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光》 初识的紧张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有点暗，也很安静，彷佛四周最喧嚣的就是我的心跳声。我慢慢走进去，挑选了靠窗的位置，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上。 我小心地观察着四周。这时，一个nV生走进来，毫不犹豫地在我旁边坐下。 她的样子就像早就熟悉这里一样，举止自然、自信。那一刻，我的注意力全被她x1引走了。教室里的人慢慢变多，讲台上的老师拿着名册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同学们早，我是你们的班导，先点名，待会点到的人站起来做个简单自我介绍。」我下意识用力捏住衣角，脑中瞬间翻起一阵思绪风暴。 就在我还没缓过神时，老师已经念到了我的名字——「江昕瑶是哪一位？来，站起来介绍一下自己。」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喉咙发乾，声音细得像蚊子：「……大家好……我叫江昕瑶……喜欢画画……」老师没听清楚，语气温和但明显提高音量：「什麽？同学，大声一点可以吗？」我站在原地，心脏快要撞出喉咙，但声音却像卡在喉咙深处动弹不得。 就在我快要重新沈下去时—— 「老师，她说她叫江昕瑶，喜欢画画！」 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nV生。她语气轻松，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帮我解围，也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 我转过头看她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她回我一个大大的微笑，说：「不客气！」 轮到她自我介绍时，她落落大方地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林婉仪，虽然我的名字是这样，不过我其实一点也不淑nV。」 她笑了一下，教室里也传来零星的笑声。 「我喜欢写东西，讲话很多，有点小吵──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站着的样子自然又稳，像是天生就适合被看见。 我心里升起一GU说不清的感觉——也许是羡慕，也许是仰慕。 下课时，她突然转向我说：「希望你以後不要嫌我吵喔，很高兴认识你！」 我还来不及回话，她就像风一样转头，笑着朝四周的同学都打了声招呼。 中午的钟声一响，整间教室突然热闹了起来。有人推椅子、有人拿着餐具就冲向外面放好的餐桶，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落，像是谁突然按下了加速键。 我坐在原位，打算等人少一点再过去盛饭── 「你要不要一起去排队盛饭？」 我一抬头，是婉仪。她站起来看着我，手上拿着碗，笑得自然又毫不迟疑。 我赶紧点头，抓起我的碗跟在她身後。排在餐桶前的时候，她轻声说：「今天的饭菜看起来都还不错，你有不敢吃的吗？」 我摇摇头，「还好，我不太挑食。」 「那我们吃饭应该很合。」她眨了下眼睛，「我也是，只要不要太奇怪的东西都吃。」 回到座位时，她没多说什麽，就很自然地帮我把椅子往她的桌子靠了一点：「这样b较方便聊天。」 她说话的语气轻松，却让我心里猛地一紧，不知道要怎麽接话。 我只能小小声说了句「嗯」，但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我们低头吃着饭，安静了一会儿，直到她忽然开口：「你画画嘛？我有注意到你早上介绍的时候有提到。」 我抬起头，她没看我，正用筷子挑着一块红萝卜。 「我其实有在写一些小故事啦，」她语气依旧轻松，「虽然都还没写完过，不过如果哪天有机会，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玩一个故事。你画画、我写剧情这样。」 她说完才抬眼看我，像是突然想起要观察我的反应。 我吓了一跳，脑中一时空白，不知道该怎麽回。开口的那瞬间又吞了回去，最後只能点点头。 她看着我笑起来，「那就先这样约定罗，不准反悔哦～」 我低着头，心跳得有点快，不太确定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她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们安静地吃着各自的饭。那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出奇地舒服。 像两个节奏完全不同的人，短暂地在某个点上同步了，也让我原本那些不安，悄悄地松开了。 隐藏的悸动 有些习惯，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像是放学结束时我们总会自动等待对方，然後一起回家；又或者是，当看到她拿起扫把，我就会去准备装水、拖地。 今日如同往常。