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路人开局该怎么通关》 第1章 [无cp向]《柯南同人[柯南]路人开局该怎么通关》作者:阿葡露萄【完结+番外】 文案 柯学世界路人开局; 目标是顺利苟到酒厂gg; 也或许能走一下捞意难平支线; 虽然菜但一命通关圆满结局绝赞尝试中。 路人本人林和悠:对纸片人真情实感是会被说愚蠢的二次元的诶! 也是林和悠:我是愚蠢的二次元。 总之,本本分分做人,偷偷摸摸攻略,搞大事的不要,小秘密要藏好,苟到结局,绝对能行。 /试图写一点菜狗型主角,希望他坚强 /纯纯自嗨文,靠爱发电 内容标签:柯南轻松 主角:林和悠┃配角:警校组,红方,黑方┃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找sl再攻略苟命谨慎选支线 立意:珍惜这段缘。 第1章 林和悠正在低头挨训,时不时应声嗯再接句小声的对不起,心里却只想着等会该鼓起勇气找个日结的工作还是处理怀里那只收音机,最终的思考结果是既然他兜里的零钱还够在网吧住一晚那就明天再做决定。 或许是他的认错态度足够诚恳,又或者走神的事实被发现了,做思想教育的警官都止住了话音,无奈地摆摆手让他离开,显然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为一个确实也有点无辜的过路人费心,甚至嘱咐了一句别往神谷镇那边走、实在找不到路就问附近店家。 倒是一旁被他坏了事没能抓到犯人的当事刑警还有些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先一步离开了这里,活像再多看他一眼就要忍不住脾气了。 这可太没有冤枉了,林和悠想,他还真的是故意捣乱干扰警方干活来着,以至于他看面前这个好脾气的、苦口婆心的警官相当心虚。 不过这样的发展还算不错,他让有良心的炸弹犯暂时顺利脱离追捕,也没让自己因妨碍公务进局子——呃,考虑到他后天就有可能要去住桥洞说不定被拘留了反而是好事。 贫穷又无家可归的林和悠叹着气,慢吞吞离开警局,摸出手机边走边在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萩原研二拆完弹了吗?」 回复很快自动出现在下方:「不知道。」 林和悠:…… 他扭头看了远处那栋尚且安安静静的大厦一眼,又回过脸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哦,那你还真是没用得一如既往。」 被嫌弃的无知者没有接话,他盯了屏幕一会儿,最终还是删了这条备忘录,把手机收回兜里朝疏散方向走去,同时扯出怀中的耳机塞进耳朵,继续关注过时的现场新闻。 算时间第一现场的拆弹已经完成有一会儿了,那位松田阵平也赶到第二现场来了,那通电话说不定也已经接通了。林和悠默默算着时间,也整理着现在的状况—— 半小时前他因“迷路”而“碰巧”路过正在同警方通话的炸弹犯所在的电话亭,又“误以为”悄悄摸来这里准备一举逮捕犯人的警察是当街劫人的坏蛋,以非常正直的姿态拽着没反应过来的真犯人从安全的人行道上逃脱,在避开了被车撞的结局之后又“合理”地撒手放他回了车上,自己则被当作同伙抓回警署。 虽然挨了好一通责骂甚至险些背上妨碍公务罪,好在警官们真的相信了他是见义勇为的愣头青,骂了一通又教育了一通之后也把他打发走了。 而没在此刻因车祸身亡的炸弹犯不再成为同伴按下引爆键报复警方的理由,乐观一点说不定连几年后致使松田阵平殉职的事件也不会发生。 这也是他这几天想出的对他而言勉强有可行性又有机会达成目的的方案了。 要不是他既没有脑力也记不起更多细节,说不定还有机会选择一下智取,而不是跑了几个路口才找到目标电话亭、差一点点就错过时机、还把暂为黑户的自己的虚假身份卖了个干净。 当然,他觉得更多是因为要他干活却除了个模糊的地址什么也给不了的任务发布者太不靠谱了。 林和悠越想越气,忍不住掏出手机新建备忘录并光速编辑。 「你真是太没用了。」 「?」 与这个问号同时出现的是屏幕上方的邮件提醒,林和悠一面疑惑自己现在的跨时空手机从哪里收到的邮件,一面自觉地点开了邮箱,随即呆滞地立在了原地。 这、这是某位老师发来的邮件,询问他为什么没有及时递交作业,但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而这件事居然发生了那就意味着—— 「恭喜你,终于不是黑户了。」 事情得从四天之前说起。 揣着相机出门拍作业的林和悠很后悔,很后悔自己在电车上打了个盹以至于一觉醒来就抵达了米花町,手机里还冒出一个迷惑的存在通过备忘录忽悠他自此刻起肩负起了重大使命。 林和悠:谢谢,不必了,我这就转头坐回去。 回调尝试大失败。 光是七年后的月票没法顺利出站就已经让他很头大了,人生第一次逃票出站之后他带着满心的惊疑抵达租住的公寓,但钥匙怎么也打不开原本所住房间的门,还差点被管理员察觉。 今天原本只是偶然出门直接导致他只揣了点零钱,连钱包都没带,试图学校蹭饭也很失败。 而更令他悲痛的是手机连不上学校的无线网,七年后的手机卡也只是个摆设,即使斥巨资买了张新卡也依然上网失败已经不是一句雪上加霜可以形容的了。 第2章 得亏七年里日元没有更新版本,否则他真的好直接抢便利店把自己送去吃牢饭维持生存了。 不过也正因为暂时不用想着吃牢饭,他选择了找个校内冷清角落坐着,尝试与手机里的不明存在交流。 「要做什么我才能回去?」 他带着火气和一丝慌乱在备忘录里敲出这行字,对方的答复很快就一字一字出现在下方。 这位迷之存在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解释,一通输出告诉林和悠“回去”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只有自己和随身物品来了这里,原本的人际关系是只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要给现在身为黑户的他添上这些背景只能看他自己的努力。 林和悠:……这他怎么努力?他连个身份都没有! 「让萩原研二活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开玩笑?真的假的?”,然后才想起来他今天已经途径米花町过了,但是这种场合如果发布的是类似向警察举报酒厂这样的任务,还有点好像登入游戏时确认最终任务的感觉,但萩原研二——? 是柯南的角色没错,他记得是松田阵平的同僚,近期又一起在官方同人警察学校篇登场。但他没读警察学校篇啊……不是,正常来说是该这种展开吗? 他原地静止了有好几秒,才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拼出下一句话。 「详细点说。」 「总之就是这样。」 林和悠:…… 林和悠:?!?! 总之了个啥啊! 问题可太大了! 当然,及格阿宅已经第一时间把现状套入了什么异世界穿越带系统、完成任务换奖励之类的,在暂无其他方向之前先考虑新手任务比较好。 林和悠揣着总之先试探一下的想法思考起与萩原研二有关的东西。 他对这个名字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多,关联案件倒是印象深刻。作为回忆出现在正篇里,为了给因炸弹丧生的同事兼好友复仇的警官,临时加入搜查一课,结局是为保护其他人而死,最终那位炸弹犯在柯南高木佐藤的连手之下被抓,后两位还险些当场接吻。 但具体的时间和经过乍一下想是一片迷雾,如果不是偶尔刷到过警察学校篇的几则推文,他还得费更多时间才能把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和这个案件联系起来。 而手机里的迷之存在是真的很废物,不知道萩原研二具体什么时候拆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隐藏的犯人,甚至不知道今年是柯南剧情开始前几年。 这还是林和悠跑网吧上网查了工藤有希子的年龄才推算出来的。 这家伙知道的甚至都没林和悠多,唯一比他广知的只有救下萩原研二能让他活得容易一点,憋了两天又憋出一块炸弹犯打电话的目标区域,嚯,有半个镇那么大。 林和悠于是在备忘录复制了一整页网络废话用语表示自己的心情,随后在网吧边吃冰淇淋边努力回忆与萩原研二有关的剧情。 他对名侦探柯南也算长情,全篇一话不落看了几遍,就连动画组中后期的迷惑原创都耐着性子看下去了,喜欢的章节甚至能隔三差五翻出来欣赏。 然而他没看过警察学校篇,也没看过零的日常,倒是魔术快斗反复刷过。 于是当手机里的迷之存在解释虽然不知道事件具体时间但肯定就在半个月内时他只冷笑着回复:「怎么不把我再往前送几年把麻生圭二也救下来?」 「没有这种支线。」 他一愣,随后拧起了眉。 「你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一场游戏。」 「只是为了方便你理解。不觉得很贴切吗?」 确实对他来说很贴切但才不会承认。 于是他写:「这不是游戏吗?」 「不是。」 倒是说是啊这种时候,明明在扮演游戏引导精灵。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屏幕一会儿,半晌还是不死心地询问道:「真的不能给我点提示?新手礼包?特别功能体验卡?」 「我给你爆炸犯打电话时所在电话亭的大致范围了。」 「这一大片能有几十个电话亭!」 「你可以跑得比警方快一点。」 「……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对方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你确定萩原研二活下来我的处境就会有变化?」 「是。」 「这个变化不会是蹲局子或者被炸死吧?」 对方又不答了。 林和悠的手在屏幕上敲击,打出几个字又反复删掉,最终定格成一串颜文字。 是相当不雅观的中指竖出。 ——总之,他被迫开始计划拯救一个本会在半月内殉职的警官。 林和悠在网吧住了四个晚上,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一包烟抽了一半实在不忍心继续挥霍,靠免费饮料和隔壁便利店的折扣便当坚强度日,同时努力回忆这次事件的更多信息。 他是喜欢看柯南,但所知只集中在原作和动画,并且因为记忆力限制很多细节和不重要案件回忆不起来。 不过或许是存亡危机激发潜能,他竟然真的靠努力就整理出了这次炸弹事件的大致状况,并通过回忆里的线索把目标电话亭的数目缩减到十几个。 要不是回忆起炸弹犯是听到了回放新闻才离车打电话他差点就决定到时现场强抢主播麦克风了——撇开各种不靠谱方案之后他还是决定从那个电话亭下手。 第3章 如果比警方更早到就戴上帽子告诉炸弹犯实际情况——管他会不会惊恐为什么这个兜帽人要提醒他快跑又会不会在之后被抓到后供出这回事呢,反正总好过a到警方脸上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炸弹会回秒。 如果和警方同时,那就假装见义勇为,总之不能让炸弹犯死在警方的追缉里。 如果晚了—— 不,他不能晚。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 事后解释时的尴尬和挨训时的委屈也很真实,林和悠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一撒谎就脸红,真不错,羞愧得好真实。 而此刻他终于得到了这次“支线任务”的奖励——老师的催作业邮件。 林和悠:…… 总之感谢老师“记得”他,这种好事值得一支烟。 在路边站了半天把邮箱里出现的陌生邮件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现在重新拥有大二在读生身份的林和悠步子一拐,不再走向前几天落脚的网吧。 终于掏出了四天前没来得及用的相机拍够了足够糊弄作业的照片,他这才认真研究了一下路标,循着印象转向最近的车站,同时快乐并痛苦地检查这几天落下了多少作业。 嗯大概是熬两个通宵也做不完的程度,哈哈。 万幸明后天都没有课,他可以在公寓安心处理这些事。感谢萩原研二,他还是很满意那个住处的,真要重新租房又麻烦又费钱,他现在可交不起头金…… 不过刚刚发邮件来的老师很陌生,课程名也不是他有印象的,所以他原本的社交关系八成是真的没了。 忽然地,屏幕上方弹出备忘录提示,只一行字。 「注意看路。」 他下意识抬头,迎面撞上了面前的灯柱,随即捂着鼻子倒退一步。 要撞上了才提醒有什么用啊!还不如低着头撞脑门呢!他的鼻子—— 他大爷的这到底为什么! 林和悠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又听见后头传来一句听起来很无奈的“怎么又是你啊”。 他转过身子望去,在略有些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了刚刚训过他的那位警官。 林和悠:……怎么又是您啊。 而此时这位警官身边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出声问道:“咦?伊达班长认识?” 被称作伊达的警官摇了摇头,又看了已完全僵在原地的林和悠一眼,话音里带出些许的笑音:“疏散时也在迷路,所以碰见过一次。” 林和悠:…… 他现在哪里迷路了,往最近的车站口本来就要绕路。 不过伊达警官竟然没有说出自己实际干的“好事”,是照顾他的脸面吗?真是好人啊。 他这样想着,在听到另一人喊了声“萩”又戛然停住之后陡然一惊。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这个萩该不会是萩原的萩吧? 那个卷毛墨镜酷哥会是松田阵平吗? 姓伊达的、一看就很给人安全感的好心警官会是高木涉的伊达大哥吗! 林和悠此时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路线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第2章 好在这种偶遇并没有继续发展出什么额外剧情,似乎只是让林和悠在三人面前刷了个脸,他甚至没有机会听到这三位警官的全名——伊达航很快和自己的同僚离开了,仿佛刚刚出声只不过是实在巧合之下忍不住罢了。 淦!这样说起来更丢人了! 不过伊达警官离开前朝他点了下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他当时完全呆滞于没预料到会就这样碰见这三位警官以及社恐见生人时的紧张,直到他们离开,他才恍然回神,意识到那个神情值得一番解读。 不会是发现他之前说不是故意妨碍警察抓人其实是在说谎吧…… 从来只在在线交流妙语连珠而现实当面看气氛读表情苦手的林和悠纠结地再次打开了备忘录。 「伊达航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我该不会暴露了吧?」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以他的性格,可能是为在你撞柱之后笑出声表达歉意。」 「……?你看不见?」 「我只能看见摄像头拍的到的范围。」 林和悠:…… 「那你是通过麦克风听到的声音?」 对方的回答稍有些迟钝才显现出来:「事实上整个手机我都能操作。」 林和悠一惊,下意识想到自己的相册和聊天记录,还没反应过来该斥责对方侵犯隐私还是羞耻自己的隐私曝光,备忘录就又出现了文字。 「不过我没兴趣窥探秘密。」 那还真是好消息,但他还是回:「我怎么知道你看没看啊?」 「不相信的话也只会让你自己不安。」 林和悠:…… 「以及,你走过头了,车站在后面。」 脚步不停自然转身的林和悠摁灭了屏幕,目不斜视直奔刚刚错过的车站入口,又在走上站台等车的时候习惯性摸出了手机。 ……他这该死的手机依赖症。 不过既然拿出来了不玩两下实在不适应,于是他重复着唤醒解锁和熄灭锁屏,同时思考着现状。 奇妙穿越是现实,他的现有身份和原先有明显的区别,邮箱里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没看到。唯一可能知道一切缘由的就是手机里的迷之存在,唯一可以证明他并不属于这里的也只有手机里的迷之存在。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章 它能说出“以伊达航的性格”这种话,显然是了解对方的,那它了解萩原研二吗? 了解松田阵平吗? 之前给他的信息很少是因为确实无知吗? 而且很奇怪的是虽然说着让他救人,却没有强迫性的话,虽然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有其他选择就是了……不过“任务”完成还是对它有影响的,它都会提醒他走错路了,早上他找不见路翻脱机地图的时候可没见备忘录弹窗告诉他往哪走。 咦?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按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早上为什么不给我指路?」 「因为是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才更该做足指引吧?! 「虽然你变有用了但也意味着先前说什么都帮不到我是瞎扯吧?你明明知道很多东西。」 「没有。」 ……糊弄谁呢。 林和悠抿了抿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上速度却不减。 「你需要我干活,或者说做任务,对吧?」 「我会辅助你。」 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不是,他才刚准备迂回地引入他需要帮助这个话题啊!这家伙一下子就发现他的意思了? 他略有些茫然,好半天都没理清接下来该说点什么,直到电车驶来,渐缓速度即将停下,他才眨眨眼回过神敲下新的文字。 「那我怎么称呼你?」 备忘录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一边挤上电车一边分心注意屏幕,而就在他抬头低头的时候一行英文字被删得就剩个首字母s了,他再一眨眼,s也没了。 他脑补了一下,迟疑地写道:「你该不会叫siri吧?」 对方打了串省略号,随后才回复道:「可以喊我h。」 ?怎么偏偏是这个字母,林和悠下意识有些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只在备忘录敲上另一行字。 「hi,hiri?」 这下这家伙真的不回了。 林和悠这次顺利地打开了公寓的门。 原本的钥匙还是开锁失败,而h的提示是让他拜托管理员帮忙开门,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打不开门有可能只是因为钥匙在七年里换过,并且感觉有被耍到。 但瞧见熟悉的室内摆设时依旧险些喜极而泣,痛快地冲了个澡又把穿了四天的衣服换掉,他终于舒舒服服地坐进自己的专属座位。 然后开始补作业。 他失联四天的结果是一门课作业漏交,两门课作业还没做,另外三门课逃学又不知道作业是啥,哈哈,这就是大学生吗?换了个世界还是要肝作业真的合理吗? 好不容易补交掉摄影作业又从同级聊天室里拼凑出大概作业内容之后就开始闷头做模型——这玩意儿虽然再两天才交但流程有点复杂不趁早开始完全赶不上。 至于其中的文字作业在他喊了十数声“嗨h”,从生涩喊到有波浪声调、从试探喊到理直气壮之后,手机屏上终于弹出一条「我帮你写」来。 林和悠:h太好用了,我要收回之前骂它的话。 而h的反应却是:「你回到这里之后的开放感未免太足了。」 “这就是社恐的安全屋啊,”林和悠遍说还边点头,“独处做什么都很自在。哦也可以用说的和你聊天了,虽然我打字也很快但做模型的时候腾不出手来的。” 不过h突然发声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连声指责它故意吓人,h倒是很平静地用系统朗读音回答了他。 “毕竟我刚刚弹了好几次消息你都没往这里看。” “……”林和悠沉默地同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能换个御姐音吗?” h:“不能。” 然而这安定又忙碌的作业时间最终被敲门声打断了。 林和悠抬头瞥了一眼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电子表,又低头按掉拖线板的通电,一面打着哈欠走去开门一面问:“h你偷偷叫了外送吗?” 而平板的电子音回了一个短促的“没有”。 “那会是谁啊。”他在门前磨蹭了一下才嘟囔着拉开开门,被室外的亮光刺得下意识眯了一下眼,这才看清眼前身穿警官制服的人和那张警官证。 ——伊达航。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茫然地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和之后的询问,通宵的迟钝脑袋费了半天才抓到关键词。 “不好意思,”他回神时这样说,“您说谁死了?” 问题挺大的。 公寓某户的住客碰巧在昨夜被害,偶然上门的第一发现人报警后最先赶来的是附近警署的当值警官伊达航,而对方又碰巧发现死者隔壁就是昨天才见过的“热血青年”林和悠。 哇这还真是有够碰巧。他木着脸以内心吐槽缓解震惊。 而对于伊达警官询问的与邻居藤井先生的关系、案发及前后时间的动向以及是否发现过可疑状况之类的问题,他只好含糊地响应“只是邻居”“在家做作业”“没有”,听起来特别敷衍,并且伴随眼神偏移和局促不安,怎么想都很可疑。 林和悠很绝望,他倒是挺想坦然不心虚、像个正常人一样回答问题的——然而昨天才“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怎么可能去关心自己的陌生邻居,以社恐本性来说左右邻都不认识也很合理。反正他是没听过什么藤井先生,也没注意过昨夜有什么动静。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第5章 然而异常心虚的林和悠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补,正当脑内幻想发展到警官因他的异常深感怀疑,拷走一顿审问然后他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去了最终喜提精神病院床位时,伊达警官合上了警察手册说了声“感谢你的配合”又朝他笑了笑,就这么离开了他的公寓门口。 林和悠目瞪口呆,他下意识踏出房门半步,探头看着伊达航走进隔壁屋才茫然地合上门走回里屋。 “h,”他喊了一声,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后好半天才吐出下半句,“这算不算以特殊事件推进玩家与目标npc的关系啊?好生硬。”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依旧平板:“这不是游戏。”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知道,只是以幽默的方式吐槽这种场合。而且明明是你先用游戏的方式来解释事情的吧?” h:“……确实有点生硬,不过毕竟是米花町隔壁。” “好吧。”他回沉默半天才又轻声开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看看?” 林和悠确实不认识什么藤井先生。 但或许是对破案现场的好奇,又或者明知自己所处世界的特别,也或许是要与关键角色搭上关系的想法,抑或是—— 隔壁屋确实让他有些在意。 于是他最终还是强撑着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了件外衫又习惯性地把拉链拽到顶,边把烟盒和打火机摸进口袋边嘀咕着“顺便在走廊抽支烟”,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准备才推开房门。 唔今天的太阳果然很好啊,等会儿就回来把窗帘拉开晒会儿太阳。再次被刺得眯起眼的他这样想,关门时还瞅了窗帘紧闭一片昏暗的里屋一眼。 “请等一下!”陌生的便装警官忽然喊住了正要关门的他,随即略有些急促地说道,“请暂时不要离开,林先生,能麻烦你到现场来一下吗?有些问题需要再次询问你。”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好的”然后被小警员紧盯着关好房门,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误会成刚被问完话就要离开公寓了。 而且有哪里怪怪的他这样想着,朝隔壁踏出一步又忽地顿住,他没再留意因他的动作陡然紧绷起来的警官,扭头看向了自己住处门口的姓名牌。 是「林hayashi」。 是刚刚陌生警官称呼他时的发音。 林和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的身份不是大二在读的留学生吗?但为什么他自己在名牌上写的姓氏读音从外国人常用的音译读法变成了仿佛本地人似的训读音?该不会他的新身份连国籍都变了吧…… 昨天光顾着高兴自己有家可回有作业可做的林和悠后知后觉意识到认真检查自己身份设定的重要性,并揣着满心的疑惑沉默地走进隔壁屋,垂着头避开了包括伊达航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 哇哦,瞥见伊达航他就想起来了,昨天被押去警局解释自己为什么协助炸弹犯逃跑时自我介绍用的可是音读—— 太可疑了。 真的太可疑了。 “林和悠”这个人身上堆积的可疑点完全超量了吧! 他颇有些悲痛地垂下眼,感觉自己“亲近”伊达航的支线已经盖戳失败了。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眼前的现场。倒在桌边的死者是个略有些虚胖的男性,身周地面已经贴了一圈白线,警员们正把他转移进尸袋,下一步就该是送去精确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林和悠感觉自己的脑袋正既冷静又顺利地套用从柯南学到的常识,并以冷漠的旁观视角评判着整个流程,耳边的声音却仿佛远去,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漫上噪点。 直到一只手轻轻拍到他肩上,他才陡然清醒过来,倒退一步似乎要躬下身,却又中途停住,只是像刚从深处游回水面一样费力地喘出一口气。 “林先生?”被他撞了一下的伊达航扶住他的后背,又很快把手移开,“抱歉,请节哀。” 节哀?是的,林和悠迟钝地感知到自己重新维持住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是用手攥紧了腰侧和领口的衣料,做出于他自己而言完全的防御姿态,但他还是轻声说了声“谢谢”。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这次事件里的定位了。 ——满口谎言的嫌疑人。 第3章 升级为嫌疑人的林和悠又做了一次基本问询,不过除了与死者的关系被他改口为“应该是朋友”之外,其他都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而在警官们对另外两位嫌疑人进行问询时,等候在旁的他摸出了手机,在备忘录打了两行字。 「这里是游戏吗?」 又或者黑客帝国那样的世界? 「我刚刚差点幻听动画bgm。」 同时还带一句柯南报幕的“独身公寓杀人事件前篇”。 h没有回答。 他想了想,又写道:「他和我真正的邻居长得一模一样。」 说不定除了姓名之外没有哪里不一样,相识的时间、成为朋友的契机、彼此相处的方式,只是作为这次事件的背景,他已经无法求证了。 他这样想着,目光扫过屋内摆设,写下第三行字。 「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这次h回得很快:「暂时不知道。」 暂时? 他刚想追问,h又冒出一行字:「这不是游戏,藤井佑一也不是你真正的邻居。」 这只是另一个世界。 第6章 林和悠盯了这行字一会儿才眨眨眼,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稍微感到了一点放松。 「噢。」 他这样回复,在警官们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时收回了手机,把注意力放回了事件上。 伊达航如今还不是搜查一课的刑警,不过因为最先接手这个事件的缘故在刑事部的同僚面前担起了陈述案件的责任,不得不说,以他的外形即使是这种时候也很有气势,话音流畅,没有丝毫磕绊,只不过提到目前的三位嫌疑人之他时用的是训读音念的姓。 这让他稍稍有些不适应。 唔,这么一想伊达警官第一次问询时就该发现他名牌上的姓氏读音和昨天的介绍不同了,但连同刚刚觉察他异常时喊的似乎都是音读的rin欸,这算什么情况? 他正分神思考着自己的“谎话”还有没有可能圆过去,就听到警官们提到怀疑藤井先生的女友兼第一发现人的原因之一是桌上有一瓶开启状态的卸甲油。 林和悠:异议!呃不是,这题他会,答案不是这个。 但!社恐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主动发声的! 这种时候只要相信警官们就好了! 虽然柯学世界的警方破案总是会有波折但总归能破案的……吧? 林和悠回忆起被工藤新一拯救的日本警方,陷入了沉思。 不过手机的震动很快打断了他的感慨。他睃了眼正安抚激动的嫌疑人的警官们,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h的消息:「你可以开始指出真相了。」 林和悠:? 什么玩意?他可以啥?看来h还没深刻认识到他的社恐程度。 他正这么想,忽然又看见新一行字。 「或者我放语音帮你说?」 ?啊?这难道算考虑到紧张会让他无法开口?问题是他干嘛非要给自己找戏份啊? 他刚准备严厉否决让h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瞧见屏幕侧边显示音量上调,随即这部在家外放能当伴奏音响使的优秀手机超大声地播出了一句“这瓶卸甲油与这位女士无关”。 林和悠:?!?! 感情您那句话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啊? 那为什么要带问号啊! 最要命的是h说完这句之后只接了句不发声的「接下来自己加油哦」就真的不管了,徒留正被众人注视的林和悠冷汗狂流。 回去他一定要大声骂h连骂三小时! 不过当下之急是—— 他垂着头避免同人对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刚打完一句电子音就自觉响了起来。 因此紧张情绪稍缓的林和悠默默心想:就算这样他也不会缩减指责时间的! 而屋内众人此时听到手机继续传出电子音:“这是洗胶用的,他应该是正在做模型所以顺手把开启的卸甲油放在手边。” “嗯?是这样吗?”领头的目暮警官看了看桌上一辆尚未装上车门的模型车和散落在旁的零件与工具,“卸甲油还有这种作用啊?” 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的感觉让林和悠舒了口气,他稍稍放松肩背,继续打字道:“虽然也有专业的解胶剂,但业余做模型的时候选择卸甲油更划算也更方便。” 目暮警官嗯了几声,得到了认可的林和悠于是又写:“不过卸甲油的解胶效率不如丙酮或专门的解胶剂,要泡开其实还挺费时间的,气味也比较重,闻久了也还是难闻。藤井先生是业余的模型制作者,对此并不讲究,他连粘连部件的胶水选择都存在错误。” 伊达航突然咳了两声,虽然没有打断文字朗读,但成功让林和悠分散了注意力——这人什么时候站他身边来了? 他有些疑惑,然后就听到对方说:“嗯,谢谢你的讲解,还有发现别的线索吗?” 林和悠:……啊他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就着自己的话题自说自话了? 他连忙摇头示意自己讲完了,伊达则笑着朝他点点头,屋里于是继续对下一个线索讨论了起来,而他握着手机看似准备随时发言,实则在发呆。 唔稍微不那么紧张之后困意和饿意就一起涌上来了……不自觉捂住胃部的林和悠思维发散地想着,调查要多久才能结束啊?目暮警官会不会远程召唤工藤优作啊?早知道吃点东西再出门了,不过冰箱里应该只剩过期牛奶和过期三明治了。呜这就是四天不回家的后果吗?想吃鸡排…… 怎么说呢,没往食物的方向想时饥饿还没这么强烈,现在满脑子食物的情况下饿感就很难压制。林和悠木着脸走神,再再次地忽然听见了伊达航的声音。 “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时候又走回来的?! 林和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摆手摇头,而正在此刻,失去压制的胃响起了饥饿的讯号。 ……大爷的,为什么? 他此刻非常恼恨自己容易脸红的体质。如果,如果他能保持面不改色那说不定还能假装发出声音的不是自己,可现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腹中轰鸣又面色爆红的林和悠,伊达航竟然完全没笑,反而表情平静地继续小声同他解释只要和目暮警官解释一下,中途溜走去吃个早饭也是可以的,不用不好意思提。 哇那还真是——林和悠有些茫然地仰头听伊达航讲话,很想问问h怎么看。他愈发后悔没看过警校篇的漫画也没反复刷警视厅恋爱物语,以至于对伊达航的了解仅限于“警校组的班长”“高木涉的前辈”这两个标签。 第7章 唔不过这位伊达警官好像真的挺宽厚温和的哈?单看脸完全看不出来呢…… 等林和悠回神的时候,伊达航已经过于敏锐且好心地替无法主动开口的他向目暮警官提出了暂离要求——以悄悄话的形式。 林和悠:?!不是,等等—— 收到目暮警官和伊达警官的双双点头之后茫然后撤转身的林和悠:他们这是完全不担心我是凶手且趁机逃跑吗? 不过只疑惑了两秒他就发现了跟上来的伊达航。 噢,有警官陪同啊,那安心多了,以伊达警官的体格八个他都能瞬间放倒吧。 呃不对,他为什么要幻想自己被摁在地上啊? 总之,暂时离开了案发现场的林和悠略微舒了一口气,只稍一蓄力就顺利和同他并肩的伊达航提出要先回屋拿钱包的要求,以及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进屋盯着他。伊达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跟进屋,只站在门口等候。 不过他显然趁这个机会观察了这间屋子,又或是刑警的眼力只随意一瞥也有可怖的洞察力?总之他在林和悠出来后还笑着问道:“你桌上的也是模型吗?” 林和悠对此倒没什么可隐瞒的,老老实实应了是。而或许是出于对柯南红方的天然信任和亲近感,他难得不觉得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很难熬,甚至主动顺着话题提了提自己与邻居的关系。 不过也有可能是与说不出话相反的、紧张时的又一种表现就是了。 当然,并没有与藤井先生相处经历相关记忆的他讲的基本是现实的自己和那位真正的邻居之间的故事。大抵是“多亏他帮忙我的作业才没在楼梯上磕坏,也是因为他也对模型感兴趣所以我们才熟悉起来”“最近他在为侄子准备生日礼物,就是他桌上那个,还是我给他画的图纸”和“他会请我一起吃晚饭,也总提醒我下雨要留心模型的状况”之类。 林和悠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后颈,最终说道:“他是很好的人。” 他在说完这句之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像又陷入了伤感。 伊达航大概也这么觉得,所以才又出声安慰,再次收获安慰的林和悠却感到了一点心虚。 毕竟他和藤井先生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复杂——是字面意义上的关联两个平行世界程度的复杂呢——而一个小时前他还和敲开他家门的伊达航说自己和对方只是普通邻居,以及,他刚刚比起伤感更多的还是在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便利店已近在眼前,他胡乱点点头就加快步子走向便利店,直奔早就盯上的货架。 不能选吃起来麻烦的东西,如果回现场还拿个筷子叉子勺什么的未免太嚣张了,所以关东煮汤面盒装寿司统统否决;也不能选需要加热的食物,加热浪费时间,不加热有可能又遭到关心,重点是不管加不加热都要被收银员问一句要不要加热,那么饭团手卷牛奶也都排除;为了兼顾节约时间、食用方便、减少对话,最优选择只剩下—— 面包! 提前在脑内反复衡量的林和悠此刻动作流畅,一把抄起面包货架上的两枚入赤豆餐包,随后像恰好抢到最后一件折扣商品一样长抒了一口气。 高兴于不必选择容易沾油容易掉渣或一次无法吃完的其他面包的他并没有留意身后的伊达航,快步走向了收银台。 或许是站在门口身穿制服的警官存在感太强,眼前的收银员也显得有些紧张,话都比林和悠印象里简略了很多,也不向他推荐商品了,这样他的全程未发一言仅靠点头摇头顺利完成结账的计划更顺利了,只是走回警官先生身边时才发觉对方似乎在笑。 林和悠:?为什么又? 伊达航似乎也察觉了他的疑惑,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才开口:“林先生好像不太爱说话?” 呃,所以是为这个发笑?也是,在正常人看来社恐人是挺奇怪的。 林和悠恍然,随即回道:“因为社恐……就,面对陌生人会紧张。”不过如果提前做足准备考虑到各种回话模板的话也可以勉强自己去交流,他咬了一口面包,在心里补充道。 伊达警官点了点头,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林和悠正好瞥见,顿时心里一紧。 不会要说和人交流是基本能力必须克服紧张之类的吧…… 然而他听见的却是:“这么说来在林先生看来我应该不算陌生人,而是可以平常交流的人了?” ……咦?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地嚼了嚼面包才回神,连忙吞下答道:“因为伊达先生您是警官啊,而且昨天也见过一次,呃,两次。” 当然,真正原因还包括对漫画人物的滤镜,不过这就是再口无遮拦无防心也不能说出口的话了。 伊达航听了这话却露出笑来,一边点头一边说着“作为警察能听到这样信任的话真是要自豪起来了”“不过光是口头信任是不够的,要记得遇上困难也要第一时间找警察”“相信我们可以帮助你,不要自己乱来”等等等。 林和悠:哈哈,是继续昨天对见义勇为的教育吗?话说这种话怎么感觉好像一般是对小孩子说的吧? 最终,在这样似教育又似关怀还似慈爱的话语中,林和悠同伊达航交换了手机号和邮箱地址,并终于明悟了自己在「伊达航支线」里拿的剧本—— 原来他是被警察关怀感化的问题青年啊! 第8章 他完全理解了! 第4章 以“他林和悠是个被警察关怀感化的问题青年”为指引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也都有了勉强合理的解释。 什么见义勇为反被教育之后因为被落了面子所以故意说错误的姓名给错误的信息给警方添麻烦,当然最终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决心当个好市民—— h:“你自己信吗?” 吃个早饭再回来就发现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是邻居的同司前辈的林和悠很快被放归自由,回到自己的空间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唯一清楚他与世界格格不入的h交流信息。 当然中途还发生了什么伊达航提起昨天的炸弹犯已经被逮捕而他先是茫然为什么要告诉他而后为松田阵平也不用再面对那个家伙一阵隐晦的狂喜,也发生了什么他刚开门准备进屋就看见h发来一句「回屋检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结果被吓得一个趔趄,还险些因此遭到伊达航的关心结果h又来了一句「开玩笑而已」气得他险些摔手机的事,就不必赘述了。 总之和h交流完自己的思考却只获得嘲讽的林和悠望天想了又想,强撑着道:“虽然这是中二了点,不过不觉得其实有一点点道理吗?” “行。”h显然懒得争这个,只随口附和了一句就说,“但社恐成你这样的说是为了避开麻烦才说谎更真实。” 林和悠闻言缩了缩肩,声音都不自觉放小了:“……那不是显得我很怂吗?”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这样就和见义勇为的我人设不符了!” h:“那希望你下次也能这么勇。” 林和悠:…… “说到下次,”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下一次还是要救人?是说苏格兰对吧?又卧底组织又警校组又诸伏高明的弟弟的那个。话说回来,邻居……这种角色就没有任务发吗?” h没有立刻作答,备忘录里的光标沉默地闪烁了一会儿,才滑出一行文字。 “忘记了,下次会记得的。” “你真的好不靠谱……”林和悠有点想翻白眼,但忍住了,花了几秒想象如果也有「拯救邻居」这样的支线会发生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假装没问过这个问题一样,催促着h回答已经明确的目标。 苏格兰,又一个在原作出场就是赴死的角色,真名是诸伏景光,因为诸伏高明的关系他记得很牢,最近看到这个名字主要还是因为新漫画。 警校组,这也是最近才出现的tag,虽说像是作者硬凑到一起的五个角色,不过按原作发展在柯南故事发生之前的六年里死得就剩一个降谷零了,林和悠即使了解不深也觉得惋惜,甚至不敢看警校篇就怕吃到刀子,而前天真的成功让萩原避开死局之后他才算终于有了一点自己暂时属于这个世界、而记忆中的悲剧都有改变机会的认知。 悲剧当然令人记忆深刻,在艺术作品中也有圆满结局替代不了的特殊风味,但如果有的选,林和悠更喜欢后者。 不过再次从h这确认撇开松田之后原作下一个面临死局的就是卧底组织代号苏格兰的诸伏景光之后,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虽然我是有想过什么拳打酒厂脚踹乌丸……但是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啊!”他抱头把脸压在桌上,话音里有几分崩溃,“我怕黑怕高怕火怕水怕虫怕痛还社恐,到底为什么会选我啊!” h则以一贯平板的声线回答道:“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听了这话抬起头的林和悠:“……你的回答不合格,这种时候你该夸我,给我灌鸡汤画大饼,哄骗我继续干活才对。” “这对你有用?” “可能还是有一点的。” “我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h却这样说,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显得它很冷静,也意外地令林和悠感到信服。不过他只被骗进几秒就恢复了理智,当即反驳道:“不救萩原研二就没有身份还不叫逼迫?” h这回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答:“如果我说即使你当时什么也不做,也会在事后获得身份,你现在会后悔救了他吗?” 林和悠一愣。h却又紧接着往下说:“何况我也确实没说过不救萩原你就会一直是黑户,是你误会了。” 林和悠:憋屈且想骂人且怀疑自己的记忆。 可没等他骂出什么或从回忆里找到证明逼迫的实锤,h的下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无措起来。 “不过我个人很感谢你救下了萩原,谢谢。” 林和悠:!!! 并不擅长应对感谢的林和悠当即坐直了身体,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于是张口吐出一句:“你原来是人啊?” h:“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已然满脸涨红的林和悠:“……” “不管了我不管了我要睡觉了!”他最终放弃了控制脸色,径自倒在床上一翻身把脑袋蒙进被子,在被子的阻隔下闷闷地又大声地说,“正事等我睡醒再谈!” h回了声“好”,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已重新拉上窗帘的房间又变得昏暗且安静。 林和悠醒的时候拥着被子坐了好半天。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与七年后有微妙的区别,让他一度以为现在才是梦中。 但真正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实不是梦之后他又忍不住垂下了头,在瞥见亮着的手机时愣了愣。 第9章 而屏幕上冒出了h的问好,只有文字没有声音,某种层面上来说算有些贴心? 这样想着的林和悠神情复杂地瞧了手机几眼,最终还是成功以嬉笑的语气说道:“嗨,hiri,请帮我叫份外送。” 贴心的h冷漠地回了个“自己叫”,过了几分钟又被迫改口成“行”。 而当紧迫的饱腹问题暂时解决之后,他又坐回桌边,一边继续没做完的作业,一边同接上电的h谈论严肃话题。 鉴于他要改变诸伏景光的死亡结局,他决定先整理所有已知信息。 h对最后一幕的了解程度依旧只比他多一点。他知道苏格兰、莱伊和波本在其中的角色和最终被贯穿的那只手机,h则知道具体的日期。 “怎么又是七号。”林和悠得知日期时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又嚷嚷起来,“但你为什么不记得是哪一年啊?”h没有响应,他也叹着气顾自继续,“我还是觉得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完全是地狱难度。你说直接告诉伊达航,或者从他那搞到降——安室透的电话怎么样?” 那个男人的真名和代号在舌尖打了个转,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出口,只好选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创造出来的假名。 h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伊达会给你不知去向的同学的联系方式,不论是降谷零的还是诸伏景光的。而且以你的身份……说实话也不会有人信的。” 好伤人的现实。 林和悠有些无奈地想。 “那我争取花三年……应该至少有三年时间吧?”他这样询问,在h认同之后才往下说,“我花三年提高自己的话语可信度?” “方案呢?” “呃,你觉得有什么未来的秘密可以提前透露吗?” “用秘密换警察的信任?”h反问,随即道,“那你不如卖给波本,当情报贩子的下线呢。” 林和悠倒抽一口冷气。 “可别!”他答得又快又急,话音听起来颇有些凄厉,“我觉得就我的保密水平在他面前要不了多久就会全被套出来然后失去作用被做掉的——还是放弃卖秘密吧,我记得的东西基本都是七年后发生在柯南周围的,在这几年里派不上用场。” h:“确实。你不适合做这种事。” 林和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能从这电子音里听出嫌弃。 他最终放弃了追究,趴在桌上侧过脸看着那些尚未组装的零件,好半天才闷闷开口:“那还有什么路啊,还得是三年速成且我有能力做到的。三年时间我都毕业了,说不定已经变成社畜了噢?” “你想做什么工作?” h的这一问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愣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说实话的话我比较想做道具师?在特摄剧里做道具的那种,广一点的话别的置景道具我也可以,就是感觉前者会不会氛围更好一点?当然继续维持现在这样靠承接委托过活也不赖,哪天努力克服一下说不定能去漫展现场看我做的道具和服装表现得怎么样,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我其实不喜欢考虑未来——” 不知不觉就话多起来的林和悠沉浸于未来畅想,h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 “特摄剧组的话,你是指假面超人和哥美拉吗?” 林和悠:“……你是想说假面骑士和哥斯拉吗?前者我确实很心动的。” “不,是假面超人和哥美拉。”h毫不留情地纠正道,“少年侦探团看了都直夸好。” !!! 林和悠皱起了脸。 “另外,提起赚钱我顺便看了一眼你的账户,”h又说,以平板的语气说出了致命的话,“你没钱了。” 林和悠:……哈?!?! 他几乎是直接跳起,冲到近前查看h调出的网上银行的界面。 真的没有。 他的账户里真的一元钱也!没!有! “卧槽!”这件事过于惊悚以至于林和悠下意识用出了国骂,半晌才哆哆嗦嗦地伸手操作手机尝试登入某个网站。 ——大失败。 他在七年后承接各种定制的平台现在还没建起来,他的赚钱途径无了,哈哈。 “我——”他一时语塞,扶额好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来,“这种是不是该发一个完成奖励是金钱的支线任务?” “我没有发布任务和改变你现状的权限还真是抱歉。”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跑到这个世界来又延迟了四天才给他身份啊? 林和悠叹着气,继续道:“我是得认真检查一下我现在的状况了,昨天都没想过现在这个突然套上的身份会有问题,然后还得重新……唉。”他说不下去了,在心里飞快计算起自己继续生活需要的开销和现有零钱还够撑几天。 ……为什么明明不用继续住网吧了却还是过得这么艰难。 有他这样开局的玩家吗? 玩不起能不能不要拉他来啊! 林和悠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所有脏话,随后平静地问道:“h,你说我现在联系伊达航求他收留我怎么样?” h:“我劝你三思。” 他愁苦叹气,丧了几分钟后起身走向书桌:“总之我先检查一下证件之类,邮箱账户什么的你能帮我翻翻吗?” 他的语气冷静,听起来似乎对这个现状还算接受良好,但仍有一句“为什么是我遇上这种事啊”漏出来,话音太低,几乎成了小声嘟囔,也伴随着物理距离的增加愈发变轻。 第10章 h只答了声“好”,没有说多余的话。 这个世界复刻的他的房间沿用了他的习惯,比如零钱和印章放在鞋柜上的收纳格,工具箱在工作台的桌角,常用工具和有些东西都会顺手放在墙柜里,而重要的证件数据都在左手第二个抽屉。 前三个地方他之前就看过了,除了他曾省吃俭用入手的手办们和游戏卡带变成了一堆被再创作过的瓶盖很令他心痛以外没什么信息。 不过在得知自己此刻一贫如洗的情况下再看那堆东西也觉得合理了起来。 好惨,爱好直接从收集周边和游戏变成了收集瓶盖,好惨,虽然这些瓶盖都上色变成了有趣摆件和迷你造景,但还是好惨。 而且再创作里乌鸦元素的出现率也太高了,联系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显得很不祥,回头看看能不能挂网上卖掉好了。 他忍着哀叹的冲动收回视线,拉开了抽屉。 驾照和健康保险证都在,就是上面的日期都集体前移了;存折——存折倒也在,但里面的数据存存取取总之是归了零,让他真有些想吐槽这张存折存在的必要。 他嘀嘀咕咕起“这个现已加入证物”“按r查看”什么的,又顺手翻了翻入学资料,毫不意外地发现姓名那一行的姓氏注音是hayashi而非他真正世界里音译的rin。唔结合现有线索来看区役所登记的肯定也是前者了,然而“和悠”的读法倒是没变,可也没有人和他亲到会以名称呼啊! 所以就改个姓氏读法到底有什么意义啊世界! 林和悠茫然,林和悠疑惑,林和悠翻出了下一张证件。 林和悠僵在原地。 这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究竟是啥了。 “hiri啊——”林和悠捏着那张证件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翻开,翻开之后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以夸张的语调呼喊此刻唯一能响应他的家伙,“现在的‘我’竟然是所谓的归化公民啊——” 这也太不合理了,理论上讲他根本没有入籍条件啊。之前对自己该不会国籍都变了的怀疑竟然成为了现实。林和悠茫然,林和悠惊怒,林和悠险些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甚至轻声笑了一下。 “也有好处。”他朝手机所在的方向晃了晃这本护照,“这种身份下我碰见安室透能不那么怕一点,大概。” 虽然这种“世界设定”的国籍变更总让他有一种自己并非移民到这个国家而是移民到这个世界的膈应感,但用他习惯的游戏玩家思维思考的话,以此作为游戏角色的身份是下调了难度,也会因此开启很多之前不能有的操作。 比如h就正在说:“那不挺好,你多了一条毕业后考警校成为他们学弟的攻略方向。” 林和悠:“……那倒也没必要把我往火坑里推,而且我还以为你会安慰一下我的。” h:“你能想到以此逃避安室透的制裁时不是接受得挺快的吗?” “那是波本篇的他真的好吓人。而且,”他平静地收好证件合上抽屉,顿了顿才继续,“而且这种桥段不是很常见吗?” 异世界转生成平行世界的自己,大部分设定都没有变化,比起连身份都是从0开始认识的rpg,现在的状况确实更好接受一点。 只好一点点。 综合来说他还是没法把名叫hayashi的“自己”当成真身份,荒谬的割离感根本没法视而不见,他现在就像车了张不该被通过的卡、该点的技能全没点、点了的技能全没用的萌新调查员,除了背景和自己很贴所以很好扮演之外一无是处。 h没有接话。 林和悠也沉默了一会儿,又或者只是专注于搜索书桌附近的其他线索。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像随口提起,头也没回地问道:“h,主线任务,或者说通关条件是什么?”没等h回答他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不是游戏,只是这样表述比较……方便,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答案的话——” “见证尾声。”h截断了他的话,平板的电子音依旧,“通关条件是见证这个故事的尾声。” 第5章 林和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堂课险些从头睡到尾。 不过考虑到往前的短短一周他经历的人生巨变,以及昨晚熬夜狂肝作业的现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某种层面上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抗拒社交的表现,他本来就因为社恐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以至于生疏到对不上名字和人脸,结果世界更新大家的名字全换了,他就更没力气重新认识了。 而且比起同学们都叫什么他更想知道今天的两顿饭怎么办。 暂时以「活到酒厂gg」为通关目标的林和悠在开局第八天再次遭遇饿死危机。 在梦境的间隙里断断续续思考的林和悠,在铃声响前自然醒来并下意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一打铃就光速跑路,而兜里的手机此时突然震了一下。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大概是h发了消息,摸出来就瞧见屏幕上一行「下课别跑」。 林和悠:? 他垂着头回复道:「你这话说的像要和我约架。」 而此时铃声也恰巧响起,他眨眨眼,在听h的话和管它呢之间犹豫了一瞬,看到那行「晚上告诉你哪里搞钱」之后选择了前者。 啊这可真是毫不做作、冰冷又高效的交易啊。 他面无表情地感慨着,慢吞吞把包里的笔记本抽出又放回,假装收拾以免呆坐会引起他人注意,然而还是有人拍了他一下。 第11章 “嘿林!难得抓到你啊!正好晚上我们几个约了喝酒,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和悠僵着身子仰头看着身侧的黄发耳钉男,心想道:这人谁啊?不是,为什么要邀请他喝酒?你们几个是谁啊?靠h到底要他留到什么时候啊,该不会这就是它的目的吧?他现在哪来的钱喝酒啊? 他心思狂转,正要尴尬微笑勇敢拒绝就听见黄发耳钉男补充道:“因为是庆祝石川进大企业实习所以今晚让他请客,我们打算趁这个机会吃垮他,林你胃口怎么样?” 好、好自来熟的人! 但林和悠此刻喜欢。 合理蹭饭!那他胃口可太好了! 同学,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石川是谁,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他林和悠最亲的同学。 于是他表面冷静内心狂喜地答应了。 当然一时之莽的结果是傍晚跟着同学们走向酒馆的时候会非常后悔,甚至觉得他还不如鼓足勇气做足心理准备去找份线下兼职,能解决更多顿饭还不用面对似乎熟悉又完全不熟悉的同学。 他走在这群人中间已经应激到要窒息了,等下还要走进人更多的酒馆—— 他好想不管不顾就这样回头。 h却在劝他习惯就好。 没良心的坏h!社恐的又不是它它当然无所谓了。 林和悠撇撇嘴,写道:「说好的搞钱门路呢?」 「回去再说。」 「?不会是什么不可见人的工作吧?先说好,我不卖血,也不卖肾,身上什么都不卖。」 「……不是。」 那干嘛吞吞吐吐的?林和悠不自觉皱起眉,正要继续打字,余光突然瞥见前方引路的同学停了步子,于是也抬起头朝前看去,正瞧见被掀开门帘的酒馆和掀开酒馆门帘的伊达航。 林和悠:……这是几天里的第几面? 他下意识想低头装没看见,可敏锐的警官先一步发觉有人在看着他,回望过来也没有多少惊讶,神情自然地朝他点了下头,连带着与他同行、正往酒馆内走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也瞧了他一眼。 林和悠僵硬地回了一个点头致意。 多嘴的黄发耳钉男还在一旁问了句“认识的人?”,他只能心里“哈哈算是吧”实际点头嗯嗯。好奇心强的黄发耳钉男又说他一直拿的手机看起来很新潮啊,他也只能心里“哈哈那可不”实际点头嗯嗯。不甘于冷场又乐于照顾不合群同学的黄发耳钉男一直和他“闲聊”到一行人都在酒桌旁坐好,挨个开始点单的时候才住口,林和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顺利地以“和前一个人一样”这种话安稳又轻松地结束了点单环节的对话,再次摁亮了屏幕。 「为什么伊达航也会来这里啊?该不会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吧?」 伊达航今天是和好友一起来喝酒的。 虽然从警校毕业后他和这两位同期去了不同的部门,但关系依旧好,也时常像这样下班后酒馆小聚。 嗯不过今天也确实有点特殊。 “为了和你俩喝酒我今天工作得可是相当卖力啊,连续加班几天明天终于能休息了,今晚我可得喝个尽兴。”伊达航说着,瞧了瞧挤眉弄眼的萩原研二,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松田阵平,笑着朝后者举了杯,“不是吧松田,你还在生萩原的气?” 松田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瞥了他一下,手中与他碰了杯,嘴上则颇为冷淡的回了个“没有”。 啊那就是还没消气。 伊达航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还是先选了无关的话题:“松田真是越来越那什么来着,哦对,冷酷帅哥。最近我有听到不少女警提起你哦。” 萩原研二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因为小阵平确实很招人喜欢嘛,其实警备一课里也有不少人说很崇拜小阵平哦。” 松田对两人的话反应不大,喝了口酒才回:“哈,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听起来并不太在意答案。伊达同萩原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一阵棘手。随后的十分钟里前者又尝试了好几个话题,而后者也积极参与接话活跃气氛,只有松田阵平一直面无表情,以“哦”“啊”“是吗”回应,每每把场面推回僵硬。 萩原研二:……班长救命啊! 伊达航:……我尽力了。 在两人再一次眼神交流结束而伊达班长绞尽脑汁准备再开话题时,松田阵平把酒杯放回桌上,略重的一声响之后是他听起来有些无奈的嗓音:“行了,亏你们能想出这么多无聊话题。我说了没在生气就是没在生气啊。” 瞎扯,明明超气的。 不过两人都晓得这会儿该作何反应。萩原当即手一勾就揽住松田的肩,嘴里念叨起“我就知道小阵平不会对我这么狠心”,也终于被憋不住笑出声来的松田主动碰了杯。而伊达班长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表明他此刻的欣慰了。 “虽然我现在不生气了,但是萩,我是认真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松田阵平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唇角的一点残余笑意并没有弱化他的认真,反倒让人更觉得如果不听他的话下场一定很惨。萩原也收敛了笑意,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这种严肃氛围没维持多久,他俩就又同时笑了出来,酒桌上的气氛也再次缓和下来。 聊过几句,续了一轮酒,萩原研二忽然摸着下巴回忆起来:“说起来刚刚在门口碰见的人,和前天下午那个撞上灯柱的小朋友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第12章 伊达航还没回答,松田阵平先疑惑地发问:“有这回事吗?” “有啊,你明明也在场啊。班长当时还笑话那个小朋友呢,你完全没印象吗?” “好像有一点吧。” “哎呀毕竟你当时光顾着生我的气嘛,可以理解。” “……你想挨揍是吗?” “咳咳。”伊达航阻止了险些再起的争执,先纠正了萩原的说法,“我并没有笑话他吧。不过确实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其实只比我们小两岁,不算小朋友了。” “这我也知道啦,毕竟未成年可不能来这。”萩原摆了摆手,随后撑着下巴笑道,“不过看起来他好像有些怕你?打招呼的时候脸都僵了,该不会被班长吓过吧?” 伊达斜了他一眼,故意板起了脸:“我很吓人吗?”在萩原佯装被吓到而松田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时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继续,“他自己说是因为,嗯……因为恐惧社交,生人多的时候基本见谁都这样。” “所以说——“松田插进话来,”这个人怎么了吗?他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这样关注吗?” 萩原摊了下手,把话题甩回给了伊达航:“嘛,只是我的直觉啦,班长才是知道最多的。” “好吧好吧。”明白萩原估计是觉察到了什么的伊达航叹了口气,随即略微严肃了神情,“其实是该让你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一下的——萩原说的那个人叫做林和悠,是艺工大的学生,也和这次爆炸案有一点关联。” 萩原挑了下眉,而松田也放下杯子调整了坐姿。 伊达航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叙述。 “我上次没提过这件事。7号下午逼停炸弹犯的车将他们逮捕之前,我们曾有另一个机会抓住其中一个犯人,不过因为那位林和悠的干扰,并没有成功。他被在场的刑警押回的地方恰好是我任职的警署。当时他自述是见义勇为,所以只被教育了一下就放走了。不过我们猜测他有可能与爆炸犯有关,所以分了人手跟踪,只是还没有任何收获别处就抓到了犯人,跟踪的同事自然也撤回来了。” “今天结束的审讯里也没有证据指向他是同伙,所以他真的只是偶然插手?”萩原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摸了摸下巴又反驳道,“但看班长的表情好像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松田也补了一句:“应该不止这些事吧?” “你们两个啊——”伊达有些无奈,但仍是简单描述了隔天那场命案和他觉察的几处违和,最后总结道,“总之,他不像是会一时热血上头见义勇为的人,掩饰身份和社交关系的方式也很拙劣,不过,”他顿了顿,“我个人感觉他与犯罪本身没有关联,那些异常可能出于别的原因。之后排查时我看过他的档案,也算部分印证了我的这个猜测。” 萩原嗯了一声,随即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班长是同时受到因错误怀疑产生的歉疚和喜欢照顾人的习惯两方面影响啊!” “也包括感谢对方虽然不合理但从结果来说帮大忙了的热血上头,对吧?”松田哼笑着补充道,瞥了身旁的萩原一眼才继续,“嗯,这样说我也该感谢他。” “哎呀,小阵平为什么要在说这话的时候用谴责的眼神看我啊!” “因为你是个差点就把自己的命玩没的混蛋。” “哎不是说好不提了嘛——” 伊达航笑着看对座两人笑闹,心里却也忍不住回想起7号下午的紧迫。 因通话暴露位置的炸弹犯虽然没有被当场抓获,但因此获得了重要线索的警方最终在高速前堵住了炸弹犯,后者被围堵时曾试图以遥控引爆炸弹威胁警方让行,并在与同伙争执时真的按下了起爆键——还好当时第二现场的排爆工作已进入了尾声,荧幕复亮时萩原研二正好要剪断最后那条线,算虚惊一场。 而得知炸弹被成功拆除的炸弹犯疯狂喊出就该在警方利用假消息诱捕他们时引爆炸弹,之后知晓这些的伊达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友已在生死线走过一趟了。 万幸——此刻他还活着。 嗯,至于意外干涉了这件事的见义勇为青年本人,大概对他到底改变了什么一无所知吧。伊达航这样想。 成功令萩原退回生者那一边的林和悠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心知肚明,不过对于竟然真的有人能“发现”他做了什么倒是一无所知。 他现在仍为在酒桌上连连喷嚏引来的关注而紧张和尴尬。 好不容易顺利与同学解释自己没什么问题,并看着对方再次把注意力投入热切的聊天而非他所在的孤僻角落,林和悠长抒了一口气,低头同h抱怨起来。 「我真的怕死这种热情的人了,汗都出来了。」 h则回:「你这是在酒馆还不肯脱外衣热的。」 林和悠:…… 他默默喝了一大口冰生啤,又打道:「也有紧张的原因好吧。」 「那你脱了大衣也会好很多。」 「刚开始说不热现在却脱衣服好怪,而且要站起来挂墙上不是很引人注意吗!」 「那你只能继续承受社恐的炽热代价了。」 !!!坏h! 怒上心头的林和悠狠狠把手机倒扣,又痛饮了一大口。 第6章 林和悠今夜的愿望是安安静静当背景,吃顿饱饭,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第13章 但他的同学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做主邀请他来又不忍心看他孤独地吃吃喝喝的黄发耳钉同学终于在几番试探之后顺利地把话题扯向了他。 “说起来,林也是东京人吧?”黄发耳钉同学与他对视时还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毫无所觉地继续道,“因为之前偶然看见过入学资料来着,是吧?是吧!” “诶金子同学原来还干过这种事啊——”一旁显然与他关系很好的另一人插嘴道,成功惹得黄发耳钉的金子同学转手给了他一拳。 “什么叫干过这种事,真的是偶然看见啊!” 林和悠:啊,原来他姓金子啊,好闪亮的姓氏啊。 心里这样吐槽着,他在金子回过头的时候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回答:“我高中是在东京读的。” 无论在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这都是事实,他高中三年都在东京读书,过去的经历在东京勉强算有迹可循,算是留学得更早一点,不过也称不上是东京人…… 金子又顺着问了句他读的是哪个高中,这是他预料内的问题,所以也还算平静地答了给他发毕业证的高中名字。巧的是这张长桌的另一头的一位女同学也是这所高中毕业——人际交往广泛的金子提起这个时他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正和女同学对上视线,后者却慌忙偏开了视线。 正想收回目光避免继续对视的林和悠:? 竟然有人比他还不想对视,真难得。 他感慨着,低头抿了口啤酒,听着金子又絮叨起入学测试、课业甚至是上半学期某个热血老师安排的实践活动。 林和悠都经历过——在另一个世界——所以认真听着,只是没有主动响应。 而正当话题转向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和即将结束的专业课之间的冲突该怎样调和时,酒馆的某一角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和悠:?小酒馆杀人事件前篇? 几乎所有人都朝声源投去目光,林和悠却低头按亮了手机。 「我总觉得这个时候该有一个柯南从面前跑过冲去现场。」 h回得很快:「他还有七年才登场呢。」 「我知道。」林和悠撇了下嘴,「只是想吐槽这个案件发生率,这才几天啊。」 明明不是米花也这么危险的吗? 「也不一定是案件。」 林和悠一愣,随即悄悄偏头观察起来。虽然周围的人似乎都因尖叫分神,但没有什么躁动的样子,为了更好地凑热闹而直起身的金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探头望了两眼就又坐了下来。 不是案件? 呃也是,尖叫声又不一定代表发生命案。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陷进柯南世界的思维惯性了:目击者尖叫——发现死者——案件展开——侦探登场。 在米花相当常见的发展真的搬进现实未免有些过于恐怖。 林和悠默默喝了口酒,又低头打字。 「主要是有警察也在场,警察+尖叫,你懂吧? 不过就算真的有案件也不会难倒他们吧,怪让人放心的。」 他这样写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世界的警官大概都很值得信任。」 「“这个世界”限定吗?」 嚯,好直接啊h。 林和悠有些想笑,在回复前却下意识抬头确认了一下没有人在留意自己,这才写道:「红方角色限定吧,我对警察还是稍微有点意见的。」 他没有详细描述,h也没追问,在短暂沉默之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松田阵平刚开始也很讨厌警察」。 哈? 这是林和悠不知道的事,他来了兴趣,打出一个「kwsk」来。 h于是简单讲述了一下松田讨厌警察的缘由,很套路的故事,林和悠却很有些听八卦的津津有味。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松田有这样的设定——避开了警校篇和零茶的他对警校组的认知零碎又稀薄,此刻既好奇又疑惑:「之前就想问了,你否认这个世界是游戏,那你的认知里它是什么?创作和现实的融合?你最开始怎么确认这个世界的时间?你从哪里知道的未来发展?我做这些是想回家,你是打算做什么?」 h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简单回了个「你可以当我是看的漫画比你多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林和悠:……就这样就把他打发了? 但这几天他已经深刻认识到h的装死能力之强了,这家伙不想说的时候真跟不存在一样——它要是消失了对他来说反而更麻烦。 他只好暂且接受这个解释,姑且把h归作名柯追更同好,并若有所思地想难怪h对伊达航似乎有点了解——尽管对同一个事件记得的信息和他有细微的差别。 这可太正常了,不同人对同一篇漫画的记忆点都有差别,完全记反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这样想着,思维不由回到了前一个问题,写道:「那他为什么还当警察啊,讨厌警察的话不是该往反方向走吗?」 h这下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据说是为了能揍警视总监一顿。」 林和悠:? 「或者说以身作则改变警察们。」 半泽直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林和悠神游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这据说很不靠谱诶,该不会是以前看过的什么论坛不靠谱推测吧。」 h倒没什么被质疑的不高兴,很直接地回:「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记性不太好。」 第14章 林和悠:…… 说到记性—— 「说到记性,我觉得有必要趁我还记得把有关信息都记录一下。」他敲下这行字,随后切屏到另一个专门做笔记的软件,认认真真写起了记录。 从萩原研二的事件开始写起,把他记得的重要节点按时间顺序往后写。只不过他才写了几行,不愿冷落他的金子又一次发起了话题——“莫非,林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听到自己被提到而抬起头的林和悠:?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的同学们也纷纷起哄。 “什么什么?谁有女朋友?” 不知道,反正他林和悠没有。 “诶真的假的?之前都没听说过啊!” 新鲜的谣言当然是刚听说啊。 “嘛毕竟林君总是在看手机吧,而且一直在发邮件的样子。” 只是一直在打字而已,不过七年前的网络社交还不发达,可以理解。 “果然是有女朋友吧——” 纸片老婆那倒是不能说没有—— 他因尴尬下意识端起社恐人抗拒交流的冷面,相当冷淡地端起酒杯回了个“没有”。或许是他强自镇定的冷漠吓退了和他不熟的同学们,场面也有一瞬间的僵硬,而话题很快被某个健谈的同学拐向助教的恋爱八卦,酒桌上的热闹一下子又在与他无关的地方重启了。 金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了不合适的话题,特意凑来和他小声说抱歉。 略微后撤的林和悠:谢谢关心,但还是别关心他更好。 不过他理解现充的热心,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甚至小幅度地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不介意更具说服力。 ……但为什么金子反而双手合十再次道歉了? 林和悠无法理解,林和悠选择尿遁。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他没立刻返回酒桌,犹豫片刻选择了拐向就在旁边的酒馆后门。 后门面向小巷,人流量比正门少得多,即使在正合适夜生活的现在也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在称得上喧闹的酒馆坐了这么半天现在能出来透透气简直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这样想着的他松了一口气,立在墙边点了支烟,又掏出了手机。 开屏仍是刚刚的笔记,但他一眼瞧见几行新增内容,毫无疑问,是h写的。细看却是「萩原研二有个姐姐」「松田阵平学过拳击」「伊达航会和女友煲电话粥」这种看似新鲜实则没什么用的消息。 林和悠:……无知无能的设定还是一如既往呢。 不过他没一如既往地嘲讽h,打开备忘录后想了想,又瞧了瞧天,才敲出一行「今天是满月诶」。 今天恰好是满月。 被酒馆屋檐和一旁的楼房恰好夹在缝隙里的月亮被取景框留住,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样赶巧地处在优秀的角度并拍出了或许值得一个作业评分a的照片沾沾自喜,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今天是满月啊”。 反射性原地僵住的林和悠没有回头,只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收回举手机的手,并疯狂思考起是立刻转身回酒馆还是保持现状等身后的陌生人离开再进去。 万幸陌生人似乎只是有感而发,并非过于热情地同他搭话,朝外走了几步却在同他踏成并肩时立住,抬头望向了月亮。 这个位置有些难受……林和悠这样想着,用余光瞟了对方一眼,低头默默后退了半步,犹豫起是立刻逃跑还是装作无事抽完这支烟再说。 而陌生人此刻也掏了支烟出来,又摸了摸兜,随后朝他看来—— “不好意思,能借个火吗?” 正快速吃烟以求早点回去的林和悠下意识想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还叼着烟呢。 ……说自己忘在酒桌没带出来能行吗? 总之,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地摸出打火机递给对方。 他的视线始终没往陌生人的脸上瞟,但火光亮起时本能地被吸引,也穿过火焰落到对方的领口。 怎么感觉这身装束有点眼熟啊? 他走神思考着,随后陡然一惊。 这不是跟伊达航一起来酒馆的、还朝他看了一眼的那个人的装束吗! 林和悠的目光偏移了一瞬,看了眼借火人垂落在肩的发梢,险些控制不住表情——这人竟然就是那个萩原研二?! 他又想吐槽剧情了。 而表面上的他仍然维持着僵硬的面无表情,实则完全放空了脑袋连烟也忘记吸,直到一旁响起一声“谢谢”。 林和悠没敢看对方的表情,但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笑,他颇有些不知所措,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小心翼翼接过被递还的打火机,一通摇头摆手之后飞快地逃回了酒馆。 而刚踏进室内就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的他:「怎么这也能碰上萩原研二啊太吓人了!这种剧情推进方式真的不行!」 其实完全没看见人的h:「说不定是看你鬼鬼祟祟于是警察本能启动才跟上来的呢?」 「?我哪有鬼鬼祟祟?」 「可能是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阿宅现在还是太稀有了。」 「……」 「习惯就好。」 林和悠:「我无法习惯。」 h对此只响应了一个以七年后的眼光来看颇为嘲讽的笑脸表情。 林和悠险些翻出白眼,好赖控制住了,一面缓步朝同学在的酒桌走去一面写:「早知道刚刚应该端起手机让你看看他的。」 第15章 h:「?」 「因为感觉你像萩原推,之前也很在乎他。」 h没有回答,他径自把这种沉默归为了隐藏性阿宅被点明属性后的羞耻,忍不住勾勾嘴角,又写道:「不过这种突发情况太吓人了,吓得我差点把烟掐了。」 仿佛毫无所觉接上了被转移的话题的h:「你这不还在抽吗?不过你再不走说不定等会他回来又会在这撞见你。」 「……不想叼着烟回去,我怕金子又来关心我抽什么牌子,这款烟现在可还不该出现。」 「那你去洗手间。」 「我又不是躲老师的高中生……」 第7章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搞钱门路?” 林和悠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建模悬赏,表情颇有些复杂。 诚然这很专业对口,需求和酬劳看起来都很合适,但—— 就算老板痛快打款不拖延,那也不能解决最急迫的生存问题,借这个平台长期接稿倒是可以。 他默默想着,放空目光喃喃出“还是得找线下兼职”。他呆楞了一会儿,忽然又清醒过来,凭借某种微妙的、“这家伙好像又驴我了”的直觉说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网站?还有白天你怎么知道有人会请我吃饭?” 而死缠烂打装死之h的几分钟后,他的话变成了:“该不会网上的信息对你来说都等于公开吧?好啊h,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手机精灵!” “……和你想得不太一样,大概。” 终于不再装死的h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迟疑——别问他是怎么从明明没有波动的棒读电子音里听出迟疑的,非要说的话好像自打萩原研二被确认存活开始,它就变得有了点……人味? 刚开始的四天里他只在询问萩原相关和第一次问他自己的穿越状况时得到过它的响应,其他的话题它始终装死,即使回答也寥寥几字。 看起来似乎它在乎萩原研二更多。 但这几天,被他称作h的家伙灵活运用颜文字和语气词,顺利接上他的某些梗,有时甚至相当贴心,还晓得开他的玩笑。 简直像死板ai活了过来。 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揭穿这些变化,或者说他也乐见自己唯一的同盟大概是个合适聊天的对象。 总之,觉察了h的表达和回复速度透出迟疑的林和悠敲了敲屏幕,听到了解释。 “我能通过网络转移到别的设备。防火墙好像对我没用。目前看来只要我想看,联网设备上的信息即便是加密的我也可以看到。” !!! 有这种好事?! 林和悠先是一愣,随后感到一阵喜悦,仿佛看到了代表任务成功率的进度条直接朝满格窜了一大截,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感觉你的话之后应该接个‘但是’?是有其他方面的限制吗?毕竟你前几天看起来像是真的什么有效信息都不知道。”h一时没有回答,他于是不自觉眯起了眼,“还是说你的‘无知’又是在驴我?” “不是。”这下它只好开口,解释的话编辑了半天也没读出来,直到林和悠握着手机才终于看见它删空文字后新打了什么。 「我有可能在这个过程里迷路。」 林和悠:? 林和悠:“……你怎么也有路痴属性啊?” h:「……ip地址太难记了,到处都是10011100谁知道哪是哪啊。」 虽然h打的是句号但林和悠总觉得读出了问号叹号连环出现的味道。 简而言之,心态有点崩。 总之,分明寄居于电子设备、先前一直被林和悠认为是个ai、仿佛手机精灵的h竟然记不住32位二进制,外出也是盲目试探瞎进设备,并且可能因为他的手机ip变化而找不到回来的门,甚至“携带数据”的方式也是死记硬背——林和悠忍着笑和h确认了这一点竟然是真的,以及h比起ai似乎更像是个拿着通行证却完全不懂计算机的可悲幽灵——迄今为止h外出的全部有效收获只有趁他上课睡觉那会儿摸着校内网络发现同班同学要聚餐,和从不知哪里摸到了那个悬赏接单网站。 林和悠:对不起,但真的太好笑了。 h:…… 笑了有快五分钟才缓缓收住的林和悠咧着嘴说:“我在听你说自己会迷路之前都已经在想你会不会和诺亚方舟一样,信息能力超强,可以直接带飞我通关,没想到啊——” h:“我很无能还真是抱歉。” “不不不,我其实觉得你很有用的,至少我觉得你摸到苏格兰手机里的概率比我现在这个状态遇上他的概率高,拯救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勇者h!” 忍不下去的h:“你也努力一下好吧,可以考虑从小目标开始提升一下你自己,比如锻炼,坚持晨跑什么的。” 林和悠顿时从畅想中回神且面露难色。 要阿宅锻炼?还是出门的那种锻炼? h于是补上了后半句:“至少下次再要带犯人逃脱不会差点反向拖他一起被抓住。” 林和悠:……有被骂到。 “好吧,有道理。”他吞下了反驳的话,姑且把这个提议记在了备忘录,并思考着能不能靠在家托举模型来代替出门晨跑,而h的下一个提议又响了起来。 “你还可以学一些别的实用技能。” 他想了想,问道:“比如去气/枪俱乐部打枪吗?” 第16章 “怎么不去进修一下防身术?” “我怕疼啊。” h敲了一个问号,因为无法发声所以特地缩放了画面让它能够占满屏幕来表达它的情绪。 林和悠偏过头假装没看见,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回复:“我玩游戏从来不玩近战的,远程打枪多帅啊。” h:「……」 总之,依旧无能的林和悠与似乎有点用的h继续凑合。 而接下来的两个月和第一周比起来可以说是无趣。 又或者过于日常。 至少林和悠很惊讶住在米花隔壁的他竟然“享受”了如此和平的两个月,一度快要忘记自己还没“通关”。 h对此只吐槽他也就是嘴上惊讶惊讶,要是真遇上事恐怕又要哀嚎。 林和悠对此不予否认。 他现在勉强习惯金子同学喊自己hayashi了,虽然还是很纳闷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不怎么回话对方还是会主动凑近来。 果然自来熟最可怕了。 大概是年代的差异,两个月里他只在网站上接到过一次做实物模型的单子,而且比起制作不如说是修缮,别的需求也都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甚至有人花钱悬赏人去家里吃饭,令他大感好奇。 林和悠:话虽如此也只是好奇而已根本不会真的去打听,别的工作虽然不太对口但人总是要生活。 他的经济状况依旧有些许紧张,不过感谢某个专注找人做参考相片复原建模的老板,虽然需求有点龟毛,但老板舍得花钱且稳定,只要钱到位乙方什么都行——他因此不用再担心饿死和付不起房租,甚至有余裕给石川和金子准备上次请客的谢礼,只是距离把带不动渲染的笔记本换新还有很远的距离。 万圣节和圣诞时同学们又热情地组织聚餐和联谊,金子还来邀请过他,不过都被他看似委婉实则生硬地拒绝了。 而赶工太多导致闲暇放松心情的那支烟数量猛涨,这方面的开销也猛涨,让他也忍不住心痛地想是得控制一下。至于随身带来的那包烟早就只剩两支了,他也没舍得抽,最终只好搁家里供着。 他也在生存中抽空把藤井先生未完成的模型车做完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对方的侄子收到,他也没敢去问。 只是他事后感慨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余、仿佛自我安慰和减轻罪恶感的事时挨了h一通骂,总结下来大概是:“少中二点了,你又不是让世界绕着转的主人公,即便没你在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好吧,他默默噤了声,不再打扰痛苦研习网络穿梭必备知识的h。 惨,h惨,还好面对10011100的不是他而是h,他愿意为h点蜡,且原谅他的暴躁。 寒假开始后他几乎没再出门,说好的晨跑在第一周就因他满心的“我为什么要在不上课又不打工的日子出门杀了我算了”而宣告失败,假期又不用上课,他就成天窝在屋里捣鼓结课作业和私稿,连红白歌会都没看。 撇开和h唠嗑的日常,唯几同人类的交流只有新年时同金子和伊达的祝贺邮件,以及关于私稿的在线对话,自闭林和悠折腾到今天终于因为陪了他两年的刻刀光荣牺牲走出了门。 考虑到后天就又要上课了,林和悠这回补给完工具又拐向了商场,决心囤点食物,有条件的话再补充点衣服——七年前的外送和网购服务还没那么方便,真是令社恐人心痛。 再次避开过于热情的导购,目不斜视经过数个爆满的餐厅,林和悠攥着手机低头穿过人群,在瞥见仿佛出口的门之后加快了脚步,直到拐过两个拐角、连人声都被墙阻隔他才略微放松下来,缓下步子挪到唯一的窗边休息。 「新年假期的商场太可怕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搁在地上,背靠窗户这样同h打字。 「那就快点回家。」 「东西太重了,歇会儿。」 h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个:「让你锻炼你不听。」 林和悠嘿嘿笑笑,没有回答,蹲下身拉开袋子对着备忘录检查自己有没有漏买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就一手拎起,又用手机的一角顶亮了下行按钮。 正巧有电梯可以乘,省得还要再次穿越人群。 货梯在他面前开启时没有提示音,他单手和h聊着天,只随便瞟了一眼就抬脚朝里走去,就在门即将关闭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句「先别关门」。 林和悠:? 他下意识伸手按了延时按钮,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h的下一句已经出来了。 「看一下角落里那个袋子。」 货梯没客梯讲究,没有地毯、照明似乎也缺乏修缮,入口处也没有客梯附近往往会有的垃圾桶。h说的纸袋被放在木质垫板的角落,几乎一直看着手机的林和悠没有朝下瞥,也难怪没发觉。 “看起来只是用这个电梯下楼的人顺手扔的东西吧,毕竟这没放垃圾桶。” 他小声嘀咕,弯腰就要把紧贴电梯内墙的纸袋拉来中间,却突然被h呵止。 “别碰。” 他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别挪动,从上面往里看。” 可是把东西放在电梯里很没公德心欸。林和悠想着,探头看了一眼。 看起来是个还算方正的东西,外露的扁平电缆却乱七八糟,像被拆了外壳的什么旧家电。 被拆了外壳的什么——嗯? 他正想着,同样看清一切的h弹来了消息。 第17章 「炸弹。」 林和悠猛吸了一口气,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h的消息此刻也在屏幕上出现。 「拍张照然后给伊达航发邮件吧。」 确实并不想打报警电话口头描述状况的林和悠心想着伊达航今天也未必上班,手却已经听话地按开了相机,然后紧张到连拍了三张模糊的照片。还好h默不作声地也在操作相机,甚至顺便压缩了一下以免彩信发不出去。 邮件正文敬词省去,他绞尽脑汁,试图以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表述自己偶然在商场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因为拿不准是什么所以想问问他。顺利发送之后他又切回备忘录,为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编辑回答,以免稍后再思考会浪费时间,只是写到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时顿了一下,文字却在他并未操作键盘的时候自行冒了出来。 路名、商场名、连同货梯电梯间所在的方位。 林和悠瞅了这行字两眼,在心底感慨h真是好用,随后预演起伊达航如果没回邮件而是直接打电话时他该怎么开口,以及假设伊达航没及时看消息、他必须打电话报警和去找商场负责人时该怎样描述事件—— 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通讯呼入吓得他一瞬间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忘掉了,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伊达警——” 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通话那头已然开了口。 “林和悠是吧?不要去动那个袋子也不要想着做什么好人好事,能说清楚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林和悠愣愣地听完,愣愣地做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答复,随后只听到一句“尽快离开”就被挂了通讯。他稍有些茫然地移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讯已结束问道:“刚刚这是谁的声音?” 「松田阵平。」 “哇哦,难怪听起来这么……酷。”他这样评价,随即反应过来,“这你都认得出来?你真的很宅欸!” 「……刚刚顺着通话连接过去看了一眼。」 ?还有这种功能?竟然之前都不说?哦他之前也确实没打过电话来着。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和悠决定听酷哥的话立刻跑路。然而他刚迈了一步,电梯忽然一震,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一瞬间似乎离开了地又很快因为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第8章 尖锐的摩擦声紧随着不详的轰隆乍响,电梯的照明也消失在这些响动里。 林和悠缓过神时只觉得脑后哪根血管在狂跳,右脚痛得厉害,手掌也似乎有被擦伤,视野里唯一的光源是刚刚脱手的手机,此刻似乎正倒扣在货梯的木板地垫上。 希望没摔碎屏,现在的日本可没对这款手机的售后。 他下意识这样想,倚着厢墙站起时痛嘶声连着溜出来。 没有理会隐约看见的歪倒的纸袋,更没管从塑料袋里飞出来的零碎东西,他捡起手机就去找警铃按钮,可惜全无反应,而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也只发现了无信号标识。 太典型的被困场合了吧。 「现在怎么办?」他下意识打开备忘录写道。 h的回复也跟着出现在屏幕上:「等待救援。」 也是。 他好像也没有自救的能力。 林和悠叹了口气,随后靠着墙坐下,捧着仍然疼痛的脚踝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小声开口嘀咕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这样说,“我现在脑袋里都是和电梯有关的事件,什么图书馆杀人事件、通往天国的倒计时、震动警视厅、唐红的恋歌——” 他又叹了口气,然后瞥见屏幕上的「别乱想」,问道:“你怎么不播语音了?” 「节省电量。」 “不会待很久吧……”他噎了一下,“而且我觉得常亮也很费电。” 「你不是怕黑吗?」 林和悠动作一顿,随后才摆摆手:“也没这么怕,我晚上睡觉也不留灯啊。” h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熄灭屏幕。他就着这点光亮把东西收拾完才抱膝坐好,感慨道:“我觉得我真的出息了,碰上这种事还能冷静。欸你说刚刚是别的地方炸了吗?” 他没低头去看手机,h也只好出声回应。 “不知道。” 好熟悉的回答。 不过还没等他吐槽,h的下一句又响了起来:“至少电梯里这个没炸。” “……这个要是炸了我现在人也没了。” “确实。” “所以刚刚的爆炸、是爆炸吧?是不是炸配电室啊?” “我不知道。” “商场会起火吗?” “最好不要。” “感觉漫画里爆炸总是和火一起。” “如果商场起火的话,电梯大概会变得跟运转的烤箱一样热吧。” 尚未运转的烤箱中的林和悠:“……我就不该立fg说什么在米花隔壁却这么和平。” “习惯就好。” “……还是不要习惯这种东西比较好吧。”林和悠忍不住吐槽道,并很快大惊失色,“该不会要走松田阵平支线就得面对炸弹吧?这剧情不合适!” “那你想怎么接近他?” “不是,总有普通人的路线嘛。而且炸弹犯不是被抓到了吗?我也没必要接近他了吧。” “你之前还夸过他很帅,能多见见会很养眼。” “那只是对纸片人的喜欢,纸片人是纸片人,对纸片人真情实感可是要被骂愚蠢的二次元的!” 第18章 “你还说过很喜欢柯学的紧张剧情,再老套也喜欢,玩游戏也爱大场面和偏门操作。” “我现在不喜欢了。我再也不喜欢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骂剧情平淡的游戏了。” 他这话过于一本正经,连h都忍不住外放了一串“哈哈哈”,但由于电子音朗读语速固定没有波动,听起来格外嘲讽。 林和悠:呵。 h:“你可是玩家哦?游戏的主角哦?” 更嘲讽了。头一回这么抗拒把生活描述成游戏的林和悠敲了敲手机屏幕,颇有些不爽地回道:“我要真是主角现在就该拎着刻刀现场拆弹,而不是被困电梯狼狈求援。” h的回复出现在屏幕,却没读出声,可惜刚敲击过手机的林和悠此刻的注意力正巧在屏幕上,于是他看到了那行字。 「可能你走的是依靠被男主角拯救推进感情线的乙女游戏剧情吧。」 林和悠呆住。林和悠惊怒。林和悠久违地打出不雅颜文字。 “托你的福,我现在真是一点紧张情绪都没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又看了看无信号的标识,“他们要多久出警啊?” “按脱机地图来看最快一刻钟就能到。” 林和悠哦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说起来你竟然能通过通话转移了?” “刚发现的。” “真的是刚发现?” “通话也可以是刚发现的,邮件倒是之前就发现了。” “嚯,进化了啊你。” “你也该努力了吧?晨跑——” “咳,啊说起来那个真的是炸弹吗?”林和悠转移了话题。 歪倒在地的纸袋显然也经历了摇动——说实话他原本以为来这一出自己算是完了,谁曾想竟然安安静静,不过他现在也没胆子去碰就是了,万一拿法不对让哪里误触了那可就gg了。 “至少不是硝/化/甘/油。” 林和悠歪歪头:“我好像听过这个,但为什么不是?” “这是受撞击会炸的炸药类型。”h解释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它翻了身都没炸,结构这么稳定,做炸弹的人技术不错。你运气还挺好的。” 林和悠:“……” 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叹着气,随口问道:“你很确信这是炸弹诶?明明没有显示屏。” “并不是所有炸弹都会显示倒计时,”h回道,“实际场合的炸弹和漫画里不一样,真正想要炸弹爆炸的才不会拿倒计时提醒你安全时间还剩多少,也不会刻意安排红蓝线。” 林和悠想了想,确实,电梯里这个就全是黑线,而他现在能想起的搞花样的炸弹犯,森谷帝二那是恶劣陷阱,伊东末彦的目的只在威胁,连续复仇警视厅的那位最初是为了钱,之后则只是要针对警察。 真拿炸弹当炸弹的确实该说炸就炸,不给别人留下拆弹机会。 林和悠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 “那这个没有显示屏又全是黑线的炸弹就是真的准备炸的咯?”他想了想,又问,“那为啥放电梯里,就为了炸电梯?这栋楼也有楼梯啊。哦或者刚刚那个动静是楼梯的炸弹炸了?但听起来像是楼上来的动静吧。” h这回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觉得炸弹犯的目的是什么?” 林和悠完全没想到h会问这个问题,但仍是下意识地听话思考起来。 炸弹犯会有什么目的? 勒索、报复或者纯粹的愉悦心态? 勒索就该通告勒索对象,可警方先前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刚刚到爆炸也属于预告的范畴?那货梯里这颗炸弹的存在就有些说不通了。 报复得把目标引来,有什么必要非在商场这样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总不能是针对会用货梯秘密会面的人吧,那没道理这还没炸楼上先炸了,多手准备? 如果仅仅是为了享受犯罪那就该把这颗炸弹移到客梯,而不是任由它呆在这架偏僻的几乎没有人用的货梯里。 林和悠冥思苦想,而h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回答,终于还是提醒了一句。 “电梯会隔绝信号,所以这大概率是定时触发的炸弹。” 听到这话的他先是一愣,随后才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有一层客梯去不了,只有货梯能去吧?” 而货梯这颗炸弹和可能在上方楼梯口炸掉的炸弹的存在意义仅仅是阻止什么人抵达那一层? 他尝试和h对答案,可惜后者只回了句“好想法,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林和悠:“亏我以为你知道真相只是考考我结果你也不知道,你好没用。” h:“我只是试图培养你的思考能力,为打入警校做铺垫。” 林和悠:“……快省省吧,我不会走这条线的。” “嗯,确实,你完全没有推理天赋。” “……警察也不需要推理天赋吧,你看看毛利小五郎。” “但他体术很强,枪法也是天才水平,你呢?” “我总归也有我的优点啊,不对,我又没想当警察!我被你绕进去了!好阴险的电子幽灵!” h播放了一句“哈哈”。 林和悠愤愤生了会儿闷气,看了依然安静的炸弹一眼,又偏了偏头尝试听外面的动静。 撇开电梯内的狭小环境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现在的状况甚至有些惬意。 不过要是h不在他估计就会状态很差了,林和悠想。 第19章 倒不是真的怕黑,而是再社恐也恐不过和世界失联嘛。 “警察什么时候才会到啊。”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叹气,“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哦。啊该不会没人发现我在这里吧?啊说起来刚刚的电话是松田阵平打过来,该不会等下也能见到他吧?我的天……” h起先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后又突然开口道。 “要不然你自救吧?” 林和悠:“……哈?” “不趁机体验一下主角剧情不是很可惜吗?”h说,“你也刚好有刀。” “不可惜。我完全不懂炸弹。” “我懂。” 等——为什么h会懂这个?林和悠完全被惊到,开口却不是问句:“那我也不行,我超容易紧张的,这一手抖我们两个可就一起上天了。” “是谁前两天跟我吹嘘他的手不流汗也不会抖的?” 他那说的是削泡沫捏泥巴做模型!这能是一回事吗? 林和悠几乎哽住。 而h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只继续用平直的电子音问他。 “要试试吗?” 第9章 最近的警局出警到这个商场只需要十五分钟,维持现场秩序、组织疏散和搜救的效率也并不慢,今日当值的爆/炸/物处理人员抵达现场时附近半条街都已经清空了。 “目前传回的消息我们都清楚了,照片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的问题是——” 伊达航顿了顿,后半句被萩原研二自然地接了下去:“向你报告了潜在炸弹的小朋友现在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被困那个危险的货梯。而爆/炸/物状况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救援组也不敢贸然强开电梯。” 他把借来的手机换了一只手拿,低头看着被传至自己手机上的那张照片,语气不像平时带着笑音,但也不沉重。没过多久,他轻舒出一口气:“我的看法和阵平一样,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解决。” 通讯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他无奈应着是,随后说道:“放心,这回就算王牌阵平亲自来现场要把我替出来我也不脱防爆服,真的。”没等对面回应,他抬头正瞧见商城正门陆续走出几人——看起来是又一批被营救出来的无辜群众——于是以一句“那么就先这样”结束了通话,把手机递还给一旁的警员,起身做最后的准备。 最早发生的爆炸是通向五楼的消防梯,但万幸至今也没有起火。