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 章节目录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一章城隍引 壬寅年冬,寒风凛冽,素雪无垠。 冰天雪地中荀易握住树枝,靠在一颗松树下抵御身边数头野狼。 野狼眼睛闪着绿光,垂涎望着这个刚刚放学回家的男孩。其中一头饿狼如箭般窜了过去。 荀易心一慌,挥动松枝施展昨天刚刚和祖父学习的剑法。 “茂林剑法,灼华桃夭!”刚刚学到的剑法仍有几分晦涩,虽然将饿狼击退,但手臂上也被抓出一道血痕。 不好!荀易心知不妙,就算他年纪再小,也清楚血腥气对野兽的刺激。果不其然,那几头饿狼被鲜血刺激,纷纷发狂扑向荀易。 没多久,五头饿狼就将年仅七岁的男孩扑倒在地,咬着四肢撕扯着血肉。 “你们注意点,别把他杀了,以免影响玲珑心的效果。”其中一头野狼摇身一变,化作年轻男子。邪异的面庞伴着莹绿色的眸子更添几分诡秘。 看着荀易被野狼撕咬,男孩冰冷的眼光盯着自己,狼妖耸耸肩:“别看我,怀璧有罪,谁让你生有圣人心呢!而且这消息可是你们荀家人自己透露出来的。” 男孩瞳孔一缩,顿时想要一个人,正要说话,一头饿狼咬住脖颈,将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那狼妖脸色一变,一脚将咬住男孩脖颈的饿狼踹飞:“不是给你们说了,不能杀他吗!” 看男孩即将断气,赶紧将右手变作锋利狼爪对准心口狠狠挖下。 噗嗤—— 冒着热气的鲜血四溅白雪,四周的野狼更激起野性,刚刚被踹飞的饿狼再度上来,顺着心口舔舐热血。 荀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只是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耳畔依稀听到刺耳的笑声,以及那狼妖手中捧着的赤金色心脏。心脏一跳一跳,似乎还有些律动。 “哈哈!圣人之心至少可以增进我千年道行,甚至能够一举蜕变灵性登临神道!”狼妖收下心脏,一阵妖风裹走自己的属下。 只剩下一个被啃食到不成样子的男孩,双目无神望着阴霾天空,身体的温度随着雪花逐渐转凉。 宁静的夜空包容一切罪恶,白洁的雪花飘飘落下,埋葬冰雪中的一切痕迹。 …… 云色苍玄,光耀四方,雄伟神城伫立旷野之上。 城池上方有“晴隆”二字,这便是晴隆城城隍的神域所在,统帅一方山水之神,司掌一众妖灵精怪。 城中主殿,白福哼着民谣拿水壶穿梭在花间。荧光闪亮的净水洒下,浅黄色的月季蔷薇分外妖娆,还有一阵嬉笑声在花丛玉坛响起。 不时,有二三个花妖在花心现身,拇指大小的花灵对着白福起舞。还有几个淘气的花妖跑到旁边的时晷处玩耍。时晷的盘面正显示着当前的时间“壬子年丙午月乙亥日”。其中一个花妖在拨动时晷下边的计时表,将甲子历法改成数历“五月十五”。 “都走都走!我又不是老爷,跳给我看也没东西给你们!”黄袍小帽的白福挥挥手,将一群花妖驱散。抬头看玄苍天穹,唉声叹气:“老爷这次上天怎么花了这么久?都快小半年了,还不回来。” 目光落到城隍大殿,那里仍然是大门紧闭,作为晴隆城之主,统帅一方山神土地的上位地神,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文武判官,四路将军以及各地附属山神土地前来请安,都被白福设法挡了回去。 “扑通——”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白福脸色大喜,连忙跑过去:“老爷,你回来了!” 推开大门,只见纸张漫天飞扬。倏的一下子,各种公文纸张扑了白福一脸。积累五个月的公文从里面飞出,在院内散落一地。 白福心中一惊,赶紧施展鬼咒,将所有公文收入怀中重新放回殿内。 轰—— 大殿四周的铜鹤灵灯无风自燃,映着大殿满目生辉。