宗明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说: “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要把他一个人抛下,和他分开。 在宗明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永远也不知道,律的心里划过了多么深沉的恶意。 但宗明却回来了,拿着那颗生命树果走了回来,明明看上去对他还是十分畏惧,被他吓得夺路而逃,结果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担心的却还是他的身体。 宗明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律垂下眼睛,总之,回来了就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律看着他,想上前一步,宗明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站住。” “我怕你又伤到自己,你就站在那里先恢复吧。”宗明远远地把生命树果抛给他,倒是不见对宝物的垂涎,反而是希望律可以走远一点== 男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就不怎么在意地抬起脸,望向前面有些坐立不安的人。 宗明不怎么想靠近他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但是又想看着律把生命树果吃下去,所以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人,见律站在那里半天还不吃生命树果,宗明就有些急了:“你怎么还不吃?” “生命树果,是很珍贵的宝物,它可以精炼你体内的魔力回路,治愈伤痛、洗涤身体。”律说:“就算切成两半,即使效果略次一些,但也还是有用。” 律说着,就将那颗果实分成两半,他的手却突然一顿,因为刚刚靠在旁边的宗明这会自己凑了过来,接着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男人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夺过果实,接着打量了律两眼: “张嘴。” 律只感觉宗明的手伸出,然后把那颗生命树果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男人紧紧绷着脸,他身上的温度近在咫尺,律只需要一抬手就可以把他抱进怀里。 宗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他。 生命树果磕在他的牙齿上,宗明塞了半天,有些恼了,直接狠狠地瞪着人: “你要是就这么喜欢当个残废,老子就不花心思救你,你自己在这里等死吧!” 律伤得太重了,半颗生命树果是不够的,只有一颗完整的生命树果,才能完美去除他身上的伤,治愈龙焰留下的痕迹。 还有律当初在精灵遗迹内所受到的旧伤。 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轻轻笑了笑:“你说得对,你在为我着想。” “是我不识抬举,我该听你的。” 律张开嘴,把那颗果实吃了进去,下一秒,男人的身上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华芒,他身上的伤势在那片纯白的光辉中飞速复原,宗明向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律被烧灼的皮肉、重伤的身体在快速被生命树果的力量治愈,一道令人愉悦的精灵语在轻轻吟唱着什么,似乎是歌颂着生命树的歌谣。 律的身体在飞速修复,体内的伤势被完全洗涤,一头银白的长发也在重新生长,如一头织成长发的银汞,带着淡淡的银华,如满头丝绸般垂落。 而男人那张狰狞可怖,一直覆盖着魔纹的脸,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痊愈。 宛如上帝之手在他面前,用尽心血,呕心沥血地创造出一个不属于人世的奇迹。 上帝的完美杰作,精灵族最美的美人。 就这样出现在宗明的面前。 浅浅的银光从黑暗中散发而出,他一头银发如汞,表面流光溢彩,暗处却反射出一片吞噬一切,让人心惊的黑暗。 宗明看不见那片黑暗,只能看见一个绝美的银发精灵在看着他。 律伸出手,用魔力编织出一身崭新的衣袍,带着淡淡凉意的清新草木香扑面而来,律满头银丝披散而下,他拿出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束起。 直到他将自己的头发绑好,全程,宗明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怔怔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着一场精心构造的美梦。 太好看、太漂亮了。 宗明翻来覆去,甚至都说不出其他话,被震慑地连呼吸都是凝滞的。 美得他要被美死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银发绿眸,眼角下有一枚小痣,淡色的薄唇、狭长的眼睛,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显得那样惊心动魄。 仅仅是这样望过来的一眼,就仿佛将宗明的认知都用力砸碎,美的概念崩塌,再用残渣堆叠出面前的人形。 律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令人绝望,所以才引出了如此多的祸事。 他的美几乎犹如某种噬人的怪物般,在众人的战栗和狂欢中降临,在尖叫声中张牙舞爪地掠夺一切,只留下一片残骸,本人却始终冰冷,只在一旁静静地凝视其他人的疯狂。 如果这样的律始终温和,对待所有人都友善而随和,对任何人似乎都可以伸出援手,却反而更加让人……仇恨。 宗明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写了什么。 