照商场负责人的说法,五楼六楼都外租给某个企业作储货用,他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除了停在三四楼之间的货梯,四楼及以下的其他区域都已经清空,而收到“专家”答复的救援人员此刻也终于能够对货梯里的被困者施救。不过因为可能存在的爆/炸/物,他们到底没敢直接移动轿厢,只是以悬空作业的方式掀开了一部分上顶,萩原研二抵达电梯间的时候林和悠刚被拽上来,瞧见这位颇有些眼熟的长发警官时还愣了一下。 萩原也发觉了这一点,本能地想要开口安抚对方,然而还没浮出笑来对方就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于是才想起这个人似乎……恐惧和生人说话。 当时听伊达航提到这一点时他还没有什么明确认知,而没过两个小时他就碰巧在洗手台瞧见了低头走远的林和悠本人。好奇心和一点额外想法驱使他悄声跟到了后门,在对方身后试探性地称赞月亮,又以借火的理由顺利说出“谢谢”,等林和悠的慌乱背影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意识到班长说的话还真是没有半点夸张。 ——所以这会儿他如果真的亲切安抚,大概会让对方的状态更差吧。 社交障碍之外的印象是“见义勇为”,其实真要说这位普通市民的行为误打误撞地协助了警方的工作似乎有些牵强,但倘若那枚炸弹的重启再早哪怕短短几秒,说不定他就真的来不及切断最后那根线了。 巧合?他认同班长的判断,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尚未明确的秘密存在。 不过就算抛开那奇妙的救命之恩,他也不会在明知这位并不认识自己的普通市民此刻正抗拒交流的情况下做多余的事。 萩原研二于是什么也没说,像完全不认识林和悠一样很快收回视线,没多关注送最后一位在场民众撤离的小队,飞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而白着一张脸被护送出商场的林和悠,在敬业警员把他一路送到警备区域边缘时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但才说了个“那个”就瞧见一辆车以略有些危险的速度和行车路线出现在他视野,又猛地停住。 身边的警员也本能地被吸引了视线。 林和悠:好不容易蓄满力准备说话为什么这就么轻易被打断了…… 然而没人为社恐人的发起话题失败负责,他又不可能冲上去敲打那辆车的车窗,让它回去晚点再来。 从驾驶座下来的墨镜男人最先朝这个方向过来,相当简洁地报了身份就越过本欲阻拦的警员和呆滞的林和悠。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和悠觉得那副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朝他瞥了一眼? 嗯,墨镜真是掩饰视线的好东西,回头他也要整一个。 林和悠默默想着,又默默看着慢行一步的伊达航掏出证件,和茫然警员讲了几句之后就打发后者回去了。 嗯? 林和悠这才反应过来,这下场景变成他和伊达航独处了? 后者也正在此时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第20章 哈哈,是呢,“又”见面呢。 他莫名有些心虚,也可耻地有些“太好了我身边终于没有陌生人了”的安心和放松,而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的直接结果是他下意识牛头不对马嘴般答道:“我有立刻离开的。” ——但脚还没踏出电梯就被关了这也不是他的错,他这次真的没莽! “我不是在责问你。”伊达警官这样说,在林和悠飞快看去又飞快挪开视线后叹了口气,伸过手去,“先去急救点吧。” 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停留在警戒范围外,负责救治在这次突发事件里受伤的无辜群众,他俩现在的位置距离那里也就一百米再拐个角。 很想说自己不是很想看医生但扭到的脚也确实很痛的林和悠:“……我可以自己走。” 呃听起来好生硬好不识好歹。 他内心痛苦自省外表愈发僵硬。 伊达航则“善解人意”地无视了他的外显情绪,把他架到了医生面前。 林和悠:……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所幸他的扭伤没有严重到影响关节和骨骼,身上除此之外唯一的伤口是早已止住了血的擦伤——总之,他的脚踝被冰袋和绷带控制住,而他的脑袋在努力控制五官不要因寒冷组合出太丢人的表情。 伊达航仍留在附近协助疏散和救助工作,被暂时忽视了的林和悠却舒了一口气,把小马扎又往后挪了挪,确认和最近的医生也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悄悄摸出了手机。 备忘录里干干净净,刚刚的这段时间里h并没有给他留言。事实上在他严肃拒绝挑战主角剧情之后他就没和h再说上话——也不是谁赌气不发言,只是碰巧救援人员在那时候接到指令开了电梯——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和h唠两句了。 于是他写道:「这次负责拆弹的是萩原研二。」 他见到萩原的时候后者没有开口说话,h大概还不知道他推的角色来了,甚至又一次没能借摄像头亲眼见一见,太惨了。 林和悠这样想着,兀自唏嘘,然后瞧见了h的回答。 「处理爆/炸/物的方法不止有当场拆除,这其实算最迫不得已的选择。」 林和悠有些茫然,不太理解h竟然完全不为萩原出场激动,甚至注意力在继续为他科普上。 他犹豫了片刻,写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推警校组才学了拆弹?」顿了顿,他又把最后几个字改成了「才走上了成为拆弹专精人才的道路?」。 h:「……收一收你的脑洞。」 「我觉得还挺合理的欸,你还撺掇我去考警校。 !你该不会原来是个警察吧?因为从小看柯南走上拯救日本警方这条路的喜好驱动成长型阿宅! 还是你其实从警失败了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这样不行,把自己的梦想强加给别人很没有良心。」 h的回应是把他这一长串离谱猜测给删掉了,并径自码上一串关于警方处理疑似爆/炸/物时标准流程的科普。 林和悠飞快瞥过,也不是太有兴趣,又想了想关于“萩原研二今天会不会拆弹”的分歧,写道:「可这里是柯学世界噢?」 备忘录里静了好几秒才出现回复。 「你说的有道理。」 这一通插科打诨让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他猜h也是,他抬头又确认了一遍伊达航正忙,这才和h抱怨起买的零食和日用品全留在电梯里,只有真的不能失去的新刻刀和补给胶水被他揣兜里带出来了。 他好心疼钱。 h:「命保住已经很不错了。」 林和悠:「但我脚扭了欸,下周的课估计也得请假,啊完了说不定等下还得打车回去,我的钱——」 他的钱—— 「可以请伊达航送你。」 「……我没这个胆。」 他俩安静地交换着文字,用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探讨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危险,这种推进人物关系让他和拆弹组打照面的剧情是否依然生硬,以及怎样才能安全无痛地和警校组搭上关系并完成救济—— 直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林和悠本能地循声望去,瞧见一条街外、那个商场的上空腾起黑烟,他悬在屏幕上的拇指在此刻盲打出一个问号。霎时间耳边的喧闹仿佛又一次抽远,他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和脚踝的冰袋同温,脑中下意识浮现的却是一个提问。 今天是几号? 他忽然回忆起动画与漫画的差异,原本遗忘的细节也在此刻突然明晰。 动画回忆里萩原研二的牺牲日期是一月六号。 今天也是一月六号。 急救点附近的人群也因突然的爆炸有些骚乱,重新平复下来也花了好几分钟。伊达航原本想直接往商场方向过去,但迈开两步又突然收住。 被安置在靠边位置的林和悠本该很好找,然而当他望去,这个先前在他的余光留意里,始终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看手机的大学生此刻已不在原位了。 被刚刚的骚动影响到了?还是…… 伊达航皱着眉跑到这个角落,片刻停顿后转身又朝商场方向快步走去,果然刚过拐角就看见了正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林和悠。 他没心思去猜这个年轻人这次又是为什么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他选择先把人拦住。 然而被拦住的林和悠视线游移,表情看起来是在焦虑,几次张口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刚刚看到了奇怪的人”,视线却又飘向商场方向。 第21章 所以追了过来? 谎话。 伊达航有些想叹气。 再迟钝的警官也不会被这样的谎言骗到的——就和两个月前那次一样,所谓的“见义勇为”只是借口,林和悠分明是为了别的理由才做出不合理的举动。但他也看得出林和悠获知炸弹犯被捕时的喜悦真心实意,就算仅这几次短暂相处不能让他断言对方没问题,此刻的忧虑也不像假装。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何况疑罪从无。 伊达航最终没有戳穿,只是回答道:“这种时候应该第一时间找人帮忙,不管是找我还是在场的其他人。” 这话乍一听也像两个月前的再现,而林和悠的反应也依旧——关键问题抿着唇不作答,普通训诫倒是直接低头认错,但很难说那是诚恳回答还是仅仅应付,问题是伊达觉得他真要学前辈们大骂出声的话,对方的表情又会显得很委屈。 伊达航:“……”他一时失语,看着林和悠又一次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商场,直觉叫他出声问道,“你有认识的人还留在那边?” 林和悠猛地僵住,显然是被说中了。 伊达警官感到了一些头疼,一面疑惑对方认识的人会是谁,一面也为总算知道对方在为什么焦虑松了一口气。他只有被前辈们安排去撑场施压的份,真没被期待过负责开导和安抚,而面前这个家伙又显然开始抗拒交流了——不过还是比他那几个同窗里最擅长自己往心里憋的那个好搞一点。 他终于还是叹出了气,瞥了一眼散进空中渐渐淡化的黑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某人的通讯。 “喂松田?状况怎么样?” 第10章 林和悠心态快崩了。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萩原研二没有因剧情惯性gg,引爆炸弹只不过是正常的排爆工作。 实在是突然爆炸加黑烟真的很有迷惑性好吧! 不过不得不说,从伊达航的手机外放里听见“一切顺利”时他还有些不信,直到萩原研二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才松出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出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怪,并揣着这种慌乱面色僵硬地对上了伊达航的视线。 被“误会”身处现场的他的“朋友”下落不明,萩原作为在商场上上下下搜过一圈的排爆工作者自然清楚商场里什么人也没有,而被强行打开的五层也只有违法物品而没有误闯民众,伊达则提出也许是已经离开了只是暂时联络不上,又或者先前意外受伤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还好心地提议林和悠可以描述一下朋友的特征,以便他询问医院那边。 林和悠只能干笑着摆手婉拒,又勉强挤出一句“已经联系上了”并展示屏幕,然后低头避开警官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视线。 而伪造了邮件的他朋友h:「我觉得他们不会信。」 林和悠:「qaq我已经想不出借口了。」 h:「丢人。」 林和悠沉默片刻,飞快抬头瞟了一眼似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警官们,又飞快低头打出一行字。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在备忘录刷屏问“出了什么事”“萩原还好吗”,完了竟然偷偷删掉,丢人。」 h一阵沉默。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刀:「而且你跟我科普时候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防爆桶就地引爆,结果比我还慌,丢人。」 h不发一言,耻辱地删掉了以上对话。 萩原研二的排爆工作其实还算顺利,唯一的意外是不慎被落石擦出了一道口子,但不致命,他被送来包扎的时候还笑着和护士小姐聊了会儿天。 林和悠:「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原谅没看过警校篇且曾经主动避开剧透的他,他是真没想到回忆中那么酷的松田阵平的好友是个这么不酷的家伙,嘛回想那个不穿防爆服还在炸弹旁抽烟的剧情也确实挺随性的。 林和悠暗自感慨,随后被另一位医护人员抓住拆掉了因为中途跑路而敷了太久的冰袋,并且再次被嘱咐了不能逞强走动。他点头应答,心里却想那可不行,打车回家太贵了,他宁肯勉强一下去搭公交,不走动是不可能的—— “林君?” 他忽然听到伊达航喊自己,刚扭头就被架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伊达这样说着,没等他的下意识拒绝出口就又补充道,“正好我得回一趟警署,顺路。” 拒绝失败且已经被架起来了的林和悠只好说了声“谢谢”,并在车里坐稳后忍不住写道:「伊达警官人真好啊。」 h则附和了一句「是啊」。 不过话说回来,伊达警官刚刚似乎改换了对他的称谓? 林和悠回忆了一下,并在备忘录向h求证,而后者的回答依旧贯彻他俩的日常对话风格,其中又透出一丝敷衍。 「恭喜你,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提升了,你终于从躺列路人上位亲切小辈了。」 林和悠:…… 「我好像只比他小两岁吧?」 「大概是社恐阿宅看起来就很需要关爱吧。」 「……你影射我!」 「不,我这已经是直接嘲讽了。」 这给林和悠气得,差点又开始颜文字刷屏报复,却突然被左侧的动静打断。 他坐在驾驶座的后方,这个位置低头玩手机就很安全。然而就在刚刚左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穿着机动队服、头发略长的男人直接迈了进来且极快地带上了车门,与此同时,这人的话音也在车内响起。 第22章 “班长快开车!快!” 车辆启动的声音和伊达的叹气声同步响起,因惯性靠到车座的林和悠看看左侧按着车窗朝后看边看边笑“哈哈哈他没追上”的萩原研二,又看看后视镜里满脸无奈的伊达航,感到了一些迷茫。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萩原此时像刚发现后座还有另一个人一样,啊了一声朝他看来:“抱歉抱歉,刚刚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有吓到你吗?” 林和悠迟缓地摇了下头。 萩原于是弯眼笑起来,理了理头发,同时说道:“我们之前也见过一面对吧,在酒馆里。”他这样说着,做了一个吸烟的动作,“我还跟你借了火。” 确实。林和悠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也下意识笑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容也陡然僵硬起来。萩原却似乎没有发觉一般,自然地自我介绍。没得到异常反馈的林和悠于是也顺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说完又忍不住心虚地瞥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伊达航,而后颇有些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也可以喊我rin。” 这是他的姓氏的音读,也是他原本习惯的读法。 不过这种介绍方式一般人都只会把它当作昵称吧—— “嗯……rin是吗?用昵称称呼确实比较亲近。” 果然当成昵称了。林和悠为自己的早有预料叹气,随后才反应过来:亲近?什么亲近? 他没来得及补救,萩原已朝他眨了眨眼。 “我很高兴认识rin君这个新朋友哦。” ……啊。 林和悠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嗯”来,却难得没有被动开启社恐人的应激状态,甚至顺着萩原的话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那些话题好像都没有让他为难该怎么应答。 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太久,萩原忽然状似回忆般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货梯里的那两袋子东西,是rin君的吧?” 嗯?林和悠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而萩原见他表情也笑起来:“商场内部的调查和清理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结束之后就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了,如果不方便的话让班长跑腿也是可以的啦,别看他长得凶,其实可是附近辖区知名的热心警察哦。” “喂喂,萩原——”始终安心开车的伊达航这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之后的对话就成了两位同期之间的斗嘴和交谈,林和悠快乐旁听,津津有味,甚至有空在心里感慨h只能听不能看实在太亏了。 直到话题再次落回他身上,被忽然夸奖心理素质很不错的林和悠一面答着“其实还是有被吓到”一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脸,而下一句又夸奖他敏锐、看到那个炸弹能想到告诉警察,林和悠莫名地有些心虚,回了句“因为有在影视剧里看过”,同时偏移视线避开了同萩原对视,而此时碰巧亮起的屏幕提示了新邮件,他也终于想起自己今天社交量超标严重,趁机往后缩了一点,低头装出认真看消息的样子。 邮件当然还是h的伪造,点开来只有一行字。 「你快别说了。」 林和悠:? 他第一反应是h因不能和自推对话而不爽,于是下意识回道:「只是正常交流啊?我也有社交能量比较充裕没那么社恐的时候好吧。」 h停顿了一下才又打字道:「不是指你社恐人设暂时消失的事,是你完全收不住嘴被问了就说把自己的信息全卖光的事。」 有这回事? 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本科在读,学的设计,新年没回家,后天就开学,中饭当然没吃上,回去还得做作业,被困电梯完全出乎意料,突然爆炸属实有被吓到……呃他怎么说了这么多。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反省。 「……而且你完全不擅长说谎,一听就能听出来。」 林和悠:…… 「那我怎么办,难道直说是一位住在我手机里的电子幽灵告诉我那是炸弹吗?」 h也回了一串省略号,看起来也毫无头绪。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敲出自己的想法:「完全不社交的话就能解决了。」 h只回了一句。 「你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说谎和守秘能力惨遭嫌弃,林和悠显得有些恹恹的,也不玩手机了。在萩原询问时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一个字也没说,对方也就真的没追问,车内倒没真的因此安静下来,他反扣着手机听着两位警官的闲聊也勉强算有趣。 他住的公寓不远,伊达航的车拐进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又瞧了一旁收了话音的萩原研二一眼,还没来得及反省他后半程的抗拒交流会不会让萩原觉得自己很不给面子,或者阴晴不定之类,后者也已朝他看来,相当自然地问道:“rin君的午饭准备怎么解决呢?” 欸? “就……叫外送?或者便当之类的。”他犹豫着回答。 “那我再往前开一段?便利店就在前面了。”前方的伊达航说道。 欸??不是还有叫外送这个选项吗? “其实不用——”林和悠试图婉拒,却又听见萩原说:“这个时间点很多餐厅都已经歇业了哦,现做的话也要等不少时间,嘛不过便利店的热门款便当估计也已经卖光就是了。” 前座的伊达:“但是马上就能吃到热腾腾的东西是便利店的便利之处嘛。” 第23章 “而且护士小姐有说你得每个小时冷敷一刻钟吧,正好去便利店买冰袋。” “也、也是哦!”林和悠呆呆应道。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车已经开到便利店门口了,伊达航一面停车开门,一面说:“那我去买吧,你俩帮我看着车,林君想吃什么?有忌口的东西吗?” 啊这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热心警官啊—— 林和悠心中感慨着,嘴上回复“什么都可以”和“没有忌口”,又补了句“麻烦伊达警官了”,正打算掏钱包递过去的时候又听伊达说道:“我也顺便买个咖啡,萩原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我想想啊……啊,班长帮我买包梅子吧?稍微有点想吃酸的。” 伊达应了一声,关门走向了便利店,林和悠也收了视线,把钱包搁在膝上备用。 等待的时间里萩原研二没有和他搭话,只是低头在键盘上打字,不知道是在和谁发消息,林和悠也不敢关心,默默思考伊达会给他带什么,直到后者从便利店出来才略微坐直了一些。 啊,闻到饭香了。 林和悠下意识抽了下鼻子,因为饿过头而没什么感觉的胃部也似乎复活了。他接过热乎乎的便当和冷飕飕的冰袋之后又低头数出了相应的钱递去前排,伊达航并没有拒绝,单手接过搁进了零钱匣,另只手起开了咖啡罐。林和悠的目光于是落在对方单手开罐的指尖上。 拆了梅子的萩原则是先往嘴里塞了一颗,又给伊达递了一颗,话音稍有些含糊地说着“钱包还落在警视厅钱就下次再给”,随后又拉开袋口送来林和悠面前。 “尝一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并感谢好意,但短暂停顿之后还是选择了感谢好意并尝一个梅子。 ——有点酸。 而且伴着饭香总觉得饿感更强烈了。 想下一秒就到家。 第11章 好在,便利店离公寓真的很近,伊达航调头回去没开几百米就又停下来了。伤在手上的伤员最后笑着说了句“有机会再见”留在了车里,伤在脚上的林和悠则被好心警官伊达航送上了楼。 林和悠开门进屋的时候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兀地卡住。这种情况该说什么来着,如果是被朋友送回家是不是该请对方进屋喝茶,但伊达航似乎是有公务要处理? 他回神后咳了一声,应下伊达那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邮件找他,顿了一下才说:“伊达警官,谢谢你送我回来。嗯……路上小心?”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像赶人,结果刚想开口补救就听伊达回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像之前那个家伙那样开车的”。 之前那个家伙该不会说的是超速急停把无辜警员都吓到了的松田阵平吧? 林和悠忍不住抿出一个笑,点了点头,目送伊达航下楼,又倚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直到车辆发动的声音安静下来才关门进到屋里。 现在他在“安全屋”里。 扶着墙长抒了一口气的林和悠把冰袋和工具都收拾好,才几步跳到桌边扭身坐下,搁下手机和便当,又探身抓来一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拆开筷子总之先把自己喂饱了。他算了算时间,确认第二次冰敷还可以再等等,这才把手机界面切到了备忘录。 “姑且看来,这回除了崴了脚其他方面都还是算赚的吧?”他这样开启话题,随后掰着手指数道,“被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和萩原研二交换了名字、在伊达航那的地位上升。” h回了个“确实”。 “至于谎言的事,”他捂住脑袋倒在桌面,话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愁苦,“这我真的没办法。” h:“值得庆幸的是你对他们确实了解不深,可疑是可疑了点至少除了‘我知道你几年后会挂哦’不会暴露什么。” “……暴露这个也很恐怖好吧。” “不,只是会被当精神有问题而已。” 林和悠噎住,忍不住回想这到底是第几次h说出这种让人难以接嘴的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你能说点人话吗?我不是在骂你不是人就是真的很疑惑。” “……你这句话的不委婉程度和我也不相上下吧。”h这样回答,过了几秒才解释,“我是觉得至少和你是没什么不能说的,直白一点更省力,总比憋着不交流然后生嫌隙好。” 林和悠:…… 话似乎是这个话但是系统电子音真的怎么听怎么感觉嘲讽。 他切了一声,把脑袋翻了个面重新贴着桌子,又说:“下次再有这种状况你可以趁早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提醒我,我超脆弱的,你凶我我就会不高兴然后叛逆。” h:“……你好麻烦,还有谁凶你了,系统默认语音你还指望我有感情?” “我要叛逆了。” 他俩就着这个话题斗了几句嘴,最终止于争执不下对他俩而言,沟通的效率和情感需求哪个更该优先,而其实也不是不承认h有道理并且在争执中有些落于下风但叛逆的林和悠嘀嘀咕咕,最终避重就轻道:“沟通好重要啊——沟通解除误会啊——好好沟通好多案件都不会发生噢——好好沟通红方战力绝对上升噢——” h:。 “啊话说回来,原本还在猜这回剧情是为了和松田阵平搭上线呢,结果是先认识萩原啊——” “转移话题太明显了吧。” 林和悠充耳不闻,径自问道:“之前你说伊达警官的好感度提升了对吧?那萩原研二那边呢?” 第24章 “也许50出头?” “?及格都没有吗?” “你们连联络方式都没交换吧。” “他还请我吃梅子了诶!” “别稍微被人友善对待就擅自觉得对方对你有好感吧。” 林和悠失语。林和悠思索。林和悠惊恐地发出惨叫。 “那该不会下回见面又是伴随炸弹吧?!” 薛定谔的炸弹带来的惊慌最终被林和悠以“我不是在玩游戏,我不必走这种剧情”自我安慰过去了,至于冷漠又贴心的h说了句“该来的逃不掉”,被他狠狠熄了屏。 第二天傍晚时候伊达航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问稍后是否方便上门,在他答复之后又问用不用给他带点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开门把伊达航迎了进来,在事先清理干净的桌边坐下,用公寓里唯一一只杯子——也就是他平时用的杯子——给伊达倒了杯热水,听对方说起来找他的另一个原因。 “所以说我们希望能了解一下,你在爆炸发生之前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合理的事情,无论多小都可以。” 安置炸弹之人的搜查是搜查一课特殊犯系负责,但因为伊达航和最初报告者认识,也确实对案件状况有一定的了解,对林和悠的询问就暂时由他负责。 当然,扭伤好了之后少不得还得去补个笔录。 嘶,以前看番时候少年侦探团隔三差五做笔录,这回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林和悠按下了脑内不合宜的想法,看似努力实则茫然地回忆起来。 他在电梯间总共也就待了几分钟,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那个空间实在是小到没什么地方可以承载信息,反正他现在只能回忆起当时那个纸袋在电梯内的具体位置,别的都好像无用信息般模糊。 此刻也确实有点想感慨一问就会有关键线索的路人角色呢——话说这样对比不是显得他比路人还没用吗? 想到这里的林和悠略有些不自在地敲了敲手机,假装这是思考时的不自觉反应,实则是求h救场。 而被寄予厚望的h弹了个伪造的新邮件提醒窗口,让他能合理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打开却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林和悠:……行。 他于是搁下手机,说出了“对不起”。他好像并不是能提供线索的npc呢。 伊达航倒是心态很平,没表现什么遗憾,大概是早预想到会一无所获了,反而安慰了他两句,又为他自认为并没有起多少作用的邮件报警行为表达了感谢。 有被感动到、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伊达航真不愧是热心片警的林和悠:“……要不然我把当时电梯里的状况画一下?因为后来炸弹有滚到别的地方来着……” 伊达航最终带着标注了他的目测距离的手绘示意图离开了。 林和悠默默在备忘录和h讨论了几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以“感谢警官先生”的理由准备谢礼,尝试用赠送好感度道具的方式代替支线剧情和警察有关的剧情怎么想都是案件拉近关系,而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值得一试,但得先把作业搞完。 寒假结束之后这一学年的课程也都到了收尾的阶段,结课作业的截止时间一个接一个,虽然扭伤可以合理请假部分课程,但不能使用校内的设备也直接影响了他的效率。 于是迫不得已地,他委托了热情的金子同学帮他把留在校内工作室的半成品和材料搬了回来,并把给金子的谢礼也添到了任务列表上。 至于那封委托邮件费了他半个小时编辑、半个小时反复删改、一个小时的静置之后才被终于忍不下去的h代为发送——这种丢人事就不必详述了。 事实证明,他的宅家作业效率实在是不错,年轻人的恢复速度也足够快,没等一周他就把造型完成的模型带回了学校,连夜喷漆上色搁角落静置,又趁这个机会借工作室的烘干烤箱推进了谢礼的筹备进度,这才找了张相对干净的工作台,靠着睡了一会儿。 叫醒他的是闹铃,而不需要睡眠的h在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朝外走时忍不住外放了一句轻声的“注意看路”,得到的响应只有一个更大的哈欠。 h:「不如逃课算了。」 这句没被外放出来。 林和悠给自己留的理论睡眠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出头,但其实本来还可以再多睡不少时间的,毕竟从工作室上到教室可以说是电梯直达,然而他更习惯提前抵达,还总预留出相当长的时间,于是走到电梯时距离上课还有快二十分钟,此时等候电梯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上一个使用电梯的人去了三楼,林和悠按下上行键后低头翻了翻手机,听到电梯稳定的动静才又抬头,朝里走的时候却下意识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才迈进去。 寒假后的第一节课,林和悠又险些全程睡过去,临下课前凭着那股对下课时间的生物钟提前醒来,迷迷糊糊抓了两把桌子才想起来他今天就带了个人来上课,没什么可收拾的,稍后直接走就行了。 但今天的金子又抓到了因困倦没有第一时间跑路的林和悠,张口倒不是邀请他喝酒,而是关心他的伤势。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轻声说了“谢谢”。 金子却过于贴心,或者说过于烂好心地亦步亦趋,像担心他半途摔了。 林和悠觉得有些好笑,安静听着金子自觉地找起话题,转头又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好心同学的全名心虚。 第25章 “说起来这栋楼的电梯上周刚刚修过,”同他并肩走进电梯的金子忽然这样说,在觉察林和悠投来的视线时晃了晃手指,“有没有觉得它变稳了一些?” 完全没留意过之前的电梯有没有晃动的林和悠诚实地摇了摇头。 金子短暂地垮了表情,很快又兴致高涨地说起隔壁那栋旧一点的教学楼的电梯没有楼层显示,每次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再隔壁那栋更旧一点的教学楼干脆没有电梯,上下楼还是得走楼梯。 林和悠安静听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愣神间电梯抵达了一层,注意力被叮声唤回,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朝工作室方向走去。金子似乎有些惊讶他没打算离开教学楼,但步子自然地跟了过来,顺嘴问道:“你今天要赶模型啊?” “只是看看。”他这样回复,径直走向了角落。 油漆的味道依然浓重,短短一个上午好像也没干掉多少,林和悠凑近看了看风干的进度,又算了算时间,正要打开备忘录调整接下来的安排,金子忽然凑近来问:“这是什么?” “机械臂的零件,不过因为材料缘故所以有点重,但跟随手部动作而动作还是没问题的,之后还会加光条,会更好看一点。”提到自己的作品总是会愿意多说一点的林和悠难得没只用几个词回答,甚至问了一嘴金子为这门课准备的作业是做什么。 突然被关心了作业进度的金子同学:”……呃,老师不是没指定主题吗,我就想着……做个样子比较特别的……便携板凳……” 林和悠看看金子,金子看看林和悠,两双眼睛里透出的情绪却是一致的——我们上的是同一门课吗? 寂静的工作室有一点尴尬。 善于活跃气氛的金子干笑了两声,随后表情诚恳地做出祈求姿势:“林,你有参加社团吗?” 林和悠下意识倒退了半步,随后才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他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救救话剧社吧林!” ……是挺不详的。 他僵着表情没来得及作答,金子已然详细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我现在是话剧社的副社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打算排演新的剧目,最好在新入学欢迎会上一举成名多招点新人,剧本已经准备好了,演员这周也会定下来,不过后勤一直缺人,尤其是那个道具方面,而且我们打算安排不少能操作的道具……”金子睃了他两眼,语速突然加快,“也不用你亲自动手,能指导一下我也行的!你愿意拜你为师请你吃饭!” ……不,他没有想收徒弟,也不会为了被请客就改变心意。 但林和悠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觉得金子此刻的表情有点像委屈巴巴的狗狗,配他的黄发耳钉相当违和,好像一下从狮子变成了居家金毛,嗯,可能之前也没有很狮子。 于是他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问道:“你负责道具?” 金子顿时支棱起耳朵,不是,顿时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其实我什么都负责,副社长就是什么都得会,啊不过在台上我一般只当路人角色。” 路人角色啊……林和悠点了点头,在金子的注视里偏过头,也许只有他觉得尴尬的寂静持续了可能有快半分钟,他才不得不成为那个主动打破沉默的人:“……我不接受赶工。 金子:“啊?” 林和悠:“所以得给我留充足的时间,做道具。” 金子:“!!!你答应啦?!” 第12章 林和悠费了一刻钟摆脱过于兴奋并试图当场请他吃食堂还想要亲自送他回家的金子同学,终于独自踏上回家的路时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安静旁听的h也终于发来消息。 「哎呀,你交到好朋友了嘛。」 林和悠:。 「说得好像我没朋友一样。」只是之前的朋友都不在这个世界而已。 h回了个嗯嗯。 他于是写:「我交朋友比较被动,但他好难缠。」 「是因为你先答应了所以才缠你的。」 ……倒也是。 他想了想,又写:「我看开了,假面超人挺好的,我趁早累积点经验也好,所以我打算等下顺路去买个一番赏。」 「这前后没什么关联吧。」 「哪里没有了!现在的一番赏内容在七年后绝对是珍藏级,我可以拿它们和少年侦探团建立友谊!超赚的好吧!」 「……行。」 林和悠看着h的回复不由地露出笑,此时公交车恰好入站,他收好手机上了车,顺利地找到座位坐下,习惯性看站点导视时瞥见之前那个商场的名字,忽然一惊,掏出手机飞快编辑。 「上次那个货梯是不是没有外侧的楼层显示来着?」 h的回答很快,却也没什么用。 「我没看见。」 他轻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打字:「虽然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我记得当时从我按下按钮到开门的时候我正在和你聊天,打的字是」他停顿了一下,用单手继续写到,「回去之后先把没搞完的零件削了。」 「8"96」 他打这行字的费时。 没等他说什么,文字已自行出现在备忘录:「即使以客梯的速度来计算也只能走两层。」 当时的货梯不是从1层上来的,以货梯的速度算大概只走了一层,所以是3层还是5层? 第26章 他这样思忖着,手下却写:「但这只是猜测。」 h:「你大概没法自己进现场求证。」 「如果是无用线索不是很多余吗?而且他们说不定已经找到犯人了。」 「你没有推理天赋。」 林和悠啧了一声,又憋了两站路,最终还是编辑了邮件,把这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新发现告诉了伊达航。 没过多久新邮件提醒就出现在屏幕上方,不必他亲自操作,h已贴心打开,然而他看见的是—— 「我和社长商量了一下打算趁春假合宿,顺便商量一下演出的相关事宜,林的开销就算在我身上了! ——金子」 林和悠:?他可没答应还会参与合宿啊喂! 合宿,真是恐怖的词汇。 柯学意义上来说,这种活动总是会发生意外。而对于林和悠来说,这简直是社恐人地狱。 “就算以前和网友面基那也都是关系很好之后了!”已经返回公寓的林和悠捶桌控诉,“我往前五年就没加过社团!更别提参与合宿!” 太刺激了。 不合群的纯纯学习人竟然还有被邀请体验合宿的这一天。 h:“那你去还是不去?” 林和悠:“不想去。” h:“那你拒绝。” 林和悠:“……但做舞台道具听起来很好玩,我好久没接过道具单子了。而且,”他顿了顿才继续,“拒绝了说不定还要被问被劝,很烦。”金子真的很会缠人,而且道具组参与会议很合理,要是那群人到头来拿着离谱需求找他做道具他绝对会怒从心头起。 他分析了半天,又捶了下桌:“都怪你那天让我下课别跑!” h打了一串省略号,刻意调整了语音朗读的速度让自己的话显得更缓:“他帮你搬过东西哦,你好没良心。” 没有金子帮忙就要赶不上作业进度的林和悠:“……我也可以发邮件和老师解释的。” h:“哦。” “反正还有一个月,不急。大不了到时候临时‘生病’。” 说完这句他就打了个哈欠,并贯彻遇事不决睡大觉的一贯作风,和h摆了摆手就爬回了被窝,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又快昏了。 h开口先是“醒了?”,再是“伊达警官回信了,你要看吗?”,在听到他含糊应声之后才点开了未读邮件。 伊达航的回信是在林和悠睡得昏天黑地时来的,距离现在已经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警官先生饱含歉意地解释白天协助搜捕嫌疑犯把手机落在了警署,所以直到现在才回复。 “所以电梯的楼层问题还是无效线索嘛……”洗过手后捧着手机的林和悠下意识嘀咕了这一句,随后编辑了邮件询问嫌疑犯有没有被抓到,顺利发送才陡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奇了不合适好奇的事,之后的十分钟都在懊悔自己怎么就没过脑子发了这封邮件,以及惴惴不安地等待伊达航可能的“训诫”回信,真的收到回信时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才点开,认真看了两遍之后又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警官的教育,只是说犯人抓到了,但具体状况不能透露,调查清楚之后也许会通过报纸公布什么的,语气相当温和。最令他惊讶的是伊达航还提到他之前提供的线索印证了嫌疑犯的时间线,所以以刑警的立场也很感谢他的帮忙。 林和悠盯了那两行字好半天才眨眨眼:“我还以为会挨骂呢,虚惊一场。” “你也要考虑一下不是什么人都会立刻回消息吧。”h的话音又一次放缓,听起来也显出一些无奈来,“伊达算不太擅长电子设备的类型,这大概是看到就立刻回复你了,而且发邮件是体贴,要心怀感谢。” “诶,是这样吗?”林和悠茫然了一瞬,很快理解了h的意思,为避免了一通电话真实高兴,并从善如流地表达感恩,“伊达警官真好,谢谢伊达警官。” “你该当面去说。”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选择了转移话题,拜托h叫外送并抓紧时间开始干活。 在学校烘干的四尊素色粘土小人此刻排排搁在工作台上,他拿起手机让摄像头对准它们,询问除他以外世界上唯一看过原作的h:“你觉得怎么样?有看得出谁是谁吗?” “萩原、伊达、松田和金子。”h平静地指出它们的身份,又补充道,“伊达的眉毛是不是细了点?” “有吗?”林和悠拿起伊达小人看了看,“比起原作是细点吧,但人家真人眉毛也没夸张到那种程度啊。” “夸张是艺术的灵魂。” “不行,我最多接受现在这么粗。而且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松田的头发不够卷。” 而h则回:“差不多卷可以了,也没必要那么夸张。” 毫无疑问地遭到了林和悠的一嗤。 手工专精型阿宅准备谢礼当然是优先选择自己做啦——感谢原作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他都不用从零开始画原型,只要简单概括特征套进原作画风,再适当地为实体化做些修改就行了。金子同学也因此有了纸片造型呢。 总之素模准备完毕就该上色了,林和悠翻找颜料的时候h忽然开口道:“其实萩原说不定会更喜欢车模。” “啊?真的假的?” “他很喜欢车的。” “怎么不早说。”林和悠拎着颜料和笔刷回到工作台,顺嘴说道,“做车模那我可太专业对口了,还不用特地买新材料来用。” 第27章 h并不为他的“指责”波动:“我才想起来。而且你要准备的不止他一份。” 也是,之前为了不让石川和金子的谢礼有太大差别他送的完全一致,这回也是想着既然都要感谢就干脆做一套,不过只见了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松田阵平那边大概是送不出手,八成回头供家里以后再说。 而h对此的看法是:“你是打算放家里欣赏吧,毕竟是喜欢的纸片人。” 林和悠:。 无法反驳。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林和进攻道:“h你是不是离成为虚拟歌姬又近了一步啊?说话都没那么棒读了。快出道赚钱吧h!” h:“……虚拟歌姬是不可能的,卖唱赚钱更别想。” 顺利扯开话题的他拿画笔的尾部点了点桌面,略一思索:“是不是可以委托阿笠博士做个仿生机器人出来让你附身?” “阿笠科技倒也没超前到这种程度。” “但是魔术快斗里有哦!” “……那里还有魔法呢。” 这两个世界观真能融合那还得了? 他也沉默了一瞬,随后干咳了一声,一面打开播放器浏览歌单,一面念叨着“让我看看今天听什么好”,几分钟后点开了某一首歌,挽起袖口,正要开嗓边唱边干活就被h突然响起的话截断了动作。 “别放这首歌。” 寄居在手机里的h本该能够在他刚按下播放的时候就中断这首歌,可前奏仍是响起了,他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稍显慌忙地按下暂停,随后看着手机,在一片沉默里慢慢皱起了眉。 他最初认为h是个ai、游戏系统、或者别的之类的东西,后来相信他算个人,相处虽然也不算很久,但也算聊得来。何况h真的很贴心,能帮他分担作业,算理解他的社恐和宅,虽然偶尔接不上他的梗但大都愿意接一嘴,被他说了嘴毒之后竟然真的开始调整语音试图表现情绪。 指明来处的锚点之一、共享不属于这里的秘密和玩只有另一个世界才知道的梗都足够他重视h。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放下了之前的疑问。 h其实很少干涉他的事,除了最早“要求”他去尝试救人,之后都只像个居家辅助,他放歌干活这两个多月h也从没对他的歌单发表过意见,就算他每次都为了专注只单曲循环某一首歌h没表现过不耐。为什么这次却—— 林和悠想了想,问:“你讨厌中文歌?” 他今天选的是《茉莉花》,方言版本的,还是突然想到、在歌单里翻了半天才找到的歌,也确实是两个月来头一回放中文歌。 h却回:“没有。” “那你只是讨厌这首歌?” 他在“这首”上加重了语气,h没有回答,像又要装死。 林和悠稍显浮夸地叹了口气:“我们得谈谈,我们早该谈谈了。实话说,你到底是——” 屏幕自动切到了备忘录,语音也伴着逐字出现的文字响起,h答复了上一个问题:“我不喜欢不摘花。” 哈? 林和悠一面想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又一次逃避问题吧,一面又忍不住思考什么叫“不摘花”,最终费了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版《茉莉花》里的摘花人因为怕被骂、怕被笑话、怕来年不发芽,最终没有摘花。 ……这个理由未免有点离谱。 林和悠却心平气和地问:“那摘花了就能听了?” 备忘录上的回答隔了一会儿才出现。 只有一个「嗯」。 “行。”他应了一声,把自己那台破计算机拉来开了机,又忍着弱鸡网速下好了摘了花的版本,设置好大音量单曲循环,这才又回到手机前。 “这个事情解决了,来谈谈别的。”他这样说,看了看静止的备忘录,又接了一句,“你应该没想着就这样把我糊弄过去吧?”等了两分钟,备忘录依然没有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用中文开口,“猜忌和不信任可不利于合作。” 他没继续说话,只是拿过手机在备忘录里敲字,敲过几行才说:“我支持必要的隐私避讳,但信息相等也很必要,这几个问题,”他卡顿了一下,改了口,“至少第一个问题,你得回答我。你措辞吧,我不着急。” 说完他就把手机熄屏往边上一搁,提笔伴着茉莉花干活,心里却在反省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也很坏。 他只是想和盟友好好聊聊而已。 第13章 事实证明,单曲循环真的很有助于进入专注状态,林和悠终于结束工作搁下笔的时候已经把这回事抛到脑后了,下意识拿手机看时间时完全没想起来解锁看看备忘录,反倒又反扣手机,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工作台,终止了仍在播放的歌曲。 嗯,保守估计在他听歌上色的几个小时里至少有一百八十朵茉莉花在歌曲里被掐掉了,未尝不是一种赛博树秃。 他为这个想法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地出门爽了一支烟才又回到屋里,而手机屏也亮起,坚强地从缝隙里漏出光来,在他靠近时外放出了一句标准的“林和悠”,还用的中文。 林和悠顿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沉默着走回工作台前拿起了手机。 解锁后的屏幕依然是备忘录,但文字多了不少,他逐行默读着。 h说自己的目的和他一样,优先“通关”,有条件再做些“支线”,最初几天的孤立局面确实是h在驴他。穿越后他在电车上打盹,h查了一通消息还现场想了套计划驴他去救自己推的纸片人,好家伙,太奸诈了! 第28章 而且竟然真的单靠后台控制手机无法联网配合因为时代差异导致的对象失效把他骗进了,这样显得他很蠢欸! 不过鉴于结果还算不错,他决定大度地不追究这件事,但等会得让h保证以后不再干这种靠信息差忽悠他的事。 至于其他的疑问……h依然没有告知本名,只是说「h」这个字母是来自名字,最初的「s」属于外号,而他确实与林和悠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止是世界意义的同一个地方。 还真是同胞。 林和悠认真读完,删掉了这条备忘录,最终笑着说道:“态度不错,合作继续。” 嗯,这句用的中文。 而h也以中文播放了一句:“你能把松田的衣服换个颜色吗?” 林和悠呆滞,林和悠迷惑,林和悠捶了一下桌。 “我画都画完了你才说?不是,这种时候你不该回一句‘合作愉快’什么的吗?为什么你只关心松田阵平穿什么衣服!” h:“嗯嗯,合作愉快,快把他的衣服换了。” “?你敷衍我!”林和悠咬牙切齿,坐回工作台拿起了笔,“为什么要换颜色啊,他不就是穿黑色吗?” “太像丧服了。” h回得平静,他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默默拧开一罐颜料,同时对h的行为做出评价。 “你真是有够在意萩原研二的。” 因为掐掉了音乐,所以有些闲不住嘴的他才涂了两笔又突然说:“话说回来我原本还以为伊达航是一开始就在搜查一课的,结果现在还只是在警署工作。” 原本在他的模糊回忆里原作的伊达警官可是便装,捏泥巴时也下意识要做便装,好赖后来醒悟最近几次见伊达警官都不是正常工作时间,要么在下班之后要么是正轮休中,而最初见到工作状态的伊达时对方穿的是正经的警服。 不得不说,制服真的很精神。 所以最终他捏出来的伊达小人也穿着警服,握着对讲机,一看就是执勤中。萩原小人穿着机动队制服,正和某人通话,通话另一头的某人当然是墨镜香烟加西服——因为h的干扰他还不得不把纯黑西装改成了条纹西装,某种程度上来说冷酷程度下降,风流感却上升了——至于没有脑内图像参考的金子同学就只能朴素衣装加啤酒杯了。 后续的步骤都不用太费心,谢礼勉强算是基本完成,唯一的问题是—— “我怎么送出去啊?” 给金毛同学的只要找个一起上课的机会就可以了,暂未结识的松田警官也可以上柜子吃灰,但另外两位,一个在警备部一个在警署,总不能工作时间找上门送东西,邮递的话又需要地址,难道去上次的酒馆碰运气看能不能蹲到下班来喝酒的警官们? h:“只需要一次合理的突发案件——” 林和悠:“你住口!” 未免遭遇什么突发案件,林和悠很努力地试图趁早把礼物送掉。礼物完成的第二天一早就收到礼物的金子特别热情地试图趁早介绍林和悠与社员们认识,被他拒绝三连加光速跑路躲掉了。 开玩笑,虽然他还没有明确拒绝合宿,但也不代表真想社交,而且就算这次见了下回他估计还是记不得谁是谁,那多尴尬。 不过光速跑路的后果是摆脱金子之后他靠墙捂脚嘶嘶出声,遭到了h的无情嘲笑。 之后的事情就有些不美妙了。 先是揣着粘土小人去最近的警署做之前搁置的笔录时没遇见伊达航,再是抵达最近的车站恰巧错过返程的公交,开始等下一班时突然开始落雨——总之,林和悠躲进了身后的超市。 