打扫时间一到，婉仪顺手拿起扫把、而我也熟练地提了水桶、拿了拖把跟上。我们很有默契地一扫一拖，争取早点完成早点休息。 这时婉仪开口「数学真的好难！我数学快要重补修了怎麽办～QQ」她一边扫一边抱怨着。 我笑着回答「你上数学课都在睡觉当然不会及格。」 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你不安慰我一下吗…」 我象徵X地拍了几下她的头顶「假日我们一起去咖啡厅读书吧，我教你。」她眼睛一亮，立刻扑过来要抱我，我连忙後退「好了啦！先把打扫做完啦！」 她得意的笑着，像是得到零食吃的狗狗一样，转身哼着歌继续扫地。 在齐心合作下，我们的扫地区域很快就通过卫生GU长的检查，便坐在座位上等待着放学的钟声。 在我们讨论完假日要去哪间咖啡厅时，放学的钟声也随之响了起来，婉仪很迅速地就把书包给整理好了，我则是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婉仪你慢点，我快好了！」她笑着看着我「你慢慢收，我已经习惯你速度了。」 我们肩并肩的走在夕yAn下，彼此聊着某堂课老师很讨厌、哪个老师很有趣、哪些同学发生什麽事情，偶尔对到眼时会相视而笑，婉仪在班上人缘很好，但她总是会在很多时候特地来陪我跟我说话，这样的日常总是让我安心又感觉暖暖的。 婉仪家b我家先到，常常感觉还没聊够就走到婉仪家，但今天的她总感觉不太一样，我们在她家门前，我准备要跟她道别时，她突然的问我「今天的天空总有种很浪漫的感觉。你觉得呢？」我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神里像是藏着未说完的话，却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迟疑、有点想说却没说。 我心里浮上一种不太明确的感觉，像是悸动、又像是某种莫名的不安。 可我最後什麽都没问，只说：「对啊，很适合画下来。」 之後我们便道了别，她笑着跟我挥手道别，我也挥了手，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後。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打结的线，一边走一边尝试理清。却越来越混乱，等我回神时，我已经站在家门前。 在尝试梳理但无果後，我只能选择先把这件事放一边，时间也很快来到约定的那天，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只是要去咖啡厅读书，却让我在镜子前来回走动，对自己的打扮总是觉得哪里不太满意。 我把衣柜几乎翻了个遍，换了一件又一件，总觉得每一套都差了一点什麽，终於选出一套最满意的穿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麽，明明只是去念书，却莫名紧张起来，心里藏着说不出的期待。 这时，我眼睛撇到旁边的时钟，才惊觉快迟到了，我着急地把东西赶快收一收便出门了。 到达目的地时看到婉仪在店门口等我，她穿着轻松却不随便的衣服站在那，yAn光落在她的发尾，我的心微微一颤，像有什麽悄悄掠过。 我没有多想，只是加快脚步走向她，开口说「不好意思让你等我了！」 她依旧挂着那熟悉的笑容「没关系我也才刚到，我们快进去吧。」 我们点完饮料坐下时，她说「你的便服很好看唉，没想到你这麽会穿搭，你来的时候差点要认不出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小声地说「……你也很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太轻，还是店里的音乐太吵，婉仪并没有听见我说的，但她没听见也没追问，就像我们习惯了很多事不说也能懂一样。我也没打算再讲一次。 自从那一天起，我们的相处好像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变化。原本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安心又快乐，现在却总觉得有什麽东西悄悄压在心口，像藏着一个说不出口的心事，我理不清，也下意识地不敢理清。 转眼间，天sE已经暗了下来，是该回家的时间了，我犹豫了一下，虽然担心这样问会不会太突兀，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等等送你回家吧。」 「好啊～我真的脑袋快爆炸了！」她边叹气边r0u着太yAnx，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我们一起走出了咖啡厅，晚风轻轻吹着，我看着我们的影子随着灯光拉长又缩短，一盏接着一盏。 她在我旁边开心的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而我则是轻轻地附和着她；那些话语、那些笑声，就这样静静地烙印在我心里。 那段路很安静，也很美好。 夕阳下的距离 「你去画吧，我觉得你画得很好。」 那天婉仪这麽说的时候，yAn光正落在她的睫毛上。就是因为那句话，我加入了美术社。 