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垣》 第一章祭起 x骨下,第三寸,正是人心末止跳时最痛之处。据说刀从此入,能听见一个人最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座暗红sE石制祭坛,外型状似一座金字塔,由高耸的石块层层堆叠,每一层的石阶并不整齐,像是胡乱堆砌而成的。 但定睛一看,却令人毛骨悚然,石阶上的暗红,是未乾涸的新鲜血Ye,浸染了整座祭坛。 祭坛最顶,一名男子双手反绑於木桩,x上cHa着一把骨刃,鲜血从x口流出,如同涓涓细流,流淌至石块里的缝隙,将最上层的一阶灰sE染红。 「啊......哈啊......」那个男人双眼瞪得像铜铃,张大的嘴几乎占去半张脸,状似乾呕,脸狰狞的看不出本来面貌。连绵的哀号渐细,最终化作无声的低鸣,宛若一具怒吼的乾屍,唯独x口的血,仍未止息。 「大祭司,他好像Si了。」一名身披金袍的壮汉,看着失去生机的男人,转头看像祭坛下方的人群。 「Si了就丢下去,别让wUhuI的血玷W了神的喜悦」一位同样身披金袍的老者杵着拐杖从众人中走出,沙哑的声音给出了命令。 壮汉闻言,拔出骨刃,切断绑缚双手的草绳,随後挑起那具尚未僵冷的屍T,一把甩至下方。目光随之望去,只见祭坛左侧,赫然堆成一座屍山,每具屍T都面无血sE,他们的x骨下,都有一个相同大小的血洞。 「最後一位,该收尾了。」金袍老者重重杵了一下拐杖,身後几名灰袍人推来了一名少年。 少年双手被草绳反绑,本应炯炯有神的赤sE眼眸,如今只剩呆滞和麻木,身上溅满了呕吐物和胆汁,嘴巴仍在乾呕,却已无物可吐。 「都吐乾净了吧?」金袍老者回头撇了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 「大祭司放心,老子可是让他全程盯着他们族人去Si的,早就吐到渣都不剩了,大祭司如果不放心,老子现在就把他肠子挖出来清理一遍。」一个灰袍莽汉如是说,紧接着他的手直接朝着那少年的肚子抓去,粗犷的右手突冒青筋,血脉曲张,五指逐渐开始转变成黑sE的利爪。 「不,他是祭品,血烛爷不收Si人的。」说完,大祭司杵杖一震,灰袍莽汉利爪瞬复如常,彷佛先前异状仅是幻觉。 「砌,小子,算你好运。」灰袍莽汉撇了下嘴,却也是不敢造次。 但对那名少年来说好像恍若未觉,可能是先前的景象已经令他麻木了,似乎Si亡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带上来。」走在最前面,缓慢地踏上阶梯,手里的拐杖用力下杵,支撑着他的身T向上前进,地上尚未乾涸的黏稠血Ye也往四周溅了出去。 「小子,给我滚上去。」灰袍莽汉带着少年走至祭坛下方,突然一脚暴踹,将少年踹上了第一个阶梯。 少年被踹倒在石阶之上,全身沾染着浓稠的黑血,被双手反绑的他又无法扶着自己起身,只能像条虫子在流淌的腥臭味中蠕动。 「没用的废物,给我走上去!」灰袍莽汉见状,只能把他拎起来,大声喝斥他。 少年张着的嘴看着想说甚麽,但到最後甚麽也没说,踉跄的站稳脚跟後,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上走。看着脚下的血Ye,颜sE由黑至红,逐渐变浅,少年知道,越红的血代表越新鲜的血,也象徵着他一个个族人的Si亡顺序。 「咚......咚......咚......」越往上走,血越不黏稠,少年的每一脚落地,也越来越不稳,彷佛随时都会滑下去。下方喧嚣的邪教徒,此刻在少年耳中,却是变得寂静,只剩下前方拐杖的杵地声。正常人本应感到悲伤乃至恐惧的情景,少年恍若未觉,在他的眼里,只剩下行屍走r0U。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大祭司停了下来,少年抬头一看,只见已走到了祭坛的最上方,不同於下方凹凸不平的石阶,最上方的石阶平坦无b,彷佛跟下面的石块不是同一批的。 