他终于从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处境里回过神,就发现律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刚刚一直在盯着律看,连男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宗明心生警惕,向后退去,律却轻叹一声,对他说: “你不喜欢被我抱?” 宗明顿了顿,接着说:“我不喜欢那样。” “可我只是想抱着你。”律说:“我只是想……” 宗明:“可我不喜欢,你不要再说了。” 律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 “谢谢你帮我恢复了伤势。”律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歉意:“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冲动,我只是身受重伤,有些害怕。” “为了报答你,我可以帮你炼制药剂。”律说:“你也快要启灵了,对吗?” “我会给你炼制奇迹药剂。”律的话音刚落,宗明就抬起脸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像是确定了他不是在说笑,才犹豫了一会,抬起脸说:“好吧。” 那我就勉勉强强的,原谅你吧。 第031章所以我们就此分别吧,律 迷雾森林之中,伽罗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在地上,龙尾扫过,成片的树林犹如玩具般被它拍倒,路过的魔兽感应到它身上的龙威都恐惧地躲开,伽罗浑身上下都满是伤痕,狼狈地犹如一头四处逃窜的丧家犬。 那些人类……光明神殿的圣女,它绝不会放过他们! 伽罗在地上滚了一圈,在剧痛的折磨下发出了小声的哼哼,恍惚间回到了龙骑士还在它身边的时候,男人会在他重伤的时候伸出手抚摸它的头颅,用神圣之力治愈它的伤势。 “埃尔……” 它下意识地呼唤着龙骑士的名字,却在瞬间回到现实,对于深渊精灵的仇恨更甚。 ‘它现在身受重伤,必须得尽快回到龙岛……’ 伽罗耳中响起这句话,对,那些卑劣的人类,他们绝不会放过得到‘王国’的机会。 ‘联系长老,打开封印。’ 龙岛已经被龙族法神封锁,它得联络上长老才能得到进入龙岛的权限。 伽罗停顿下来,吐出一段龙语,划破自己的鳞片用尾巴沾着血在地上画起了传送阵,即使它已经近百年没有回过龙岛,但每一位龙族都有联络种族的方式。 一道圆环缓缓浮现,伽罗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几个小时后,长老沧桑的声音才从其中传出: “居然是从龙岛外传来的联系,这么多年了,伽罗,你终于愿意回到龙岛了吗?” “你受伤了?”长老发出低沉的吼叫:“是谁伤害了你?” 伽罗犹豫了一瞬。 它想说大陆上再次出现了深渊精灵的痕迹,但耳中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现在最重要的,是‘王国’。 “你得到了生命树的源质?!”果然,听到它的话后,长老的声音都变得激动了些,伽罗将源质放出,长老一眼就认出了那确实是源质,不会有错:“天佑龙族,如果可以取得‘王国’,那么将它和另外一个源质结合,或许,龙族当前的危机就有解除的希望了。” 龙族发生了什么? 伽罗并不知道族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龙族选择直接封死了龙界,但长老却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说:“光明神殿在追杀你?” “人族……在深渊之战后,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现在还妄想染指剩下的源质吗?” “伽罗,你必须尽快回到龙岛,我这就打开界门迎接你,你快去准备对应的界石……伽罗,伽罗?!” 龙族长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伽罗感到身后传来了某种动静,在失去联络的最后一刻咆哮道:“谁在那里?!” 下一秒,长老的联络彻底断了,伽罗这才想起它甚至没有说起深渊精灵的事,它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问题? “你做得很好。”一双精致的靴子突然出现,伽罗只感觉头上传来一道极为沉重的重量,当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它整条龙都愣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正踩在它的脑袋上……? 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的伽罗顿时眼睛都红了,但下一秒,它却听见了从头顶传来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它耳边回响的声音。 带着蛊惑的、暗哑又悦耳的声线。 宛如低沉的大提琴在发出嗡鸣,有人如此称赞它:“你做得很好。”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长刀从虚空中拔出,带着极纯的深渊之力,就那样直接一刀捅入了它的脑中!伽罗目眦欲裂,剧痛让它发出咆哮,踩在它头颅上的人却仿佛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也没有被它的攻击所伤,对方明明站在那里,却犹如并不在原地般,这是在极其精巧的空间之力作用下,才能做到的秘法。 “砍断你的四肢,捅穿你的大脑。”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那人轻轻笑着,声音悦耳,其中的恶意却昭然若揭,伽罗在这一刻已经意识到他的身份,因为这是它在不久前对那名人类所说的话! “深渊精灵!” 伽罗只听见头顶传来的笑声,如同一串深黑色的音符般鼓动着,它不断地挣扎、搏斗,却还是被人一刀又一刀砍断了四肢和龙翼,这样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力,连它自己都不清楚,它早已在战斗一开始就踏入了敌人的陷阱里。 男人用那把长刀刺中了它的心脏,深渊精灵伸出手,顺着切开的伤口,在透出黄金色的龙血中翻涌,片刻后,他用力拖拽出了什么东西,一颗宝石般的心脏在他的手中跳动着,而在心脏的最中心,是一颗名为王国的源质。 