大殿当中堆积大片纸张文书,将桌子和神座统统掩埋。 “五个月没干活,等老爷你回来后看你要怎么办!”白福嘴里嘀咕,将文书扔到纸堆。 突然,纸堆里面不断耸动,不时还有沙沙声响起。 “老爷?”白福一喜,随后听出声音不对,神色冷下。手一招,玄铁巨剑握在手中,指向纸堆:“什么人!” “咳咳……咳咳……”蓦地,纸堆文书中伸出一只手,然后使劲一搅,从厚厚纸堆中露出头来:“憋死我了!” “凡人?”白福一呆,审视眼前少年。 年纪看起来不大,似乎还没成年及冠。五官整齐,肤色白皙,嘴角带着笑意,明亮澄澈的黑眸盯着四周乱看。总的来说,还是个赏心悦目的英俊少年郎。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很眼熟呢? “荀家的公子?”白福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荀易跌到一座陌生的殿堂,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荀易怀有心疾,不能长时间运动,也不能被惊吓。但到底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病根,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者说,他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都很模糊。虽然各种常识性的东西都还记得,但其中的人事经历大多是空白。尤其是七岁夏天至八岁春天这段时间,更是完全没有印象。 唯一在那段时间有印象的东西就是那段时间,自家好像办了一场白事。 目光打量四周,看到有人喊自己,扭过头来对白福打招呼。 “这位大哥,这里就是城隍殿?”少年从堆积成山的文书里爬出来,拍拍头上的灰,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和白福交流:“刚刚睡觉时碰到一个大叔,自称是晴隆城城隍,让我过来帮忙处理文书。难道就是这?” 少年笑得阳光灿烂,让人倍感亲切。 白福嘴角一抽,心中哭笑不得,明白自家老爷又要找人顶包了。而且,怎么又是荀家的人?记得上次来的是他爹吧?这才几年啊! 正了正神色,白福做出城隍神仆应有的模样,恭声说道:“荀公子身上可有城隍老爷的印记?” “你说这个?”少年伸出手,左手手背上有赤红花纹。条理清晰,绚烂光明,专属城隍的神力充斥其中。 一炷香之前,荀易刚刚洗漱完毕上床歇息,接着就在梦中被城隍召见。那城隍笑眯眯抛给他一枚神印,将他送入城隍殿。 白福只看了一眼,耳畔就是神音炸响:“白福,老爷我升迁调入地府,现在忙着在地府建立鬼国。城隍府那边的事,你们几个先帮忙操持着,回头我带你们入地府神官。不过新任城隍上位,未免面上不好看,你和荀易这小子就帮我处理文案,等待新任城隍交接。”同时,将给予少年的权限告知白福。没有什么调兵遣将,掌控山河的能力,仅仅是在城隍府帮忙清理文案,不能离开城隍府邸范围。 “所以,荀公子才是魂魄之体,以神力化作虚拟肉身?”白福想明白,对少年说:“公子亦是久读诗书之人,当知梦游判案的典故。我家老爷即将调任,故请公子过来暂时处理公务,以免延误正事。” 梦游夜判,是流传在民间的典故。说的是有些大德智慧之人时常会在梦中被神灵邀请去帮忙审案,以辨忠奸。一般都是阴司地府或者城隍土地因为某些悬而未决之事,由凡人帮忙解决。 据说,当朝宰相便曾入地府帮忙审案。 “了解。”荀易家学渊源,顿时明白过来。瞧了瞧堆积成山的文书,问白福“就是这些?” “正是。” 