「大祭司。」金袍壮汉看到大祭司走了上来,将骨刃靠在木桩上,向大祭司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可以开始了。」大祭司点了下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金袍壮汉。金袍壮汉闻言,拿起骨刃,同大祭司走到祭坛最中央,用力cHa了下去,cHa出了一个浅浅的小洞,随後便退至後方。 「青石为芯,猩红为蜡,余族一脉为火,启其烛眼。厉者照心,烛者问命。今供百命,请神至矣。」 大祭司将拐杖cHa置刚刚的剑痕中,目视前方,严肃的语气,缓缓念出了一段挠口的召唤词。 片刻之後,风云骤变。石阶上的血Ye彷佛被某种无形之力驱策,自祭坛最底层开始,猛然翻涌而起,沿着阶梯逆流而上。所经之处冒出黑sE蒸气,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盘旋不散,将整座祭坛逐寸灼烧焦黑。 「今以季家遗脉季焚为烛,燃身请神。」大祭司言毕,金袍壮汉拎起被绑缚的少年,迈步走向老者前方,将少年立在大祭司前方,随後退至一旁,紧握骨刃,身T如弹弓状,似是要随时出击一般。 石阶上的血Ye全部到了祭坛最上方,如同有生命一般,往季焚脚下席卷,滚烫的黑血黏稠如蜡,迅速裹住了季焚的脚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炽热的血Ye宛若刚爆发的岩浆,烫的季焚痛如刀绞,且持续的向上,试图包裹他整个身T,他尝试想脱离束缚,但此时他的双脚早已被固定住,无法移动半分。 与此同时,天空中窜出一道灰sE的雾气,降临於季焚前方,随後化成一道银灰sE的大门,不过这道门只有门框,并无门板,门框内充斥着大量灰雾,涌动的异常快速,就好像有什麽深渊巨兽随时会爬出来。 忽然,银白sE的门框中透出了一抹蓝光,狂躁的灰雾也逐渐安稳下来,大祭司与金袍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头,他们知道,血烛爷出现了。 虽然他们不知祂它实际的名称,或许神本无名,但祂出现时必定伴随着血与烛,所以乡野之间也称他为血烛爷,见祂已至,金袍壮汉也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说出你们的应许。」灰雾彻底平静下来,里面透出一个朦胧的人影,看不清是甚麽样子,但他出现的那一刻,祭坛上的每个人心里都响起一道无法描述的声音。 「伟大的神,愿取此骨刃剑鞘。」大祭司沉声。 「祭品不足。」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季焚感觉自己的身T被扫视了一番,血蜡也开始加速,涨至x口处,似是要把他包裹成一根蜡烛。 「尊神可先验祭品,若不合,吾等再献。」大祭司像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回复。 灰雾再次翻涌,所有人都看到,朦胧的人影越发清晰,除了季焚,他全身除了头以下,都被滚烫的血Ye包裹,他的意识已然昏厥,不过奇特的是,被血Ye覆盖的身T居然没有烧伤的痕迹。 门框中出现一具人形生物,他全身覆盖破败的贵族冥衣,头戴无面青铜面具,左手拿着一根无火之烛,烛光不是火,是一团灰sE的雾气。 祂面朝着季焚的方向,片刻後,伸出左手,蜡烛照亮季焚的血脉,身上的黑血分离出了最JiNg华的部分,在季焚脑袋周边形成一个漩涡,随後祂踏出门框,准备把这道「人制蜡烛」的工序收尾。 但就在此时,突生异变,大祭司的拐杖忽地亮起诡异光芒,一圈圈暗红纹路自杖尖处如血脉般扩散,接着他用力杵了一下拐杖,石阶冒出一行血sE直奔血烛爷而去。 同一瞬,一直握紧长剑的金袍壮汉突然全身泛起刺眼金光,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彷佛化作弹弓,破空飞S。