时隔不久又一次走进超市的林和悠原本并没有什么购买欲,公寓里囤的东西够他吃到除夕—— 他忽然切回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你会做饺子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问号。林和悠却没有理会,顺手拉了个手推车,径自转身朝里走去,完全不理会屏幕上「你要做饺子?」「你认真的?」弹窗,顺利滑进人流之后才又写道:「帮我导航!」 h:「……超市要个屁导航啊!」 呵,自从认亲开始用中文交流之后这家伙说话更不客气了,现在回忆刚开始惜字如金的h还真有点唏嘘啊。林和悠忍住了摇头叹气的冲动,单手推车单手打字,没打几个字又原地止步,摸出了耳机戴好,难得地选择了伪装通话。 “总之先去买面粉,馅就从简吧,搞得太复杂失败率太高了。”他边说边点头,仿佛觉得自己考虑得相当周到。 h:“……所以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包饺子?” “再几天不就除夕了吗?虽然我们南方不兴年三十吃饺子,但总比指望我搞出一桌菜好。”林和悠絮絮叨叨地解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日本人吃来吃去煎饺炸饺!没有汤的饺子没有灵魂!” h沉默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备忘录里悄悄输出却不朗读,过了有一会儿才有一句“你会和面吗?”传进林和悠的耳朵。 自信林和悠:“我觉得跟和泥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十分钟后蹲在米面货架前的林和悠:“快帮我查查低筋面粉中筋面粉和高筋面粉有什么差别啊?做饺子皮该选哪个?” h:“……你把我当搜索引擎用是吗?” 然而还没等h找到答案,身后先有一个声音传来—— 第29章 “不好意思,请问您选好了吗?” 林和悠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让开位置。 出声的女士似乎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不过很快又礼节性地朝他笑了一下,弯下腰拎起了一小袋低筋面粉。 一般来说林和悠很少会往谁的脸上看,有偶然对视也会立刻移开视线,也根本不会留意谁的长相,在学校远远认出同学并提前绕行靠的都是辨识体型和走路姿态。不过此刻他难得忍不住去看这位女士,只能说是突然看到有异域特征的人总会下意识分去注意——和显然染发的金子同学不一样,这位女士的面部轮廓也更深,眉和发根的颜色都可以看得出是天生金发。 外国人吗? 林和悠下意识这样想,又飞快反驳自己,混血儿也说不定,想想降谷零和白马探,想想宫野志保和芙纱绘。 他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研究手里的两袋面粉,h已经查到答案了,只等这位女士离开就可以把不需要的那一袋放回去。 ——然后他听到身边响起一句“excuseme”。 林和悠:? 他循声看去,一个棕发深肤的年轻男人面带笑容,手里挎着个购物篮,正英日掺杂着说着什么,经他分辨,似乎是在问货架上哪一袋是木薯粉,问完又笑着补充说明道女朋友正准备下厨打发他出来买东西,可他学日语才没多久,汉字不认识几个,只能请人帮忙。 嗯……无效信息太多了吧。林和悠默默想着,正犹豫是不是该回些什么,金发女士先开口同对方交流了起来,以远超这个国家平均英文水平的口语询问有没有指定品牌和规格。 林和悠险些惊在原地,而那位外国人也眼睛一亮,回话时语气都轻快起来。他侧头看了看,把面粉摞到单手抱着,没等问足了限制的金发女士转身,先一步拎起了目标木薯粉,递向了棕发的外国人。 后者连声道谢,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客气,又目送对方离开,随后——听到了金发女士的声音。 她又用回了日语,问道:“您似乎也在苦恼该选哪个?” “诶?”林和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同h说话用的中文,这是也被误会成外国人了? 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却不敢改变表情,只小声用日语解释:“我是想做饺子来着……” “那下面那袋会好一点哦。”她指了一下,同时朝他笑了笑。 林和悠本能地感谢到:“啊好的,谢谢您。”又鬼使神差般补充了半句,“乐于助人的女士。” 呃,太怪了,他平时不这样说话的。 林和悠正内心尴尬,金发女士却没有在意什么,同他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了,他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轻咳出声。 “今天也体会到世界的善意了呢,是吧h?” 耳机里响起的是“这话也太中二了”。 考虑到从来没自己做过饭就不要一下子搞太夸张,林和悠只买了相当少量也相当少种类的食材,然而加上必须的调味料和砧板刀以及和额外的新碗,他拎着两手袋子走出超市时简直像刚搬来这个城市做初期采购一样。 得亏他想着微波炉也能煮饺子就不用买锅了,否则今天的负重还要增加。 唉等下还得挤公交回去啊—— 林和悠叹息,林和悠苦恼,林和悠为腾不出手玩手机产生了戒断反应。 不过没过几秒他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敬业陪聊的h听到他问:“前面那个是不是伊达警官啊!” h:“……就算你这么问了我也看不到啊。”手机可还在兜里呢。 不过林和悠也没真的需要回答,他看着显然是刚停好车从驾驶座下来的伊达警官,没好意思出声喊人,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对方所在的方向走去,并成功在半路就被对方发现了。 拎着太多东西的他没能完成抬手打招呼的动作,只能点了点头,试图用目光传达问好,在与伊达只几步距离时盯着被湿哒哒的路面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东西往鞋面上一搁,腾出一只手翻起了包,同时说道:“伊达警官请等一下,我有东西想给你。” 这简直是命运的相逢!原来之前那场雨是为了让他多等一会儿!太好了能顺利把礼物送出去了终于可以安心了! 林和悠心里思绪飞转,赠礼事件能这样轻易解决实在是让他相当高兴,以至于脸上不由浮出笑意。 已走到他面前的伊达航弯腰把压在他脚上的袋子拎了起来,同时笑着说:“我本来还想说好巧,现在听你这话怎么像在蹲守我?” “也算是吧。”林和悠这样回答,顺嘴说道,“本来今天是过来做笔录,结果您好像不在。”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怪,正要开口挽救一下,伊达航已然回道:“下午刚好有事不在警署,笔录顺利吗?有事找我的话可以发邮件给我的。” “呃,嗯。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应着闷头掏包,终于顺利掏出了两只朴素的盒子递给了伊达,“是想把这个给伊达警官您,另一个是给上次那位萩原警官的谢礼,嗯我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只能拜托伊达警官转交了。” 伊达却没立刻接,反而看了他两眼,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不能收——” 林和悠发誓那一刻他思维前所未有得快,一瞬间从“难道从纪律上讲警察不能收普通民众的谢礼吗”想到“仔细想想送粘土小人什么的是有点不合适毕竟他们也没有很熟”再想到“他现在收回手装什么也没发生还来得及吗”,随后他听见了伊达大喘气的下半句。 第30章 “——要送给萩原的话直接联系他怎么样?” 林和悠面无表情,“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句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只是说:“您吓到我了,伊达警官。” 伊达哈哈笑笑,接过那两个小盒子,而林和悠也拿回了自己的袋子,正要开口告辞,忽然注意到伊达的视线越过了自己朝远处看去,而他的手也抬起,似乎正和什么人打招呼。 林和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心想该不会说萩原萩原到吧?然后看着伊达朝他点了下头,留下一句“稍等一下”之后朝他身后走去,而他转身悄悄看见的是伊达警官替一位金发的女士拿过手里的塑料袋,面带笑容同后者说着什么的场景。 再不擅长读空气如林和悠此刻也能看出这幅景象不像警官好心帮助普通民众,反而哪哪都透出现充专有的旁人退避气场。 林和悠逐渐目光放空。 第14章 时隔一周再一次坐上伊达航的车,林和悠却比上次紧张太多了。 毕竟上回再怎么说萩原研二也算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个男的,这回虽然后排只有他一个但怎么看怎么像情侣之间的电灯泡角色,而此刻前排的伊达航和娜塔莉·来间愈是和善,他就愈发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 他就该,坚定拒绝顺风车,自立自强搭公交回家。 但伊达是热心人,来间小姐也是热心人,迄今为止还没能成功从伊达航手里逃脱过的林和悠僵着脸坐在后座,独自承受着单身社恐所不能承受之苦。 林和悠:「hiri救命!」 h:「安心地去吧。」 好在,度秒如年的寂静真的只持续了几秒,已对林和悠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的好心警官借后视镜看了眼几乎缩在角落的他,颇有些无奈地说了句“别这么紧张”。 林和悠努力了一下,应了一声稍微没那么紧绷的“嗯”。 来间小姐似乎笑了一下,开口却是对自己的男朋友说的。 “你是不是之前吓到过人家啊?” 看看,连女友都明白伊达航警官的长相多有迷惑性。 林和悠这样想着,随即一激灵,飞快替伊达申辩道:“没、没有这回事——” “喏,我哪有这么吓人啊。”伊达也顺势接嘴,随后轻松地翻过这个话题,“说起来,是不是很快就要春假了?” 林和悠听了这话看看身为英语教师的来间小姐,发觉对方也正借后视镜朝他看来时低下了头,又在一片安静中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似乎是在问自己,于是迟疑地开口:“呃我的话差不多过完这个月就能休息了。” 最后一个死线也在二月之前,开学又要等到四月,满打满算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 “那很快了嘛,有什么假期计划吗?”伊达又问。 林和悠本能地想要摇头,又中途卡住:“可能会和同学合宿。” “合宿啊,真好。”伊达叹着气,“我的最后一个春假已经永远停留在去年了。” 来间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和悠也勾了勾嘴角,下意识问道:“警察工作很辛苦吗?” 问完又自己在心里回答:那能不辛苦吗?柯学世界缺什么都不缺案件。 “履行警察职务可是光荣的事情哦。”伊达笑着回道,下一句又忽转口风,“不过偶尔看见别的部门的同僚天天按时下班也还是会有些感慨的。” 果然再为自己的职业自豪,成年人对工作的悲欢总还是共通的。 林和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什么,听了前排几句闲谈之后终于轮到来间小姐好奇他之前在超市说的是不是中文。他应是之后含糊解释自己人生前十五年都生活在中文环境,顿了顿还是没能说出和国籍有关的话题,转移话题再次感谢了对方对面粉选择的帮助,而旁听的伊达顺嘴问起面粉的差别,同后座的林和悠一起听了来间小姐的讲解,末了还来了一句“谢谢来间老师的教导”,成功收获了后者的佯作不满。 林和悠:这难道是传闻中的狗粮吗? 幸亏伊达比较有良心,这一句之后就又换了话题,感慨起林和悠原来会做饭,莫非是隐藏的中华料理高手? “没,我其实完全不会做菜。”他诚实回答,甚至拍了拍怀里的袋子,“我连砧板都是现买的。” “咦竟然是从0开始学习?很有信心?” “呃……其实没有。”他这样回答,同时心虚地瞟了一眼屏幕,就怕h突然跳出来指责他不久前还自信满满。 伊达却接了一句“那就是很有挑战精神,很不错”,随后遭到了来间小姐的“哪有你这样夸人”的无奈指责。 林和悠:谢谢,我又吃到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不长,抵达目的地时林和悠其实还没记完来间小姐临时为他开设的车上料理补课,终于记录完毕准备下车的时候认真同两人道了谢,目送这辆车离开公寓路口,这才转身往楼上走。拎满东西腾不出手拿手机,耳机也在刚上车时出于礼貌摘掉了,离进屋还有两层楼,此时他只能独自思考。 他对伊达航在原作里的出场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意外身故,未婚妻因此自杀—— 一场无妄之灾导致的悲剧。 林和悠这样想着,吐出一口气。 当天回屋之后他的两餐还是靠便当解决的,第二天才拾掇其实从没用过的料理台,以研究模型材料配比的严肃精神研究饺子皮的做法,精确称量材料的克数,姑且揉出一团似乎没什么问题的面团之后又为馅料忙活了半天,在真正开始捏饺子之前先在地板上瘫倒了。 第31章 “我收回前言,”他说,“这比捏泥巴还累。” 全程空口指导的h:“我建议你先做几个尝尝看,不行就及时止损。” “不可以不行,乙方不能说不行。”林和悠小声嘀咕着,正要爬起来干活,邮件铃声叫他动作一顿,又顺势坐回了桌边。 “伊达的消息,问你介不介意把邮件地址给萩原。”h转述了邮件内容,林和悠喃喃了一句“竟然还征求我的意见”,拿起手机编辑了回复,之后和h闲聊起“伊达警官给人的感觉和之前游戏的团长很像”“很会照顾人又很可靠”“一听声音就感觉这个团稳了”“像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商量的老大哥”“哦但团长面相温和一点”什么的,没过多久就又听到了铃声。 这次收到了未保存联系人的邮件。 来自萩原研二的邮件。 内容其实是很中规中矩的答谢,他却读了很久,读得很慢,最终看着那个落款足足两分钟才回过神来,轻轻敲了敲手机的边缘。 “你要把这封邮件收藏一下吗?” h则冷静地回:“不至于。” 切,真不坦率。 “好!”林和悠忽然提高了音量,握拳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为了庆祝我在又一个纸片人那里从普通路人升级为躺列路人!暨以专属道具代替个人事件提升好感大成功!今天必须得吃顿好的!” h写出一行「你指的是你的饺子吗?」,但最终没有外放,只是提醒道:“你忘记松田阵平了。” 林和悠表情一僵,随即别扭地开口:“一码归一码,先庆祝了再说。” “仅仅是成为躺列路人也不是很值得庆祝吧。这种级别的好感度最多只有初始cg诶。” “你知道的太多了。”林和悠回道,面无表情地摁灭了屏幕,随即起身时一眼对上工作台上边搁着的松田小人。 原来世界的这面墙上也安了墙柜,伸手就能够到的下层摆着工具,上层就整整齐齐码着被亚克力盒保护着的塑料小人们,那可真的是个大家庭,这边世界现在就松田小人一个,被即使卖出一部分但还是一大堆的瓶盖“艺术品”们簇拥在中央,相当不合群。 ……好家伙,还不如趁早送出去眼不见为净。 但光是想想他就又开始胃疼了。 松田阵平,该怎样安全地结识松田阵平? 实话实说,就算他认识了松田阵平也没法拦人家不去拆弹吧,何况那个炸弹犯现在已经伏法了。 观众该旁观,画面外的情绪再汹涌也影响不到故事里的人的,观众与他们无关,他们有自己的轨迹,他们—— 林和悠的思绪卡顿,他重新调出了刚刚那封邮件盯了一会儿,又坐了下来,开口时试探着道:“我觉得吧,我也不是来拓宽人际关系的,顺手捞人的目的达到就差不多可以了。” “问题是你身上可能会有吸引事件的buff哦,如果没有达成什么隐形条件不会停止吸引的那种。”h无情回答。 “不要擅自给我套这种没有根据的设定啊!案件应该召唤的是侦探而不是路人!”林和悠捶了下桌,“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给我插的fg导致的这么多巧合遇见了!” “我要是有这种能力直接把你保送到结局多好。”h不为所动,冷漠反击,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虽然上回商场的事件萩原没事,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剧情惯性……导致哪一年的11月7号松田真的出事呢?你捞不捞人?” 林和悠:“……” 他沉默着,握拳支住了额头,别扭地轻声说:“这又不是我的责任……” 这当然不能是谁的责任。 h没有接话,短暂的安静之后,林和悠又开了口。 “……好吧,我不喜欢be。” 虽然圆满结局近几年好像没那么吃香了可他就是俗套地希望一切没有遗憾。 “说出来很丢人但我真的看不了意难平,就这我还老因为对纸片人‘真情实感’被笑话,凭啥啊?” 为煽情情节落泪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啊,这只能说是他比较感性,更该吐槽的是出刀的作者才对吧!可恶,纸片虽然是虚假的,但感情还是真的好吧! “而且实话讲要不是因为我控幼驯染我还不一定这么爱看柯南!青山老贼——!” 迟早会变成一家人的小情侣们先不提,幼驯染就该插科打诨一辈子,从小玩到大,从大玩到老,缺一个都不行!不是幼驯染也不能缺! 而h:“愚蠢的二次元——” “闭嘴。你就不能读读气氛吗?我很认真在说诶!” “抱歉,我是个没有心的电子幽灵。” 林和悠的饺子最终基本顺利地诞生了,只是馅料调味过于保守导致味道有些平淡,但久违地吃到汤饺子还是让他有种复活了的感觉。 “谢谢网络教程,谢谢来间小姐,谢谢我的这双巧手。”他说完这句又故意拿起手机对准余下的、即将被冻进冰箱的饺子们,以相当欠揍的语气问道,“馋不馋?馋不馋馋不馋?” h没有接话,h熄灭了屏幕。 关于是不是该继续破坏观众立场和纸片人打交道,他和h仍然没有达成共识,问题暂时搁置,当前的指导方针也就仍是顺其自然。 而在自然且平安地过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把最后一份作业搞定甚至抽空搞了点私活赚续命钱的林和悠收到了金子的邮件。 第32章 话剧社的合宿到底还是组织起来了,地点安排在某个旅游岛上,据说是一位社员的大力推荐。虽然远在福井县,从东京过去得好几个小时,但风景优美、海鲜新鲜又便宜,还有地域特色风情。 林和悠不是很在意目的地是哪,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不在自己的安全屋哪里都一样。确认好集合的时间地点,他又拖了大半天才答复已收到,从柜子里搬出好久没用过的行李箱,慢腾腾地收拾行李。 合宿会持续至少五天,换洗衣物、常用药、自备洗漱用品、未必能用上但总归还是带一下更好的各种东西,他挑挑拣拣装满半个行李箱,犹豫了很久该不该留下带伴手礼的空间,最终从工作台下掏了小工具箱和一沓纸塞进箱子。 行李这就算收拾完毕,他想了想,拎起剪刀正想把几个月没理的头发剪掉一些,但立在玻璃镜前又开始犹豫,最终摸出手机询问h的意见,得到一句“以防一刀失误顶个傻逼发型见人还是回来再剪吧,反正之后两个月估计你也不会出门”。 其实自助理发水平还行但完全被说中后续安排的林和悠:。 而h偏偏还补充道:“想显得帅一点的话也不止发型要改。” 林和悠:“我倒也没——” “要给新朋友们留下好印象哦。” “……” 就不该问他。 第15章 直到上了船林和悠才知道所谓的某个旅游岛名叫“美国岛”又名“人鱼岛”。 林和悠:虽然对这个案件印象很深但这张地图是不是开得太早了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案件还早得很,就连引起仇恨的那场蓄意纵火都还没发生,而巧合似乎给了他改变什么的可能性。 林和悠回忆着未来的事件,再一次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岛袋君惠一眼。 谁能想到这位小姐和他同校同级呢?合宿会选在美国岛也是因为话剧社里有位和岛袋君惠同班且关系不错的社员提议,于是这次赴岛队伍除了话剧社还有岛袋君惠和她的四个幼驯染,嗯这五个人还都是电影研习社的,话剧社刨去他也就五个人,从人数上来讲说是两个社团合宿都没什么问题。 唯一没有社团的林和悠在其他同学都在甲板上看海景的时候仍留在船舱内,在失去对岛袋君惠的兴趣之后连头也不抬,自顾自在手机上和h聊天,谈论原作里没有被设定学校的巫女小姐和他同校的巧合究竟有没有指向什么暗处的规则,结果和不仅不吐槽他还和他一起胡编乱造的h聊出了整整三页被人看到肯定会被吐槽中二的世界观设定。 林和悠:这不比海景好看多了? 有本地人带路的好处不仅在于不会迷路,还能在商品店享受折扣,林和悠看着金子一通搜刮,也跟着买了几份儒艮馒头。 在旅店收拾好东西,几个本地人各自回家,只有岛袋君惠还尽职做着向导,领着他们六个在沙滩走过一趟,又走到她家的神社。 林和悠一直缀在队尾,半路上就已经想扭头回去了,但不论一声不吭跑掉还是说一声再跑都很麻烦,所以强行提着精神跟上,直到听到前排同岛袋关系亲密的某同学询问能不能见到神婆大人时才陡然清醒过来。 虽然他记不起具体时间,但此时扮演长寿老婆婆的应该还是岛袋君惠的母亲吧? 如果有机会—— “嗯应该可以的,我想曾祖母应该很欢迎有人去找她,不过因为明天就是庆典,曾祖母还在准备咒禁之箭,所以今天你们来我家只能见到我和我妈妈啦。”岛袋君惠笑着回答,“说到咒禁之箭的抽选,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与哦,说不定你们之中就会有幸运儿呢。” 林和悠:……哇还有这种发展啊? 以他的本性来说当然是拒绝聚餐也拒绝人多的聚会,何况他对自己的抽奖手气很有自知之明——一发入魂可能两年才会有一次,抽卡游戏他永远的痛。 不过行程安排他说了不算,比他乐于社交太多的其他五人都对神社巫女家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去参观了,林和悠这次倒是真的想不管不顾溜号,结果一路上一直被社员们缠住的金子偏偏这个时候成功逃脱并想起来被他冷落许久的同学,一把拽住落在后头的林和悠拖着往前走。 这家伙这力气可以啊,林和悠第三次尝试把手挣出来的行动依旧以失败告终,冷静地选择了放弃挣扎。 也有可能是因为金子又一次可怜巴巴地急声嘀咕着“拜托别丢我一个人对付那些女生”,真的太可怜了。但不值得同情,谁让林和悠也属于被迫合宿受害者,金子不想面对女同学他难道就想吗? 他只是真的挣不开。 太气了,回去就把锻炼计划提上日程,这次绝对来真的。 但此刻嘲讽还是可以的,于是他说:“你来之前就该想到会变成这样。” 比起对这些社员完全不了解的他,金子肯定知道她们能干出什么事情。 “因为之前社长说过会来啊!社长加我加你三个男的就只比她们少一个人!有社长在的时候她们都还挺正常的啊!”金子满脸绝望,“谁能想到他竟然食言啊。”而林和悠的冷漠假面非常有效,相比之下活泼开朗又更熟悉的金子当然更好迫害。 因为社恐而冷漠而避免了社交的林和悠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前排的女生,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也许就是因为你这副表情她们才那么喜欢逗你玩”说出口。 第33章 哦不过他之前还当金子乐在其中呢,原来不是啊,看来他读表情的能力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岛上的海鲜确实不错,何况还是白吃。 事实上林和悠吃的时候有些心虚,毕竟他和岛袋君惠除了同校同级可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而且突然要人家家里准备这么多人的饭真的好麻烦。 不过看了看同学们的反应,又看看岛袋夫人的表情,也许是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么多人来蹭饭的准备? 林和悠:……所以还是很不习惯这个国家的待客礼仪啊,以及日常佩服这个国家的主妇。 巫女的家和普通的民居也没有多大差别,并不存在什么特别有神道教气氛的地方,林和悠也不是很有兴趣,只是路过庭院的仓库时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被金子询问时下意识回了句“觉得这里该装个消防洒水设施”,结果只收获了笑声。 他明明超认真的好吧。 无视了因为听到动静回头看来的女生们的视线,他强忍着羞耻心,解释道:“万一有抽不到咒禁之箭的人跟踪到这里然后一时恶念上头放了火呢?” 金子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阿林老师,少看点电视剧吧。” 他说得可是未来真实发生的事好吧! 还有“阿林老师”是个什么鬼称呼? 林和悠刚要开口试图改变金子对他的印象,后者就揽过他的脖子,凑近来一副讲悄悄话的样子。 “还有啊,虽然我很理解你对岛袋同学的好感,但你引起人家注意的话题选得太烂了。” 林和悠:?哈? 他满脸震惊还没展开,金子又很兄弟情深地捶了捶他的胸口,再次压低了声音:“而且据我观察,福山学长也喜欢她哦,虽然这不意味着你就没戏但是吧——”金子又拍了下他的肩,语气诚恳又带了一丝欣慰,“下回再有联谊我会喊你的。” 等一下,他的恋心只会给纸片老婆、手办、耳机、键盘……总之没有给真人的,那个什么福山是喜欢岛袋君惠没错但不关他林和悠的事啊,金子这家伙是观察到异性目光就擅自觉得有八卦吗?他要重新评估之前听到的八卦的真实性了。 金子的反应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以至于他一下子没能给出反应,终于想起把对方的手扒下来并正打算来一句“你想多了”时又被前方传来的一声“一辉君”打断,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面无表情,满眼悲悯地把金子推向前去。 安心去吧,今天才出现全名的金子一辉同学。 人,总要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合宿的第一天完全荒废在了观光旅游上,林和悠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只想躺下了。 但,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掏出了笔记本,试图和话剧社的副社长谈论一下道具定制的相关事宜。 金子显然有些惊讶,甚至好笑地回他:“接下来还有四天呢,也不用今天就开始嘛,看你很累了不如先去洗漱早点休息?” ……这家伙也挺贴心的嘛。 林和悠这样想着,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至少让我知道大概会要做什么机关,如果晚上失眠我还能打发一下时间。” 金子:“……” 金子:“那既然你这么说了——” 这就是为什么两位设计专业学生在旅舍房间内严肃交流想法,激情制作纸模,直到凌晨三点半才睡,第二天醒来时困得话都说不出来。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两人出门终于忍不住来敲门的女同学:“……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林和悠满脸没睡饱的黑气沉默不语,金子一辉倒是抹了两把脸清醒了不少,简单解释了一下道具组的进度,又问什么时候一起讨论讨论。 最终因为今夜就是儒艮祭典,集中讨论的时间安排在了明天,林和悠倒是有在忧心万一明天又推明天直接推到合宿结束都没讨论出什么东西——不,以这个人数和行程安排根本算不上合宿,只是来旅游顺便讨论而已吧! 不过这些事他依旧说了不算,见金子副社长应了下来就也没发表意见。 祭典虽然是在夜里,但整座岛屿都已经完全进入了节庆状态,街道上的游人比昨天还多,大概是不少人就掐着今早赶来,明天再返回,或许是提前了几年的缘故,儒艮祭似乎还没有那么出名,供给岛外游客购买的号码牌直到庆典当日都还有剩。 也不知道组织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林和悠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看昨天拿到的号码牌,陷入自己留下的名字会不会被七年后的柯南看到的沉思。 不,以他个人想法而言,还是不要发生引来两位高中生侦探的案件比较好。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正谈论今天的神社肯定很忙所以就不去打扰岛袋君惠的女生们,又看看拿着饮料打哈欠的金子,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神奇hiri,快给我点灵感吧!」 回复依旧很快出现在下一行:「提早揭穿真相不就好了。」 嗯? 睡眠不足的迟钝脑袋险些没能理解h的意思,明悟之后他神情略有些复杂地写道:「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h却依旧冷静:「晚上看看再说。」停顿片刻之后又补充道,「别担心,事件发生还早,来得及。」 林和悠眨了眨眼,看着那行字甚至有幻听到刻意放缓的电子音。搭在手机背面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外壳,他写下一个「好」字。 第34章 第16章 白天的时间很容易打发,无非就是逛吃逛吃。以前很少出门、和朋友逛祭典的经历只存在于游戏里的林和悠,反而是一行人中对现场最有兴趣的那个,甚至于难得看什么都新奇,瞟瞟这又瞟瞟那,时不时低头和h来一句「这个我在番剧/游戏里见过」,收获了h相当无奈的省略号之后也没消停。 也亏得有h接收他过剩的表达欲,这才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不至于被同学发觉身边竟然有个没见过世面的死宅。 等到黄昏的时候他的好奇和行动力差不多都耗尽了,跟在金子身边安详饰演一言不发的透明人。同行的女生对抽签的热情比较高,于是六人提早就来了神社前,金子举着相机为她们拍照,林和悠就负责拎包,等人渐渐聚来他们还趁早占了靠前的位置。 林和悠强撑的清醒在见到神婆大人的瞬间变成了真实的清醒。 动画里是抽象的夸张,二维形象怎么样都好接受,现实里的夸张实在是让他无法维持住原本的表情。 亏他还思考了一下七年前的岛袋弥琴讲不准是还活着的,之后才由君惠母女协力扮演,但一瞧见那张被涂白的脸他就意识到自己是想多了。就算这么浓的妆、这么远的距离也遮不住那个违和感,林和悠下意识朝金子看去,试图从他那里听到对自己看法的认可,然后听到了一句“原来年纪大的人能缩水到这么小啊”。 林和悠:? 稍等一下,你完全不觉得那张脸很有问题吗?以及再怎么说这个身高也太不合理了吧?难道其实是他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强忍住不良情绪睁大眼又仔细瞧了神婆大人几眼,嗯好像看久了是好像有点像正常人了——个鬼啊!他都快要因为恐怖谷效应控制不住自己了! 幸运的是结束了仪式的神婆大人很快就回到了屋里,林和悠的反感在门合上的瞬间缓解,不过同样的,想再认真研究或者壮着胆子拍张照询问h的意见也没可能了。 松出一口气的他轻轻碰了一下为没被抽中而懊恼的金子,正要开口却被后者曲解了意思。 “啊?怎么了?难道你抽中了吗?”金子激动起来,他这才分神看了一眼被抽选出来的数字,又摸出兜里的号码牌,随后神情稍有些复杂地回答:“没中,我是想问晚上——” “哎怎么我们六个人都没抽中啊……”金子唉声叹气,然后反应过来,“晚上?晚上不是说好要去岛袋同学家吗?还是你想回去睡觉?” 林和悠:“……没,不用管我。” 总之,颁箭之后他还是跟着到了岛袋家,除他们六人之外,还有岛袋君惠的几位青梅竹马。中途他也和h谈论了自己感受到的违和感,得到的响应是「再观察观察看」,于是当卸了妆的岛袋弥琴拉开会客室的门时他第一时间举起手机。 一方面是让h也见见对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直接看到那张令他后背发麻的脸。这个举动显然和屋里众人格格不入,以至于岛袋弥琴的注意力也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哎呀哎呀,看起来有个小伙子有些怕生呢?”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林和悠反射性地僵住,举在眼前的手也被身边的金子压了下去,正面对视岛袋弥琴的感受比他预想里好了很多,免除了夸张的妆面,那张特效化妆的脸更像人了,违和感依然存在,但给他的不适感已极大地减弱了。 他安下心来,随即发觉屋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而金子还在桌下悄悄拿膝盖碰了他一下。 刚开始只是因为光顾着恐惧,现在则是被人盯着说不出话的林和悠抿紧了唇,心里光速刷屏“救命”。 感谢年长者的宽容,岛袋弥琴大概也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窘迫,又或者只是随口一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别人身上,林和悠认为的漫长尴尬其实只维持了很短一瞬,也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连金子也只是小声问了一句“是太困了没精神吗”。 他摇了摇头,又悄悄睃了那张假面几眼,再次感到了轻微的窒息,在桌下摸出了手机。 h的消息也同时出现在屏幕。 「是易容没错,你看额角和手腕。」 林和悠于是抬头瞥了一眼,单独看某个部位的时候几乎不会让他感觉膈应了,似乎果真能在这两个位置看出点破绽,但这点违和放平时他大概根本不会注意——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那或许是你有高纬视角吧,或者觉察易容的特有属性什么的。」 林和悠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真要有高纬视角这种东西的话那他读人表情也应该和看二维作品的时候一样顺利才对吧!还不如说是易容水平确实不够,拉个隔壁雕塑系的同学过来估计也能一眼看出,要是看不出那要么是学业不精要么就只能是柯学因素了。 至于特有属性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游戏式解读,难道是来源于他多年做手工的积累?不不不,不能真的当游戏思考啊!再怎么说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 林和悠这边还在想怎么合理地解决问题,就看到斜对座的岛袋君惠站起身来就将要离席,说要为同学们拿些饮料。 没有时间犹豫,他眼一闭心一横,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对岛袋君惠说出了那句“我帮你一起拿吧”。 无视金子的“阿林你在干什么啊阿林”和福山禄郎的不善眼神和其余女生们的目光,林和悠本着“少说多做总之干就对了”的精神,没给岛袋君惠拒绝的机会,甚至抢在她之前出了门,却又在没离开门几步的地方开口道:“其、其实来说我是有个疑问想要问岛袋同学。” 第35章 啊磕巴了。 啊羞耻到脸都热了。 啊救命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啊! 林和悠完全不敢看岛袋君惠,也完全没在留意身后看似悄悄其实纷纷探出头来的同学们。他依照计划,直接甩出了重锤。 “我是觉得这个问题私下问你比较好毕竟,”他卡顿了一下,因为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冒出头的金子大喊了一声“我也来帮忙拿东西”,但林和悠没有因此终止,反倒加快了语速且完全没放低音量问出了后半句,“扮演神婆大人的人,是不是岛袋同学的妈妈?” “诶?”本就没迈开几步的岛袋君惠顿在原地,声音传达的情绪也是明显的惊愕,很快又平稳下来,仔细听却仍带着慌乱,“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理解……” 至于刚踏出房门的金子听动静大概是跌了一跤,林和悠也没余裕去分辨岛袋君惠话音里的情绪,也没功夫搭理惨遭惊吓的同学,早就准备好的话顺利脱出。 “我听说你很擅长特效化妆,上一学年参与的电影甚至获得了金奖,不过比起幻想系的人鱼,老年妆难度更大。我不知道是边缘不够薄还是胶的问题,额角的皱起不太自然。”他这样说着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又点了点右腕的内侧,“这里也是。长款服饰掩盖下半身虽然很好,但屈腿模拟脚步移动还是有破绽。” 虽然说着“私下问比较好”但他本身的目的就是让某几位听见,所以完全没有控制音量,没选择在屋里当众发言纯粹是出于减弱紧张情绪的考虑——和这么多不熟悉的人在一个空间他完全没法开口。感谢大家的八卦情绪和日式民居没什么隔音效果的拉门,几步之隔还开着门偷看的同学们此刻都很震惊,岛袋君惠也很震惊,林和悠于是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最后补充时甚至带上了真心的笑容。 “虽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但岛上年长的人也许都知道神婆大人的真实身份。” 啊,有爽到,这就是侦探视角毫无顾忌一通输出时的感受吗!他逐渐理解有丈夫和儿子透答案的工藤有希子的快乐了! 虽然讲不准会不会有别的人对仓库动手复刻那场大火,但至少不会有幼驯染为根本不存在的超自然力量结仇,如果岛袋家能考虑给仓库装消防设施就更好了。 林和悠默默想着,揣在兜里的手敲了敲手机。 而岛袋君惠此时也从冲击中回过神来,话音颇有些干涩地道:“我们……先去拿饮料吧。” 完成任务后的冷静林和悠:“好的。” 早知道就该趁拿饮料的时候直接开溜的,林和悠想,可是跑得了今夜也跑不了明天啊可恶,要是他真让岛袋君惠一个人搬饮料会去下场肯定更惨。 不过因为岛袋君惠决定去请正在卸妆的母亲,先一步回来的只有林和悠,也正因此,戳穿了真相的他正僵硬地贴着墙壁,承受众人的注视和询问。 “神婆大人是特效化妆的话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破绽的?”“欸难道林同学也懂特效化妆吗?同行的眼力?”……诸如此类。 而金子最过分,他不仅要说,还要动手的。 “有这种发现怎么不告诉我啊!嘛就算不告诉我那你也得确实私底下再和君惠同学说啊,这下我们几个全听见了你让君惠同学怎么处理嘛!还有你竟然懂化妆?真的假的?我有个超想在话剧表演上用的点子这下有你帮忙的话一定可以——”金子摇头晃脑,唉声叹气,抓着他的肩前后晃着。 林和悠:不是、等等、倒是让我开口解释啊! 感谢h的救援,最终他又靠打字朗读的方式完成了对话,甚至其中关于发现易容的解答是h编的,而播放这几段语音的时候他也没停下手,在备忘录写道:「所以其实没必要搞“私下问”这一环节吧!完全可以在岛袋同学出门前就公放朗读指出真相啊!更早一点在神婆大人在的时候放的话说不定还能看一场现场撕脸欸!」 而h的回应是:「未经同意替你说话很没礼貌。」 林和悠:?几个月前你怎么没这种觉悟? 他控制住表情,又写:「不,我觉得你只是在逼我说话,说不定还包括看社恐紧张的恶趣味发作,再要不然就是忘了。」 「我倒也没有这种恶趣味。」h回,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跳出下一句,「而且你冲得这么快,我都来不及开扬声器。」 呃,这倒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吧! 「不过我不能总替你发言,所以到头来还是得你学会自己讲话。」 也没有到“总”的程度吧。林和悠僵着脸尝试撇嘴,有点想吐槽h这话说得跟什么家长一样,占他便宜呢?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怪,是生硬语气的关系吗?还是他误会了?然而刚想追问,同学们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来了,他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应付那些提问上。 直到岛袋母女回到这间屋子,他才终于得空,询问h刚刚那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说到这个,回东京之后买个新手机吧。」h这样回复他。 第17章 “亏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要去告白,还想着替你拦住福山学长呢。”返回旅社的路上,金子以前辈的姿态按住他的肩,并用一句“人情世故还要多努力啊”结束已持续了一刻钟的教育。 林和悠:…… 金子一辉,真的是个见着点异性互动就能发散思维到情感八卦上的人,仔细想想早在当初酒馆低头聊天却被问是不是在和女朋友通信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第36章 算了,也确实是他自找的。 刚刚他们几个都答应了不会把长寿传奇背后的真相大肆传播出去,就连本岛的几人也有被叮嘱不要和其他人提这件事,更别向家长求证。 林和悠思来想去,忽然顿悟自己那一通莽简直是在往「岛外人获知秘密,本岛人狠心灭口」的剧本走,并当即开始思考怎样说服同学们趁早离开美国岛,最终还是被h稳住了。 这个提出莽撞计划、该为此事负责的电子幽灵依然冷静,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先是来了一句「你该在实施计划之前就考虑到这一点」,然后才同他解释为什么可以这么莽。 什么太多外岛客人今夜留宿,什么顾忌岛上营生投鼠忌器,什么岛袋夫人并非无意维护。 最后以「何况我也做好了恐吓和报警的准备,如果他们敢有想法,报社和警局会同时收到消息」作为收尾。 林和悠:「……恐吓和报警不太应该放在一起吧?」 总之,看起来不会有人鱼岛杀人事件了。 “话说回来一辉君,你真的打算用那个方案吗?”同行女生的突然发问拉回了林和悠发散的思绪,他也下意识看向金子,眼睁睁看着后者拍了一下手又揽过他的肩。 “那当然啦,有了这个设计肯定能一鸣惊人!我都和君惠同学说好了!”金子兴致勃勃,指了指被他揽住的林和悠,“而且还有阿林帮忙,肯定没问题。” 完全没听说要帮忙什么新设计的阿林本人:? 看到他的疑惑,金子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啊了一声,这才解释道:“我都忘了,刚刚你一直低头玩手机没在听我讲话来着,问题不大,我现在仔细和你讲讲。” 于是之后的几分钟里,金子一辉副社长以激情昂扬的语气讲述了他试图让演员埋伏在普通观众之中,中途扒掉外套和面具变身话剧角色登场的计划,并展望了能就此招来大量新社员、成为校内热点甚至登上报纸的未来。 而林和悠,将在这个计划和未来里,同时担纲道具和化妆。 林和悠:“但是我不会——”化妆啊。 “没关系,君惠同学会教你的。” “你说得轻巧,哪有——”这么容易学啊。 “我相信你,你的巧手和眼力,绝对没问题!” “不是,我也没答应——”要做这种事。 “谢谢你哦阿林老师!” 林和悠:“……” 他是真的能不留情面直接拒绝的! 真的! 再可怜的狗狗眼也不能让他做不想做的事! 所以现在不拒绝只能说是……看,触发了一个能获取易容入门的支线哦,是接取呢还是接取呢还是接取呢? 或许是金子的表演过于夸张,连旁观的女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辉君和林君关系真好诶——” 金子:“那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啦!” 尴尬林和悠:“……哈哈。” 而另一位女同学摇头叹气,也朝他投来目光,说道:“你辛苦了,我们这位副社长真的很难缠的。” “什、什么嘛!不要说得好像和我做朋友是坏事一样啊!” 而此时林和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诶?他是不是莫名推进了同学们的好感度? 难以量化的人际关系先不提,今夜林和悠仍然没能睡好。 这回倒没有热血上头熬夜干活,只是单纯地……睡不惯。他们下榻的旅舍更接近民居,客房也都是榻榻米房间,睡觉都是直接就地铺床。 从小到大一直睡正经床的林和悠相当不适应,万幸白日里活力四射的金子入睡后相当安静,打呼磨牙梦话全没有,甚至都不翻身的,也算让他的入眠环境不至于更坏。 因为和人合住,他没有摸黑找h聊天,甚至没好意思像在家一样穿很少,长袖长裤的睡衣实在是影响睡眠。 他平躺在被窝里酝酿了好久睡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因敲门的动静醒来时还有些茫然,直到搁在枕边的手机亮起才有点清醒,在门外同学的问候声里喊醒了睡眠质量过于好的金子一辉。 等九点集合,按照计划开始为期三天的讨论,他俩的房间被暂时征用,好在只住了两个晚上没有乱到不能见人,只是角落里堆了不少纸模看起来有些奇怪。 林和悠挨个挑拣出来递给金子,由后者向另外四位社员介绍他俩前天晚上的成果,再经讨论和反馈进行修改。 中途也有对情节和台词的讨论,四位演员还现场对戏,看得林和悠是呆在原地,刻刀都停下来了,也在金子凑近来问“我们社的台柱是不是很厉害”时沉默但坚决地比出拇指。 虽然他不擅长读表情,但这个肢体语言和台词好强啊。要是他有这种演技,说不定当初就敢直接莽到警察面前透消息了。 当然也发生过什么夸赞纸模精巧的事,林和悠冷静点头就当应下了,反倒是金子反应比较激烈、相当快乐。 唯一称得上神奇又有些微妙的事是—— 他低头刻纸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抬头就瞧见其中一个女同学朝他伸过手,递来了……一对发卡? 他本能伸手,却没敢碰对方,等那只手翻倒、发卡落进他掌心才反应过来,略有些茫然地回看过去。 “送你啦,看你好像需要拉一下窗帘。”对方这样说,同时抬手在自己的额前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和你的瞳色会搭哦。” 第37章 “对对对,很搭你这仿佛——”这次接话的是金子,刚刚因为替其他角色代读台词太没水平被嫌弃的他看向林和悠,似乎准备以诗意的方式描述他的瞳色,却中途卡顿了一下才继续,“额,仿佛有点棕的绿眼睛。” 因被逼近下意识后仰的林和悠:“……” 正讨论剧情的三位女同学:“……” 递来发卡的女同学:“……” 最终还是后者先开口,露出了稍有些嫌弃的表情:“你的专业老师听到你这样描述颜色会哭的吧。来,跟我学,苔——藓——绿——” “苔、苔藓绿。”金子下意识念道,随即提出疑问,“苔藓不是翠绿色的吗?” “栗田指的是时装的那个苔藓绿。”一旁的女同学适时补充,顺手拿起一旁的时装杂志翻了翻,向两位显然不了解这个领域的男同学展示,“喏,苔藓绿。” 金子皱起眉,眯起眼看着那张图片,而栗田同学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两声。 然而冷静的女同学再次补充道:“不过我也觉得用苔藓形容容易让人误会。” 栗田的表情顿时委屈了起来。 “那枯草色呢?枯了,但没完全枯所以还带点绿的草。或者炒了,但没炒透所以还带点绿的茶色?” “……这样形容别人的眼睛真的合适吗?” “说到这个我有看老爸喝的茶叶颜色也很像,说是黄茶来着?还是去中国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乌龙茶。非要说的话和色不是更好吗,日本人就用日式的颜色来描述啊。” “让我查查噢,和色大全,啊要不要顺便查一下大家的诞辰色?” 林和悠眼睁睁看着另两位同学也参与进来,听着话题从颜色转移到了茶,又从茶转移回颜色,再转移到各自生日对应的颜色,在心中默默感慨话题变得可真快,并继续默默刻纸。 直到因诞辰色特征是“富于童心”而沮丧的金子恍然醒悟,回过身问道:“阿林希望别人怎么描述你的眼睛啊?” 终于得到了说话机会的林和悠:“呃,直接说绿色就好。”说完没等他们响应,就朝递来发卡的女同学看去,话音稍有些赶,同时扯着领口表现出了些许的不自在,“谢谢你的发卡,栗田同学。” 栗田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金子打断,后者又一次施展了他特长的八卦造谣:“哎呀怎么有种恋爱剧开端的气氛啊——” 于是她冷笑一声,截断了金子的话:“金子一辉,你又控制不住嘴了是吗?”说完又朝林和悠看来,“说起来,还是他昨天趁你不在提起你可能需要发卡来着。” 被威胁到且无情戳穿了的金子转头就咳了一声,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咦?阿林你眼睛睁大点,再让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绿。” 这个演技……难怪只能在台上饰演路人角色。 林和悠缓缓眯起了眼:“谢谢你的贴心,金子。但我还是得说不要担心,即使不擅长描述颜色也不会被专业老师放弃的。” 金子:“……” 三天的讨论很愉快,比被迫带拉胯组员的小组作业顺利多了,林和悠快快乐乐地启程回家,在车站和同学们分别之后先去买了只小灵通——这是h的提议。 也许是因为林和悠当时坚称买新手机和承担又一份月租话费会让他的财政状况非常紧张,h没要求他买智能机,只说能联网能收发邮件就行,还顺便和他讲了讲为什么炸弹犯都爱诺基亚。 “所以,接下来我不能随时和你联系了?”确认h转移了寄居处后他看着手机这样问,并没有朗读功能的小灵通只好在显示屏上冒字。 「还是可以发邮件的。」 “所以你这次是开发出什么新功能了吗?能保证自己不迷路了?不用邮件和通话也能精准定位了?” 「嗯。不用担心话费,我能解决,以及这张电话卡的身份信息我已经销掉了,干什么事都查不到你的,放心。」 “你这话说得好像要去电信诈骗了一样。”林和悠吐槽道,随后又露出笑容,“那,恭喜你进化了?”在h应声之后也终于从趴倒在桌的状态爬起,“好!我也要开始进化了!干活!赚钱!新一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月他就会在专心为话剧社做道具和偶尔搞私活调剂中度过了。 现实也确实如此,撇开搬成品去话剧社和实际测量学校礼堂的时候,他真就只去过路口便利店,要不是最初那个专注找人做参考相片复原建模的老板像忽然赶进度一样一下子委托了好几单,他说不定还得去干临时工续一下。 虽然偶尔需求过于龟毛也会导致他以脸抢桌哀嚎“纸片人的世界就不该是立体的”,但只要钱到位——总之感谢老板! h最近也开始神出鬼没起来,他经常试图呼唤对方却得不到响应,只好习惯用邮件骚扰,再等对方有空了回复,这下就更像h真的存在。 新手机的月租也确实不需要他付费,虽然他很好奇这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并控制好奇心,倒是h偶尔会带些八卦回来讲给他听,让人非常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去漫游网络搜别人黑料去了。 中途他俩还谈论起怎样顺利地结识工藤新一,先不提h的想法,林和悠的提议是攒钱搞一个侦探事务所,他化名翔太郎,h就是菲利普。 第38章 h对此的反应是:“然后你就可以说‘撒,来细数你的罪恶吧’这种中二台词了是吗?” 得到了林和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点头认可,完全无视了h再一次强调的“你没有推理天赋”。 未来的侦探理应和警方打好关系,于是他也没忘记和警官们联络感情——虽然基本上是对面主动联络过来——同伊达航的邮件联系似乎维持在普通友人的水平,但前两天刚收到了聚餐的邀约;送出儒艮馒头之后和萩原研二的联系也多了几条,某一天来回聊了有快一个小时;跟松田阵平……还是毫无进展。 