起初我有点不安，但随着时间我也渐渐习惯那里的节奏，也开始享受着在社团安静画画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位总是照顾着大家的学长──他不是一个很抢眼的人，反而总是安静、温和，注意着有没有人需要他的帮忙。 学长的存在就像社团里一道暖sE调的光，温和地包覆在大家身边。我常常一投入於画板中，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直到学长走来我身旁提醒我「昕瑶，你的朋友来了。」 我视线往门口看，就看到婉仪站在门口朝我挥手，像往常一样笑得明亮又开朗。 「你画完了吗？我买了给你补充能量的珍N，等等我们一起回家吧。」她摇了摇手上的珍珠N茶，甜度跟冰块都是我平时会点的。 「好──等我一下，我把这一块画完整我们就走。」我加快了自己下笔的速度。 婉仪带着微笑走来我的旁边说：「你的画总是给我一种静静、疗癒，看着莫名有一种身心都乾净的感觉。」 「你很有眼光，她的画面光线与sE彩都处理得很克制，很温柔，整TsE调柔和却不暗淡，每一处细节都会让我一看再看。」学长这时突然出声。 「是吧！我们昕瑶很厉害的！」婉仪搭着我的肩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感情很好呢。」学长笑着说。 「当然呀！我们平时都会一起走回家，昕瑶也常常──」 他们的声音在我耳边一段一段地飘过，语调轻快，笑声不时交错。 我低头收着画笔，假装没有听见学长语气那一瞬间的柔和。 我知道他们只是聊天，不知怎麽地，看着他们互动，我心里竟涌上一GU莫名的不快。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只是……有点闷，有点烦。 我伸手拉着婉仪的手腕，「走吧，我想回家吃饭了。学长再见。」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有点疑惑，我平时虽然常常语气也淡淡的，但并不会像今天一样，底下似乎还藏着冰块。 我回避了他们的眼神，只是就这样拉着婉仪的手直直地走出这间教室，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那晚的风有点冷，我走得b平时快了些。婉仪努力地跟在我身後，却没有问我怎麽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彷佛整个人失控了一样，连自己的脚步都无法停下来。 直到走到婉仪家门口，我原本只打算和她道个别就转身离开。 没想到这次换成她伸手轻轻牵住我的衣角，像是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你喝了N茶之後，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小心又有点委屈。 我转头看她，忽然觉得她的样子像一只担心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尾巴不敢摇，只能用眼神讨好。 那瞬间我好像也清醒了一点，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事。」我低声说，连忙随便讲出一个理由，「可能刚刚画完成得不太好，自己不开心……结果把气发在你身上了。」 我原本以为我会抗拒，但我只是没动，也没说话。 那一点点距离，好像我们都故意留下来的。 可我也不确定── 是她怕靠太近，还是我自己根本也没准备好。 终究最後我们还是什麽都没说，只是稀里糊涂地道了别，就各自回家了。 我坐在书桌前，手指反覆摩挲着她给我的饮料标签，脑中一直浮现今天傍晚她说话时的样子。夕yAn洒在她的头发和眼睛上，颜sE暖得像金子一样闪着光。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小心翼翼，又像是有一点点受伤。还有她最後要抱我前的那个眼神，像是有一种舍不得。 我拿起笔跟素描本，本能驱使地想要把那一幕留下来。夕yAn洒落，她的眼神藏着的脆弱和不安。 笔下的线条迅速又稳定，却完全不像我此刻的心情，杂乱无章、无法理清。 心绪未明 那天的yAn光很炽热，像是特别配合园游会即将到来的气氛。学校一早就搭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棚架，我们美术社也在社团教室里设置了展示空间，贩售社员自己设计的周边──压克力吊饰、明信片、书签……种类繁多。走廊上充满欢乐的声音，每个学生都在为自己负责的区域来回奔走，整座校园像是被热度与期待包围。 我和学长负责布置展览。他搬着画作，时不时回头询问我位置对不对。 「这张这样摆会不会有点歪？」他一边扶着墙上的画，一边侧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右边再高一点点。」 他微调了一下，我站远两步看了看，伸手b了个角度：「对，这样刚刚好。」 他笑了笑，「还好有你，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可能会调整很久。」 我没有回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然後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布置物。 