声还未达,人已先至,手上的骨刃笔直地往血烛爷的左x刺去。 但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血烛爷的外面那件看似破败的冥衣,在刃尖即将触及之际,竟像是水面凝成的壁障,无声微震,挡下了致命一击。骨刃刺入寸余,便再无寸进。 「咯啊——!」金袍壮汉咬牙怒吼,全身青筋炸裂,持刃的手瞬间加了许多力气,他狰狞的表似乎也预示着他已用全力,但无论力量持续叠加,刃尖始终无法刺破那件冥衣。 「渎神者,Si。」青铜面具里,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膜中炸响,不像人类语言,更像是某种律法本身在裁决,血烛爷将蜡烛转向,对准金袍壮汉,灰sE的雾气燃起,转为蓝sE的火光。 祭坛从下方开始碎裂,石阶层层塌落,黑焰顺势吞噬最底一圈信徒,惨叫声乍现又迅速熄灭。那炳骨刃从刃尖开始化为齑粉,灰sE莽汉见状况不对,瞬间松手往後暴退。 见此情景,大祭司面sE一变,右手举起拐杖,於前方画了个圆,轨迹处形成一个黑红sE的圆阵,左手掏出了一粒固态血滴,掷至圆阵正中央,血滴碰到阵眼时发出骤响,瞬间化为Ye态,如针直S血烛爷左x。 血滴JiNg准打到了刚刚刃尖所及之处,把冥衣打破了一个小洞,血烛爷动作一滞,蜡烛火一闪一灭,不过紧接着就恢复如初。 「尔敢!」青铜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带着如深渊般的恶意,血烛爷手中的蜡烛瞬间火光大盛,整座祭坛在碎裂的同时直接烧了起来,下面的教徒还来不及反应,就全数被烧Si。 「走!」大祭司面sEY沉如水,他知道计画已经失败,他咬了咬牙,没有犹豫地甩出了一个玉符,玉符在空中直接破裂,发出一阵青光,一道护阵立成,包裹住大祭司与金袍莽汉,随即双双消失在原地。 「大祭司你在哪,救救我,老子还不想Si啊!」後面的灰袍莽汉从金袍壮汉出手攻击血烛爷时就整个傻眼了,他完全不知晓这个计画,而整个过程又是在转瞬之中发生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大祭司已经带着金袍壮汉跑了。 血烛爷见正主跑了,祭坛破碎,银灰sE的门框也开始摇摇yu坠,他看祂回首望了一眼,步入门内,银灰sE门框随之崩溃,轰然碎裂,连同整座祭坛,一同塌入火海之中,只剩熊熊烈火,绵延不绝。 第二章余烬 不知过了多久,季焚悠悠转醒,他试着睁开眼,意识如断线的风筝般漂浮不定,整个脑袋彷佛被泥浆倒灌般疼痛。他尝试移动身T,却发现整副躯壳几乎整个散架,他只得以双臂撑地,勉强坐起。 季焚环视整个周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大火环伺的废墟之中,他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但思绪如同光影缭绕般破碎混乱。他往四周胡乱伸手,尝试让自己找到一个依靠物,只是他没m0到石块,却是m0到了地上的血蜡。 他思绪瞬间清晰,浑身一震,冒出了一身冷汗,那GU熟悉的黏稠触感,像cHa0水般冲破了阻塞的记忆,他记起了,那个祭坛、那群人、那个恐怖的夜晚。 季焚,出生於雁国北岭的长烟村,是当地望族季家最年幼的庶子。 长烟村依幽谷而建,地理位置偏僻,三面环山,交通极其不便利。但也正因如此,村中终年温暖Sh润,香木草药生长繁盛,成为了难得一见的制香宝地。每逢试香之日,烟雾袅袅,漫山缭绕,从远处望去如长烟不绝,村名「长烟」,便因此而来。 长烟村村民世世代代以制香为业,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香方珍贵,香艺繁复,外人难以仿效。而香并非便宜之物,并非寻常百姓日用,因此长烟村虽名为村,但其规模与繁华早不逊sE於普通市镇。 