而这两个月的和平仿佛最初的复刻,让他难免又有点“安静了这么久不会又在搓大招吧”的隐忧。 于是这一天,大招出现了。 第18章 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早晨。 适合晒衣服,适合晒被子,却不太适合晾模型。 然而明后天就会开始连续下雨,更不适合晾模型了。 林和悠发愁,叹着气把被子和洗过的工作服晾在了阳台,边等候弱鸡计算机缓慢渲染的时间里,边和难得在家的h聊天,讨论萩原研二为什么在半小时前发邮件询问他在不在家。 太憨了,他当时忙着折腾被子得知萩原来了邮件,就只让h帮忙回了个「在」,完全没想起来问对方是不是有事找,现在闲下来才意识到问题但再去问就显得很诡异了。 他应该没有犯什么事吧……?难道是h“电信诈骗”被找到了? h对此冷哼一声。 而打断这一刻悠闲时光的,是突然闪现在脚边的黑色投影。 背对阳台而坐的林和悠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扭头看向外头,正和一只猫对上视线。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很礼貌,擅自闯进别人家的阳台,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最要命的是它正漫不经心地踩踏林和悠的被子。 林和悠:!?!? 他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迈向阳台,唰地拉开玻璃门,手还没伸出去,那只猫已经跃了进来。他以会被邻居投诉的音量骂出一句标准的母语粗话,连忙回身试图抓猫,然而—— 几个月里体能毫无长进的柔弱阿宅追在猫身后,怎么看都不像他在撵猫,倒像猫在溜他,而胶着战的结果是桌面床铺坐垫连同他的拖鞋都惨遭踩踏,渲染中的计算机也被一脚踩黑屏。 中场休息里猫盘踞坐垫,大爷似的惬意,林和悠则靠着墙盘算有多少东西得洗,重新渲染又得花多久,险些眼前一黑。 必须,必须采取强力手段,速战速决! 他燃起了斗志,和猫对视着缓步后退到大门边,用手肘按下门把手又脚跟一踹开了门,随后拎起了靠在鞋柜边的扫帚和簸箕,做足了一旦逮住那只猫就直接送出门外的准备。 立在桌上且幸运地避免了被击倒的惨剧的h:“我不觉得扫帚会比手好用。” 林和悠冷笑了一声:“一寸长一寸强!有了这把扫帚,我一定可以逮到它!” h:“……加油。” 不过还没等他展现自己的扫帚使用技巧,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带着疑惑的问候。 “rin?你这是要大扫除吗?” “萩原警官!”林和悠猛然转身,既惊又喜,尽管市民家里进猫这种事好像犯不着求助警官,而且这个时候好像应该先问萩原警官是不是有事找他,但既然对方送上了门—— 他努力憋出了一句“救命”,并侧开身体让门口的萩原研二能看见那只过于嚣张的猫。 “咳、是从阳台进来的猫?”萩原问道,把手里的东西往门边一搁,脱了鞋迈进了公寓,“看来今天能在你面前展示一下我拿手的擒拿术了。” 警官语气轻松,短短几步路也走出了十足的自信,林和悠原本下意识在心里吐槽擒拿术好像不是拿来抓猫的,但见他这副表现当然是把吐槽抛到了脑后,期待起萩原的潇洒表现,并提前开始准备感谢词和鼓掌动作。 太好了,他想,终于能把这只猫弄出去了。 “所以,你们花了一刻钟抓猫并分别被挠了两爪子,抓住之后又发现它是楼上住户的猫,并且因为腹部毛发上沾着的茶渍看出状况不对,最终跟着那位意外跌倒昏迷的年迈主人一起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并一直陪护到对方的儿子抵达,然后才通知我来处理这个存在不合理的事件?” 被一通电话喊来工作的伊达航捋了一遍事件经过,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无奈。 “真是的……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哎呀从结果来说我们俩也算做好事了嘛。”萩原这样回答,林和悠在旁边连连点头。 事实上这件事只有很小一部分和林和悠有关,更多时候他只是跟着萩原而已。 毕竟猫是萩原抓到的,它是楼上某户家猫的信息也是萩原推出来的,以警察身份让公寓管理员开门的、对倒地老人急救的也是萩原。 林和悠在这次事件里最有贡献也最挑战自我的也只有和救护热线描述情况时没有过于磕绊。 至于所谓的异常也完全是萩原的发现,要不是听了萩原的解释他完全没发觉事后赶来医院的儿子对猫的说法和现场的状况有什么矛盾,他又不是擅长逆转思维的某律师。 要是h在说不定还能提醒他些什么,可惜这家伙在抓到猫之前就去忙了,溜速之快让林和悠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终于见到自推的脸,生怕控制不住做出不该做的事所以需要冷静冷静。 第39章 毕竟是阿宅嘛—— 同样是阿宅、没有推理天赋、更没有证据的林和悠最终只能保持沉默连连点头。 不过好在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侦探角色,事件也有伊达警官接手,唯一需要操心的只有公寓里那一堆被猫踩踏过的东西。别的先不说,被子洗掉的话肯定要拿电吹风才能烘干。 林和悠唉声叹气。 随后被拍了下肩。 他偏头去看,正瞧见萩原研二对他眨了下眼,说:“这里就交给班长吧,我们俩再留在这反而不利于调查。” 虽然没有很理解为什么他俩在会不利于调查,不过他也没想继续在医院呆,点了点头就同伊达航告别,跟着萩原研二走出医院正门时习惯性调出了地图。 “回去要坐公交还是电车?” 萩原的提问让他顿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划了划屏幕才回答:“得坐电车,附近就有环状线的车站。”想了想又回问,“萩原警官呢?” “我的车还在你家楼下呢,总得让我开回去吧?”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对哦,萩原警官的东西好像也还放在我家。” “嗯?那个是给你的哦。” 林和悠:?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脑中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最近难道有什么适合送礼的特殊节日,又或者是发生了特别的事。 萩原研二则叹了口气,解释时语气里满是社畜的忧愁:“之前听说你出去合宿之后我实在太羡慕了,而且新年我也没能放假,明明受伤了还得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啊好气——然后我就请假回家玩了,所以那个是之前的人鱼馒头的回礼。” 哦还有回礼这回事啊,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萩原笑笑,又瞧了瞧他的手机,抬手指了一下,问道:“你是有在手机上下过脱机地图吗?”他点了点头,萩原就又接了一句,“那就拜托你引路啦,我其实对这边的路不太熟。” 他下意识嗯了两声,低下头看向手机的时候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嘿,还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的嘛。在绝大部分日本人仍然钟爱翻盖手机的现在,他这个手机在看地图这方面就很有优势了! 导航显示距离车站入口有大约八分钟的步行,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闷头走路就好了,和人并肩却始终沉默就有点微妙了。不过他才刚冒出这个想法,萩原就先一步发起了话题。 “话说回来,rin是不喜欢猫吗?” “不喜欢。” “即答啊。”萩原略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斩钉截铁。 林和悠沉默了一瞬才语气稍显悲痛地解释:“不喜欢也不讨厌吧,但是阳台进猫一通踩踏这种事情太离奇了,就算是喜欢的动物乱踩床铺还弄乱我的工作台我也会生气的。” 可恶,一想到回家还得收拾就头痛。 “这倒也是。”萩原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本身就不太会捣乱的个体或者训练过的就会好很多了吧。” 林和悠愣了下,下意识问:“比如退役警犭吗?” 萩原垂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喜欢狗?” 林和悠:“……喜欢。” “这次不是即答欸。” 因为坦诚喜欢总是很困难的。他偏移了视线这样想着,却没说出口,萩原也没在意他没有回答,径自把话题延续了下去:“不过养狗的话得经常带它出去散步哦,rin是不爱出门的类型吧。” “我愿意为了狗狗天天出门。”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毫不意外地招来了萩原的笑声,想了想问道,“萩原警官有喜欢的动物吗?” “我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萩原回道,说到一半又打了个响指,“啊!蓬松的类型说不定很不错,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蓬松?手感? 不知为何,林和悠的脑袋里莫名想到了松田阵平的那头卷发。 ……这个想法太失礼了,他默默在心里向尚未认识的松田告罪,并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回宠物话题—— “感觉要打理宠物的毛发也很辛苦。” 萩原却又眨了下眼:“嘛,是甜蜜的烦恼呢。” 语气不像在说宠物,活像在谈论什么与恋人的相处之道。所以说萩原研二这个人的外表真的很有迷惑性啊。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飞快闪过,他稳了稳情绪,看向就在眼前的车站入口。 “我还是觉得散养更好。”他这样说道,瞥见远处天空的几个黑影,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比如散养一群空地觅食的……乌鸦。” “嗯?为什么是乌鸦?rin不是喜欢狗吗?” 因为碰巧看见了乌鸦,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和狗也挺像的吧……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不少和乌鸦有关的新闻,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正犹豫怎么解释乌鸦的“狗”,萩原研二忽然问道:“是在哪片空地?” “欸?”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侧过身来,直直同他对视着。 “想法全都写在你的眼睛里了,”萩原这样说,“‘突然好想去喂乌鸦啊’的想法。” 这种东西真的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林和悠困惑地想着,迟钝地眨了眨眼。 第19章 “因为我只知道从学校出来怎么走,所以……”林和悠略有些尴尬地领着路,在终于瞧见高中的校门之后熄灭了屏幕,原地转了半圈,又转回来,这才朝着印象里的方向迈步。 第40章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和从住处上学的路一样熟悉,虽然讲不出哪里是哪里,但只要从既定起点出发就绝对不会迷路。 萩原研二作为一个方向感相当正常,甚至因为善于飙车而在某种层面上也很善于认路的人,对他这种认路方式颇感惊奇,顺嘴提到原定在三天后的伊达家聚餐可以提前来他的公寓捎他过去。 被问到会不会太麻烦自己的时候也只笑着说是顺路,还问用不用把自己的住处告诉他方便他确认是不是真的顺路。 林和悠:……他倒也不至于真去求证这个。 所幸话题很快回到了散养乌鸦上。 “所以你高中的时候经常去喂乌鸦?这个爱好对高中生来说稍微有点……”萩原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少见啊。” “也不算特意去喂,刚开始只是……只是感觉,除了那里也没地方去?” 林和悠颇有些尴尬,感觉在被迫公开自己的黑历史,但真的艰难地憋出开头之后反而感觉后面的也没什么了。 “我没有参加社团,放学后的部活也没我的事,但也不太想回住的、不太想回家,就会在外面坐几个小时。 “这条路我放学才会走,上学的话从外围主干道走就不会路过那片空地。本来和那群乌鸦也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我在长椅上坐着看它们玩。 “不过有一回放学买了个鲷鱼烧,结果吃了两口就被扯了一口……那被鸟吃过了我哪里还吃得下啊,干脆掰碎当面包撒了。以这个事件为开端的话当时其实很讨厌乌鸦,那个时候也就高一入学刚两个月? “后来大概是……保护费性质地给它们带吐司?或者说是观赏费?看它们玩还蛮有意思的,经常过段时间就换个新花样,比学校都新鲜。然后就这样喂了一年半,总觉得里面有些乌鸦说不定都认识我了。” 萩原嗯了一声,没问一年半之后为什么不再来喂鸟,只是托着下巴开口:“乌鸦的话确实很有可能记得哦,毕竟它们很聪明,和犬类大概差不多。” 所以说它们就是很像狗嘛。 林和悠点头附和,又走出两步才说:“不过也有可能完全不记得我,毕竟我都三年没来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来呢?他忍不住这样想,有突然的想法总是合理的,但实现突然的想法总是显得很冲动。 连萩原都会说“我原本还以为rin是不会做计划以外的事的类型”,大概他在看出林和悠想来见乌鸦并且直接提出时也没想过林和悠会一口应下。 他是万事计划内的类型吗?他多数时候是的。和人交流也要提前腹稿,工作进度都得对上安排,出门前会做足各种情景的预案。 但总有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时脑热的决定,像突然决定要和网友面基,像突然背着包去北海道旅行,像突然来这里喂乌鸦。 啊,不过最后这条很有可能还有逃避公寓里那堆待处理事件的原因。 不过突然决定之后光速后悔也是常态了。 比如他现在就很后悔来这里,来这片几乎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回忆的街区。 不,主要是他不晓得“自己”过去有没有来喂过乌鸦,毕竟国籍都能被改掉—— 实话讲上次和h开诚布公谈了谈之后,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讲不定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互换了,毕竟穿越玄学又不可能单独让他的邮箱地址有效却略过钥匙和手机卡,但他哪晓得另一个自己干过啥没干过啥啊,没喂过乌鸦还算好的,万一得罪过它们,等下又真的遇见然后上来就是挨咬那他可太亏了。 揣着这样的心虚,他在半途的便利店买了袋吐司,和萩原研二一人吃掉一片,这才拐过命运的拐角。 然后他看见三年前的那块空地上盖起的一座公家建筑,正门前铺了石砖,也算一小片广场,看起来还挺阔气。 萩原早在他脚步缓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目光的落点,此时比了个手势提议道:“在附近逛逛?” 林和悠其实不是很想逛,这附近真没什么可逛的,要是他的放学路能有别的有趣之处他能坐那看乌鸦玩看了快两年吗? 不过萩原研二真的是好擅长找话题,才走了四分之一条街他就已经完全没在留意周围了,注意力全在萩原自爆的高中趣事上。 什么趁午休爬学校后山打树上的果子,结果又酸又涩咬了一口就又埋回了地里;什么体育祭哄抢被风吹掉的教导主任的假发,最终扎了满头辫子才送回去;什么理科实验课上一通尝试结果把地砖烧了个坑,老师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林和悠听得津津有味。 仔细想想早些时候他还不太敢跟萩原研二讲话,聊过几次之后敞开心扉的速度之快,快到连h都拦不住他发消息逼逼赖赖。 他挨h训的时候还很委屈,这他没办法啊,他的社恐就是对生人显著对熟人约等于无,主动交友的几率虽然很低但被外向型捡走的成功率那可太高了。 何况同样是外向型,萩原可比金子好多了。好像从没有让他真的接不上的话题,也总是自然而然就让他处于近似在安全屋独处的放松状态,即使是参与进和别人的对话也不会感觉被冷落——段数比靠天然被他“原谅”的金子可高太多了。 怎么说呢,甚至有点想说“难怪h会喜欢他啊”。 啊,早知道该把今天聊的话录音的,尤其是高中趣事那一段,h肯定很乐意收藏。 第41章 林和悠一边听萩原说话一边想着,却忽然听到萩原冒出一句“小心”,正要去看发生了什么,却被猛地按住了脑袋,连疑问都是在被摁得弯下了腰之后才冒出来。 林和悠:?啥啊?咋了?为啥突然薅他脑袋? 回答他的是一声鸦鸣。 林和悠:?? 袭击落空的乌鸦落到了侧面的院墙,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俩。而紧随其后地,又有几只乌鸦落在附近,虽然数量还没过十但从方位来说已经对他俩形成合围之势了。 萩原研二:“……你散养的乌鸦?” “额,大概?”林和悠相当心虚地回答,不得不说,刚刚这一瞬间他回忆了无数得罪乌鸦结果被报复的新闻,也因此在瞥见那只乌鸦忽然抖动翅膀时手忙脚乱地扯出一片吐司挡在了面前。 然而它当真只是抖了抖翅膀,在院墙上踏了两下,并没有飞来,倒是身边传来了没被忍住的闷笑声。 林和悠沉默了。 “抱歉抱歉。”萩原清了清嗓,做出了道歉的手势,“我刚刚也以为它要啄你来着,嗯……它是不是在记仇?” 它好像确实有在记仇,因为它在掰扯吐司的中途暴起,成功突破了萩原研二的防守扯了一把林和悠的头发。 林和悠:…… 但扯过一嘴之后它又在林和悠面前踏来踏去,完全没理会正分吐司的其他同类,直勾勾看着持有最后一片吐司的他。 ……这家伙,成精了吧?而且扯他头发还想吃东西?也太狗了吧! 林和悠内心吐槽,表面沉默地蹲下身把那片吐司递了过去,并趁它低头给吐司戳洞的时候拍了张照,没能隐藏的拍照声也引起对方的注意,最终的相片里有明显的动态——也就是糊了。 他却没很在意,蹲在地上盯了这张照片一会儿才退出相册,顺手编辑了一封邮件向h抱怨自己被乌鸦扯了头发。 乌鸦们很快就离开了,包括表现得最特别的那只。 他有些想叹气,萩原研二却把手臂架在他肩上,超池面式地随意朝上一指。 “rin的乌鸦们飞走了诶。” 林和悠以手掩面:“……请别说了。”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不,早知道就不和萩原一起来了。 好丢人。 萩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其实还蛮酷的哦,被乌鸦环绕的年轻男士什么的。” ……不要添加这种没必要的中二要素啊! 而且环绕什么的,改成环伺才更符合刚刚的情况吧!虽然听起来很逊!但事实也确实是很逊吧! 这样在内心吐槽的林和悠最终也只是憋出了一句重复的“萩原警官,请别说了”。 萩原研二笑出了声,正要说什么,又忽然脸色一变。 “它又来了。” 林和悠闻言抬头去看,果然瞧见一只乌鸦朝这降落,这回看起来并不是冲着他的头发来的?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下意识做好了紧急闪避的准备,只是它在他俩一米远的地方降落,又蹦蹦哒哒地靠近来,把口中衔着的东西搁在了路面上,这才退开几步,仰头朝林和悠叫了一声。 林和悠整个人都懵了,几乎是本能地捡起了那只有些变形了的啤酒瓶盖,然后看着那只乌鸦再次离开。 “是朋友的回礼?”萩原这样说,“养只鸟好像真的很酷。” 林和悠有些想说“朋友只有乌鸦的话显得很可怜”,但忍住了,把那只瓶盖收进口袋才回道:“养鸟也很麻烦,而且乌鸦太聪明了,很容易乱来。”他顿了一下,别扭地补充道,“说不定我都玩不过它。” 萩原忍着笑提议:“那就只是定期过来见一见?” 他倒也没有到愿意为乌鸦出门的程度,喜欢狗也不代表喜欢像狗的鸦……大概。 他咳了一声:“然后每次见面都先被扯一把头发?那我很快就要秃了……” “哈哈哈哈哈那还是免了。” 萩原笑出了声,随后啊了一声,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回去和班长家的时候我也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吧?虽然很遗憾是男性,不过是个帅哥哦!” 是指松田阵平吗?林和悠想,难道今天来看乌鸦算他介绍自己的朋友给萩原认识?终于到了结识松田的契机了吗? 而他最终说出口的是:“为什么要说的像介绍男性友人不是好事一样啊?” “诶毕竟大家联谊总是冲着结识异性嘛,虽然rin你明显是‘联谊?什么联谊?’的类型,不过没有女生的联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吧。” 林和悠:…… 所以萩原研二这个人的表象真的是—— 第20章 h回邮件的时候林和悠正在烘干他的被子。吹风机的动静太响,以至于他完全没能听到提示音。等他终于拾掇完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被刻意拖长的“我回来了”,还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拍着胸口缓了缓,随后趴倒在桌边也拖着长音喊了一声“h啊——”,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难道你是希望我回答一句‘欢迎回来’吗?” “不,没必要。”h却飞快拒绝,“并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入乡随俗。” 林和悠哦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你可算回来了”,为自己倒了杯水就开始讲今天的经历。 其实大致的状况他都有通过邮件和h讲过,但类似萩原研二讲了哪些高中趣事、会面乌鸦的详细经过这种具体细节是特地等现在才讲。 第42章 然而h的唯一反应却是:“萩原比你意识到的更体贴。” 林和悠:?hello?或许你可以分点注意力给我竟然和一只乌鸦存在长期的默契关联这件事?或者我的自述和现实矛盾所以又在萩原研二面前留下了破绽的事? 真是受不了阿宅,盟友就算比不上自推,也不能连点表态也没有嘛! 林和悠不爽,林和悠无语,林和悠只好主动提出想法。 “——所以我怀疑这边原本的‘我’时不时就会去喂乌鸦,这才攒了那么多零零碎碎的。”林和悠唉声叹气,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水,“总之我把还挂在交易平台上的小东西都下架了,之前卖掉的是不可能追回来的……搞得我好心虚。” h的回复则一如既往的冷静且无情:“当时你又不知道这个状况,而且饭都要吃不起了还留着它们也很多余。” 林和悠没有反驳,只又叹了一口气。 “所以真的是因为连续几个月没去才扯我头发,它好记仇。而且总觉得我像无辜背上了风流债。” “那你之后还要去还债吗?”h问。 林和悠:“……你觉得不去的话有没有可能被它找上门打?” “难讲,我搞不懂柯学世界的乌鸦。” “……” 一阵令林和悠悲痛的沉默之后,他暂时抛开了这件事。反正乌鸦还没找上门,问题不大。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三天后可能会见到松田阵平的事。 “实话讲我有点紧张。”他十指交错抵在唇边,背对着黄昏的阳台仿佛司令上身,语调也沉了下来,“我用不用准备见面礼?还是该准备自我介绍?这次还是去伊达航家里,我从来没去过别人家里。” h也没觉得他烦,话音平缓地逐个回答:“只是和朋友见面不用那么讲究,松田阵平也不会给你准备见面礼。你要是觉得空手不好意思可以带点吃的,啤酒或者零食。自我介绍也不用,又不是见导师。至于其他的,”电子音停顿了一下,随后模拟出了一种有些像无奈的语气,“别想太多,就算真有得隐瞒的东西现在的你也瞒不住他们,你就当和普通网友面基好了。” 林和悠:“……哦。” 令人期待的伊达家聚餐如期而至。 林和悠最终并没有为该带什么去拜访纠结——伊达航提前发了邮件给他,委托他和萩原一起去超市买饮料和零食。 然后他看着萩原扫荡货架,目瞪口呆。 警官先生你是开车来的吧?拿这么多啤酒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是去吃午饭而不是举办吃零食大赛吧?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酸味零食也就算了,这个牌子在原作值得一个独立案件所以他也挺想尝尝的,但是怪味糖真的有必要吗? 林和悠揣着疑惑询问今天莫非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比如说哪一个参与者的生日什么的,然而萩原的回答却是:“没有人过生日哦,只是刚好四个人都在休息。” “那是有人特别喜欢……怪味糖吗?” “怎么可能呀,这显然是拿来整人的啊。” ?等等、等等,为什么还有整人环节? 林和悠的表情完全呆滞,萩原瞧了他两眼,忽然靠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问:“班长是不是没告诉你这个局是为什么凑起来的?” 嗯?虽然我确实没问但你们仨聚一起吃饭还需要理由吗?拽一个我凑数总不能是麻将三缺一之类的吧。 林和悠这样想着,诚实地摇了摇头。 萩原研二于是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又往购物车里丢了几筒薯片。 ……不要不解释啊! 他会想多的!真的会想多的!好不容易看似避开靠触发案件提升好感度了,不要突然埋这种意义不明的伏笔啊! 购物花费的时间似乎有点长,回到车上后萩原研二在拉安全带的同时来了句“等会儿会稍微开得快一点”。 林和悠起先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应了声嗯就低头看起了手机,随后在起步过于迅猛的车内开始怀疑人生,而萩原甚至还有余裕借后视镜朝他笑笑,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超速的。” ?需要考虑的只有超速问题吗? 林和悠欲言又止,只能向后紧靠椅背,并检讨自己坐后座不系安全带的这一不安全行为。 好在萩原的车速虽快,车却相当稳,连续超车感受起来甚至有点爽,就是停车的时候有点猛,以至于他直到站在了伊达航的门前时才勉强从恍惚中回神。 上次见识这样的停车场景还是一月,而且当时他还只是旁观位,这会儿却是在车里。 ——难道说幼驯染的车技也是一起练出来的? 他揣着无法向本人求解的疑问,踏进玄关时小声说了“打扰了”,然后看见了已坐在桌边的卷发墨镜男。 ……这个时候该先打招呼还是等着被介绍来着? 社恐人的纠结只有短短一瞬,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把胳臂搭在他肩上,语气轻松地同松田阵平打了招呼,又以主人的姿态替他俩做了介绍,而真正的家主正笑呵呵地布置碗筷。 总之感谢萩原研二。 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你好”的林和悠默默想道。 今天熟人的人数是生人的两倍,不紧张!放轻松!他可以! 虽然说是聚餐,但桌上的菜其实大部分是从餐馆打包来的——负责这部分的是松田阵平——数量过多的零食饮料是他和萩原带来的,少数几道只需要加热或冲泡的菜倒是伊达航现做的。 第43章 好标准的没有女性参与的聚会啊……倒不是说男性都不会做饭,但果然是叫外送比较省事。 亏他之前还和h讨论过伊达航是不是要亲自下厨做一桌菜。 当然,并没有嫌弃的意思,不如说这种各自负责一部分的形式反倒不会让他觉得蹭吃蹭喝很不好意思。 就是这个座位安排……冬天的被炉虽然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一边坐两个人,但总共就四个人的情况下再怎么想那都是一人坐一边,于是他左边暂时空缺等候正在热菜的伊达航,右边坐着正同幼驯染聊天的萩原研二,对面就是那位幼驯染本人。 完全不敢抬头。 林和悠默默用筷子剐蹭空空的碗底,思考为什么松田阵平在室内还带着墨镜。 耍酷真的有必要到这个份上吗? 可恶,被酷到了! 回去就也整个墨镜! “对了,趁这个机会,教你点联谊时候能用得上的小技巧吧?”萩原研二突然地开口,伸过手来在他面前比了个一,“先从对视开始!” 林和悠:? 他本能地看向萩原的手指,但对方很快收了回去,他的视线于是落在萩原的脸上,又偏向对方的一侧肩膀。 “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话不用勉强,保持冷酷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目光闪躲可不行。” 林和悠:“呃唔但是……” “只看一只眼睛试试看呢?比目光逡巡会好一些。”萩原指了指自己的其中一只眼睛,在看到林和悠的视线随他的手落在他脸上之后又补充道,“如果看眼睛还是会尴尬的话可以看眼睑、眉毛,或者想象成不会让你感觉到压力的东西。” 不会让他感觉到压力的东西?手办?石膏头?他的纸片老婆? 林和悠腹诽着,微皱着眉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以研究纸片人的严肃心态从左眼看到右眼,又从右眼看到左眼,从瞳色的深浅观察到眼尾的弧度。 被盯着的萩原研二:……倒也不用这么专注。 不过他只连续眨了两下眼,林和悠就醒悟过来收回了视线,而他朝右看了看,伸手摘掉了松田阵平的墨镜,同时说道:“来换个人试试,啊别像刚才那样一直盯着,稍微放松一点。” 突然被解除了墨镜装备的松田阵平:“喂喂,别擅自动我的眼镜啊。” “反正等下也得摘掉,你难道吃饭还要戴着?墨镜起雾超逊的哦。” 林和悠:。 他忽略了两人的对话来回,视线首先落在萩原手中那副墨镜上,看似面无表情的他实际在想墙柜里供着的松田小人脸上的墨镜似乎做得太圆了点,随后他又自然而然看向松田的衣服,很寻常的高领衫,外套的话——他的视线掠过搭在一旁的那件飞行夹克,又再次落到松田阵平的肩颈,他思考起给对方套上条纹西装的样子,下意识敲了敲碗底。 幼驯染之间的斗嘴和他的走神在萩原朝向他说的那句“rin你千万别学他,你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太可惜了”时终止,林和悠憋出一句疑惑的“是吗”,而萩原兴致勃勃地回答:“绝对——把握自己的优势啊rin同学,大好的大学时光就该有联谊和恋爱哦。” 呃恋爱就还是算了—— “还是说你已经有恋人了?”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和纸片人已婚吗? 不,这种话对非宅说还是太羞耻了。 不过明明是熟悉的话,给他的感觉和金子的纯粹八卦不一样,萩原研二这个语气怎么跟踩过雷似的? 他满头问号,听到松田阵平都接了一句“问出这种话你是被班长打击太深了吧”,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忍住发问:“萩原警官的恋爱经历很丰富吗?” 萩原一呆,正要回答,一旁的松田已截过了话。 “约等于零吧,这家伙的恋爱经历。” “小阵平——!” 林和悠:“……那我其实该请教伊达警官才对吧?” 正好端着碗走出来的伊达航:“在聊什么?” 第21章 林和悠低头看着手柄,可算知道这个局是为什么凑起来了。 电玩三缺一什么的是比麻将三缺一听起来年轻一点哈! 据萩原解释,之前他们玩游戏总是三带一个机器人,偶尔遇上对抗关卡总有一个要和机器人组队,体验极差,末了又问他之前有没有玩过这游戏。 林和悠诚实地摇头。 满天堂的游戏他怎么可能玩过,这种老式手柄也是头一回摸,百分百初心者,一点也没有在伪装的。 然后一局还没结束他就听到身旁的感慨:“rin你上手还真快啊。” 哈哈,那可不,上手再慢一点那他多年老玩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当然,明面上他也不能这么说,只选择了回一句“是吗?”,把自己的表现归于天赋异禀。 话虽如此,到底是新尝试的游戏,最终排名同伊达航并列第三的林和悠吃了一颗惩罚用的怪味糖,并瞬间以头抢桌满脸狰狞,最后几乎是用吞地吃掉了那颗糖,这才勉强控制住表情——不行,不能再输了! 如果玩的是那种体感fps游戏他恐怕就要开始考虑直接退出战局了,但既然只是普通的协力和对抗小游戏局,未来经验丰富的游戏宅绝不认输! “喂喂,你之前肯定玩过了吧?这个陷阱我们三个初见时候可都摔过!”萩原研二在游戏中途拿膝盖碰了碰他。为了让四个人都能看到电视,萩原此时正和松田阵平挤在被炉的同一边,和同样盘坐着的林和悠挨得很近。 第44章 他手上极稳避开了下一个陷阱,眼也不眨地回:“按游戏节奏来说那个时间是该出个突发陷阱了,而且选关时候的地图总览也可以看见——啊!” 可恶,是谁给他前进道路上丢了道具! 阿宅当场表演一个坐姿调整进入乱杀模式。 绝对、绝对不要吃怪味糖! “伊达警官!再靠过来的话你会后悔的!绝对!” “哈哈哈哈我可不会上当,刚刚你对松田那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哼哼那么这个计分点我就不客气啦——诶?!小阵平!你怎么忍心对我下手的?!研二好伤心——” “谁让你分数最高啊,下来吧萩!等、不要自爆啊混蛋!” 伊达家,怪叫连连。 太爽了。 快半年没正经玩过游戏的林和悠,切实地爽到了。 中途随机分组还达成了车轮战胜利、被其他三人连手围殴、与伊达共战过于默契的敌人和无情拆散幼驯染组的成就。 太爽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保住自己游戏初心者的伪装,在分组对抗中一时不察说漏了几个真正的小白说不出来的词汇,再加上太快适应手柄的用法等等破绽,总之经过警官们的“审讯”,他只好承认自己有在pc上玩游戏的经验,但确实没玩过“这款”游戏。 当然,最终的结果是招来了警官们的“好,那接下来就不会为了照顾你放水了”,然后又是一通乱殴和怪叫。 游戏真是拉近关系的利器啊。 依最后每个人面前的糖纸数来算,林和悠身为阿宅的尊严和颜面算是保住了。 就是玩过兴了不该喝酒的人也都喝了酒,开车回去那是不可能了,警官知法犯法带头醉驾那可真成笑话了。 林和悠心态很平,早在超市购物的时候他就预想过这个场景了,也确认自己带着交通卡,甚至于早就有那种“这几个人根本没想过还要开车回家吧”的预感,于是当伊达提起他们仨可以在他家留宿的时候举了下手表示可以自己回家,有要丢的垃圾他也可以一并带下去。 他的住处本来就和伊达航在一片街区,就是慢慢步行回家也没什么不行。 不过或许是出于主人的责任感,又或者他的迷路人设太深入人心,最终伊达航决定把他送到主路上再放他回家,萩原倒是有说既然是他把林和悠接过来的就该由他送回去,不过他刚站起来就被伊达大手一抓,打发他去和自家幼驯染合作收拾残局了。 伊达还说了什么来着,是“毕竟你俩搭档效率会很高对吧”。 萩原研二:“那指的是游戏啊游戏!” 申辩无果,萩原研二拎起了拖把。 果然还是会被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林和悠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种莫名的、似乎被当小孩子了的好笑。 他点了点头,认真答了“很开心”,又接了一句很感谢伊达邀请他来玩。 真要只是缺人打游戏何必带他啊,大概是伊达的关心吧,和七年后的另个世界的固定团团长一样,总喊上一言不发的他,又主动捡他进固定团。 结果不管在哪里都在受照顾啊……他默默感慨。 不过——之前是还有别的玩家吗? 主机配套的手柄只会有两个,另外两个显然是后买的,但这款手柄怎么看也不会是一对绑定卖的,买满联机上线的四个手柄其实有些多余,如果只是他们仨总固定一起玩多买一只就够了。 他有猜想会不会其实警校组五人都有在一起打过游戏,但也不敢去求证。如果猜想正确,那岂不是当初人比手柄多一个,总有一个人得轮空旁观,现在手柄却多出来了,要玩满员游戏还得拖一个计算机机器人。 而且这个时间他们三人有意识到自己的同期有可能要去做不得了的工作吗? 林和悠想了又想,还是没问出口,只憋出一句“下次如果还缺人的话可以带我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忍不住露出笑来。 伊达航只送他到主干路,告别之后他就自己往回走。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果然是h的消息。 他按开备忘录写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一脚加速滑出赛道的时候。」 「那不是游戏刚开始就来了吗!这么早就在听怎么一直不说话?等着不会很无聊吗?」 「还行,听着挺有意思的。」 「早知道我把手机立起来,那你还能看看实况。」 h回了个笑脸表情,竟然没嫌他多事。 林和悠也跟着笑了一下,想了想又写道:「不过我发现我对他们的认知还是太片面了。」 尤其是松田阵平。 伊达航可以说是刚来这里就认识了,虽然有为他也会玩游戏惊讶,但总体而言没什么影响,反而觉得更亲切了。 萩原研二则是原本就几乎毫无印象,从h那边知道的内容也不是很多,相处起来真就和初识一样。 但松田阵平——诚然他也不了解松田阵平,对这人的印象基本停留在动画那几幕,就算听了h讲的“松田阵平当警察的理由”,也还是没改变对松田的印象。 卷发墨镜香烟和黑西服,手速很快,说话不太好听,但真的很酷。 游戏开始之前他还是这么认为的,游戏开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拿对原作四年后的松田阵平的印象来套在现在的松田身上真是大错特错。 第45章 至少他以为的酷哥应该不会在打游戏的时候这么自然地一边放大招一边大喊招式名。或许这是排除他之后和亲近友人相处时不端架子的真性情? 林和悠大开眼界。林和悠深入思索。林和悠觉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社恐如他打游戏的时候也是妙语连珠,都敢开口指挥队友的,刚才几个小时里跟伊达和萩原说的话比过去两个月说的都多,七年后不晓得多少团员被他威胁过不许走出自己的治疗圈。松田阵平只是喊了招式名而已,完全没问题。 他们的一下午对话h其实大部分都听见了,但他还是缓下步子描述那些场景和自己的感受,最终打完那一长串话的时候已经原地止步好几分钟了。 而h的回复照旧快:「他现在才几岁。」 哦,也是,才二十三岁,没有失去幼驯染,没有压着复仇的愿望,没有四年里几度要求调任搜查一课未果—— 林和悠想着想着,忍不住打出一行:「我现在感觉想象他穿条纹西装也没有那么违和了。」 h:「大胆一点,下次整个女装看看。」 「……你好敢想,这要是被发现我人就没了。」 林和悠原本打算回家之后先洗个澡然后在床上瘫会儿的,然而他才准备踏进浴室就收到了金子的紧急邮件,说话剧社的节目被要求缩减、原本计划的观众席揭面而起也出了点问题,总之让他先暂缓道具制作进度。 好在之前他就听话剧社提过新生欢迎会之后会专门租场地演个起码一周,至少不至于让他这两个月干的活是无用功。 “特效化妆的事周末老时间见面谈……”他念着邮件最后一行,叹了口气,默默切屏到日历,给周末添了个外出行程,刚准备放下手机又瞧见新弹窗。 是近来相当阔绰的神秘老板,而邮件的内容是邀请他长期合作,但具体内容只说涉及商业机密所以得先签保密协议才能细说。 这似乎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林和悠心下琢磨。现在的网络市场真的不如七年后,他这半年几乎没接到过很让阿宅感兴趣的活,大都是无趣的私人或商业建模,还是廉价版,以至于几度险些要出门打工。 而这个专注于相片复原建模、给钱总是很痛快但要求也很细、既是他的本世界开门第一单又是长期客户的神秘老板,可以说是为他的茍住付出了很多。 总之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衣食父母救命之恩。 话虽如此—— “没细说长期合作的具体内容,其实总的来看只是表达了一个意向,但又提了保密协议……”他念叨着,又把那封邮件从头读了一遍,最终选择了求助社会经验比他更丰富的h,“h你怎么看?” 屋里安静了好久都没有回应,林和悠又喊了两声才确认这家伙竟然又跑出去了。 他有些无奈,最终编辑了邮件回复神秘老板,是否合作还是得看具体内容再说,当然,保密协议他可以接受。 “不过日本人不是大都觉得电子签章不靠谱吗?还是会有见面?要是要当面谈那就免了……” 他嘀嘀咕咕,删删改改花了好半天才编辑完邮件,按下发送了终于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搁,钻进浴室去了。 第22章 林和悠此时很想感慨一句“命运啊”。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给老板的回信和h的制止恰好错过?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他紧握着手机,语气沉重地发问。 备忘录沉默着,过了好半天才出现一串省略号。 今夜的公寓是沉默的公寓。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林和悠从浴室出来时h仍没回来,神秘老板倒是给了回复,发来的保密协议不能说看起来不太靠谱,只能说是毫无格式。 就,其实不太搞平面的林和悠都忍不住想给这份协议重新排版的程度。 要对齐没对齐要推进没推进,从头到尾一个字号,唯一让他感觉看起来还有点正经的就是并没有特意标注出来、只存在于协议正文里的甲方姓名,竟然是好正经的英文名全名。 ……所以为什么别的部分都搞得这么随意。 不过他也见惯了只有口头条例的,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个意向表达,十有八九签过之后就没人记得了,也很少有机会被再次引用。 这样想着的林和悠随手留了自己的网名,寄还回去之后又习惯性拿起手机,顺手把刚刚收到的协议转发给h,顺便征求关于晚饭该吃什么的意见。 被始终放在充电座上的小灵通因收到邮件响了一声,林和悠头也不抬,划拉着屏幕正想清理一下邮箱,电子音就忽然响起。 “你签了。” 语气极其平直,活像回到了最开头几个月。 林和悠愣神时又响起第二句。 “……你怎么签了啊?” 啊,这句又有人味了。 前一句难道是太着急了没来得及调? 他分神想着,嘴上问道:“怎么了?这个协议有问题?” h没有开口,屏幕上浮出一句“你自己查这个名字”。 所以是有名人?那干嘛不直接告诉他啊。 林和悠嘀嘀咕咕,切到浏览器输入了神秘老板的名字。 搜索跳转出的页面基本都是英文的,林和悠顺手点了下翻译,随后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也显得有些干巴巴:“我刚刚还在心里想这人的名字缩写是ps,好好笑。” 第46章 h:“……好好笑哦。” petitesyrah,以这种葡萄为名的单酿酒并不多见,但确实是存在的。 林和悠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和悠强行答了一句“我信”,又问:“要不然你溜过去看看?” h好半天才回答:“……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唉,酒厂,唉,把人吓成什么样啊。 “往好处想,普通人也不会知道酒名有什么意义,不知道酒厂的你就算给这个ps干活那也连外围打工人都算不上。” “确实,确实。”他连连点头,“我这种普通人都不认识这俩单词,看着多像人名啊。” h没接茬,径自道:“往坏处想,万一你在合作里掌握了一些秘密,之后又想和他掰了,那就——” “别说了,”他捂着脸,语气悲痛地截断了h的话,“别说了,我承受不了。” 反悔是不能反悔的,虽然这个ps给他的感觉好像挺好说话的,但万一人家对反悔行为深恶痛绝呢? 做人还是要能屈能怂,该茍的时候就茍。 不过林和悠还是没忍住伸手在面前比了个框,说道:“这要真是游戏刚刚就该有个提示框,‘接下来的选择将对游戏剧情产生不可逆转的重大影响,请谨慎选择’。” h则回:“那现在也有几个选项在你面前,是成为卧底热血埋伏推翻组织呢,还是融入黑暗辣手无情争取当酒呢?” 林和悠:? “这是人都知道怎么选吧!这还用问?”他嚷嚷起来,“当然是当路人坚决不参与剧情远离主线保平安,争取不违法不乱纪,但话是这么说真要在遵纪守法和茍命之间选还是得选茍命!”他说完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嘴,“反正故事结束我就拜拜回家,总不可能跨时空判刑。” h:“……行。”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林和悠忽然轻声说道,“之前不是还在头疼怎么想办法参与苏格兰的事件吗?现在路出现了。” “一下子又从茍命切换到莽模式了?” “还是茍命模式啦,茍命玩家也得生活啊。懊悔时间已经够了,再菜也得继续游戏。”他答道,点开了ps终于发来的邮件,“半途搁置对游戏很不尊重诶,至少得通关一次拿个结局cg。虽然我一周目从来没有一次通关he过,不过这次说不定能创造奇迹!解除我游戏生涯里这个‘一周目铁be’的迷之bug!” “……那你先努力从工具路人上位成底层员工吧。” “你倒是劝劝我啊?” “劝你。” “你好敷衍。”林和悠沉痛地交握双手摆出司令姿势,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那么今晚吃什么?” “猪排饭吧。” “?!?!不要猪排饭!” 话虽如此,酒厂也不是真就这么容易进的。 何况ps的身份也只是他俩的猜测,目前林和悠也真的只是一个建模工具人,和酒厂的距离还不如警校近,正常生活遵纪守法的路还好好地摆在眼前,他也不至于真的一时脑热就选定深入黑色不动摇。 说到底他的借此机会更靠近苏格兰事件的想法也只是想法,空口一句可以说是毫无执行可行性。 总的来说目前的方针仍是要坚持,不放弃,路人也有机会改变故事的。 而普通路人林和悠在听金子一辉说完他的计划遭遇的困难时,心态很平地喝了口饮料:“既然现在的材料不行,那改一下配方呗。” “你说得还真轻巧啊。”金子有些无奈,痛击自己的大腿时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得也太轻巧了吧!” 那当然轻巧了,毕竟他对这件事只能说是报着玩的心态。 林和悠看了眼时间,也没多说什么,比了个朝外走的手势之后就径直站起离开。金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快赶几步跟到他身边,问道:“什么情况?你早有准备?” 他点了点头,没有作答。 几分钟后被迫坐在了椅子上的金子看着面前那只沾着乳胶的手,绷直了肩背,颇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 “一定要这样吗?”他语气悲戚地发问。 特地请假没去兼职跑来看热闹的栗田按住他的肩,话音难得轻缓地安抚道:“别怕,就当做脱毛了。” “放心,”林和悠也难得主动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尽量把你的眉毛保住。” 岛袋君惠笑得手都抖了一下,终于抹到下意识紧闭双眼的金子脸上时也终于忍不住说道:“假眉毛也是可以做的,不用太紧张。” “你们别说了!” 金子,可怜的金子,声音颤抖着、一下子提高到破音的金子。 今天就是他作为话剧社副社长为社团演出的表演效果和自己的一时脑热无私付出的日子,值得全社铭记。 现在的岛袋君惠掌握的特效化妆还是很典型的影视用特效妆容,光是倒模就得半天,做好一张脸最快也得几个小时,根本还做不到直接撕。真要下手撕乳胶面具大概比撕膏药还疼,且脱毛效果非常优秀,覆盖面还是全脸。 好在材料并不是不能调整,配合学校工作室提供的机器比独自搅和效率高多了,两个本专业的领着两个其他专业的悄咪咪摸进来,一个负责研究配比,一个负责实际操作,一个负责被操作,一个负责安抚被操作的,分工非常合理。 第47章 说不好是因为运气,又或者存在什么柯学因素,他们的研究效率不合常理的高,竟然在一周内确定了既能轻松撕下不脱毛、又能保留化妆效果的材料配比。虽然实际效果似乎比黑羽家传下来的技术还差得远,但副社长金子一辉很满意,岛袋君惠似乎也心情不错。 这位技术精湛的特效化妆师昨天终于开口提到关于儒艮祭的的事——她和妈妈都觉得该终止儒艮祭,至少不能再装作真的存在长生的奇迹,虽然岛上老人们有不少表示反对,认为这样会影响岛屿的发展,但他们的态度反倒让原本犹豫不决的岛袋夫人下定了决心。 不过比起不想再掰扯的岛袋夫人,岛袋君惠倒是更不平一些,还念叨过“真想扮成人鱼去吓唬那些只知道为难我妈妈的人”,得到了栗田的大力支持。 嘶……这么一想她此刻的高兴该不是为了之后真的能回岛上演当场撕脸吓人吧? 这个暂且不提,林和悠玩得也挺高兴的,他也尝试了两把在真人脑袋上捏乳胶,手感和捏泥巴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好玩。虽然最终的效果和当时的神婆大人一样怎么看都仍存在违和感,但既然其他人都说没什么问题那就没什么问题吧。反正他们的目的不是当怪盗或者千面魔女,只是要骗一骗邻座的无辜观众而已。 就连栗田都很愉快,金子的眉毛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被他自己选择了剃光。而栗田担任了那个在他离开工作室之前给他画眉毛的角色,让他每天都有新眉型,个人气质切换得非常丝滑。 是全员满意的happyending,真不错! 新生欢迎会上的演出林和悠并没有去看,毕竟他又不是话剧社的成员,那个场合还那么多人,有这功夫不如多玩会儿泥巴。 不过他也确实很忙,连玩泥巴的时间都空不出来了。 新学年新课程新老师,作业量也是从新开始就拉满,好不讲道理,每周汇报进度的必修课就该从课表里删除。 此时应当感谢因为ps的出现而重新开始着家了的h,感谢他分担走了把内容整理成演示文档的部分,能帮忙做作业的电子幽灵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电子幽灵。 而h的缩减游荡时间在家看着他确实是有分担作业以外的意义的——深入合作后来自老板的第一个工作就有了一些改变。 对方寄来了一份包裹,让林和悠对内容物做照旧精度的建模,理论上讲比对着照片复刻会轻松许多,但拆开包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扶额。 他唉声叹气,摸索着取出弹匣,又把子弹挨个退了出来,然后看着面前的手枪发了一会儿呆:“……要是现在随便哪个警察上门找我那我真的要去吃猪排饭了。” h则冷静地分析道:“不,仔细看这只是仿得比较真的玩具。而且是模型道具里比较常规的款式,我有搜到学习共享用的同款模型,你可以参考一下。” “那我更想要精确图纸。”林和悠也冷静地回复,“而且如果网上就能搜到还花钱找我干嘛?” “实习期考察吧,而且网上建模也未必有那么精细。不过这还挺让人安心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工作好像不值得组织的关注,真的只是外包工作而已。” “说得好像这只能算‘区区’而已。” “本来就只是‘区区’。” 林和悠叹了口气:“太嚣张了,这真的不用即刻报警吗?” “不用。”h回复得很快,而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报警也许更危险,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比较好。” “是说伊达他们?哦,难道是改变原作路线会被反噬之类的吗?” “……醒醒,没有这种东西。” 林和悠摊了下手,示意自己只是在活跃气氛,而h模拟出了叹息的声音,话音的音调却轻微地上扬了一些,像是同样参与了活跃。 “不过恭喜你,照旧例来看,你应该用不着连膛线也建出来,实物尺寸也比照片好量多了,工作难度大大下降对吧!” “……膛线?那是什么?” “……等下教你。” 第23章 “我想要时空穿越大法。” 