那颗源质被伽罗催化,要在最后一刻和对方同归于尽,却犹如一颗即将爆破的星星般,在精灵的手中慢慢沉寂下来,犹如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伽罗的身体轰然倒塌。 它身旁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带着其中的尸体消散。 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第40节 过了一段时间,光明神殿的人赶到的时候,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圣女来到这里,却只看见了伽罗一开始用尾巴画出的阵法。 “该死!”她身旁的人低声咒骂道:“我们来晚了!” “必须尽快通知神殿!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丢失这颗源质!” 圣女和身旁的刀疤男对视了一眼,但他们确实找不到伽罗的行踪,只能先想办法通知神殿,而在圣女的队伍中,魔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宗明正在思考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那就是这个龙傲天男主看上去。 很不对劲。 难道说他所造成的蝴蝶效果,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又或者说……宗明若无其事地看了身旁正在调制药剂的律一眼,脑中划过一个念头。 男主他,也是穿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宗明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他绝不能接受! 这一瞬间,宗明看着律的眼神都变得惊恐了起来,这让银发精灵握着药剂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又在想些什么? 但在很短的几秒后,宗明自己就抛弃了这个想法,就算律看上去再怎么不太对劲,但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穿越者。因为他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从心里就莫名笃定一件事。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外来者,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男主的举动看起来并不像是穿越,更像是……重生。 他偶尔出现的表情和神色,那种宗明在前世很偶然撞见过的,一位地位极高的大人物身上才能散发出的气势,久居高位位高权重的那些人身上所携带的某种气息,是普通人难以伪装的,换句话说就是,那些当官的身上有股味道,装不出来,也轻易摆脱不了。 当一个人习惯所有人都在奉承他、只能仰他鼻息,为他的一句话而活之后,那个人真的能轻易抛下这种本能吗? 律有的时候看上去,不像是那个住在精灵遗迹里不问世事的男主。 更像是……成神之后,拥有无数附庸,连塞壬族都只是他手下棋子的深渊之主。 宗明能够在那个没有黑化的律面前和他交谈,和他融洽地相处,甚至想要成为对方的朋友,想要保护他。 但如果是那个深渊之主。 他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去抱那家伙的大腿。 如果出现在宗明面前的是那家伙,那他一定会选择直接跑开,跑得远远的,离得对方越远越好。 连去亲近祂、抱他大腿,想要依附祂的想法,都不会有。 没有人比宗明更清楚对方有多喜怒无常,暴戾多疑。 他是很喜欢“律”没错,但是这和去靠近一个张口就可以毁灭一族的独裁者是两回事,对吧? 他还没有把自己送上门给人当玩具的喜好。 宗明想了想,对于那位深渊之主来说,估计世上的一切在祂眼里,也只是工具和玩具罢了。 至高无上、孤家寡人、扭曲又偏执。 却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伴侣、没有亲人、没有同族,世上仅祂最后一位精灵族。 律尝试过复活深渊精灵,却失败了,因为生命树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就算世上再出现第二棵生命树,再诞生的,也不会是深渊精灵,而是另外一个和他不相干的精灵族。 深渊精灵和精灵的区别,比猎豹和狮子还大。 他们本质上,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两个种族。 所以律在彻底意识到祂再无可能有任何同族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成为了“唯一”。 唯一的深渊精灵,唯一的深渊之主。 祂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没有那种情绪。 只是有的时候,会感觉有些无聊,有些无趣。 宗明不想律变成那副样子,更感觉那是他无法阻止,也无法避免的命运。 但是那样,实在太孤单了。 宗明出了神,怔怔地思考着什么,看着律的眼神格外的复杂,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脸望向他:“怎么了?” 露出那副表情。 就好像是在心疼他一样,律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宗明确确实实就是在那么看着他。 这让他的感觉很古怪。 宗明畏惧他、排斥他、甚至恨他厌恶他,他都觉得很正常,因为这是他早已习惯的东西。 哪怕是宗明突然冲上来向他索求各种宝物,向他索取地位和资源,他也觉得正常。 但是这种眼神……律第一次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这种时不时露出有点心疼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玻璃房里脆弱的标本一样,一不小心,就要碎了。 但在他本人并不是标本,而是一个被其他人畏惧朝拜的存在时,律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起来。 