其实我有点紧张，手在剪裁的时候不太稳，剪刀卡在胶带上的声音也变得急促。 自从那天看到他和婉仪相处的画面，我其实也不知道在在意什麽，只是那画面总会让我想躲开。但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又觉得很舒服。我们总有默契，不需要多说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有时候会觉得像是在某个只属於我们的小世界里。 我们一起贴展场的标示板，一起确认作品清单。他在墙边贴作品说明的时候，yAn光斜斜照在他额前的发丝上，闪着一层柔和的光。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半是安心，一半是某种难以定义的悸动。 「你这次的作品我很喜欢。」他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吗？我其实还有点不满意……觉得画面有点平，没有亮点。」 他走向我那幅画的前方站了一会儿，「不会啊。我觉得你的画有你自己的风格。不是那种很抢眼、第一眼就x1引人注意的类型，但会让人想停下来，看久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而且配sE很温柔，跟你一样。」 我没回话，只是把手里的胶带递给他，手指微微发热。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要冲出x口。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假装没事地低头继续整理用品。 隔天就是园游会了。 一早，天气出奇的好，yAn光晒得空气都变形了。我们社团的教室在教学楼的角落，虽然不算热闹地带，但也有不少人经过，生意也b想像中的好，很多人会好奇而驻足下来看看画作或买几张明信片。 我忙着招呼、收钱，手上混杂着淡淡的油墨味，中午时婉仪拎着两杯冰饮出现在门口，她总是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你是不是很渴了，我看你一直说话，所以带了你很喜欢的饮料！」她把饮料递给我，手指刚好擦过我的。 本来这应该是在平常不过的动作，今天却特别撩拨我的心弦「谢谢，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特别想喝这个口味？」我试探着问。 「我记得你有跟我说过，这个口味口渴喝一杯最解暑解渴了。」她一副等待我夸奖的语气，自信满满得说。 那瞬间，我心里突然有点发烫，又有点发酵，好像不是平常的自己，但又觉得她的行为很可Ai「对、对、你最了解我了。」 这时学长也来了，一边把补货的纸箱放在我脚边，一边随口说「这批吊饰卖的蛮好的，我刚刚路过看到很多人手上拿着。」 我正要回话，他的目光却落在婉仪身上，语气变得轻松「你来找昕瑶呀？想不想坐一下？这边还有椅子。」 婉仪开心的点点头，笑说「可以吗？我刚刚走了很远，有点累。」 「当然可以，坐吧，我再拿一张过来。」他俐落地从後面搬来椅子，放在我们椅子後「这样也方便你们聊天。」 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园游会的摊位讲到学校的新活动，又聊到最近有哪几堂课在准备报告。我cHa不上话，只好低头把刚刚还没整理完的明信片一张张摆正。 他们的声音就在我身边浮动，但我像是隔着一道无声的气流，听得见，却无法真正靠近。那不是不舒服，是一种说不出口的闷，像薄雾压在x口。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吃醋，应该不是吧？但我就是没办法开心，好想把他们两个拆开，我对於我的想法感到可怕，我知道不可以这麽想。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吊饰，心里乱糟糟的，对於自己陌生的想法也感到害怕。 明明他是我很好的学长，婉仪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那这种情绪到底是什麽？我说服自己：「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吧，两个都这麽重要的人，如果他们真的靠得太近……我会被排除在外吧。」 这时学长走过来「你一直在忙吧？後面我来顾，你去休息一下，去前面逛逛吧。」 我愣了一下，「可是还有——」 「我留着顾就好啊，你们整天都在这里，一定累坏了。」他对着我笑，「而且刚刚不是说很饿想吃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犹豫地拿起桌上的饮料，跟着婉仪站起来，我看向她，再看了一眼学长。他朝我点点头，像在鼓励。 於是我跟着婉仪一起离开教室，走进人群。 yAn光洒下来，一出去就是刺眼的光线，让我一时无法睁开眼睛。「学长人真的很好唉！」婉仪边说边把头发往後拨，语气轻快得像刚刚那个闷热的空间从来不存在。 我勉强笑了一下，「嗯，他真的……很T贴。」 她没注意到我的迟疑，指着远处一摊卖小米甜甜圈的摊子「是你很喜欢的小米甜甜圈唉！你要不要吃一个。」 