林和悠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补充道。 “直接保送我到故事结束的前一秒,无痛回家。” “醒醒,大白天呢就开始做梦。”通过耳机同他对话的电子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柯学世界就该有柯学时间线啊!” “你的意思是想花二十多年的真实时间读半年的书吗?” “……我需要作弊器,我要修改游戏时间,已经玩不下去了。” 新生欢迎会已经过去了一周,距离他随邮件寄去完整的建模数据已经过去了三天,距离他按照指示把那支枪搁在某个储物箱已经过去了一小时,而距离下一场还没做完准备的课程汇报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此时坐在长椅上,捏着空空的吐司包装袋,感到相当疲倦。 别问为什么不回去赶作业,问就是大学生活总要逃几次课,逃避一点也不可耻且真的很有用。 嗯,看乌鸦自娱自乐也依然很能放松心情。 至于叼着吐司蹦来跳去、成功独享了一整片的某一只乌鸦,解开他的鞋带又试图趁他低头系鞋带时扯他头发,被早有准备的林和悠一把捏住了喙,被他警告了一句“适可而止”之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48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9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0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1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52章 其实他还准备了不少万一被问“你竟然是话剧社的”“你会上台表演吗”之类的问题时,可以用来回答的话,结果不说其实早就听他提过他在给话剧社后勤帮忙的事的两位,就算到现在也没交换过联系方式的松田阵平都没有多问什么。 他一方面为不必多解释什么松了一口气,一方面也有些许“这就完了?”的疑惑。 然后他就眼见着松田阵平敲了敲桌面,以相当平静的语气说道:“看起来你还有事情想交代。” 林和悠:。 嘶,这是什么轻量版问询体验吗? 他略微后仰身体,看看说着“别担心,有困难警方一定能帮到你”的伊达航,又看看嘀咕完“小阵平,控制一下你的恶人颜”就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的萩原研二。 就是鼓励他坦白呗。 行吧,不管是来过一趟盥洗室的伊达航,还是从便利店回来路上提起真心话的萩原研二,又或者此刻过于直接的松田阵平,三位警官反正都看出他始终犹豫是否该交代什么。 真是,这个世界唯一好忽悠的警官也许只有山村操? 林和悠短暂地神游了一瞬,然后交握十指,垂下眼开始他的“交代”。 “这件事可能有点愚蠢。”他首先这样预警道,“我昨天收到一个包裹,但是不知道是谁寄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摩挲着自己的食指的背侧,然后才略有些不自在地继续。 “我拆开看了一下,是一副手套,毛线手套。” 最先表达疑惑的是萩原研二。他特意转头看了一眼伊达家墙上那个日历。 “五月中旬收到了毛线手套?” “我也觉得挺离谱的。”林和悠面无表情地接道,“莫名其妙收到意料外的礼物?就还挺疑惑的,但就算想要退还也不知道该退去哪里。” “手套当礼物,乍一听起来有点像对你抱有好感,但又不好意思亲自送礼物。”萩原摸着下巴开口。 伊达则追问了包裹和手套的细节。 “就只比手套大了一点点,”林和悠比划了一下,“普通的盒子,没有商标,不过看起来也不是自制的。” 至于松田问的知道他住处的有哪些人——“我的同学金子一辉,同学里应该只有他。”林和悠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下,仿佛在为自己过于简单的人际关系感到尴尬,干咳了一声才继续,“然后就是,伊达警官和,萩原……” 音量越放越低,最终丝滑融入满室的沉默。 事实上林和悠能确认知道自己地址也就这三个,换原来的世界也许还能加两个互寄过礼物的网友,在这真就只知道这些,至于世界差异导致的、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那就完全在他的了解范围外了。 而松田阵平食指点了点桌子,问道:“你的父母呢?知道你的住址吗?” 林和悠疑惑。林和悠恍然。林和悠陷入呆滞。 “好像……是知道的?” 他的响应带着一些不确定。 “但是理论上讲我家长最近应该……不在日本。”他想了又想,摁亮手机划拉了两下,这才补充道,“而且如果是他们准备的应该会提前和我说,不然我可能会错过。” “听你的意思,包裹不是直接送上门。”松田直接指出了他刚刚没有交代清楚的地方。 林和悠啊了一声:“没,是在公寓邮箱。虽然我平时很少检查邮箱,不过昨天刚好有看到传单塞在里面。” “所以很可能是亲自送上门。”萩原顺着说了下去,“收件人是写了你的名字吗?还是只有地址?又或者连地址也没有?” “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地址。”林和悠恍然,捶了一下自己掌心,“所以是塞错邮箱了的礼物?我之前还在嫌弃说怎么会有人给我送毛线手套当、呃。” 伊达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掩唇咳了两声才稳住:“那很有可能原本是要投递给你的某一个邻居的,可以打听一下是不是有谁最近要过生日了,或者在邮箱贴个便签问问。” 他点了点头,随后疑惑地嗯了一声。 “太明显了rin。”萩原探手过来按上他的肩,稍有些无奈地开口,“你原本以为是自己收到的生日礼物,是吧?” “……” “是哪一天?” “……三天前。”他答道,“好吧里面是还有一张卡片没有落款但是写着‘生日快乐’。我刚开始是真的没发现!就真的有点巧对吧!” 萩原的手忽然离开他的肩按在了他头上,随后毫不客气地狠搓了两把。 这位头发略长的警官先生说着“竟然没给你庆祝生日真是作为朋友的失职”,又把手柄塞到他手里,说道:“这样吧,如果下一局你能赢过我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然我就给你筹备一场生日宴会。” 林和悠呆滞地看看手柄,又呆滞地看看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脑门上正不断冒出问号。 虽然他确实并不想被祝贺长了一岁,且真的觉得要回应别人的祝贺很麻烦,某种层面上说也正是因此才没提卡片的事,但萩原这个说法—— “萩,你真幼稚。” 松田阵平替在场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和悠告别警官们之后没有立刻回公寓,反倒走向了车站。 被他连续邮件骚扰的h也终于回来关心盟友的状况,透过耳机问道:“混过去了?” 第53章 「大概?他们的反应都没有超出预料。」 他没有开口,只在备忘录里打字。 交代总是得交代,但交代什么还是有糊弄空间的。 手套包裹确有其事,只是不是昨天刚收到。 至于拉垮心态的拯救——多亏了h这大半月坚持不懈切换各种声线和邮件地址,伪造恐吓电话和邮件来吓他,现在他已经连半夜听到“fbi,openthedoor!”和踹门声也能面不改色地关掉音量,爬起来洗个手冷静冷静再回笼继续睡了。 「也许也该感谢我初中时的游戏经历?」他也试图给自己揽回点面子,「我以前没那么自闭的时候还和同学玩谁是卧底,虽然从来认不出卧底,但自己抽到卧底牌没输过!」 h的响应是相当浮夸的“哇哦,好厉害哦”。 不过警官们到底信没信? 他读不懂表情,确实没底。 “我觉得问题不大,只要你别见人先怂、能保持住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挺能唬人的。”h这样安慰他,“不过放心,以防万一,妄想症病症证明我在安排了。” 林和悠的响应是在屏幕上敲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们一路保持着对话,直到林和悠拎着两袋手剥坚果仁坐在长椅上才同步沉默了几分钟。 乌鸦们来得很快,比起直奔散落在地上的坚果的同类们,有一只的落点显然是瞄准了人,而被瞄准的那个照例精准地拽住它,又引着它落在自己膝上。 “我觉得我的接化发已臻化境。”林和悠嘀咕着扯开另一袋坚果,任由乌鸦把脑袋埋进去。 h则在耳机里笑出声:“只对鸟起效的接化发吗?” “不然你还指望我接什么啊,子弹吗?” “我很期待。” “??别期待这种东西啊!” 林和悠稍微提了提音量,乌鸦却早习惯了他的自言自语,头也没抬顾自独享加餐,他低头盯了它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要不然把它绑回去养着玩吧?” h模拟出了咳嗽声:“认真的?” “开玩笑的。”林和悠面色不改,挠了挠乌鸦的脑壳,在挨啄之前撤回了手,结果它一嘴咬住耳机线,一边耳机被拽了出去,h的声音于是只传入了左耳——“说起来,我最近进化了。” 林和悠嗯了一声,在和乌鸦抢线的同时给面子地响应:“哪方面的进化?能双开了吗?” “能唱歌了。” “嗯,嗯?”林和悠陡然一惊,“你终于变成虚拟歌姬了?”短暂停顿后又冷静了下来,“也是,你都能模拟fbi踹门。我怀疑你早就能唱歌了,就是一直在装。而且你分明能换御姐音的!” h:“……你听是不听?” “singmyangel!singforme!” 他赶忙把右边耳机也戴上,随后在此起彼伏的鸦鸣里听到了h的歌声。 “小乌鸦,为什么歌唱,乌鸦在那高山上——” “切歌你这个恶魔!” 第26章 之后的生活依然平静,没有上门的警察也没有上门的恶势力。或许是ps的谨慎,林和悠之后收到的包裹里都不包含子弹,经h鉴定也都要么是仿真模型,要么是是淘汰下来的、爱好者可以在市面上或者说可以通过连h都知道的暗中渠道买到的残次品,多少算暂时远离了违法乱纪。 他现在的心态也已经很平了,现在看到那个地址发来的邮件仿佛在看游戏里的任务说明,下意识就把收件人的id与学生林和悠割离开来,熄灭屏幕就会看见属于玩家的冷静表情。 当然,被h知道他的想法的话肯定会挨一句“少中二一点”。 而公开表演的一周里林和悠每天按时去后台打卡,非常冷酷地抱臂监督后勤成员操作可动道具,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冷脸都没拦住最后一场结束后的聚餐。 林和悠:金!子!一!辉! 总之质问一切事件的源头就对了。 不过为了避免令人联想到美国岛神婆的长寿真相,岛袋君惠并没有参与特效化妆,负责这一块的是林和悠和栗田同学,而这三位特效组成员也只有后两者参与了聚餐。 感谢善良的栗田同学,感谢她拦下了金子几度不死心地试图拉他加入话题的行为。 林和悠决心铭记她的善举。 话剧社支线看起来是圆满通关,除了一众话剧社成员的好感之外,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警官们和警官家属的观演感想。 以及松田阵平的邮箱地址。 于是他照例给h发了邮件告知自己在松田那边升级为躺列路人,是时候安排一次庆功晚餐了。 h:「别再做饺子了。」 林和悠坚决认为h这纯粹是看着吃不着妒忌的,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原谅对方并试图煮一碗有汤、有灵魂、有南方味道的年糕。 来自ps的委托在多次法律边界横跳之后终于变得更合法了一点,又或者说更对口了一点。 但是—— “什么狗屎需求!让我三天给他五套方案还要渲染图?想屁吃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甲方的林和悠用母语破口大骂,把手机一丢就捂上了自己后脑勺,“血压,我的血压要上来了!” “那你回绝他。”难得在家的h冷静地提议。 “我要严辞去信让他意识到我的工作效率是有限的。”林和悠说着把手机捞了回来开始敲击键盘,刚写了两行又顿了下来,嘀咕道,“或者加钱加急那也不是不可以。” 第54章 “接下来三天不是都有课吗?” “可以带去教室做。”他飞快回答,“我现在的存款距离我看中的计算机就差一点点了,想快点接它回来。” h无语凝噎,只好弹了个省略号弹窗,又被林和悠面不改色地划走了。 说不好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林和悠现在回复老板的邮件都不怎么斟酌,非常冷酷且公事公办,干不来就是干不来,需求描述不够精确就是得再详细整理过,讨薪也非常直接,不止对ps这样,对其他散单老板也是如此。 这未尝不是一种在线妙语连珠的体现。 h也吐槽过希望他把这种状态应用到现实,被他毫不客气回怼了一句“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深刻认识到我的特色社恐吗”。 行吧,h选择放弃改造他。 得到了加钱承诺的林和悠工作热情很高,可惜到底还是受限于旧计算机的性能。认识到它真的没办法赶在ddl前坚强渲染完五组图,且学校的计算机既不支持远程使用、拉垮程度也没比他的笔记本轻多少后,林和悠久违地来到了网吧。 ……别的不说,显卡性能好了,渲染速度可快多了。 他在网吧费了几个小时搞定渲染软件安装、文件导入调整存盘,最后理好所有要渲染的效果图放它独自努力,倒头就睡过去剩余半个晚上,天亮醒来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张图差个40%进度。 不错。他打着哈欠拾掇了一下自己,又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返回自己的隔间时边吃边给h发了邮件。 「有种回到去年十一月初的感觉,当然,现在心态稳多了,也并不是在怀念。」 h没有回应,大概是又在网上冲浪。 林和悠怀疑他搜集的八卦和黑料都够养活这个基本上仅有林和悠在产生生存成本的家了,但没有证据。 算了,这他也管不着,有空背后思考还不如直接问,虽然问了h也不一定说。 果然还是专注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林和悠这样想着,三两下吞掉剩下的饭团,又去接了一杯免费饮料,坐回计算机前等待渲染结束。 最终打包发送给老板时还没到八点,他看着邮件显示投递成功,思考了一下是回公寓再睡一觉还是去学校,还没思考出结果就收到了老板的邮件,询问他是不是在网吧。 这也能知道? 林和悠稍有些茫然,间杂一丝自己莫非一直被监控的惊恐,给予了肯定回复后等了一会儿就瞧见了新邮件。 「那顺便登一下这个网站。」 再下三行就分别是一串网址和两行英文数字符号掺杂的字符。 左手食指在键盘上轻敲了两下,林和悠没犹豫太久,保险起见先退出了自己的邮箱和数据设备,随后麻利地复制了网址打开,敲进账号密码。 这个网站看起来像什么私人论坛,只有两个输入框,没有确认键,输入账密之后就自动跳转进了近乎纯白的界面,乍一看活像计算机陷入故障。林和悠盯了不断跃出又褪去的浅色字符三秒,又识相地选择放过自己,合眼做了半套眼保健操,觉察到屏幕的亮度暗下去之后才睁开眼。 浏览器已自行关闭了,新邮件则在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老长一封,絮絮叨叨教育他不要再在公共计算机上和他联系清理痕迹虽然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做多了被其他人知道他也会很烦——林和悠忍不住快速略过了几百字英日掺杂的正文,在最后看到了一句让他快点退机离开网吧,至于方案的后续反馈会在稍晚再联系他。 上网打工跟做贼一样,扫尾速溜是免得被抓? 林和悠默默想着,暂时忍住了吐槽欲,没再多留,照着指示火速跑路了。 他出门多等了几分钟才把刚刚的事发给了h,抬脚倒不是去搭返程的公交,也不看地图,只揣着手机在街上走。 反正睡意也没了,这两天又埋头苦干没怎么动过,现在散散步也算锻炼了。 那说到锻炼—— “松口!我许你吃了吗?!”林和悠咬牙切齿,拽着棒棒糖的棍子,和一只乌鸦形成了对峙之势。 林和悠在这家伙是真的想吃糖还是单纯喜欢和他抢东西之间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认为是后者。 真的是鸟中之狗!他刚拆开的糖—— 他气得又拽了一把,本就磕碰过的糖球彻底裂成两块,乌鸦得到了糖,他得到了棍子。 林和悠:…… 有气到。 他垂眼看着立在左臂的乌鸦,捏了捏稍有些发酸的手臂,思考自己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以及最近几个月是不是来得过于频繁以至于这只鸟都似乎重了一些。 又或者是这个学期一直没有实物模型的作业以至于他的筋力变弱了? 而打断他沉思的是突然起飞的乌鸦。他本能地追随对方看向自己的身后,在眼见着它将要扑向某位无辜路过女性时厉声喊了句“回来”。 乌鸦在空中急转,落回他的肩,委屈似的啊了一声。 委屈个屁。 林和悠很想弹它脑壳,不过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无辜路过女性身上,一句“您没事吧?”卡在喉间,还没憋出来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啊林学长……好巧。” 嗯? 林和悠愣了半天,努力辨识之后才认出那位女性似乎……是宫野明美? 于是他也迟钝地啊了一声,然后才恍悟般回答:“明美小姐。” 第55章 太好了,虽然没称呼姓氏而是称呼名字显得有些失礼,但没脱口而出明美姐姐真是太好了。 他瞧了瞧宫野明美那副橙色太阳镜,又瞧了瞧对方正在反光的耳饰,下意识开口说道:“这附近的乌鸦还挺凶的,可能会抢反光的首饰。”说完他就顿住了,毕竟上回从别人头上硬抢发卡、刚刚也试图扑宫野明美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他肩上。 出于补救、又或许仅仅是试图转移话题,他飞快接上下一句:“明美小姐怎么在这?”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提醒。”宫野明美却还是先回了前一句,随后才笑着回答后一个问题,“刚从学校回来,不过平时我很少走这条路。” 她这样说着,相当自然地摘掉了那副太阳镜,又顺势理了一下鬓发,遮住了自己的耳饰,好奇问道:“这是林学长养的鸟吗?” 林和悠:……不太想承认。 “姑且算是散养吧。”他叹了口气,抬起左手向乌鸦示意,后者就落到他的左臂,只是目光仍望向宫野明美,林和悠挠了挠它的脑袋,重新得到注视后才继续介绍,“就只是每隔几天来看看,甚至到现在我还是只管它叫‘鸟’。” “嗯……虽然不是豢养的宠物,不过起个昵称应该也可以吧?” 林和悠偏头想了想:“就……狗gou?” 明美也做出了思忖的表情:“听起来有点凶欸,而且单音长音叫起来不太上口?” “那就阿狗agou?”他看着乌鸦念了一遍,当然没得到响应,但对方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眼珠里映着他的脸,他于是下意识笑了笑,接出一句,“或者加个姓氏吧?一条ichijou之类的。” “为什么姓一条?”明美问道,在他也跟着愣住时补充了一句,“一般起名还是跟主人姓比较多吧?” 跟他姓那就叫“林狗”了……总有种在骂自己的感觉。 而且大概是最近和h聊天用中文用多了,他脑袋里的第一反应是中文量词法,然而开口时又念的日文发音。如果照日文量词法起名的话就该姓“一匹”或者“一羽”了。 林和悠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打了补丁:“因为一条听起来就像很厉害的家伙吧,比如一条熏警官,强者如斯……呃,是特摄剧里的角色啦哈哈。” 啊大失策,为什么他总在宫野明美面前说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剧中角色啊! 明美却没表示怀疑,只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和名字很搭,和性格也很搭了。不如不用假名,选一个汉字当名字?比如豪杰的豪、傲慢的傲、刚健的刚,看起来都很厉害。” 林和悠其实完全没预想到明美会这样……这样认真地考虑一只袭击过她朋友的乌鸦的名字。 又或许这是她的温柔的某种表现? 好吧,好吧,他只是不太擅长社交,又不是无法分辨温柔。 比起“非主线”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宫野明美这个角色对于他这个柯南读者而言难免有更多、更重的原作加成。 谁都知道宫野明美的人设里包括温柔。 但真的体会到这种温柔实在是——和事后听h分析时才意识到伊达和萩原有多好心时一样心情复杂。 林和悠分神想着人物评价,徘徊嘴边的话也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会讨厌乌鸦。” 话音刚落他就清醒过来,直觉地感到了不妙,连忙把话题扯了回去:“我觉得豪杰的豪就挺不错。” 可宫野明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略偏头作思考状,再一次地回应了被他试图掠过的前一句。 “一条豪听起来真的很凶诶。至于乌鸦,嗯……说实话确实很难喜欢得起来,相比之下我应该会更喜欢白鸽,猫猫狗狗也要好一些。”她耸了下肩,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下半句,嗓音却变得稍有些飘,“不过我很喜欢看它们自由地飞在天空,乌鸦也好,白鸽也好,难免有点羡慕——听起来很孩子气吧?” 林和悠这下没有犹豫,极快地答道:“完全不会。呃我是说……我也很羡慕飞鸟。一生只有一次也好,想和它们看一样的风景。” 宫野明美似乎有些惊讶,略微睁大了眼又很快笑出声来,话音也因此欢快起来:“变成飞鸟听起来也很好诶,那如果有得选我要变成鸽子,可以飞越重洋,见想见的人。” “要跨海的话或许海鸟更合适一些?”林和悠从相对现实的角度回道,在听到明美询问“那林学长会希望变成什么鸟?”时,用空闲的右手摸了摸下巴,“唔……我的话会选猫头鹰吧。” “诶?为什么?” “因为熬夜很快乐啊!” “噗咳咳——” 第27章 网吧巧合之后来自ps的建模需求大幅减少——在做了扫描设备的外观设计之后林和悠也算是能够理解这一点,甚至思考过自己这个工具人可能要下岗了,随后真的连着几个月都没收到对方的邮件。 ……就此避开了暗色路线? 不过ps这边本来就不在他同h最初的计划安排里,撇开对方之后林和悠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的成长。 譬如终于鼓起勇气去体验了气/枪俱乐部,并很快接受了自己没有射击天赋的事实。 “就不该费钱来尝试这么多次。”终于连h都放弃之后林和悠这样吐槽,“我打游戏时候就是专业描边枪,真的不行。” 第56章 h对此的反应是以相当惋惜的语气说:“白瞎了你这双不流汗也不会抖的手。” 险些唱出来的林和悠:?一下子是有点难以分辨这是在夸还是在贬。 然后他就被h填鸭式教导了危险爆裂物的分辨、制作和拆解,甚至被迫动用自己的材料做了模型教具,并每次用完都得把它重新拆掉塞进柜子,以免哪天暴露在警官们面前——那可太说不清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学习虽然相当枯燥且无趣,但对着图纸做手工可太好玩了!尤其是设计图纸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有强迫症,照图纸做出来那个线、那个隔断、那个各区分布可以说是非常工业美了。 林和悠感到快乐,并且一度舍不得拆掉。 h:“别把组装炸弹当成做漂亮摆件啊!给我记知识点啊!” 林和悠:“但这知识它真的不进脑子啊,哭哭咧——” h:“……呕。” 太好了,今天也恶心到了最好的朋友,林和悠这样想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为h矫揉造作的“呜呜呜”呛咳出声。 他错了,他不该和这个电子幽灵比下限。 同样稳步增长的还有同不同角色的友情值,触发的事件包括凭借“下次一定”婉拒话剧社的温泉合宿,然后被光速预约了七夕一起出去玩,预约者某某一辉理直气壮地表示他一定要让林和悠穿上浴衣,结果不仅遭到了无情拒绝,还被身后微笑的栗田拍了肩。 也包括向头疼该送栗田什么礼物的金子推荐芙纱绘,问了一圈确定下来款式之后又辗转寻找代购,结果竟是朋友的同学的朋友宫野明美给他们介绍了绝对靠谱的海外代购。 当然最离谱的或许得是下半学期某节必修课的课题被定为针对某一类人群的关怀设计,而林和悠抽到的主题是针对兄弟姐妹——存过的有效邮箱地址总共也没超过十个的林和悠面对“至少对三人进行有录音访谈”的阶段要求面目狰狞。 过于热心的金子第一时间提出可以帮他找访谈对象,在考虑到他的“冷面”之后灵光一现想起“似乎有个妹妹”的宫野明美。 哈哈,一想到他的这个狗屁课设竟然访谈到了宫野姐妹中的姐姐,其中还包含不少对妹妹的回忆,整个课设都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嘶,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被酒厂事后销毁吧? 然而除了h没人能理解他的吐槽。 接受了善意援助的林和悠只能把已经学会了狗叫的乌鸦阿狗带来,让它卖蠢给明美看,希望自己的访谈不会让和妹妹分离这么多年没见的明美难过。 而明美对掌握了新技能的阿狗也很感兴趣,特地分了它零食,还录下了它卖蠢的视频说要分享给妹妹看。 林和悠听到这话默默在心中祈祷宫野志保不会隔海怒骂是谁带歪了她姐姐。 而h:“讲不准未来可以拿访谈录音去和小哀套近乎,或者带着阿狗和她说‘这是你姐姐宠爱过的乌鸦哦’。” 林和悠:“……我更希望送一个活着的明美姐姐去套近乎。” 而另两位受访者也很厉害——林和悠最终做演示报告时看着被化作代号的三位受访者,一度思维出窍,喃喃起“我的社交圈好像有点问题”,甚至事后当金子问起他的访谈进度怎么样,需不需要他帮忙找人的时候,他捧着杯子冷静地回复自己已经凑齐了,并发出了“这个课题对现在的日本还是太早了”的感慨。 萩原研二在访谈里讲述了与自家姐姐有关的内容,而得知还差一位访谈对象之后,靠谱的他联络上了身在神奈川的千速姐姐的同僚横沟重悟,为林和悠访谈样本的差异性做出了巨大贡献。 请想一想,姐妹、姐弟、兄弟都被他访谈过了,多完美啊! 虽然就差个兄妹就能集齐全部组合是有一点残念,但林和悠回忆了一下他单方面认识的兄妹……嗯,还是算了。 他在与那位冷淡的、比哥哥靠谱多了的横沟警官通话访谈时,可以说是战战兢兢、相当紧张,结束通话才终于发觉萩原研二已经在一旁笑到仰倒。 因为社恐而被他“笑话”但也同样因为社恐被他关照的林和悠选择当没看到。 也因为这次帮助,林和悠终于有机会挑战「给萩原研二送自制车模」的成就,并在前期准备时选择了直接询问萩原喜欢什么款式的车,结果被误会成他自己有买车打算,愣愣听了半天的科普和安利,甚至中途呆滞地回答了“我有驾照但考出后再也没碰过车甚至之后做梦也再没飙过车”,这才终于想起来解释自己的本意。 萩原听完故意捂住胸口:“欸——真的吗?小和悠要特意为我做跑车模型?研二哥哥好感动——” 林和悠毫无疑问地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最终在萩原实在憋不住的笑声里无能狂怒般捏紧了拳。 “唉你这样不行啊rin,”萩原笑完又恢复了原本对他的称呼,手也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不开口反抗的话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但是我就算开口也说不过你啊。” “咦?我可没欺负你哦。” 林和悠:? 这下他是真的想要反驳了,然而萩原抬手搓了搓他的头发,笑着岔开了话题:“虽然我是超——喜欢车,不过有另一件事想委托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某个林和悠没课而萩原研二轮休的周四,他俩面对面坐在前者公寓内那张矮桌边。 第57章 林和悠原本的计划是问到萩原喜欢的车型,然后等比复刻出模型当做谢礼,而萩原研二则希望能从他这里学会自制粘土小人。 不得不说,已稍有些认识到萩原的轻浮表相的林和悠对此颇有些警惕:“虽然我觉得你不会拿这个骗女孩,但还是确认一下,你不会吧?” 萩原:“……” 他故意用了委屈的语气:“才不会啦,我像这样的人吗?” 林和悠正要点头说“你看起来真的很像这样的人”,又被他突然提起的音量打断。 “我是想做一个送给我姐啦!给我姐!” 送给萩原千速女士啊。 林和悠安下了心,而伊达航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大力拍了拍萩原的背表达情感。 这位本不该在今天轮休但碰巧和同事调班了的警官先生也加入了今天的教学课堂,理由和萩原很相似——是试图给女朋友准备一份饱含心意的手作礼物。 总之,林和悠摸出了纸,决定先从依照相片把真人纸片人化开始。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放弃做车模的计划——非要说的话是本身也有些手痒,在做好了准备之后却不能动手真的很难过的——所以趁改图的机会也又问了一次,在终于得知了萩原目前的心动车型之后满意地露出笑来。 萩原无奈:“明明是我要收礼物为什么你这么开心啊?太轻易对别人好的话很危险哦,班长绝对会担心的。” 伊达航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倒是没有反驳。 林和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也没有很容易就对谁掏心掏肺吧?先不说这两位是他的对纸片人滤镜,光是往日被他俩照顾的就足够多了,区区一个模型而已。 再说了,送朋友礼物要什么理由嘛! 他于是抬起右手竖在耳后,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的样子,最终招来了伊达航的轻轻一拍。 事实证明拆弹专家的手指真的很灵活。 上手超快!一点就通!比话剧社道具组的人灵多了! 林和悠表示欣赏。 相比之下伊达航的进度就很艰难,林和悠也很苦恼,一度想要亲自上手,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 “嘛班长确实不太擅长太精细的工作吧?”已经基本完成初步造型、开始准备调整细节的萩原研二这样揭了同期的短,“虽然是各方面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班长,但还是难免有弱点呢。” 林和悠略有些震惊,看向伊达时的表情完全可以被读出“您原来这么厉害但为什么现在还只是在警署工作”来。 萩原也正在此时发问:“说到这个,班长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吧?有准备下一步去哪吗?” 哦,原来是实习期啊。但松田和萩原明明就没有实习,直接就入职警备处了吧? 林和悠愈发疑惑。 萩原瞧了瞧他,贴心地解释道:“班长其实也有收到搜查一课的邀请啦,毕竟是年级第二,不过你猜他当时说什么?”他清了清嗓,挺直腰粗声模仿起伊达航来,“‘我自愿从基层开始实习,更贴近民众才是我的志愿!’——他是这样说的哦。” 伊达航咳嗽连连,萩原却嘻嘻笑起来,撑着下巴看向他:“班长其实还蛮有老派风格的,当时偷听到这句话我们几个同期都还蛮惊讶的。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伊达航才是会让附近居民交口称赞的好警官嘛!” “差不多可以了啊。”伊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但到底没能说出更多,在萩原的无辜视线和林和悠的认同目光里败下阵来,“我暂时没想调到别的部门,警署的工作内容我很满意。” 所以还是选择了继续贴近民众嘛。 萩原研二拿手肘碰了碰林和悠,小声跑出一句“喏,我说吧”,然后在伊达航的凝视下低头装起认真来。 林和悠努力忍笑,在伊达的目光扫来时也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画起车模图纸。 第28章 素模的制作几乎花了一整天。 到中午的时候,较早达成目标进度的萩原研二搁下了林和悠画的那几张跑车图稿,挽起了袖子。 因为他的头发比林和悠还长,所以正式开工前也得到了两枚发卡,一边一个把略有些长的刘海夹了起来——林和悠见他把额头露出来后的第一反应是举起手机拍照,结果萩原本人全不在意,甚至多讨了几个发卡往伊达头上夹了一排,又一手一个拽着两人合照。 ……怎么说呢,完全没体会到迫害人的快乐,全都夹了一头发卡的样子最终只是三人共享的黑历史和笑柄。 林和悠:确实稍稍有些失望和不满意。 而此时,夹起刘海,甚至把发尾绑起、在后颈缀成一个揪的萩原研二走向几乎没有被动用过的灶台方向,同时说道:“中午我下个面条凑合一下?正好班长今天带的零食也很适合配主食和啤酒。” 林和悠听到这话的时候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见萩原拉开冰箱门才想起来两位警官今天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只不过一来就说给他塞冰箱里了,他当时忙着往桌上摆材料,完全没听他们带了什么。 原来是小菜和啤酒啊。 不对、等等——他陡然一惊,猛地站起喊住了从橱柜里拿出唯一一个称得上锅的物品的萩原研二:“不行!” 萩原疑惑地回望过来,用了开玩笑的语气:“嗯?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厨艺?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做个面总是没问题的。” 第58章 “不是说这个,”林和悠吞咽着唾沫,话音称得上干涩,“那个锅……我是拿来煮树脂和别的热融材料的……不太适合煮吃的。” 话音落定,伊达航错手捏扁了娜塔莉小人的裙摆,萩原研二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锅,林和悠尴尬地指了指微波炉。 “……要不然,用微波炉煮?” 萩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出一句“你啊”,然后在他的局促目光里摊了下手:“你差点难倒我了,哼哼,不过微波炉烹饪我也完全可以!” 林和悠啊了一声,沉默了两秒,又补充道:“但是我只有一个碗……筷子也只有一双……别的餐具也是。” 沉默,是今天的公寓。 最终林和悠面前摆着他唯一的杯子,杯里盛着满满的面,一柄叉子斜插进面里,而对座的两位面对着唯一的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正靠猜拳决定谁来做那个掌握筷子、也掌握给同期喂面资格的人。 林和悠: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已经做好了端起手机拍照的准备。 被伊达塞了一嘴面的萩原研二仰头把面都吸溜进嘴,随后稍显含糊地发问:“所以你只想过叫外送或者去便利店?完全没想过我们会借用你的厨房?” 完全说中。 林和悠尴尬笑笑,痛饮了一口啤酒。 好在萩原只是开玩笑般来这么一句,完全没有看他为难的意思,话题很快拐向了面条是不是很好吃、伊达的亲手喂饭待遇有多难得,最终由萩原本人牵头做主,拍了照片发给今天正常上班的松田阵平,得到了幼驯染冷漠的「再发拉黑」。 萩原研二唉声叹气,假意抱怨,结果遭到了伊达航同林和悠两个无幼驯染人的一致叫停。 最终负责洗碗的是林和悠,两位客人经过主人同意、趁着消食时间参观起林和悠的作品和收藏。 “这个机械臂,真的能穿戴吗?” 萩原研二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占据空间最大的东西,还特地返回来询问正洗碗的林和悠。 后者点了下头,解释道:“可以的,不过稍微有点重,手腕、手肘和大臂下侧都有卡扣,打开就能穿了。光条开关的话在大臂上侧,做的不是很明显,可能得找一下。” 这话显然就是同意萩原尝试穿戴。 萩原顿时眼睛一亮,光速返回置物架前,在伊达航的协助下顺利穿戴起那只机械臂,然后狂笑着同洗完了碗朝这走来的林和悠面对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帮我拍张照!班长!班长来配合一下我吧班长!我想拍那种错位的!你被我揪住的照片!” 伊达航:“行行行,要我表演出痛苦惊恐的表情吗?” 林和悠默默举起手机,内心却在感慨:伊达航人真好啊。 在交换了角色留下照片之后,机械臂又回到了原位,林和悠把照片压缩后分别传给两人,然后在萩原止不住的闷笑声里发问:“这个要发给松田警官看吗?” “还是别了吧。”伊达首先作出反应,萩原紧随其后:“暂时别了,我怕小阵平哪天一时兴起跑来把你的作业拆了。” “……有这么恐怖?” “绝对有。” 林和悠感到他对松田阵平的印象又刷新了。 “当然,就算是小阵平也不会像个怪兽一样自顾自地冲到你家来一顿拆解,不过如果给他机会他肯定会动手的。” 林和悠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份作业,又想了想,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也不是不能给他拆”。 反正他也能装回去。何况是已经评过分的作业而已,又不是将要上交的稿件或者心爱的手办。 伊达航轻吸了一口气,同萩原对视了一眼之后语气稍沉地开口:“我其实之前就有觉察了,rin你是不是还蛮崇拜松田的?” 他一噎,本能地想反驳,但话音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最终只是说:“……是有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萩原痛心疾首,“小阵平真的很擅长吸引后辈!是因为墨镜吗?还是因为他的那种拽态度?总不能只是因为一张帅脸吧?” “呃,都是?” 萩原研二忽然收住了表情,走近来按住了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拜托了,请你直白地向小阵平表达憧憬吧,我想看这家伙害羞想了好久了,他长大以后都没那么好逗了唔——” 他被伊达锁着脖子拖了回去,而后者在压制他的反抗之余仍有余裕微笑开口。 “抱歉啊rin,别把萩原的话放在心上。” 林和悠:“……喔。” 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是在专注加热油泥时,顺嘴拜托伊达航去工作台下方的橱柜里找出备用的颜料来,在听见对方那句“哇好多零件……嗯?”的尾音时,他还完全没意识到事情大条,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偷懒,每次h私教课堂的教学用具都有认真拆到认不出来,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然后他就听到伊达说:“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也是个小人摆件?” 林和悠:? 林和悠:…… 林和悠:??! ”卧槽不是——”他吓出了母语,顿时也不顾浇材料了,一个横移出现在伊达的视野内,看着被他托在掌心的松田小人,僵硬地扯了下嘴角,“……那个,我可以解释。” 第59章 完全无法解释。 可恶啊亏他提前几天收拾墙柜特地把这个一直没能送出去的松田小人收了起来,为什么又偏偏忘了这回事以至于心大到让伊达航看到。 伊达还在试图安慰他,说着:“别紧张,放轻松。这真没什么,这种事萩原也干得出来,是吧萩原?” 萩原:“啊是是是,都是班长太大惊小怪了,我上次来看到它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问题呢,安心啦~” 林和悠:“……您故意的吧萩、原、先、生!” “嗯?什么?因为小阵平比我受欢迎所以不甘心?完——全——没——有——!” 破罐破摔是个好技能。 林和悠完全不尴尬了,甚至能在萩原嘀咕起“得想个办法让小阵平穿条纹西装”时冷静附和。 这直接导致了下一次游戏局他们终于安排上了真心话大冒险,萩原研二特地准备的条纹西装也终于被松田阵平穿到了身上。 已经算是和大家混熟了的林和悠这次第一时间举起了手机。 他当初选择改成细条纹果然是对的! 松田本人实际穿比粘土小人冲击力大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件衣服属于萩原研二的缘故,它稍显宽松,并不像正式的西服那样挺括,穿在松田阵平身上就真的提升了风流感。 尤其他还没扣扣子、敞着前襟、搭着里面相当日常的立领t恤、单手插兜又挑起眉一副花花公子作派——可恶! 连萩原研二都忍不下去了,只拍了两张照就动手把那件原本属于自己的外套扒了下来。 林和悠看看那对幼驯染的“扭打”,默默举起手机任由也正旁观的h后台操作无声连拍。 “所以是谁出的这个主意?”被扒掉外套重新坐回桌边的松田问道。 而萩原光速卖了队友:“我举报,是小和悠,他想看超久了!” 林和悠:“什?萩原你——!” 松田于是朝他看来,露出了非常和善的微笑:“原来是和、悠、君啊,等下可别被我抓到哈!” 林和悠立刻萎顿且试图发起求助:“伊达哥——” 不得不捏着自己的腮帮控制笑意的伊达航:“伊达哥可没法改变游戏规则,加油吧和悠哟,伊达哥相信你可以的。” 林和悠:“……” 这三个人只会在要欺负他的时候管他叫“和悠”!他们分明是故意的! 好,林和悠今天超常发挥,但凡松田阵平有要拿第一的趋势他就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名,紧张的表现过于明显以致于松田一开始还能绷住表情,到后来实在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他悄声同同期做着“较真的人逗起来真好玩”的口型,被伊达回了一个同样无声的“差不多可以了啊”,却没理会,只是忽然一通操作蹿上了排行榜一,而两位同期也默契地配合着尝试把林和悠压到第四去。 突然被连手算计了的林和悠:…… 萩原研二咳嗽了两声,轻声念了句“也不知道是谁较真”,被松田大力踹了一脚,顿时痛嘶出声。 而林和悠板着脸搁下了手柄,说出“我选大冒险”之后就端坐着等待松田阵平开口。 至于为什么不选真心话——输都输了,既然是对应“报复”那还是直接一次大冒险解决吧。 他这样想着,看着松田略一思索,然后指向了摆在桌上的他的手机。 “那让我们听听你最近听的那首歌吧,我倒是好奇很久了,你每回塞着耳机都在听些什么。” 还行,这种大冒险比他预想的轻松多了,林和悠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出于安全考虑,他手机上的两个播放器分别存着能让外人听到的和超越世界的歌曲,而此时他点开安全的那个播放器,在最近播放列表找到排在最上行的那首歌,指尖停顿了一下才真的按下。 对三位警官而言相当陌生的语言响起,伴着似曾相识的曲调,在意外安静的几分钟里播到结尾,又在即将单曲循环下一遍时被林和悠中止。 ……他都忘了,昨天h又在耳机里哼哼七只乌鸦,他作为反击播了茉莉花,当然,出于善良是放的摘花版本。 也是最广为流传的、即使在国外也有机会听到的版本。 林和悠垂眼控制了一下思绪,清过嗓才说:“最近的一首就是这个了,呃……这样就算大冒险是不是对我太客气了?”他弯眼笑起来,随后被今天同他邻着坐的松田阵平搓了一下脑袋。 松田恶声恶气,甚至啧了一声:“没让你当场唱歌好像是我太客气了一点。”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薅头发的林和悠:? 萩原也在此时插进话来,还顺便把手搭在了林和悠肩上:“那下次要不要去ktv?不带小阵平。” 刚从松田手下挣脱出来的林和悠:?? 而最靠谱的伊达航已然开始思考地点和时间了:“那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怎么样?我也有点怀念那边的牛肉炒饭了。唱k的话也不用特地凑时间,下班就可以去。” 林和悠:“不是、欸?等等?” 第29章 终于被拽去唱歌的林和悠算是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要说不带松田了。 为什么帅哥唱歌要跑调,白瞎了那副嗓子。 他以h吐槽他的语气在脑内吐槽松田阵平,看着萩原半途抢过松田的麦并一人分饰两角对唱情歌,默默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第60章 虽然他自己独处的时候总是唱歌唱得很放肆,但非常遗憾,阿宅的日文歌单要么是番剧主题曲,要么是v家曲,正常的、现在的日文流行曲他确实会的不多,真让他拿起麦克风他基本只能点播邓丽君女士的歌了。 然后就被松田评价听歌品味好老。 林和悠:哈?你是不知道名侦探柯南是千禧年之前开始创作的作品吧?真要算的话您可是60后啊!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只是很冷酷地哼了一声,和萩原伊达合唱去了。 就是孤立唱不好歌的音痴。 因为是平安夜,他们只唱过两个小时就以最后一首铃儿响叮当收了场,放伊达航回去和难得来东京的女朋友团聚,剩下三人各自回家。 话虽如此,林和悠本来就住的和伊达航没很远,也因此返程也几乎是同路。 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场景也挺怪的,林和悠想,早知道该跟另外两人再续一摊才对。 并不是说不高兴和伊达一起走,只是现在他总有一种走丢后被警察叔叔送回家的别扭感——尤其在他正要打开地图导航而伊达说跟着他走就行的时候。 真是迷路人设不倒啊…… 他暗自嘀咕,揣着兜跟在伊达航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聊天,在被问到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的时候思考了片刻。 现在正是寒假,他来这也一年多了,但他又不是打小受本土气氛影响的,对圣诞节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大概也就只是照旧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最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和过去近一年一样什么事件都不会发生。 尤其不要像年初那样在开学前两天来一通电梯惊魂级别的事件。 不过就算他有过节的心思也没什么用,他现在的社交关系……金子的圣诞肯定和栗田一起过,元旦估计也是。伊达也显然也是和娜塔莉一起,萩原似乎要回一趟家,而松田和明美他当然不敢邀请,别的朋友就更关系平平了。他也不可能和不太熟的人一起过节,八成只能试图说服h别再在外面晃悠了,陪他一起窝在公寓唠唠嗑。 就跟去年一样—— 他恍然从沉思中回神,意识到自己晾了伊达航好一会儿,连忙响应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就和现在一样。如果有条件应该会和朋友一起过节。” 最后一句是特地补上的,大概是向伊达航表示自己有在交朋友的,让他放心?仿佛真的当伊达是老父亲心态了。 伊达并没有在意他的走神,笑着应了一句“那也很好”,对话自然地继续下去,谈论林和悠的导师和毕设选题,伊达也尝试着给了建议,他都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话题转向毕业后的打算时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大概也还是和现在一样吧,往自由职的方向走。” 可刚说完他又忍不住改了口:“唉怎么说……我想不好。” 还是老问题了。 如果只是想着自己一路茍下去的话当然可以维持现状,但光是想想得知同期牺牲的人会有多难过,就会开始焦虑地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有用。 “嘛也确实不急。”伊达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嘛,多尝试尝试也可以啊。” “伊达哥你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吧……”他这样吐槽道,刚冒头的消极想法被打断后飞快地由难得的好奇心压过,“伊达哥选择当警察是为了帮助普通人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伊达顿了顿,而后也难得地拿掉了一直叼在嘴上的牙签,用了明显是怀念的语气,“我老爸以前也是警察,所以也有他的影响。不过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很不理解他,后来因为某个契机才解开心结。” 之后的几分钟里,他以相当简洁的方式把小时候和警校期间的那件旧事讲给林和悠听,末了摸着脖子笑了两声:“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事件里受惊吓的普通民众,不过我很庆幸能知道老爸当初做出选择的真相。” 林和悠也跟着点了点头,说了声“确实”。 能解开误会总是好的。 于是他又接了一句“伊达哥和伊达哥的父亲都是令人尊敬的警官”。 “嗯,谢谢你的肯定,我会转达的。”伊达笑着应下,随后忽然道,“说到这个……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rin和父母关系不好吗?” 林和悠愣了愣,本能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伊达哥怎么发现的”,没等伊达解答又自己说道:“因为我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仔细想想他唯一一次提起家长好像还是灰色手套那回。 “算是。”伊达偏过头来看他,神情是很明显的关切,“你不愿意谈这个的话也没关系——” “也没有不愿意。”他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从哪里说起? 从他查自己的资料发现这边的家长的名字和记忆里不一样说起,还是从他原本就经常几个月也不会和家长打一通电话说起,又或者从他和家长真的没啥矛盾、只是单纯的交流不会那么频繁,然后被一场穿越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起? 林和悠倒是也挺想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的,然而尝试组织语言好半天也没能憋出话来。 伊达航则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用勉强的,我并不是想逼你剖白自己。” “我明白。”他应着,想了想又说,“嗯我也有从伊达哥的牙签事件里学到的——和家长和解什么的,我会找机会实践的。” 第61章 伊达这下是真的愣住,好一会儿才哈哈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下林和悠的后背。 “你这个家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啊。” 他故作不解:“嗯?什么话?我很认真的,有困难,找伊达哥,我记得很牢的!” “行,行,有困难找我。”伊达航颇有些无奈地响应,片刻之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松田说的不错,手感真的挺好。” 林和悠:? “你们平时在我背后都在交流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 “所以伊达哥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算是出于理想……那萩原他们呢?伊达哥知道吗?” 依旧出于难得的好奇心,林和悠这样提问。 “用我们的职业规划思路当作参考吗?”伊达航笑着反问,见林和悠点头才继续,“那松田的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毁坏你对他的好印象,而且说实话他的思路真的没有参考价值。” 