季家为长烟村第一香门,香艺传承最久、势力最盛。季家因早年出了一名香道天才:季祥云,此人年仅十三就能分香不差,十八岁便自创多道香方,其中「鹿回头」最得人称颂,此香前调如僻静的幽谷,清寒但不冷冽,中调慢慢变的温润,但不张扬,彷佛晨曦之中的一滴寒露,待至尾韵却忽然变得空灵和奔放,彷佛万鹿奔腾突然穿过幽谷,随之远去。且此香有凝神静思、澄清杂念之功效,故受到许多雁国贵人以及书院士子的喜Ai。 随着「鹿回头」名声大噪,季家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许多商队不惜绕道北岭到长烟村做买卖。长烟村也趁势扩大规模,成为小有名气的大型村落,虽然受限於地点,无法真正扩展成商业市镇,但也b普通村落大上不小了。 因地处偏远,商队往返需耗费大量时间与人力,自然只能选择在农家收成之际顺道做生意,否则便入不敷出。所以每逢收成过後,总会有一段时日,长烟村甚少有外人问津,重归宁静。 但就在前几天,正值秋收後,村里的人方从忙碌中歇下,村外却来了一群身披黑袍的不速之客,他们甫一进村,为首的金袍老者一声令下,便不由分说地把村里的人强行擒拿。虽然村民试图反抗,但那些黑袍怪人似乎都会所谓的「法术」,个个身形异变,有的像黑熊般硕壮,有的像猎豹般迅捷,仅片刻,村中便哀鸿遍野,长烟村的村民都只是一群寻常百姓,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季家富贾一方,本就自请诸多护卫看守香坊,平时遇到宵小之辈妄想盗香,他们皆能一一挡下,而遇到有点法术的道人,同样也会一些法术的爷爷也能出手应对,然而这次,爷爷完全并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连过个两招都力有未逮,那群黑袍怪人强大的令人绝望。很快的,整村的村民全都被那群黑袍怪人活捉。 起初,村民以为他们只是厉害一点的山贼,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凭藉村中的香坊和幽谷的资源,依旧能东山再起,但很快,村民发现事态并不对劲。那群黑袍人焚起一种异香,把几百号人一同迷昏。待他们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石制祭坛。 接下来发生的事,便是季焚愿也不敢细想的,那场屠尽长烟村的人间炼狱。黑袍人不知施了甚麽秘法,一缕轻烟穿过全村村民,便将众人依血脉高下分列,下等血脉在前,上等血脉在後,接着便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他们把村民们全数双手反绑,钉在木桩之上,长刃自x骨中间刺入,使其流血致Si。转瞬间血流成河,哭号与嘶叫声连绵不绝,许有人当场吓破胆,双膝发软,尚未受刑便昏厥过去。 之後的惨况,季焚记不清了,亦或者,不愿记起,他只知道,一张张熟悉的Si在他面前。平日负责跑腿的王小二,香坊的大厨苏婶,还有那个讨人厌的酒鬼李老头…….还有好多熟面孔,全部成了乾屍。 而随着轮到他的亲人一个一个被带上去祭坛时,那双赤sE瞳孔中的泪水早已流乾,恶心的画面一次次在眼前上演,频繁的呕吐让他的肠胃早已翻搅殆尽,到了最後,身边再无跳动的心脏,只剩空荡荡的广场还有眼前以及眼前这座以血堆砌的坟场。 当轮到他被带上去时,他的意识早已模糊不清,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活下来的,只记得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後,他从高处猛然坠落,落地之时,包裹在他身上的血蜡被撞伞开来,彷佛长烟村最後一缕余晖,替他挡下了最致命的一击。 念及至此,季焚低头苦笑几声,笑声不止,逐渐越来越大,从压抑的颤抖变成放肆的狂笑,最终变成带着哭腔的癫狂。