她拉着我的手向摊位跑去，抓着我袖子的一角。在人声鼎沸的园游会里，我们穿梭在人群之间，身边是弥漫的炸物香，还有此起彼落的游戏声、广播声与音乐交错的喧嚣，让人慢慢苏醒过来。 我跟着她走过一摊又一摊，看她为了一杯造型特别的饮料兴奋地拍照，又拉着我试玩弹珠游戏。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情轻松了不少。 刚才的那个画面好像被人声与yAn光冲淡了，虽然还留着微微的影子，但也没那麽刺痛了。就像原本闷在云层下的气压，终於被风吹开了一些。 我和婉仪坐在园游会场地一处的小角落，吃着刚刚买来的点心。她剥着一支香肠，咬下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满足，像小动物一样，我忍不住笑了出声。 就在这时，一位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不太认识的同学走过来，语气客气又有点紧张：「嗨，婉仪，你也在这里啊！我刚刚有看到你们在逛摊位，没想到能遇上。」 婉仪抬起头，笑着点点头：「对啊，好巧喔～」 对方在我们面前站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神情看起来很紧张。过了一秒，他轻轻地说：「欸，那个……婉仪，我等等能跟你单独聊一下吗？就一下下，很快。」 到这时，我自然也明白那位同学想做什麽了。或许我应该T贴一点，帮他们腾出空间，让他们聊聊。但心里却突然涌上来一GU强烈的酸涩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也好，正好需要个理由离开。 「婉仪！那我先去买J排，我也帮你买一份喔！」我丢下这句话，根本没等她回应，就转身走了。或者说，是落荒而逃了。 像是逃离什麽一样，我快步穿过人群，脚步有些发虚，等到意识慢慢回神，我才开始问自己：我在慌什麽？ 不过就是一个同学告白吧，她又不是第一次被告白。那我g嘛要跑得像被人戳中秘密一样？我的心里为什麽会不舒服？为什麽我会那麽在意……那麽怕？ 答案好像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那是我一直不敢碰、不敢承认的答案。 我提着两包刚买的J排，慢慢走回她坐的地方。她还坐在原来那个角落，但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你为什麽都不问我就跑走了？」她开口问我，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对不起……我以为他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所以我……想说让你们聊一下。」我低着头，手心有点冒汗。 她看着我，眼神不像刚才那样有光了，「他刚刚跟我告白了。」 我屏住呼x1，却没能回答什麽。 她接着说，语气平静，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但我拒绝他了。」 我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是惊讶她被告白，而是……她拒绝了。 有什麽东西从x口轻轻滑落下去，像松开的绳子，让我突然可以好好呼x1了。可这GU松口气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是应该祝福她吗？不是应该替她感到开心吗？ 那我现在心里这GU隐隐的欢喜是什麽？ 「喔……是喔。」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他人看起来不错……你怎麽会拒绝？」我试着用像是关心朋友的语气问。 婉仪看了我一眼，表情没什麽起伏，只是淡淡说：「我不知道欸……就只是，不喜欢吧。」 不喜欢。就是这麽简单，却让我心里浮现一个不敢深想的可能X。 我赶紧低头拆开那包J排，假装被油纸包装弄得手忙脚乱，不想让她看见我脸上的神情。 我知道我在逃避。我知道那个答案其实已经在我心里慢慢成形，只是我还不敢接住。 因为我们家不可能接受。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喜欢nV生」。还是……只是太依赖她了？ 我咬了一口J排，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我咬着J排，我们边走边一搭一搭地聊着，明明周围很吵杂，我却只觉得被自己内心的杂音包围，思绪在脑里不停对打。 不想再多想了，怎麽想都想不透。 此时我的目光刚好停留在一张海报上，那是一个美术馆正在举办的画展，有展出很多很有名画家的画，我的眼睛立刻就移不开那张画了，装作随意地问：「那个……这个展你有兴趣吗？」 她挑眉，语气轻快：「怎麽了，你想去看？」 「对啊，有好多有名的画作在展出，非常值得去看。」 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只是直觉地想和她一起去看。像某种私密又柔软的心情，只有和她一起分享才会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