林和悠:? 他陡然想起h曾经讲过的、后来被他当成玩笑话抛在脑后的“松田阵平是因为想要暴揍警视总监才来当警察”。 ……不会是真的吧? 他默了一瞬,决定不去深究这个“恐怖”的设定,只是噢了一声,问:“那萩原是为什么当警察?” 然后他再次陷入怀疑人生。 萩原考警察的原因是这个职业不容易失业? 那个萩原研二?? 虽然和松田阵平的理由比起来萩原的理由好像也不是太有问题,但……反正就是挺惊讶的。 他默默消化震惊,最终在听到伊达询问他的未来规划有没有变清晰一点时坦诚摇头。 而伊达航:“啊,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点向往警察的,甚至有在期待来着!” 林和悠:? 他呆了两秒,语气相当委婉地开口:“为什么会有这种期待啊?” “大概是因为你很崇拜松田?” 林和悠:“……” 林和悠失语。林和悠茫然。林和悠重新尝试措辞。 “我得承认我听完萩原的入职理由的那一瞬间确实感觉非常有道理,甚至产生了‘警察’好像真的不错的想法,不过还是算了。这个职业太需要觉悟了,我是毫无觉悟的人所以不可以。” 现实里的警察略过不提,纸片世界的警察在他看来是大都挺正面且有觉悟的。 先不说把国家当作恋人的某某公安了,为公众舍身的松田阵平能让他记这么久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就,我很敬佩你们,伊达哥、萩原,还有松田先生,我都很敬佩。但我不行。”林和悠耸了下肩,没等伊达回话就转移了话题,“不过伊达哥啊,你刚刚那个语气……是在学萩原吧?” “很违和?” “很违和……” 伊达大声笑起来:“好吧好吧,不过真心话,我是真的有点期待的。毕竟第一次见你你就在见义勇为嘛,印象太深了,而且在案件现场即使很怕生也还是决心为办案警官解惑,很有正义感哦。” 突然翻出的黑历史! 林和悠无法控制地羞愧且尴尬到满脸通红,甚至合理怀疑伊达航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毕竟他的状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案件现场发言什么的再说,“见义勇为”完全是误会,伊达怎么可能看不出真相。 但他不好意思反驳,最终也只能往上拉了拉领口,强行开口道:“……总之,我绝对要找不用出门的工作的!” “那警察也有办公室文职嘛,就算是机动队、萩原他们不出勤的时候也是在办公室里,而且警察的薪酬真的很不错。” “呃唔……” “有重新开始考虑了?” “不会有的!” 玩笑话没太多句,路口分别的时候林和悠又说了一遍“平安夜快乐”,终于独处后揣着兜走了半条街才摸出手机。 先和h吐槽刚刚有关警察的对话,额外补充一句希望h已经有放弃撺掇他考警察的想法,而后又新开始编辑邮件,送信地址填入了家长的联系方式。 他都能和乌鸦再续前缘,和家长说说话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林和悠稍有些苦恼地嘶了一声,以对阿宅来说完全不合格的手速缓慢编辑邮件,时不时删改,几度重开,在快要走到公寓门口时才差不多写完,接下来就该静置一段时间再考虑发送的事。 然而他的视线才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就注意到意料之外的东西。 放在他门口的纸袋? 他打开手机照明,确认纸袋上没有贴什么运单,里面的东西又被好好包着看不出是什么,而隔壁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他因此感到了一丝疑惑。 他的公寓在这层的最边上,唯一的邻居在去年过世,隔壁屋自那之后再没租出去过,同层也没有其他租客更换,应该不会是新邻居的见面礼吧? 难道是谁送错了东西? 他困惑着,突然瞥见屏幕上晃过什么,低头去看,正瞧见新出现的邮件。 「替我暂时保管一段时间吧; 为你的安全考虑最好不要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另,没必要告诉警察啦~ ——petitesyrah」 林和悠在屏幕自动熄灭的时候终于想起来眨了下眼。 第30章 h回来的时候林和悠还醒着,看到屏幕上突然切到备忘录之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工具往边上一丢,双手捧着手机打起字来。 第62章 「我不确定有没有人进来过,也不会排查窃听器……」 不看表情都能想象他的委屈。 h的回复安静地出现在下一行:「不慌,照我接下来说的做。」 在保持通话状态轻手轻脚摸了十来分钟之后林和悠终于松出一口气,仰倒在床上又用手背盖住眼睛,话音透出些微的疲惫:“这都是什么事啊……” h的话音也表现出消沉:“早知道就不该推那个网站给你。” “不是你的问题。”林和悠仍握着手机的左手轻敲了敲机身,安慰道,“没这个平台那我就饿死了。” “还能去线下打工的。” “那我会因为社交过多枯萎的,还是一个gg。”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林和悠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呼吸声,先开了口:“现在怎么办?” “教你做信号屏蔽器怎么样?” 林和悠:? 林和悠:来劲了! 他顿时从床上坐起,三两下就照着h报的零件名把东西准备好,一面听图纸讲解一面动手,学习热情非常高,直到完工、顺利启动才有余裕思考别的东西。 “虽然此纸袋非彼纸袋但我快要对纸袋ptsd了。”他吐槽道,“为什么都要把危险的东西放在纸袋里。” “大概是考虑了便携性吧。” “哈哈,是吗……” 那个危险性不明的纸袋现在被他放在尽量远离他日常活动空间的地方,但因为他的公寓就这么点大,实话讲这个“远离”真的很虚无,得亏这个信号屏蔽器的生效范围很有限,否则先不提他要和外界交流也得往边里站站才行,要是影响到楼上楼下邻居那可就糟了。 林和悠叹着气,一声又一声,忽然接了个笑出来。 “我突然想到去年你吓我,让我回来先检查一下窃听器,真想不到过了一年还真有得做这一步的时候。” “是没想到,我当时只是吓唬你玩儿来着。”h的话音也缓了下来,是一种合适聊天的语气。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在一段不约而同的沉默之后,h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和悠捏了捏眉心:“总之报警是不行的,他能在我回到这里的时候发邮件过来,说不定就有派人在附近盯着。 “虽然我没有给出过真名,但姑且认为他有办法、或者说已经掌握了我的真实信息,也能知道我认识的、交好的警官是哪几个。 “说着‘为我的安全考虑’应该没打算现在做掉我吧?而且隔了几个月又开始找我干活大概……算某种程度的信任?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信任他的问题,是我只能信任他,只能按他的说法做。不清楚之后还有没有跳车跑路的机会但现在肯定不行,那句不只是劝告更是威胁。我最好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看向手机,显然是希望神奇hiri给些看法,h却给出了他意料外但又似乎不是不能理解的回应:“怎么说呢,我竟然有点欣慰,你成长了啊。” “……不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老父亲般的语气说话啊喂!” “不过你不生气吗?我之前还那样担保组织不会注意到你。” 很突兀的提问,于是林和悠也卡顿了几秒才收好表情。 “本来就没信那种担保啊,不是,你那也算担保?说到底谁能担保这种事啊。再说了……”他想了想,后半句是轻声地、含糊地、几乎是嘟囔地被说出来的,“这种因为什么都不做才造成的结果也是我自己选出来的啊。” 总之,第二天窝在家里过圣诞的林和悠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照旧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 和伊达航在邮件交流里互换了几张昨夜ktv的照片,存照片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 去便利店买午饭的时候大概是随机到了很喜欢的歌,走在路上还轻声哼出了断断续续的旋律,拐到主干道时又收了声,揣兜独自走着,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才过两天的夜里,他开门把一个纸袋搁在门边,像提前准备好第二天要回收的垃圾,但第二天他并没有出门,纸袋也在昨夜消失。 因为邻屋空置,所以没有邻居觉察异常。 虽然不好奇不探听不思考会比较轻松,但昨夜他还是笨拙地贴着门坐到深夜,在门外响起脚步声时摁亮了屏幕。 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委托给h,把手机贴着门放,或者干脆狠狠心买个带摄像功能的工具机搁门外监控,但他还是选择了多余的、稳妥的、自己也熬夜守着,等ps后来的邮件里告知他会来取那件寄存物的人出现,并在确认对方离开后戴上耳机和h一起听刚录下的足音。 h也没神奇到光分析音频就能知道屋外是谁,那两段足音被翻来覆去好几遍,最终的结论也只到来取东西的人是个穿运动鞋的男性,体重不算轻,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减小动静,步频有些低,似乎走得很小心,却总是带出轻微的鞋底摩擦声。 “虽然要靠这样的数据找人可以说是天方夜谭,而且手机的收音说实话不太好,不过如果还有下次那可以对比分析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和悠对此是呆呆地来了一句“h你开始智能ai化了”,随后就被重新冷漠起来的电子音赶去睡觉了。 虽然电子幽灵不能把他按回被窝,但能掐他的网。 第63章 没有手机可玩的夜没有熬的意义! 他嘀嘀咕咕,到底还是听话地躺了回去,只是在拽着被沿瞪了会儿天花板后忽然小声道:“早知道就该在头一回收到包裹的时候毁约直接告警察。” 作为不知酒厂的普通人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保密协议再怎么有效也抵不过非法持有枪械的罪名,何况向伊达航举报也不用担心不被受理或者官匪勾结沆瀣一气。 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的建模工具人,连自己究竟在为谁工作都不是很清楚,而酒厂成员总不会这么轻易被找到,八成只要换个邮箱就完全逃脱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正义举报的他被报复的可能性。 ……只能说如果那份协议上的甲方姓名不是酒名、如果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酒名,他连这唯一一点也不会担心,绝对左手拆包裹右手给伊达发邮件。 可偏偏那是个酒名。 令人心悸的预想不断脑内重演,指向坏结局的可能性被无限放大。 他到底还是选择了沉默和隐瞒,甚至在项目似乎告一段落、有段时间没再收到ps的邮件庆幸,并一度真的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所以现在终于被威胁着掺和进明显更危险、更该报警、更对不起伊达他们的事情了。 “说着相信警察,结果还是……” 他扯起被子闷住话音,揉了揉眼睛,这才吐出一个形容词。 “真差劲。” 黑暗里h的话音似乎也像环境一样钝且缓。 “先前不是说不生气?” “现在也没生气啊,后悔和生气是两码事。” “虽然没人能给电子幽灵判罪,不过你有任何问题我也得担一份,甚至我得担主责。‘同罪者’听起来有没有一点点酷?” 林和悠在暗中抿了下唇。 “……好中二哦h。” 几天后就是新一年。 实话讲林和悠对元旦没什么特殊想法,也不会特意跨年,最多抽空看一看红白歌会。但对日本人来说这可是新年,拾掇屋子、准备饭菜、新年参拜,等等等等。 虽然不晓得去年金子是怎么过的,但今年他竟然好严肃地和栗田一起穿着和服去神社排队,还特地拍了照分享给他看。 莫名被喂了一顿的林和悠:“……” 至于对方询问的他有没有在等参拜的事,他毫不委婉地回了一句他是无神论者。金子倒也没生气,反而回了句“也是,你在美国岛的时候也没参拜,安心,我超理解你”。 新一年啊……他默默念着,翻着收件箱给已发来祝福的朋友们回信,又难得主动给导师和还没来信的朋友送去祝福,又顺手算了算今年比去年多了几个联系人。 原先的朋友们大都靠line联系,邮箱和电话存得少,何况他本来就不太和人现实交流。来这以后暂时只有邮件和通讯可用,现在通讯簿里能联系到的人和联系不到的人竟然能算对半开。 ……也是有点感慨。 林和悠摇头叹气,在跨年的时间点同h说了声“新年快乐”,只庆祝了这两秒,就又专注进学习里。 然而几天后的某个没课的工作日,避开了新年参拜人群的林和悠独自走进某个寺院,动作生疏地模仿其他人的动作,最终捏着一张尚未展开的签纸,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缓解紧张,并在此时才吐出一句“我真的是无神论者来着”。 “那你还特地跑过来抽签?”耳机传来h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嫌弃,听起来只是平凡地和他搭话。 “但我相信柯学啊。”林和悠语气认真,“我记得很清楚,柯南抽签抽到旅行会暴露秘密然后真的就暴露了。这是柯学,不是玄学。” h:“不,我觉得是只要抽签就会有事情发生,不抽反而不一定会有。仿佛立fg一般灵验。” 林和悠:“……” 他沉默半晌,盯着手里那张还没展开看的签,想了又想,终于伸出左手掐了几下指,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贫道方才算了一卦,天意叫我不要看这个签文,这样就能消灾解难”,随后动手把它又折了两折,折成了一个长条。 h:“……你这是玄学了。” “不,这是从心,从心你懂吗?遵从心的指引!而且我真的会掐小六壬!也真的掐出了不看是吉!” “那打一开始就别来啊,在家掐指不就得了。” “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本地特色嘛。” ”那掐指就很多余——” “可以了,再拆台我要掐你扬声器了。” 他嘀嘀咕咕,说话间动作很快,那张签纸已经被他折成了五边形,再在边缘用指甲掐一掐,就成了胖胖的纸折小星星。 既然不打算当自己有抽这个签,就干脆也不走什么绑签文消灾除厄的流程了,纸星星回去染个色还可以和瓶盖组合做小摆件。 嗯,有道理,等下就拐去看看阿狗,薅个新瓶盖来。 嘶这次该给它带什么零食? 林和悠认真思考,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h。 h:“怎么不问问天意呢?” 林和悠痛心疾首:“窥天机要有节制!一天一次已经很厉害了,强行窥探只会遭到反噬!你连这都想不到,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h一度失语。 “……行。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吃不到东西的人。”电子幽灵开口时语气相当无奈,“肉干怎么样?” 第64章 “嘿嘿我也喜欢肉干,帮我导航吧h!” “你真是……算了,先掉头吧,从后面走人会比较少。” 第31章 「我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自从公寓开始兼职危险物品寄存处,h着家的时间大大增加了,虽然还是偶尔会出去转转,但被邮件及时召回的几率也变大了。 这回就几乎是林和悠刚发出邮件,h的声音就响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赶回来的h这样发问,看着背对泛光阳台零成本cos碇司令的林和悠,终于还是没忍住接道,“是使徒打来了?还是初号机暴走了?” “你看邮箱。”林和悠语气消沉,都不接梗了。 “我还以为你会想亲自讲。” h说完这句之后屋内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只有屋内空调的运转声音。 好半晌,手机才传出声音来。 “什么时候去?” 林和悠听了这话手也不粘脸了,吐出一口气,一把抄起手机。 “现在。” 等他再次坐下来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了。 单人病房里没有其他的声音,林和悠轻手轻脚迈到窗边扯紧窗帘,回身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立了半天也没能靠近去,最终只是远远地举起手机让h无声拍照留念,随后把陪护的板凳搬远点坐好。 趁着病人还没清醒,他默默摸出手机给宫野明美发邮件简述状况。 该说太离谱了还是该说太恐怖了,又或者称得上太有意思了,他竟然在暂代明美看护被她撞伤的受害者。 这个化名诸星大的男人到底还是把自己送到了宫野明美的车前,并被直接撞进了医院,而宫野明美在急救登记时翻出了对方钱夹里那□□康保险证,看到了姓名那行的“诸星大”三个字,随后给林和悠发了邮件—— 这大概能说明宫野明美觉得赤井秀一这个身高体型很适合打篮球吧? 不,现实一点,应该是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医院比较近? 不该啊,明美又不知道他住哪,他来医院还得转电车呢。 总不能是作为组织成员的谨慎试探……啊放过他吧。 林和悠神情放空,放弃了盘逻辑,决定把一切推给柯学,为明美姐姐至今还记得他当初提过篮球选手诸星大而感动。 并悄悄祈祷自己快一年前的口快失误不会被赤井秀一知道。 或许……该先下手为强? 譬如拜托明美不要提什么“我听说有个篮球选手和你同名哦”之类的? 或者干脆一刀两断! 啊难道说今天这是天意让他来算计赤井秀一了?! 借前置镜头看到他笑容渐渐狰狞的h:「……管理一下表情。」 林和悠这才揉了揉脸,垂眼开始编辑文字。 「嗨,hiri电台,我要点播一首《卡门》,就开头两句,等会明美姐姐来了放。」 「我觉得这只会显得你像被人骗过感情一样。」 「?对,我被你骗过,请你反省。」 h回了一串省略号,又接了个无语的表情。 林和悠有些想笑,抬头瞟了一眼仍然安静的赤井秀一,这才继续写道:「今天我就是她的娘家人,来斩断这桩没有出路的姻缘。」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h没有附和他的话,反而问道:「你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 他的表情顿时僵住。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他抿着唇,食指敲了敲手机的侧面,没有立刻作答。 赤井秀一的卧底潜入会否顺利还轮不到他来考虑,银色子弹即使不借明美也肯定能找到其他途径加入组织。 拆官配的良心不安倒是有一点,但同“明美与卧底无关、顺利存活的发展”相比太不值一提了。可明美如果不离开,宫野志保也没理由反叛组织。 如果把“灰原哀”从故事里删掉,故事真的还会存在尾声吗? 「我只是想」 动作顿住,林和悠叹了口气才按下退格重新编辑。 「我希望她活着。」 h的回复也闪烁了两下才跳出来。 「我理解。 我也希望她活着。 不过我们没有权利替朋友做选择。 况且哪有人刚被撞完你就上去跟撞人的说“别搭理他,他碰瓷,他图谋不轨”的?」 林和悠被最后一句逗乐了,回道:「你说得对,等他醒来我再算计他。」 直到宫野明美处理完交通事故的后续赶来医院,赤井秀一仍然没有醒来。 林和悠其实颇有些怀疑,怀疑赤井秀一是不是在装晕,并不想对他这个无法帮助他加入酒厂的普通角色演戏,只等真正的目标回来再展现fbi王牌探员的演技—— 啧,有点不爽。 医院的诊断林和悠都在邮件里告诉明美了,现在当面也就只补充了一句“再两个小时还没醒的话得让医生来看一下”,随后又用颇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可惜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篮球选手,只是同名而已,不然我一定会等他醒来的。” 宫野明美闻言也不由笑了一下,只是很快神情又变回林和悠都看得出的不开怀。 是还在担心病床上的人的吗? 林和悠想了想,憋出一句“别太担心,不会有大问题的”,随后收到了明美对他帮忙陪护和办手续的感谢。 第65章 也太客气了。 深知继续推拉毫无意义的林和悠选择了闭嘴点头,然后做了个要撤的手势,被明美微笑送离了病房。 完美错过了碰巧在此时醒来看向病房门口的赤井秀一的目光。 当然了,他自己是踏出门就不管身后发生什么的,第一时间就拽出了耳机戴好,穿过走廊时也步速稍快。他在下楼的电梯里摸出手机新编辑了邮件,在回到住院部一楼的时候发了出去。 是给明美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再喊我」。 ——虽然无法直接开口说赤井秀一碰瓷,但稍微关注一下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算了,过两天再说。 他这几个小时基本没做什么事,甚至没在担心赤井秀一的身体状况,但和医护人员的交谈也已经让他社交能量支出超额了,之后还能和宫野明美顺利对话完全是腹稿准备了半小时、且明美也算得上朋友的缘故。 现在的他只想瞬移回公寓洗个澡躺进被窝里。 这也导致了他在听到有人喊自己时第一反应不是循声去看而是假装没听见然后快速开溜。 同样听到了动静的h:“……金子会哭的哦。” 林和悠:。 他没有作答,但步子却缓了下来,于是从侧面追来的金子一辉很快把手搭到了他肩上。 “阿——林——老——师——” 林和悠往右歪了歪,试图离正用夸张的方式表现追赶疲惫的金子远一点。 “明天要不要来学校看毕业式吗?” 林和悠头也不偏,答得飞快:“不要。” “欸——”金子拖了一个长音,“为什么啊?” “我接下来三天都要在公寓躺着。” 正好周末连没课的周一,最近还是空档期没有活干,他正好补一补柯学世界特产特摄剧和动画片。 唔而且萩原的生日也快了,他还打算趁这个机会把礼物做了。最近他好像工作很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空过生日。 林和悠分神想着,又被金子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可那是毕业式欸!一年就这一次!” “那是上一届的毕业式。”林和悠斜瞥了他一眼,“明年才轮到我们。” “自己毕业和看别人毕业又不一样。”金子相当沉痛地空捶了一下空气,“刚入学已经赶不上看四年级的毕业式了,一年级要结束的时候课业多得我只想转专业,二年级的尾声忙着筹备话剧,要想在自己毕业前先熟悉一下毕业式流程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阿林!” 林和悠:“……”他默默把金子无意识收紧的手打下去,问道,“毕业式用不着提前熟悉流程吧?” “当然有必要,总得观察一下大家怎么穿吧!” “还能怎么穿,不就是西服——等等,你该不会要穿袴吧?” 这次轮到金子一辉斜瞥他一眼:“没有新意。我要视情况决定扮成暗夜男爵还是侦探左文字。” 林和悠:…… 林和悠:?? 啊他似乎回忆起来了,近几年越来越多大学生在毕业式穿得花里胡哨、把毕业式变成了cos展会的现象。 而金子还在游说他毕业式不穿西服,穿点刺激的。 林和悠选择把话题扯回金子自己身上:“……我觉得暗夜男爵比较好。” 斗篷面具波波头,不会被看到脸,真不错—— “唔但暗夜男爵没有什么搭档的女角色……” 呵,金子一辉。 “那我推荐你扮哥美拉,让栗田扮精灵爱梅拉。” “那不是完全看不见我的帅脸了吗!” 林和悠终于返回公寓已经是夜宵时间了。 他从冰箱拿汽水的时候顺便翻了翻冷冻层,嘀咕了两句“之前的豪华馅料饺子竟然还没吃完”“明天早餐就吃它了”,又翻出一盒大概是夏天留到现在的冰淇淋。 “冬天吃冰还是爽啊。”他被第一口冻得一哆嗦,随后又幸福地眯起了眼。 吃不着的h只默默说了句“小心吃坏肚子”,得到的响应是林和悠无所谓地晃晃勺子。 “我今天,达成陪护赤井秀一的成就,我好出息。”他一面说一面又舀了一大勺,含糊地接上下一句,“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机会看他这么‘柔弱’了,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趁他昏迷合影,这绝对算稀有cg。不过也很怕靠近了他就会警惕地睁开眼睛,那就变成事故现场了,嘶——h,你以后能不能拿他的卧床照威胁他?” “……乍一听不知道你这算喜欢他还是膈应他。” “那当然是喜欢!”林和悠答得飞快,“男人的浪漫就是打狙!虽然我游戏里的打狙水平稀碎但不妨碍我喜欢!” “那苏格兰也会打狙。” 林和悠即答:“那我也欣赏他!” “那科恩、基安蒂、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欣赏!另外两个算了。”林和悠冷静回复,戳了戳冰淇淋,“仔细想想还是看脸,基安蒂的纹身真的很酷。” h模拟出了闷笑声:“我懂了,被你欣赏的标准,黑红不论,重点是得酷。” “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确实不能反驳。” 他俩插科打诨,谈论到底哪些人称得上酷,哪些人就不愧是配角,宵夜时间很快消磨过去。 林和悠只再理了理为萩原准备生日贺礼的材料,就趁早爬进被窝准备休息,困意上来连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摆摆手当晚安。 第66章 直到半夜又突然醒来。 唤醒他的是刚刚模糊的梦境?还是身体隐约的不适感? 他望着透过窗户映在天花板上的一小块光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前好像没把窗帘拉好。 要不要现在起来拉上?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下了床,拽紧窗帘之后摸黑走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躺下时还在想,没有光叫醒的话早上可以多赖一会儿。 然而再次唤醒他的不是光、不是梦不是肠胃不适、不是令他无奈的生物钟,是乍响的电子音,而他在惊醒后本能地抄起手机下床再往门口去的这短短几秒里,陡然回忆起了昨天这一天里的第一封邮件。 他自己发的邮件—— 「我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第32章 “经前两日落网的爆炸犯招供的爆/炸/物来源及线人举报锁定嫌疑者后立刻出警,然而抵达现场时发现目标公寓火势汹汹,附近居民已报警通知消防。 “据调查,目标公寓于上午6:43发生爆炸,并很快造成起火,好在相邻公寓无人居住,火势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现场痕迹来看,起爆物为自/制/炸/弹,并非电器意外。经现场调查发现现场有疑似炸弹半成品的对象,且随处可见金属零件。 “嫌疑者现下落不明,逮捕令已提交申请,另提请调配目标区域附近警力共同搜查。” 伊达航抵达那个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公寓时脸色很沉,今天他本该轮休的,因此收到消息后还是穿着便装开着自己的车过来。 虽然是出于协助搜查的理由来这里,他也没有多留。负责这次案件并全权指挥的是搜查一课特殊犯搜查第3系,所谓的犯人招供和线人举报也都是这里传出来的消息。而最先抵达这里的警员已经把现场能得获知的信息和有限的目击证词公开在内部频道,作为附近警力一员的他此刻的职责是搜寻逃亡在外的嫌疑犯。 对方是否真的违反律法、证据是否足够提起公诉、法院会否下达有罪判决,这都得是找到人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伊达在返回车上时没有立刻发动,先是摸出手机编辑了邮件发给萩原研二,而后才不符常态地、或者说难得与他的同期相似地,以有些危险的势头踩下油门。 被冠上嫌疑犯之名的人会去的地方—— 林和悠此刻正坐在马桶盖上揉脚。 非常不雅,非常委屈。 新买的鞋被搁在地上,他倒也不是不想穿,就是一路光脚走到这个商场已经够痛苦了,短时间内他不想再多走一步了,只想就在这坐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林和悠百思不得其解,导致如今这个局面的所有因素听起来都很合理,为什么合在一起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耳机里的h安慰道:“至少你有上下装,不是裸奔过来的。” 微笑林和悠:“谢谢你的安慰,但请你别再提这件事了。” 感谢他自己习惯做坏打算的脑袋和事先预备方案的习惯,最近半年他的鞋柜上一直摆着个包,财物、换洗衣物、备份钥匙、也许用得上的道具,他都准备好了。 不然就他睡觉基本脱得跟裸睡一样的习惯,他今天就不仅仅是赤足步行两公里,而是刚走上街道就要被巡警扭送警署了。 ……虽然赤足也已经够怪了。 论谁也不会往包里塞双鞋吧! 他是真想不到他连穿鞋的时间也没有,清醒时h友情语音播报的倒计时已经是个位数了,能顺利打开睡前上锁的房门并拎走预案背包已经算近段时间短跑起步训练有效了。 “虽然这里暂时安全,但我建议不要在这多留。” 林和悠躬下身穿好鞋,低声回了句“明白”,走出隔间后仔细洗过了手,看着镜子倒映出有些陌生的面孔,重新掏出墨镜戴好,遮住最大的破绽。 “想好接下来去哪了吗?” 不能去不需要身份证明的网吧和小旅馆,这是肯定会被排查的;不能投奔友人,让他们可能要接受问询已经够打扰的了;不能去可能会碰见认识他的人的地方,他只会换脸,不懂怎么改变步容,何况就这点时间他也只能试图用化妆的方式改变一点面部特征,难讲是不是真的有用。 他本能地偏了下脑袋,反问道:“他们现在找到哪里了?” “什么叫‘他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金子一辉拧着眉发问。 被质问的同学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抱怨道:“我还以为是刚刚的警察回来了。”说完又疑惑起来,“因为那家伙以前就对警察有意见啊,不是吗?” 金子眉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事?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原来还有你这个八卦大王不知道的消息啊?”同学乐了,“我还是之前听女朋友提起过,她还和你同班呢。” 和他同班的女朋友,金子瞬间回忆起那个女同学跟林和悠的交集——除开大学同班之外就只有毕业于同一所高中。所以为什么她要造这种谣? “嗳可不是我乱说,是有根据的好吧。你知道他不是日本人吗?” 金子一愣,稍显迟钝地摇了摇头。 “你看,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也没很了解他啊。”这位同样和金子关系好的同学努了努嘴,“他是高三才转到和我女朋友一个高中,听说是只闷头读书,一个朋友也没有,也没人敢和他说话。你肯定要说‘为什么啊,我看他挺好说话的啊’,金子你看谁都是好人啦。不过你也是去年才和他熟起来吧? 第67章 “唔其实非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状况,只是我女朋友听说他在之前的高中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排挤吧,其实他当时是已经改籍了,不过毕竟习惯没改过来,大概一看就知道原来不是本国人? “然后高二和同班同学打了一架,闹到老师报了警,差点连警察一块打,最后怎么处理的倒是不知道了。哦说起来她说有一回偶然在校外碰见这家伙,你猜她看见了什么?看见他一个人被乌鸦围着,直到她原路返回、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喂乌鸦。 “所以她还蛮怵他的。我之前看她见那人眼神不对我还当是不是被他占过便宜,还想着教训一下展示我的气概呢……” 同学的话渐渐走偏,金子已经没在留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了。 他沉默着,思考刚刚那些所谓的“听说”有多少虚假,多少真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那会儿我挺暴躁的,好好读个书莫名其妙因为是外国人就被霸凌,你说那群小鬼是不是闲得蛋疼?”林和悠说着说着这气就上来了,恨不得现场对空气打一套拳,“而且高二那回也是那个混蛋先动的手,最后两边都被打进医院了被喊来的警察还跟我和稀泥,给我气得呀!” “消消气,消消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h的话音称得上轻缓,“有机会报复回去。” “报复倒也不至于,他住院时间还比我久呢。”林和悠的目光偏移了一瞬,“不过当时一想到回去读书还要碰见他我就不爽,干脆转学然后也从寄住家庭搬出来了。那会儿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莫名让家长多了一笔开销。再然后其实过得蛮舒坦的,快乐游戏,安详读书。” “读书不该用安详来形容吧……不过这边的剧情大概不太一样。” “我想也是。”林和悠点了点头,“我虽然现实朋友没几个,但我网友多啊,而且都不在意我是外国人,还跟我一起骂警察不作为呢,噢不过会在意国籍的也不会和我成为朋友啦。这边的,先不提明明有本国国籍还是被当异类……都大二了还总去喂鸟就晓得多无聊了,所以感谢sns,感谢网友,感谢mm!” 他的语气实在太像自己给自己捧哏了,h没能忍住笑声,连带着他自己也笑了出来,笑过了劲才控制住表情,清了清嗓道:“不过我也快喂了一年鸟了,甚至还教它学狗叫……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附近居民。” “现在才觉得对不起有点太迟钝了吧!”h吐槽道,借定位确认他走进了车站,问道,“你现在是要去接阿狗?” “想什么呢。”林和悠回复,走了几步摸出了手机,把交流方式改换回文字,「我难道带着它逃命?不合适吧,它可是自由的小乌鸦。」写到这里勾了勾唇角,又补充道,「而且讲不准过去就会碰见一个蹲守的萩原研二呢?万一被他们三个中的随便谁认出来我就真的跑不掉了。」 “那你是准备去哪?” 「向碇真嗣学习,在电车上打发时间,hiri,放歌! …… 别tm放欢乐颂啊!」 “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些。刚刚小阵平提醒了我一件事,”萩原研二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话音轻微地卡顿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个话剧表演,有戴着面具假装观演者的演员。” 通话那头的伊达航反应很快,回了句“我会去确认的”就挂掉了电话。 萩原放下手,抿着唇看向盘桓在空中的鸦群,烦躁地撩了下头发,迈着步子朝自己的车走去,同时回顾着迄今为止的所有线索。 他最近一直在加班,今天是难得休息。 任职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能为什么理由加班? 这次连续爆炸案可以追溯的第一起作案在两个月以前,又是新年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好休假回家。在那之后陆陆续续七起事件,他参与排爆的超过一半,也因此足够清楚爆/炸/物的状况。 是与去年新年的商场爆炸案中所用极为相似的自/制/炸/弹,最大的区别可能只是多加了个不透明外壳。 他们一度怀疑是出于某种仪式感、或者模仿,可先前的犯人并不承认自己有同伙,唯一的关系者是尚未落网的炸弹卖家,而现在这个犯案八起后被捕的炸弹犯、这个用引爆点在东京地图上拼字的炸弹犯、在连日调查和匿名线报的协助下终于落网的炸弹犯,却说炸弹出自林和悠的手? 出自一个和三位警官交好的、在前一次案件里最先报告可疑物品还身陷险境的学生之手? 这要是真的那他就是被罪犯耍得团团转,连罪犯就在身边也发现不了,岂不是要叫警察威严扫地? 哪怕最近两个多月他们确实没见过林和悠,没有凑到四人空闲的游戏时间,对方也似乎正忙于联络导师准备毕业设计,而从这个角度说确实无法确认林和悠是不是“出了事”。 但萩原研二仍觉得不对。 他暂时无法证明林和悠完全无辜,但现有的线索也并不能严谨推理出林和悠就是提供爆/炸/物的人。 即使炸弹交易属实,那也仍存在疑点。林和悠在这个事件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炸/弹/制/作者? 可能性很低。 也许是对状况已知的中介,也许是对交易物品毫无所知的转接人,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一点。 他倾向于后者。 并不全是友人立场的偏心,他信任自己的感知,林和悠没有那么看不惯警察,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第68章 又或者……被胁迫着卷入这个事件? 萩原研二忽然一怔,随即飞快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两位同期。 「我现在就是祈祷他们别想太多……」 “害怕被冠上‘默默承受误会逃亡’的人设?” 「确实,完全不希望自己被脑补出什么悲情展开。」林和悠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对现在的状况有心理准备,但这样搞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吧。」 “你倒不如对他们多点信心,期待一下他们会把你的状况扒得干干净净。” 「那也蛮恐怖的……这样会让我很后悔欸。」他这样写道,却没展开到底是对哪方面后悔,只径自把话题继续下去,「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现在的发展超级无敌爆炸烂,但比我预想里最烂的发展确实还好一点。」 “最烂有多烂?” 他想了想,意外地没有半分停顿、相当流畅地写出接下来的几行字。 「比如打游戏时无法挽回地走向be结局——这种程度的烂? 又或者本来以为打出了he结果又跟我说这只是主角的一场梦?」 h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回答。 林和悠于是独自思考着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petitesyrah给他发了两封邮件。 第一是炸弹倒计时播报,多亏h在,不然他未必醒得来。也许是信号屏蔽器被动过手脚,又或者时间是早就设定好的,不论如何,自己在其中似乎只是个边缘道具,没直接背着罪名gg似乎还得感谢对方。 第二封邮件只给了他两个选项,撇开最初早上直接被留在那场爆炸里的选项的话。 落入警方手里,后续会被找到足够证明他是爆/炸/物的制作者兼销售者的证据,然后就这样被判刑,或者也可以尝试供出ps,换一场在招供前来访的死亡,这是第一个选项。 逃脱警方追捕,后续会被找到足够证明他是被诬陷的无辜市民的证据,也许会因此得到警察的道歉,但也绝对没机会亲自领受了,这是第二个。 但他既不是恶贯满盈的,也不是全然无瑕的,他处在两者之间,被迫选择一条路径,活像个玩具。 他坐在电车里,双肘压在膝上,垂眼写下一行字:「我开始讨厌ps了。」 h终于迟缓地吐出一句话:“我也讨厌他。” 「我现在感觉良心好痛,尤其是伊达跟我说过好多次“相信警察”“有困难找警察”,我却在这搞这些。」 “那你要解释吗?”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之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回复。 「暂时不了。」 什么都不做似乎永远是最省力的,什么都不选也就没必要纠结了,不知道该怎么响应的,保持沉默就可以了,他总是这样处理的。 又一站到了,他忽然站起身来。 东都环状线走了一圈,他还是没能回家。 没必要继续在无望的可能性上空耗时间了,他想。 而且第三封邮件也已经来了。 第33章 啊,林和悠终于想起自己这快一年半的生活缺了什么了。 身在柯学世界、住在米花隔壁,竟然没有见过主角!就算是路人那也太边缘了! 好在他今天终于圆梦了—— 呸!谁要在这个时候见到真的死神小学生啊! 他宁肯努力克服社恐去见一见小快斗并和对方说说话。 如此想着的林和悠在拐角停住了步子,蹲到了尾随他而来的小学生,面无表情地发问:“有什么事?” 也不怪他这么轻易就认出对面是工藤新一,毕竟他才下电车就听见了过于熟悉的声音,还没变声期的小朋友相当自信地说着“我可是福尔摩斯的弟子”。 不过为什么工藤新一在跟踪他? 他揣着疑惑,而未来的名侦探毫无被发现的惊慌,气定神闲直截了当地问道:“叔叔,你该不会从事着什么不得了的职业吧?” 林和悠叔叔:“……”他茫然地喃喃道,“虽然我确实比他大,但喊我叔叔也有点过分吧。” 回应他的是耳机里的笑声。 工藤新一听不懂他的中文,皱了下眉,正要再开口就被他截过了话。 “你想知道?” 小工藤点了点头:“当然。” 林和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作答,转身就走。 “哎——”小工藤顿时小跑了几步跟上来,“我以为你要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和悠斜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始想伊达航看自己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视角,于是话音也有些不善,但很快又缓和下来,“你不是侦探吗?让我听听你的推理。” 忽然被称作“侦探”的工藤新一略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在站台自称师从福尔摩斯的时候可够大声的。” 而耳机里的h笑出了声:“你见他一点也不社恐诶?” “出于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孩的慈爱。”他以中文回答,摘下一边耳机作势要认真听似乎兴奋得脸都红了的工藤新一的推理。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位小朋友从站台开始注意他,发现他没走楼梯而是等待无障碍电梯推断他在避开和人接触,进电梯前先环视一周似乎也很谨慎;戴着耳机走路时不时说话,临到路口会下意识偏头,像正在倾听指令;在车站内还戴着墨镜,明显是某种伪装,但又没有穿职业套装—— 第69章 “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是个便衣警察,也有可能是非法从业者,是别国特工也说不定。不过你竟然真的会搭理我还挺让我意外的……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林和悠捏住脸咳了几声才勉强控制住笑意:“就,感谢你的肯定?” 工藤新一满头问号,显然是无法跟上他的思路,只好追问道:“所以呢,我的推理对吗?” “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林和悠伸手揉了揉工藤新一的发顶,笑容愈发明显。 工藤新一:……?? “不过小侦探,这三个选项不管哪一个对你来说都危险了点吧,如果我刚刚拿着铁棍在墙角给你来这么一下你就没了。” “所以说我没想过你会回头和我讲话啊……而且我有刻意靠另一边走,除非你的棍子两米长否则打不到我的。”工藤新一回道,“另外——” “另外你兜里揣着手机,随时可以报警?”林和悠瞧了他一眼,随后突然一转话题,“这样吧,如果你告诉我你爸的联系方式,我就告诉你刚刚的推理对不对。” “哈?” “放心,不是去告状让他管教你这个莽撞的小鬼。不用电话,有邮箱就行。”他顿了顿,“就算是拖稿期绝对不会打开看的邮箱、或者专门供读者留言的邮箱也可以。” 工藤新一此时的表情稍稍有些震惊,大概是因意识到面前这位叔叔其实完全清楚他的身份感到了一丝不妙,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回道:“这我也不可能背的下来,读者邮箱网上也查得到,而且你如果有话想和我爸说可以给我家寄信。” 林和悠也没强求,点了点头:“也行。”然后忽然止住步子重新戴齐耳机,注视着工藤新一微微睁大的眼睛,“实话讲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你,小侦探。嗯……预祝你成为优秀的侦探?处事慎重、富于同理心、不会用推理杀人?总之之类的。” 说完他就自己笑了起来,目光落向小侦探的身后,语气轻松地来了句“啊,我的同伙来了”,趁对方回身去看时直接扭头走进人头涌动的商场,飞快地消失在侦探的视野。 而“逃出生天”的林和悠从另一个出入口回到街道,按着耳机来了句“嗨hiri,请重新规划路径”,得到了一句听起来相当无奈的“先直走”。 他捂嘴咳了两声,掏出手机把界面切到了备忘录。 「我好像把一整天的社交能量都用完了,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了。」 “我替你看着路呢。” 食指敲了敲手机侧面,他写道:「本来我打算吓他一下的,我都准备好说“那我替你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吧,你猜刚刚站台上和你一起的女孩现在在哪?”什么的。」 “拿兰姐恐吓死神,你好大的胆。” 「所以我怂了嘛。而且我其实想问他有没有必要时候不揭穿真相的同理心,有没有追查阴影时避开危险保全自己和同伴的慎重,问他有没有意识到推理失误后坦然承认的勇气,有没有被推理逼到绝境的犯人也许会因此走向死亡的觉悟,结果只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仔细想想现在说这些好像太早了?」 “如果真的能听进去就不早。”h回得平静,“我也挺想他能别用失误来获取教训的。” 林和悠打出一个叹气的颜表情。 “不过你还真是打字的时候比较擅长说这种了不得的话诶。” 「毕竟是在线妙语连珠的我。」他写道,随后想象了一下亲口说那几句话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好没说出口,教育主角不是我该拿的剧本。我觉得光是那句“不会用推理杀人”就已经够他疑惑的了。」 h只是笑。 林和悠听着,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耳朵,忍住了吐槽h的欲望,在备忘录敲出一行字。 「你觉得现在状况怎么样?」 此时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大概只有ps本人,其次是被ps透题了的林和悠跟h,而林和悠怎么想都觉得作为他的外置大脑,h肯定看得比他清楚。 然后h开头就来了一句:“我去伊达航那偷听了一会儿——” 好家伙,这就是在线畅通无阻的电子幽灵吗? 林和悠正腹诽着,然后被h的后半句话惊得差点来个经典平地摔。 “——他们已经开始相信你是受人所迫了。” 等等、等等,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林和悠稳住身形,也不打字了,直接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h:“嗯……也许存在什么误会?” 林和悠:? 现在的状况本该是他躲避警方追捕的同时等待天知道会不会来的ps的接应指引,结果第三封邮件来是来了,说的却是真正的炸/弹/制/作者正试图继续伪造证据甩锅给他,让他自己努力解决一下,然后“好心”地为他提供了真犯人的邮箱。 林和悠:?您是指望我发邮件去劝服对方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放过我这个无辜人吗? 他当时就险些忍不住回一串问号过去,好赖被h劝住了,后者一通操作摸来了真犯人的所在地,正和他讨论是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塞到伊达航那里,还是适当地走一下活人的流程发个举报邮件,然后就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小孩。 而此时坐在公交上收听h转播前线实况的林和悠,正在努力控制表情。 所以为什么才过了半个上午加一个中午,他的角色就从供货商变成了背锅侠?ps效率这么高的吗?可他还没完全确认逃脱了警方追捕吧? 第7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邮件提示音一起响起的是h的下一句:“警方刚刚在沿海的仓库发现了真犯人,试图抓捕时对方被落海了。” 林和悠呼吸一滞。 “调查车内和现场痕迹认为存在胁迫者和被胁迫者,不过无法确认双方身份,他们目前在猜测你是被带过去然后灭口了……‘原本试图伪造畏罪自杀现场但最终失败,目前一人落海正在寻找,一人仍下落不明’,他们是这样说的。” 他敲出一行省略号:「畏罪自杀那不是在公寓搞更好?」 “所以都还是大胆猜测,没法求证。” 「不过他们怎么这么快找到的人?」 明明h摸到的地址还没发出去。 h的响应是久违的“不知道”,几秒沉默之后则是对第四封邮件的转述。 “是地址,让你在一小时内赶到。” 林和悠也没去点邮箱,只在备忘录写道:「来得及吗?」 “来得及。” 耳机里随后安静下来。林和悠望着窗外,短暂地感到有点闷,不论是早春闭着车窗的公交,还是一直堵着耳机的耳朵。 h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模拟呼吸声,此时耳机安静得就像个摆设,如果只是作为抗拒交流的标志倒是足够了,但林和悠突然很希望能听到些什么动静,或者干脆摘掉它。 而在他把屏幕上的界面切到播放器之前,h那种精细调整过的、同人声几乎无异的电子音响起。 “给你讲个笑话,”h说,“警方把那只小灵通拿去做数据恢复了。” 林和悠下意识疑惑地嗯了一声。 「它还没坏?」 “你永远可以相信诺基亚。” 这确实逗乐他了。他敲了敲手机外壳,写道:「不会真能恢复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譬如咱俩的通信记录。」 “我每天都删邮件的。” 「那还行,不然我算是要gg也得抢回手机真的格式化了再gg。」 “这样说的话现在这个手机岂不是更危险,你等会要见ps诶。” 林和悠打出一个句号。 那可太危险了。 但能在物理意义上证明他是他的东西,除了这只手机都留在已经没剩什么的公寓里了,他总是用不好的相机、只剩两支的那包烟、打不开任何一把锁的钥匙、无效的交通卡和唯一的一身衣服。 「那只能委托你了,」他终于还是写道,「我授权你在紧急时刻清空它。」 得到的响应是相当冷静的“了解”。 然后没到一个小时这份冷静就被打脸了。 距离目标地点就差半条街了,林和悠立在街头无法抬腿,h也在耳机里无法开口。 好半晌,还是h先鼓起勇气,说的却是“我还是得交代一下”。 林和悠:?? “等、不是,你交代什么啊?”他急忙按着耳机开了口,“说的像马上要gg了一样!给我点安全感啊!” h:“……你要当交代后事听也行。” “?别吧兄弟,你这样讲我不敢往前走了……” 他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听到h逐渐急促的话音。 “他应该会拿你手机,没关系,可以给他。这种情况我会保持缄默,但别太紧张,关于未来的笔记不会被看到的,他现在也没能力找到我。如果手机被归还后我没主动出声你就当我没存在过,如果不还我会在安全后找别的途径联络你。