你心疼我,谁来心疼你呢? ……傻子。 男人在心底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宗明,所以对于这已经被他预先装入笼子里,已经可以预知未来悲悯处境猎物对他的心疼,男人不仅有种古怪的情愫在涌动,心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暗情感。 你都要被我吃进肚子里了,却还在心疼我吗? 他觉得宗明愚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想要上去舔舐对方的身体,他的眼睛、嘴唇、修长柔韧的身体,以及身上那温暖好闻的香味,都让律感到一丝饥饿。 他的脑中甚至止不住自己的念头,想要控制他的全部,完全占有他。 你既然那么喜欢我,那么心疼我,那么你会愿意用你的血肉、用你的身体,用你的一切来填满我,救我,对吗? 不是这样吗? 律的心里已经露出獠牙,看着宗明有些怀疑,有些警惕的眼神看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但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几乎要扑上去将他嚼碎了咽下。 他们之间维系关系的天平已经在某一刻彻底倾塌,无可避免地朝着一方坠落,因为律已经心生不满,他想要更进一步,就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把另外一端的人掳进怀里。 但他仍然还想给宗明一点喘息的余地。 他暂时不想失去宗明那明亮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被宗明所爱。 如果他最后一定会对宗明挥下屠刀,那么他会将刑期的时间无限漫长,只要宗明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在那之前给予对方想要的一切。 直到他彻底厌倦之前。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宗明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他在和律对视,因为他在偷偷看着律,而律也在看着他。 好巧哦。 律拿着手里的精灵炼金秘典说:“这上面铭刻了精灵族记载下的所有炼金术和炼金药剂秘典,是存放在精灵遗迹里的圣物。” 而这本炼金秘典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算是精灵族的圣物,律是在后期的很久以后,才回到精灵遗迹内拿到了这本秘典,接着男主的炼金术就完完全全地开了挂,奇迹药剂当水喝,完美药剂喝一瓶、倒一瓶,至于完美药剂之下的东西,那是什么?洗脚水吗? 宗明给律开的不是挂,而是风灵月x神教。 但评论表示:开得好不算挂。 于是作者也表示:此教甚妙。 而现在,在宗明的小小帮助下,律稍微提前了几天时间,就轻轻松松的拿到了这本他在几年后才拿到的炼金·金手指·没关就是挂?·秘典。 ……这本来就是律之后会拿到的东西,他只是提前帮人拿了,又有什么问题! 律是要炼制药剂给他,他帮助律拿到炼金秘典之后男主炼制给他的药剂质量也会更好,他有什么错! 至于宗明为什么不拿着自己用……某高级学府达到要求就可以报考,请问宗明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不去上的吗? 宗明其实也翻开看了一页,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自取其辱,因为他连第一页的炼金术,都看不懂, 但让他奇怪的是,明明是精灵族的圣物,为什么上面……会是人族通用语和精灵语的双语混合呢? 如果说精灵族是为了留给其他种族,但是这里也没有龙语和塞壬语啊…… 所以,他们也同样愿意将自己种族的圣物分享给人族吗? 这是连宗明,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又或者说,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根本不在“剧情”里。 宗明将这本秘典拿给律的时候,男人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宗明的身体一紧,已经在盘算该如何解释,如何应对了。 结果律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说:“你不留着自己用吗?”竟是连它的来历都不问了。 宗明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自取其辱这种事,他才不会做呢。 “我对炼金术不感兴趣。”宗明语气淡淡:“这东西本来就属于精灵族,你看了之后,或许会对启灵药剂的炼制有启发。”所以你快点看了给我当苦力去! 律看了他一眼,眼中突然染上一丝笑意。 因为宗明的话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我不会,你快帮我! 宗明真的很好懂……这是个非常好掌握的人,不是吗? 初见时男人那副倨傲的样子再到现在的这种模样,几乎要让律发出喟叹,而宗明看着律勾起唇微微笑起来的模样,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似得,愣愣地出了神。 如冰雪消融,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面无表情神色冷冽的精灵微微勾起唇的那一刻,宗明就感觉他说什么话都好听了。 他只要看着律看得稍微久一点,就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只能被那股恐怖的美色所蛊惑。 他长得如此蛊惑人心,以至于笑一笑都让人失神。 律当然知道该如何利用他的外貌,只是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让他这么做。 “好,我会帮你炼制出奇迹药剂的。”律悦耳的声音如玉珠坠落在玉盘般,清脆作响:“你本身的资质就足够高,体内的魔力也足够精纯,如果能够饮用药剂,那或许就有晋升法神的资格。” 说到这里,律的眼神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