笑声回荡在焦红的残垣断壁之间,与这嘇人的冥火交织结合,实在令人不寒而栗,过了一阵,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赤红的眼眸收敛了疯意,取而代之的是刀刃般的锐利,脑海中发散的思绪收敛成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後报仇。 他疲软的双腿涌现一GU力气,尽管膝盖依旧疼痛,臂膀仍感麻痹,将整副支离破碎的身躯撑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火海仍在燃烧,但在最西侧的边角,火势相对较弱,他看准该处,迈步朝该处前进。 破损的地面,满是烫脚的焦灰与碎裂的石块,他小心翼翼地挑选能落脚之处,有些地方还埋着焦黑的骨骸,踏上去时甚至会发出轻脆声响,像是某种不种感觉,被此等邪术祭祀的火焰燃烧,必是一场灼心之刑。 走到半途,视线撇过斜前,目光忽然被x1住,一片焦灰之间,却有一抹异常的白。他瞪大眼睛,认出了那把骨刃,那把拭亲之刃。虽然从中断了一截,但消失的那半截,如同一把幻刃,直挺挺的刺进他心灵最深处,他彷佛看到那半截还cHa在他至亲的x口。 季焚沉默地走了过去,俯身拾起那把骨刃。骨刃没有想像中的重,却仿若承载了至亲之命,压得他指节泛白、心头如铅。 甫一碰到骨刃,季焚马上感受到一GU无名杀意,恍惚间彷佛见到万千修罗杀戮於血海之中,令他失神了一小会儿。他甩了甩头,摆开了那种感觉,只当是过於哀痛所致。他将挂於腰间,挺起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踏出了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废墟。 季焚踏出废墟,外面是一个未知的深谷,他看了看太yAn的方位,发现太yAn正在逐渐落下,简略辨识了下方位,随後朝着南方前进。由於长烟村坐落於北岭最北,所以在村里人的潜意识中,往南走才能走到希望与繁华。不过季焚很显然没想这麽多,他只寄望太yAn落山前能看到一盏人烟的灯火。 「咕噜噜……」脱离险境後,肚子突然出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他才想起,久未进食的身躯,不只残破,更是饥肠辘辘。季焚只能想办法快步前进,祈祷能尽速遇到能吃的草药或是禽兽的屍T。 季家举家从事香业多年,辨识花草香木自是不在话下,季焚走了才不到一刻钟,便在灌木丛里看到了几株熟悉的野果,伸手拔了一串下来,确认无毒之後迅速地塞入口中,巨量的酸涩味迅速塞满了整个口腔,但在此时如同天降甘霖,季焚只感觉的到那微弱的甘甜味。 简单补充了T力之後,季焚继续前进,虽然还是颇感饥饿,不过好在是缓解了燃眉之急。不知走了多久,天sE渐晚,夕yAn几乎完全落下,只剩下一缕残光,季焚见一时半会离不开,便用骨刃砍些枝条铺地,简陋为铺,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早晨悄悄到来,露水滴落在季焚的脸颊,彷佛无声的J鸣,将其偷偷唤醒。 「好在是没有遇到野兽。」醒来的季焚,第一件事便是m0了m0身旁,发现骨刃还在後,发出了一声无人能闻的感叹。 季焚醒来後便直接前行,沿途他发现了一处鹿的栖息处,他惊喜万分,虽然现在的身躯无法猎鹿,但因着对家传香方「鹿回头」的了解,他知道鹿角菌肯定在附近,果不其然,在苔藓间发现大量菌种,他又惊又喜,久违的饱餐了一顿。 鹿角菌,由鹿只排泄物浇灌过的菌种,常见於鹿的栖息地附近,菌身饱满,有鹿角麝香但不强烈,是鹿回头不可或缺的原料之一,以至於在长烟村外的幽谷也是被季家管制的菌种。 在季焚一路的拾荒果腹之下,终於,他走出幽谷。远处,一座市镇矗立山脚,不甚繁华,却有人烟。他认准方向,毅然踏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