不要怕出错,但也别想着一个人搞事,可以求助——” 话音截然而止,被越说越慌的林和悠也为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动静惊到,都顾不上问h的情况,急忙回身正对上一双明显是因笑弯起的蓝眼睛。 “嗨哟,终于等到你了。”蓝眼睛的家伙说道,“是我,petitesyrah哦~” 第34章 林和悠觉得自己很出息。 又或许是无人可依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的应激状态实在太牛了。 刚刚还被身后出声吓了一跳的他此刻直面枪口居然毫无波动。 噢也有可能是某种“我不玩了人生重开算了”的破罐破摔。 爆头至少结束得比较快,痛苦也比较短? 反正不能是吓麻了忘记做反应了。 他分神这样想着,然后看着佩蒂席拉按下了指着他的枪,并开始和拿枪的人吵架。 还用的英文。 以林和悠也不能说很稀碎但也确实一般的听力水平,还真没能跟上这俩人的语速,唯一确认听懂的是最后刻意用日语说出来的“你这几个小时就为了等这个人?”,呵,好嘲讽的语气。 林和悠有点想翻白眼,不过控制住了,目光掠过佩蒂席拉的蜷起的发梢,又落回地面。 实话讲他也很好奇佩蒂席拉对他哪来的兴趣。 他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建模工具人吗? 然后他就听到佩蒂席拉笑起来,走回他身边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肩。 “嘛比起他,我对他背后的人更感兴趣。”说完这句,佩蒂席拉拽起他攥着手机的手,笑眯眯地来了一句,“不介意给我玩一下吧?” 林和悠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翻过手掌作出请随意的姿势,心里却忍不住向金子告罪。 他收回以前腹诽金子的热情好吓人的话,相比之下金子那样的自来熟实在是太可爱了。 佩蒂席拉这样的……让他头皮发麻。 第71章 真想象h一样一跑了之。 接下来的近二十分钟里屋里没人说话,佩蒂席拉连着计算机在玩他的手机,不知名的持枪者坐在高脚凳上在玩自己的手机,没有手机的林和悠小心地退了几步靠着墙疯狂思考。 所以现在是在干嘛?等佩蒂席拉玩够兴?不会晚点他还是要走向gg吧?费这么大劲然后又解决他应该不至于——重点是佩蒂席拉说的“他背后的人”是指谁? 总不能是h吧……不该啊,电子幽灵不是去哪都不存在访问记录吗?难道这家伙电信诈骗骗到了酒厂头上?所以才见人怂? 好家伙,回头一定要揪着对方坦白,这次真的是连底裤也一定要问出来,什么盟友之间的隐私尊重全都吃屁去! 在他开始内心攥写《审讯电子幽灵的一百个方法》时,不知名的持枪者忽然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们到了。” 下一瞬房门就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林和悠的视线还落在前者的小腿,佩蒂席拉忽然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原来你这几个小时就为了等这两个人啊”,完全没学到前人的冷漠语调,听起来怪腻歪的,嘲讽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然后又是一串英文吵架。 林和悠:……忽然觉得酒厂人也没那么吓人了。 “行了行了,”最先走进来的人熟练地打起了圆场,轻而易举地把两个快要头顶头的人分开,“这有什么好吵的。”随后又看向站在墙边的林和悠,“佩蒂你就带这一个人是吗?” 佩蒂席拉被他按着肩,嗯了一声又歪头看向他身边:“他也和我们一起走?” 这位显然占主导的人于是也回身喊了跟他而来的青年。 “啊是该介绍一下,他叫安室透,这次是顺路去做个任务。” 林和悠感觉自己快要形变了。 请问被代号成员指名要带走和突然认识了卧底初期的安室透究竟哪个更刺激? 无法衡量,林和悠选择放空大脑。 人员集齐之后他们没继续停留,先后上车往林和悠不知道是哪的目的地赶。 出于要隔离会吵架的人,佩蒂席拉上的是由安室透驾驶的后一辆车,林和悠自然也跟着他上这辆车,坐在了驾驶座的后座。 他竟然坐在安室透的后座。 只是跟着前车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超过的飙车情节吧? 实话讲,他此时非常想和h发邮件吐槽——他真的太习惯车上玩手机了——但手机在副驾驶的佩蒂席拉手里,他无人可讲话,只能低头继续盯他的新护照。 用得上护照那就是要出国咯?组织做的假身份竟然能过出入境检查…… 稍等稍等,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和他解释过这是个什么组织,理论上讲他其实应该连佩蒂席拉这个名字代表啥都不知道。 而实际上他确实也对佩蒂席拉到底是干啥的一无所知,过去的交往顶多推测出这人可能在搞什么研发,并且是个会威胁人的犯罪分子。 ……他是不是该表现一点茫然和无措? 揣着这种想法,他掀眼看向斜前方的佩蒂席拉,目光很快落在泛光的屏幕上。 这个界面……为什么全是乱码! 这人该不会把他手机搞坏了吧! 靠! 他刚要背着前排两人展现悲愤,屏幕上的字符突然褪去,佩蒂席拉划拉了一下屏幕,也停下了操作键盘的动作。 “你有新邮件欸。”佩蒂席拉回过脸来朝他晃了晃手机,又看向屏幕念到,“伊达、航的来信,是你的警察朋友,你要回复吗?” 收回前言,被代号成员指名要带走和突然认识了卧底初期的安室透都没有坐在安室透的车上却收到伊达航的邮件来的刺激。 而佩蒂席拉自顾自说道:“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把联系人都拉黑掉,毕竟你现在不该被联系到,难道说那个人没跟你解释状况?” 林和悠沉默了一瞬,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当司机的安室透,终于说了自见到佩蒂席拉以来的第一句话:“‘那个人’是指谁?” 佩蒂席拉呆了一下。 他张口似乎想要回复,忽然又警惕地看了司机一眼——竟然是连林和悠都看得出来的超级明显的警惕——而安室透也适时开口道:“需要我回避吗?” 佩蒂席拉却问:“你擅长保守秘密吗?” 安室透闻言笑了一下:“我是个情报贩子,所以……你知道的。” “很好,那我保证如果你敢把今天听得到话透漏一个字你就完蛋了。” 佩蒂席拉抛下玩笑似的狠话,又朝后座的林和悠看来。 “我说的是收到你转发的我的邮件的人,我信任的信息组成员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出来的人,或许还是改进了这个系统还给你做了这些软件的人?毕竟你总不会用两个手机,自己给自己发消息,假装有人和自己聊天吧?” 他晃了晃手机,然后开始为自己辩驳。 “事先说明,我超——尊重个人隐私的,所以你们之间的邮件我没看过啦,或者说是那个人做了什么特殊的编码?反正我没扒出什么来……但是我发出的邮件我都能知道是在哪里被浏览过,唔呣说起来我本来以为这次能让他主动联系我的,结果还没等到你发邮件和他求助,那个卖组织军火的家伙就被处理掉了,我的计划完全失败嘛!” 第72章 林和悠:…… 他好像只问了一个问题吧,这人为什么就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大通? 不过照佩蒂席拉的说法自己纯属被他算计,因为对h和这只手机的好奇、又兼之被他发现却没上报的吃里扒外后勤组成员正用他搭建的网站寻找货物中介——又称替罪羊——干脆后台操作用林和悠的账号接下任务,来了一个他自以为的放长线钓h,然后就把“林和悠”这个人给玩没了。 哦,还因为这一通操作把自己玩到被上层小小警告,不得不结束在日本的漫长休假。 林和悠:…… 而佩蒂席拉还在理直气壮地声明:“我只是真的想和他友好的技术交流,虽然也不是没邀请过他,不过他完全没搭理我,而且他真的毫无好奇心,不管是发给他的还是发给你的邮件都是看也不看就销毁。好吧天才都是有脾气的,我理解。当然他如果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可以举荐的!我是有代号的成员,拉人完全没问题!不过这事不能让组织知道,否则要么拉他入伙要么把他干掉,你能明白吧?” 林和悠感觉因为要见到petitesyrah而怂的他和h都很蠢。 酒厂不只有劳模卧底废物和窝里反,还有憨憨。而且就这种憨憨也能当代号成员? 这是个人特长有多出色能让乌丸莲耶无视其他方面的缺陷啊?这比他还口无遮拦十万倍。 卖自己的信息不算,还连带他的信息一起卖。 您旁边坐着个情报贩子欸! 就算旁边只是个普通的组织成员,您这左一个“我把组织的存在卖了”,右一个“不能被组织知道”是不是也有点超过了。 退一万步说,既然对他背后的人感兴趣那多少也讨好一下他啊,先是给他来了个设局陷害加邮件威胁,现在又是一通连底裤无限狂卖。 哈,还说什么艺工大这种学校的学位没什么好的,有需要可以给他伪造成自己的学弟——谁要伪造的学位证明啊!他连毕设要做什么都想好了欸! 这真的是人该说出来的话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对方的伪装? 好吧,没有直接打断这烂人这通发言的他本人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事实证明当原本在幻想里糊了几百层黑化滤镜的对象表现出了如此愚蠢的一面时,林和悠真的能支棱起来。 他此刻看对方活像在看反复拉全团去世的猪队友,毫不客气地要回了自己的手机,并以讨薪乙方的冷酷语气说道:“请您闭嘴。” 伊达航的邮件他没有回复。 原本由h后台控制着他是收不到朋友们的通讯的,会收到就说明h真的在缄默中,跑路一般的缄默中。 不过他以为听了佩蒂席拉的话h会出现一下的,结果备忘录里干干净净。他想了想,还是没给对方留言。 仔细说起来佩蒂席拉刚刚那一通话伤害到的恐怕只有他,作为代号成员估计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受惩罚的,毕竟这是个“憨”成这样、包庇了蛀虫这么些时间都只是被取消了休假而已的成员,所以在此刻的安室透、未来的波本这留下了把柄的只有他。 哈,某种层面上来说佩蒂席拉其实也是在威胁他? 类似于“你现在只能依赖组织哦,不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清白和性命,如果不希望你的那位很有天赋的朋友被组织抹掉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什么的。 很有利的威胁,如果h不是电子幽灵而是真人的话。 这样一想原本还有点庆幸的、佩蒂席拉那所谓的为了补偿他才这样重视地为他讨要新身份行为,此刻看起来也很虚伪了。 不过没有中途gg总是好事。 林和悠想,把手机递还给前排的佩蒂席拉。 后者瞧了瞧他,忽然开口喊道:“林和悠——” 话没能说全,林和悠垂头看着自己的护照,扯了扯嘴角。 “不是要用新身份吗?” 这样的话就不能再响应林和悠这个名字了。 第35章 一月的大阪气温个位数,然而辣妹们还是短裙照旧,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冷。 当然,把自己裹成了熊却还是喷嚏连连的人也很引人注目。 灰色的熊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围巾,拉着黑色的行李箱在冬日的街头缓慢挪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凑近去还能听到透出来的颤抖话音。 “靠……这也太冷了吧……” 短短七个字,从头抖到尾。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距离他和新上司约定报道的时间还有五个半小时,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是必不可少的。 顺便,还得解决一下午饭。 那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吃点地方特色,还去便利店凑合就有点太可怜了——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吃便利店便当——总之,他跟着导航抵达了据说是本地最好的大阪烧店。 大概是并非饭点的缘故,店内并没有太多人,这让他放松了不少,但很快又因店主的热情稍显出些拘谨来。 “小哥是刚来大阪?”店主瞧了一眼他搁在身边的行李箱,在得到了他自称从东京来的响应之后哈哈笑起来,“东京?那难怪了,大阪可不是那样人情冷漠的地方哦,尤其是我家店,哈哈哈哈那你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是神明的指引吧!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敢保证全大阪、不,全日本都没有比我家更好的大阪烧店了。” 第73章 完全没找到机会打断的灰衣青年:“啊嗯……” “大叔你还真敢吹诶——” 尚且仍算少年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接引走了老板的注意力,店主也不生气,笑呵呵道:“哟平次,又跟和叶来照顾我生意啊?” 坐在吧台的灰衣青年于是偏头朝正门看去,正瞧见肤色颇深的拽少年双手揣兜走进店来,身后的少女朝店主比了个敬礼的动作,马尾也因此晃起来,伴上一句“早啊大叔”,可以说是相当可爱。 灰衣青年的视线只在两人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就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看起来他并不在意这两个国中生食客,然而少年的下一句就指向了他。 “——而且这个人根本是刚从国外回来啦,才不是东京。” 店主和马尾辫少女于是同步咦了一声。 少年扬起笑脸,似乎就准备展示他的推理,灰衣青年却点了点头,认真道:“你说的对,我从美国飞过来,不过之前常年住在东京,才下意识那样说的。”随后又转头看向店主,“抱歉啊老板,不过确实,大阪看起来热情多了。”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店主哈哈笑着就翻过了这个话题,快乐地去做大阪烧了,而马尾辫少女好奇地追问少年是怎么判断的,得到了一通推理,也成功地挽回了被哽得非常不爽的侦探少年的心情。 年仅十三的服部平次边解释边拉开椅子坐到灰衣青年身边,颇有挑衅意味地扬起眉,在推理结束之后朝他说道:“是这样吧,大叔?” 突然和明显人到中年的店主一个辈了的青年同样挑眉,撑着下巴反问:“你是希望我夸奖你吗,服部侦探?” 这下服部平次面露惊愕,远山和叶也歪过头来问:“是平次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哦,”青年朝她笑了起来,“我叫早矢仕凛,是个蹩脚侦探。” 如您所闻,早矢仕这个姓氏并不多见,日本全国大概也就一千五百人,相比之下与它同音的另一个姓氏——林,大概会多出数百倍人口。 因此这位早矢仕先生伸出手在两位小朋友面前一笔一画写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说道:“是三个字的hayashi,不是单字的那个,不过都是很简单的汉字,你们应该都知道?” “那当然!”服部平次当即回答,“这几个字小学就学过了!” 刚刚还在小声嘀咕“真的不认识吗?”的远山和叶跟着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蹩脚侦探?” “因为我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推理天赋。”早矢仕凛答得非常平静,甚至听起来有一丝丝理直气壮,“事实上我从来没接过委托,但我无论如何也想兼职一下侦探。” 服部平次沉默了,远山和叶倒是疑惑地发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姓服部?这不是推理吗?” “笨蛋,哪有推理能只几句话就推出名字——” “嗯,是推理。”他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平次少年的话,“这就是非普遍意义的推理了,厉害吧?” 再次被哽住的平次气鼓鼓地转过了脸,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兼职侦探?那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你猜猜看?”早矢仕凛点了点桌面,正巧此时他的大阪烧做好,他双手接过搁在面前,下筷子之前补了一句,“在我吃完之前如果你能猜中,你们俩的大阪烧我请。” 诚然服部平次对让陌生人请客兴趣不大,但这种挑战确实让他跃跃欲试。 他于是离开座位转到早矢仕搁行李箱的那一侧,认真观察那个箱子,又拽过对方的手观察手掌,甚至伸手搓了搓对方略有些长的发梢。 整个过程里早矢仕完全没有生气,只是在被碰过之后重新擦了擦手,然后眼见着平次退开一步之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猜不出来?” “没、只是有点奇怪你到底从哪里知道我的身份,你看起来从没来过大阪。”平次停顿了一下,沉着声音开口,“光看你的穿着就不像什么公司职员,大概也不是出差或者回来述职。最近的机场到这也得转两次电车,你竟然不把行李箱先放到酒店而是直接拖着过来吃饭,没有住酒店的打算?有人会接你?行李箱看起来很像可以展开的那种多层工具箱,或者化妆箱?不过你本人完全不在意外型,头发甚至有点油,手上的茧看起来是使用握持工具留下的,并且蛮用力气的,所以应该是前者。你是被炒了现在来大阪投奔亲友?” 早矢仕凛停止了咀嚼,筷子静止在半空。 ……他就不该挑衅侦探,哪怕这个侦探只有十三岁。 靠!他没选择直接去酒店当然是为了节省社交,有开房就有退房,那就是必有两趟社交!万一新上司会给他安排住处那不就亏了这两次社交能量的支出吗! 他算得明明白白。 至于不在意外型……头油……只是搭个飞机,还捣腾自己干嘛啊,洗得干干净净再连续几个小时密闭空间也很亏好吧!而且他的上司又不会薅他头发! 他脸上的社交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最终只挑了最后一句反驳:“我没有被炒,只是暂时无业。” 平次切了一声,毫不收敛音量地来了一句“无业算什么正职”。 拳头要忍不住了—— 好在和叶此时扯了扯她这位幼驯染的后领,以同样直白的语气说道:“这个叔叔脸都气白了。” 第74章 早矢仕凛:…… 看在和叶的份上,他选择了原谅,并提声朝正端着小朋友们那份大阪烧过来的店长说道:“麻烦结账,连他俩的一起。” 店长爽快地应了好,他于是又转向坐回了座位上的服部平次,相当没气势地说道:“这次算你赢了,下次我们再比。” 至于是不是真的会有下次见面? 就算是为了听和叶讲话他也会努力祈祷能遇见的。 当然,得是和平地、没有隐患的遇见。 「毕竟我也很喜欢香香。」走出店面的他低头在邮件里敲出这样一句。 远山和叶本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将因为声线凭空多一个粉丝,她此时捏着筷子扒拉大阪烧上的加料,忽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啦!刚刚那个人!”她握拳捶了下桌面,“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的!“ 服部平次第一个不信:“哈?你该不会记错了吧?” 店主倒很感兴趣:“难道是有名人吗?那我刚刚该要签名的,可惜了。” 和叶捶了自家幼驯染一拳,鼓起了脸:“我的记性可比平次好多了!我就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刚刚那个叔叔,好像是一年前的节目了,有拍到他站在一个女演员身后,克里斯·温、温什么来着——” “克里斯·温亚德?” 平次接上了话,随后听见了店主的倒抽冷气。 “那不是最近很出名的女星吗?不过我更喜欢她妈妈的电影,啊年轻时我也经常和我家夫人一起去看呢……” 而平次冷静地摸了摸下巴:“果然,他就是被炒了。” 被背后嘀咕的早矢仕凛在寒冷的大阪街头又连打了几个喷嚏,终于还是迈步进了最近的商场,像个等待女朋友的废物男人一样瘫在长椅上,感觉到自己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才摸出手机。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五十三分,距离他和新上司约见的时间还有四小时零七分钟。 得想办法打发一下时间。 他这样想着,默默开始搜索一些过去大半年里总是无暇顾及的事情。譬如假面超人的最新版本、地球淑女队的近况、他钟爱的那一款烟到没到出现的时候—— 对哦!烟! 他眼睛一亮,强行把自己从椅子上拔了起来,又拖着行李箱走向商场内的能买到烟的店铺,沉默地摸出自己的护照证明成年。 太尴尬了,他这套假身份没给搞过成人识别卡还不能直接找贩卖机,回头还得他自己去办,可恶,这种额外的社交量—— 满腔腹诽在点燃那支烟的时候暂缓,称不上阔别的味道让他难得地什么也不肯想,仿佛透过这股烟雾就能看见电车的尽头。 他本以为自己该缓慢地享受重逢,或者至少该平静地抽完一支烟,结果却是还剩一半就掐掉了。 他叹着气摸出手机,又切回邮件界面。 「出大事了,我无法欣赏梅比乌斯了,是我的问题还是烟的问题?」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邮件地址也没有备注。 但对面回得很快。 「因为你的脑袋觉得它更需要糖分而不是尼古丁。 话说回来,之前是谁说要给我直播吃大阪烧的,一会儿没见就跑去吃烟? 请问服部平次吃了好几年的大阪烧好吃吗?」 早矢仕凛忍不住笑了一下,双手打字回复道:「还可以,不过像馅在外面的馅饼,日式披萨。」 「实话讲你这个描述让我很难有食欲……」 「你有食欲那就变成鬼故事了。 不过你没来过大阪吗?」 「对啊,说了我后来都没离开过东京。」 「啊,我又忘了。」 第36章 下午四点根本不是酒吧的营业时间。 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在酒吧见面? “多余的企业文化。”早矢仕凛嘀咕着,拖着他的箱子迈进了空无一人的酒吧。 出于礼貌,他提前了十五分钟抵达附近,结果在建筑内转了十分钟才找到路,在吧台没坐两分钟就听见皮鞋踩在地板的动静,他只好又站起身来,朝着走近来的高大男人说了声“您好”。 自我介绍应该没必要吧……他要调过来的事虽然很突然但顶头上司肯定比他早知道,他负责干什么也都是上司说了算,顶多因为上司的不同有一些偏向,总不可能勉强他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今晚在天保山海游馆和目标进行交易,你来善后。”新上司如此说道,俯视着早矢仕凛,眼神称得上恐怖,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在早矢仕凛应下之后冷淡地点了下头,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了,整个停留时间连一分钟也没有。 早矢仕凛目送对方离开,掀唇似乎想啧一声,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拽出行李箱的拉杆边往外走边敲击键盘。 「虽然直截了当不搞花里胡哨的很好,但装逼真的让人很想吐槽,就这有什么必要让我特地来一趟酒吧啊。」 好吧,好吧,新上司决定以一场任务做见面礼,又或许可以称为入职考察。不过照这样看八成也不会给安排住处或者搞个乌丸集团名下企业的员工挂名,他还是得自己打点“早矢仕凛”在大阪的一切。 啊可恶,就给个任务地点有什么用啊,还是这么大的范围,新上司怎么跟两年前的h似的,烦人。而且他再怎么分类也该分到后勤去吧?虽然善后这个说法宽泛来讲是有一部分可以由后勤干,但连具体时间地点都不告诉他,让自己搜集信息确认任务的详细内容根本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吧? 第75章 早矢仕凛维持着冷静而毫无波动的表情踏出酒吧,然后捂住了皱起的脸。 这破人生真是越来越玩不下去了。 但社畜吐槽归吐槽,活可不能不干。 黑衣组织可没有工人协会为他争取正当权利。 而他没有当场莽上去怼新上司也确实是因为他有办法弄清楚自己实际该做什么。 谁让他有个电子幽灵外援呢? 感天动地感谢h,新上司的手机里虽然没有文字版的任务说明,但对方竟然有独处时不自觉自言自语的习惯——早矢仕凛非常欣赏这种行为,戴着耳机边走边听h搬运的“离八点还早,哼,西村宏彦那个家伙应该不敢迟到”,又听着h语音分享刚搜到的目标身份相貌和从后续嘀咕里推测出的具体碰头地点,在心里盘算交易会有多少种后续发展,而负责善后的他该为每种发展做怎样的事前准备。 考虑到距离交易时间的夜八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他还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行李。 没有人会拖着行李箱去水族馆玩的,对吧? 哪怕他的真实目的是干一些坏事。 哦,琴酒那样一身黑风衣去坐过山车的是特例,当然不能算。 早矢仕凛这样想着,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缓住,在太阳带来的温度逐渐消退的大阪街头毫无形象地缩了缩脖子。 天保山海游馆的闭馆时间也是夜八点,为了确保能及时到场,他至少得在七点之前准备好一切并检票入馆。 “2300円的门票钱……应该能报销吧?”早矢仕凛收下门票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后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那句电子音的“为什么调岗第一天就开始想报销”,尽管捂住耳朵只会让从耳机跑出来的声音更清楚。 夜七点的一月大阪,他一手一只鲸鲨冰淇淋急匆匆地压点入馆,活像正为同行者跑腿,所以根本没停下来把双肩包塞进寄物柜。然而才一离开检票人员的视野范围他就缓下了步子,几口吃掉了右手那只冰淇淋,随后摸出了兜里的手机举在面前像是正在拍照。 距离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打算慢慢逛过去,顺便让没来过大阪的电子幽灵也看一看这个世界最大级别的水族馆。 「怎么说也是付了钱进来的,不趁机欣赏一下太可惜了,但我要专注工作所以你来看吧,顺便帮我看看会不会撞到人。 啊对了,你那份冰淇淋我就勉为其难替你吃掉了,实话说,这个冰淇淋味道很普通。」 耳机里h的回复听起来有一丝虚弱:“你有本事别死盯着屏幕,你怕水我难道不怕水吗?” 早矢仕眨了眨眼,视线完全没敢往边上瞟,手却不抖,又稳又快地打出字来:「这里可是多层建筑哦,室内导航你导不来那我当然得自己看三维地图啊!」 一串省略号于是凭空出现在下一行。 他原本还在想,新上司应该不会跟下午穿着同一身来交易吧,结果在预定地点看到的还是那身黑衣。 黑衣组织为什么穿黑衣,这真是一个怪问题。 尤其新上司跟琴酒和他小弟伏特加一样都要带个帽子,这个装束在现在这个年代真的过时了诶,而且超显眼的。 早矢仕凛腹诽着,留意到西村宏彦和新上司交换了手提箱,随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像再多呆一秒就会小命不保。 此时是闭馆时间,游客基本都在往出口走,他原本站的位置就更靠前,此时揣着兜连下两层楼,先于西村走出水族馆,直奔停车场而去。 这位西村社长的车是黑色的雷克萨斯ct,他默默尾随刚刚跃过他的西村走向那辆车,在车门打开、西村向前倒去时伸手拽住对方,顺手拽开后座的车门把人放进去,然后颇有些不自在地坐到驾驶座。 最好别让他翻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默默想着,这都八点多了,该是洗过澡躺床上玩手机的时间了,他已经不想再干活了。 到底为什么从调岗第一天就开始加班? ——破烂企业活该倒闭。 感谢西村先生的单纯,他没有被迫做太多额外的工作,最终也只不过是删了一小段行车记录,以及贴心地把车开回了对方的家门前,并从钱夹里取走了一小笔“代驾费”。 上司对他的善后报告邮件的回应是一通电话打来让他明早七点来酒吧,会交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顺便带他去大阪的基地认路。 早矢仕凛:……为什么要打电话,发邮件不行吗? 而且奇了怪了,他去基地干什么,他一不训练二不补给三不打听消息,新上司到底是怎么定位他的啊?早知道就该偷听前上司的电话…… 而且他就算被领了路也八成记不住,还是得靠h留意位置,不晓得这边的基地搞没搞信息屏蔽。嘶要是下回让他自己来他却在路上迷路岂不是很丢人? 他嘀嘀咕咕,编辑起回复的邮件,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好的。」 今天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工作日,走在路上见到的人看起来大多就只是逛街。早矢仕凛一路低着头敲手机,时不时换手回兜里暖一暖,乍一看是有些不合群,但也没有人会对他多留意。 原本他该在下个路口左拐走向车站,在半小时之后抵达落脚的旅舍,丢开背包直接冲进浴室,之后再考虑是趁早睡觉还是先来份夜宵。 第76章 然而突发状况之所以叫突发状况,就是因为它总是来打破做好的计划。 比屏幕上的前摄画面先出现的是耳机里的声音,h甚至没多费功夫控制语调,一句“右转进门到顶楼”说得像三倍速快进。 早矢仕凛在真的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之前就听话地动了起来,多亏了这两年的“锻炼”,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有手上有劲跑个电话亭都要死要活的阿宅了。他甩开铁门直冲向天台边缘,完全没功夫控制表情和脏话,扶着栏杆跨出去半边身体才够到悬在半空的女性的另一边肩膀。 这可真是要命。她竟然还挣扎?! 他使劲一提,强行憋住就在嘴边的骂骂咧咧,把寻死的女士直接掀回了天台,然后握紧了栏杆把自己也送回安全的区域,这才攥着衣领松出一口气。 “抱歉刚刚情况紧急可能没控制住力气但您如果继续尝试自杀我就要报警了。” 他以过快的语速说完一整句,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末了退了半步似乎想稍稍远离此刻几乎是伏在水泥地上的狼狈女士,但碰到身后栏杆后又止住,转为朝侧面跨出一步,并补充了最后半句。 “或者至少等我们离开你再尝试。” 这可真不是人话。 站在一旁揉手的服部平次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家伙说了什么鬼话,张口就像怼人,却瞧见他略微侧过头,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下一句话做心理准备,然后听见他说:“那个,或许,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人帮——” 坐在地上的女士却突然笑出声,诚然因为擦伤和泪水的缘故,她的仪容看起来相当不好,但在场的另两人都不会在意这个,他们的关注点显然都落在她的回应上。 “我求助过!上司也好同事也好律师也好。”她说,表情称得上愤恨,“可他们根本都一样!” 早矢仕凛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可是才刚按了两个键又看向了怔在原地的服部平次,问:“有纸笔吗?” 他冷静地、或者可以说是几近冷漠地在少年提供的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又沿折痕撕下,搁在了仍在哽咽的女士面前,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解释。 “这个是东京的一个、女律师的联系方式,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败诉过。” 女士没有响应,也没有理会那张写了姓名、号码甚至地址的纸条。 服部平次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照他的想法本来应该用严肃的语气告诉这个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在这栋楼顶越出栏杆的女人,她刚刚的行为非常非常的危险也非常非常的不爱惜自己更是等同于杀人的行为,但现在……虽然依然算不上情绪稳定,但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些被救下来之后还挣扎着要再往危险靠近的人的样子。 这种时候继续用老爸那种、不不不,或者用老妈那种严厉的声音的话—— 只是没等他决定好该不该趁这个机会展开自己的阐述,犹豫了好久的早矢仕凛又一次吸气开口。 “对真正的坏人来说不报复的话有点太仁慈了,我觉得。” 往后又是一小段的沉默。 “您的职业是翻译师,对吗?”注意到女士一瞬间回望过来的眼神,他短暂地咳了一声,“我是说……呃、adevil,onwhosenaturenurtureeverstick。” 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英文?等等,为什么知道这个女的是做翻译的?有什么他漏掉的线索?服部平次飞快地想着这些,目光飞快地在两个大人之间转移。 而突然来了段英文的人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停了好几秒才续上下一句。 “uiergrows,mindkers。pguethemalleventor。”他飞快地说着,突然地又重新开始说日语,依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外国人的味道,“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怎么说呢……晚上还挺冷的,回家泡个澡再做打算会比较好吧。”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服部平次尝试理解,但没有成功,下一瞬就在同那位女士几乎一致的怔愣里被早矢仕凛拽着帽子带离了天台。 “喂!”他试图挣扎,“怎么能这就走了啊?要是她又想不开怎么办?你放开我!” 这个除了开头全程在乱来的早矢仕凛不仅没松手,甚至变本加厉地钳住他的脖子:“她再要跳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开什么玩笑!”他气得脸都涨红,尝试挣脱的幅度也陡然加大,“你这等同于杀人——” 早矢仕凛忽然松开了他,这个正用右手紧攥着左腰衣料的人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话音在此时趋近于冷漠,几乎像是无感情的合成音。 “为什么要让心存死志的人求死不得?”他这样发问。 但没过一秒,他就偏移了目光,也同时缓和了语气:“自杀的勇气很容易跑走的,她不会再寻死了。” 服部平次望着他,沉默地理了理领子。 第37章 “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所以那一通英文是劝她不要寻死?你知道她为什么寻死?你怎么知道她是翻译师?你们认识?你是为她来大阪的?” 早矢仕凛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就不该多嘴和服部平次解释,这小鬼的问题也太多了。 “别和我说话了,我今天说了太多话了,我不想再说话了。”他板着脸讲了这一句,然后当真闭紧了嘴不再开口。 服部平次:“……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啊?!” 第77章 少年显然是气坏了,所以才动手去拽他的衣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大人被他这么一拽竟然踉跄着向他倒过来,伸出的手差一点就能按到他的肩可这差一点的结果就是他也不得不退了一步——然后被成功壁咚。 服部平次:…… 得亏他身后是墙,不然怕不是要紧急表演托举大活人了。 好在早矢仕凛很快缓了过来,捂着脑壳重新站好,开口的话音听起来有点虚弱,但还算口齿清楚:“抱歉,有点头晕。” 他的话堵在喉咙,好半天只跑出一句轻微嘲讽的“被拽一下就站不住,你还真没用”。 早矢仕凛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来为自己申辩,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拔腿就走。 “哎你——” 他话还没说完,早矢仕凛就伸过手来往他耳朵里塞了只耳机,显然是合成音的男声响起。 “我真的不想说话了,别逼我。” 服部平次觉得这人真怪,但这样交流也不是不行。 他于是又把先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早矢仕凛低着头打字,语音也跟着输出。 “为什么你问了我就要答啊?” 服部平次仰头看他,满脸难以置信。 “我说过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那是她的隐私,我无权越过她告诉你。何况你也帮不到她,侦探,适当地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会有好处的。” 他咬了咬牙,捏着耳机线很有直接扯掉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憋着火气道:“那你也是侵犯了别人隐私,而且你之前也说自己是侦探!” 早矢仕凛笑了一下。 “我是蹩脚侦探,蹩脚的意思就是既没有推理能力也没有好奇心,还有什么来着……反正真正的侦探该有的我一个也没有,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怎么可能满意—— 他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他刚接通就听见了和叶的声音。 “平次你跑哪里去了啊?大泷叔找了你很久了啦!再不回家真的要被爸爸说的——” 啊他都忘了,原本他跟和叶在看假面超人的表演,他是中途溜出来透气才遇上事件来着。 他这样想着,突然发现早矢仕凛斜瞥了他一眼,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嫌弃,而通过耳机传来的声音依旧平静。 “小鬼该回家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得早睡。” 话音结束,早矢仕就毫不犹豫地扯走了耳机。 服部平次皱起了眉,片刻犹豫之后咬着牙摸出笔记本写了一串,扯下来塞进早矢仕的兜帽里:“这次算我输,所以我把我的邮件地址给你,不许丢掉!” 说完他转头就跑,气冲冲地消失在早矢仕凛的视野。 后者目送他离开,又伸手把帽子里的纸片掏出来,啧了一声才收进口袋,换出被捂暖和的另一只手打字。 「我发现我看他真的比看工藤新一不爽啊,这就是老丈人见女婿的心态吗?」 而h终于得到了出声的机会:“你有本事把这话在服部平藏和远山银司郎面前说。” 「就只是个比喻!看他告白真的看得很急好吧!」 他还是先吃了个宵夜才回旅舍。 但凡他今天过了中午之后有吃冰淇淋之外的东西他也不至于跑了几层楼就虚还差点被小孩拽倒,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真的是坏习惯。他这样想着,祈祷未来的工作能正常一点,给他一点健□□活的机会。 ——主要是过去一年多他一直作为克里斯·温亚德的助理活动。想想都知道,当一个社恐成为正炙手可热女演员的助理,那是何等的地狱。 虽然贝姐真的很漂亮而且跟着她混不用担心佩蒂席拉来骚扰他,但他既要承受对社恐而言致死量的普通人注视,又要被卡尔瓦多斯阴阳怪气,还得同时干助理工作和组织工作两份工。 生不如死,当真是生不如死,就算让他干的也只不过是打扫女演员不常用的住处和不老魔女偶尔来访的安全屋、又或者替前者削眉笔和替后者修整假发这种程度的工作也生不如死。 也因此他得知自己要被调到日本、终于可以离开美国之后是显而易见的狂喜。 助理经历唯一的安慰是他钱拿的很多,只是日常开销的话在大阪不开展副业也能舒舒服服过,不过出于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的需要,也不能真的躺平饰演废宅。 就今天的短暂接触也不能确认在龙舌兰手下干活算不算好差事,他对这个在原作中刚出场就没的真酒实在是没有了解,此时也只能期望他至少能比贝姐好一点。 “唉……”在淋浴水流下漫无边际地神游的早矢仕凛叹出一口气,第无数次祈祷酒厂早日倒闭。 他强撑着吹干了头发才栽进床里,结果再睁开眼时还是感觉到了尖锐的疼痛。 迟缓的、仿佛卡顿般一动一停的他捂着右边脑袋跑出一声几乎是气音的“h”,自他起身始终微微亮着的手机于是响起声音。 “我在。” 他咳了两下清过了嗓,这才再次开口:“我做了个好晦气的梦。” “梦见了什么?” “在烟里卷雷.管,然后递烟给龙舌兰抽。”他嘶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补充道,“你没干过这件事吧?” “没有,”h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我之前都没见过龙舌兰。” 第78章 “那你往烟里卷过雷.管?” “也没有……我要是敢昧下组织的雷.管第二天就得去当人肉雷.管了。” 早矢仕凛叹起气来,终于忍着因行动而强烈起来的头痛摸出止疼药来吞掉,洗过手后迟缓地坐回被窝,又因血管的突跳轻微抽气。 好在止疼药起效很快,他倒回有些过软的床铺里,思考起再两个小时爬起来是去便利店买个饭团还是去早食店吃日式早饭。 在美国好少机会能吃到米饭啊…… “想雇个厨子。”他在一片黑暗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那得先找找看有厨房的房子。” “干脆弄个多层?把工作间和生活区完全分开之类的。” “然后统统填报销让组织买单?” 他想了想,嗯了一声:“听起来很好。” “那明天找找看,反正正好要出门,公事解决之后顺便逛逛吧。” 话虽如此,他天亮被叫醒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昨晚尝试自杀的女士买了今天最早的机票飞东京。 早矢仕凛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开口:“她肯定很纳闷我怎么知道她的职业。” 搁在洗漱台边的手机外扩传出了h的回应:“这种时候只要说‘这是常识啊朋友’就可以了。” “我不敢……不过确实,是侦探的话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你这有点神化侦探了,泡沫溅屏幕上了擦一擦。” “咕噜噜噜噜哗呸,哦。但是工藤新一第一集就一下子认出体操员啊。” “人家好歹有握手,还看了大腿。” “哎呀管它呢,又不可能找到我面前对质。”早矢仕凛撇开脸,非常地不在意。 h:“……” 显示在屏幕上的省略号没人在看,语音只好继续:“……不过服部平次有可能找你对质吧。” “呃。”掏易容材料的手一顿,早矢仕想了想,缓缓地缩了一下,“那、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哈哈!再说!” “不做预案了?” “那当然还是要做的但是晚一点点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下一秒就冒出一个小孩在外面敲我的门!” h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早矢仕凛重新专注于伪装自己的工序,h也安静地等待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又发问:“其实就算我没上去帮忙,她也会被救下来吧?毕竟你说过她后来因为报复手段激烈上过新闻。” “应该吧,但发展不一定总是与上一次一样。” 他仰着头调整下巴的角度,确认无误才回答:“也是。” 再说了,上一次的故事并不好,有能力改写的话—— “这个时候又勉强觉得佩蒂席拉干了点人事。我现在觉得被他改造过的手机讲不准和柯南的眼镜一样厉害。” h似乎有些无语:“只是增强了夜视而已……怎么不说能耗也被他增加了呢?我觉得更该感谢运气。” “……确实,有道理,而且时不时会收到他发来的垃圾邮件这点很烦,垃圾开发商。果然是得感谢好运,也感谢你还认得出她。”他有些讪讪,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然后在h的默不作答里知趣地把话题引回事件本身,“妃英理会接手她的案子吗?” “我觉得会。”h这样回。 “我认为你这是带着滤镜在判断。”他说道,把依然很新的、过于柔软的毛巾浸到水里,“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如果你能让我接入她旧东家的公司内网的话。” “……别难为我了,我总不能去绑架一个她的前同事然后伪装成对方上班吧。” “那我还真挺期待你这么干的,某种程度上也算低配的易容潜入,出去也好意思说是在贝姐那偷师过的人了。” “我怕贝姐连夜飞过来做掉我,不,肯定用不着她亲自动手,随便找个本地成员就行,不想欠人情那还有卡尔瓦多斯乐意跑这一趟。” “卡尔瓦多斯的话,你说不定逃得掉。” “?你认真的?” 总之,清晨是轻松的闲聊时间。 为那位女士收集证据武器的事暂缓,他今天还是得先解决目前的本职工作。在提早了几分钟抵达酒吧之后他上了新上司的车,并在经过了三个路口后放弃了记路。 一车两人沉默地抵达了所谓的基地——一个表面上看只是高尔夫球场的地方,然后他就被上司领到了某间办公室,并终于听到上司正式的自我介绍。 嘿,虽然他早知道上司的代号是龙舌兰了。 这位在原作中出场即死的代号成员意外地直爽,上来就直说他还没有被完全信任,定下住处之后得第一时间报备,监听是不至于,但定位器是免不了的。 “关西方面不会有太多让你发挥易容能力的机会,你暂时负责定期去合作的研究所那里取报告发给组织内部研究组的对接者,具体的安排照这个来。还有一些信息整理和基地内务……” 早矢仕凛接过龙舌兰递来的手写往日汇总表,越听越觉得这些活还真是碎得跟还在给克里斯当助理一样,再仔细一盘算,这些事怎么都和收发邮件、操作计算机有关? 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被调来龙舌兰手下的原因了,这老哥算是关西地区的负责人但是相当不擅长电子设备,前一个负责这些琐碎的下属八成是无了,亟需一个能顺利接手这些工作的倒霉蛋。 第79章 好就好在听起来除了定期取报告难免要出门和同人交谈之外,其他的大都可以缩在室内干、也不用和人当面讲话,不过这种事随便抓一个组织成员也能干吧? 所以把他这种小角色从美国抓回来的理由—— “听说你在某些方面很敏锐,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他还能和“敏锐”这个词搭上关系?别是说他一瞧见贝姐的易容就浑身不自在也能被称作敏锐吧? 早矢仕凛腹诽着,面上冷静点头应下,随后目送态度平和但表情依然凶恶的龙舌兰离开,这才掏出了手机。 「他是不是有臭脸综合症啊?」 h:「你就这点感想?」 「嘿嘿……」 当然不止这点感想,不过他和h都明白以防万一还是等会离开基地再聊,哪怕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监控摄像头。 而此刻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翻阅刚刚没来得及看的汇总表,并把重要的信息转录进手机 上面记录的地点基本集中在神户医疗产业园,只标注了企业或研究所的名字和交接时间,并没有写明具体的委托项目,按时间来看最近一次不得不出门的时间在下下周一。 唉虽然是破差事,但怎么想都比跟贝姐混好一些。 早矢仕凛轻微地叹了口气,浏览完这些内容,在手机日历里挨个添上事件提醒,这才开始翻桌上和计算机邮箱里的其他东西。 基地进出人员名单,纸质版写的大都是假名,有跟没有一样,嘶前任怎么还拿铅笔写小话,这个什么菠萝头每次来都会顺走一提可乐,过分,太过分了。不过补充可乐应该不是他的活吧? 计算机上倒是也有进出人员名单,不过调取需要密码验证,看来是他暂时不能涉足的领域了,话说这个桌面未免太乱了……还有这个文档命名方式,神特么「数据0000000」和「11112报告」还有「sfhbnksdbj」,这不点进去谁知道什么是什么啊! 早矢仕凛感到自己的「见不惯没条理症」要急症病发了。 哦还有几张手写的毫无格式报销理由还特别敷衍的报销申请,和邮箱里同样敷衍还有错别字的电子报销申请,看时间上个月的报销申请都还没整理,绝大部分的措辞水平还不如只给贝姐编了七个月报销理由的他。 而他的工作内容竟也包括整理关西地区组织成员递上来的报销申请并一齐抄送真正的财务—— “血压,我的血压要上来了!” 调岗大阪打工的第二天,真辛苦啊。 第38章 太虚无了。 说好要逛街,结果他理文件理到下午两点。 早矢仕凛面无表情地按了关机,把自己从办公椅里拔了出来。 龙舌兰也没跟他讲这边管不管饭,就算管饭这个时间也过了饭点了。 要不然顺两罐可乐走? 问题是可乐又在哪啊!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对着面前的走廊陷入沉思,好半天才低头敲出一行字:「你有记得从正门进来是怎么走的吗?」 h回了一串省略号。 好,路痴不笑话路痴。 正当他犹豫该往左试探还是往右试探的时候,某个路口忽然拐出来一个人,在门口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怎么又没人。”随后又看向站在门边低头看手机的他,啊了一声,“你是志贺对不对?我好像能认出你来了。” 早矢仕凛向上看了看那个菠萝叶一般杂乱的发型,又向下看了看对方手里那一提可乐,选择了无视对方,继续低头编辑邮件。 然而视野边缘突然晃过什么,他本能地偏过头,却瞧见一个拳头堪堪在他眼前停下,而出拳的人显然就是菠萝头男子。 “什么啊,一点反应也没有。”菠萝头收回手甩了甩,“志贺的话肯定会挡,所以你是哪个?” 早矢仕凛:……不是没有反应,他吓得呼吸都快停了好吧! 不过没等他开口,菠萝头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看你的体格八成也只是个技术人员?或者后勤?喏,分你一罐可乐,别计较我认错人。” 早矢仕凛顿了顿,伸手接过了可乐,颇有些冷淡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哦,新人?”菠萝头伸手就要来搭他的肩,被他躲开也没在意,顺手就收回来摸了下自己的鬓角,“我是东翼,算是打手,如果你有想揍的人可以来找我。” 啊,早矢仕很想说一句“我记住你了”,毕竟他早上整理的那堆报销申请里只有一个叫“东翼”的会把发胶的开销也写进去。 他走着神,没有响应菠萝头的话,所幸对方也没有多留,几句之后就以一句“很期待和你合作”结束对话,拎着五听可乐走了。而早矢仕凛此时才回神,把可乐搁进外套口袋,一面迈步走向东翼离开的方向,一面摁亮屏幕。 「我是不是有什么被动吸引自来熟的buff?」 「毕竟除了被迫基本交不到朋友吧,你的主动太稀有了。」 「呃好伤人——!!但我也没想交朋友啊!」 「和同事打好关系也是人际交往的重要内容。」 「可是你以前就用不着和同事见面吧!」 「二周目添加新要素不是很正常吗?」 「……」 无法反驳。 虽然真的很想反驳但……无法反驳。 时至今日他对h说不出话的时候还是只知道恶狠狠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