荀易心中默默盘算了下,直接伸手一拨拉,将所有文案推倒在地,把桌椅文宝清理出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屁股坐下,荀易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位神仆的名字,扭头询问。 “小人白福,是城隍老爷的近侍,见过荀易公子。” “哦。”荀易见怪不怪,自家在晴隆城也是大族,鬼神知晓自己名字也正常。干脆利落坐下,撸起袖子,磨墨铺纸:“这文书有什么要求?” “老爷五个月没有办公,这里许多文书都已经过期,只要签一个字即可。而文书依照分类有神策、冥书、讼状三种。冥书,便是地府送来的文书,大多是每月初一十五由城隍押解去地府送亡魂。这五个月中,我们这些人已经帮老爷办完,将死者安全送入地府,只是冥书送到这里没有签字盖章。公子只需签上字,然后拓印一份送入地府即可。神策是我晴隆城所属的山神土地上书,这些东西公子只需过目下,签个字即可。” 那些神策说的是未来晴隆城附近百里的山水之政,荀易区区一凡人哪里懂得了那些?而且,这些可以说是天机,不容许荀易轻易观看。 白福道:“待会儿请来几位辅神判官,他们会帮着公子处理。公子最需要担心的是讼状。这讼状——” 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雄浑的声音响起:“什么人!竟敢擅坐城隍之位?”顿时,一股神威扑面而来,荀易心中一惊,手背上的城隍神印自动护住。 荀易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将军金甲的魁梧大汉,正一脸冷漠看着荀易。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章判阴阳 荀易紧绷着脸,下意识摸到腰间,发觉空无一物。 恍然想起自己是阴神之体,佩剑并未戴在身上。紧紧握拳,警惕望着敌意尽显的大汉。战意勃发,两方一触即发。 白福翻了个白眼:“将军,别玩了,赶紧归位干活!” 顿时,那位大汉身上的气势消散,随便找了一把角落的椅子坐下,对白福问:“这次找来的代笔似乎太年轻了?” 白福指着荀易:“荀家公子,茂公之后,你懂得。” “茂公?荀德公?”将军一听,立马不吭声了。 之后又有一群人走入城隍殿,文武判官瞧见上方少年后对视一眼,露出了然之色:“果然是荀家人。” “谁让咱家城隍老爷和荀家渊源颇深?”另一位将军私下嘀咕,就在十几年前好像也有一位荀家公子来帮忙判案。 荀易站着打量这四位神灵,和自己平日在城隍庙上香时所见类似,将文武判官认出后,对着两位将军分辨。疑惑道:“两位将军是巡山、缉鬼、降妖、镇宅的哪两位?” 魁梧大汉道:“俺是个大老粗,承蒙老爷看得起,封为缉鬼将军,负责鬼魂送入地府。刚刚多有得罪,公子不要介意。” 旁边银色铠甲,手持金剑的将军道:“我乃镇宅将军,统帅门神。巡山和降妖两位将军目前正在外面履职。” 荀易示意了解,拍拍手道:“那么,重新介绍下——”指着自己:“茂公五世孙,大名荀易,表字子清,至于小名嘛……相信大家不希望听到我的小名,谁要是随便叫我小名,我跟你们急哦!” 诸位神灵会心一笑,他们在城隍府效力多年,对阳世的消息也有些了解。 荀易诞辰正月十五,据说在当天他落地的时候其祖父一时激动,正巧桌子上摆着碗元宵,便脱口而出:“我的小元宵哎,我们家终于有后了!”就这样,元宵成为荀易的小名。 荀易小时候还没什么想法,但是长大时候对自家小名抱怨颇多,不喜欢外人这么称呼。尤其是外人吃元宵的时候,更不喜欢某些恶趣味的家伙念叨着自己小名。 几位神灵也报上自家神号,最后荀易重新坐下来。“那么,我在城隍这几天,就有劳大家帮忙指点!” “不敢。”四人同时行礼,然后鱼贯在旁边升起座位,帮忙整理文书。 一看几人的熟络模样,荀易就知道传说中的城隍老爷肯定是经常找人替代干活。 文判官抱着一沓文书来到荀易边上:“这些文书,公子只需签字即可。不过不能用如今大周的文字,必须用当年大赵的鎏金古篆体。” “鎏金古篆?”一听这话,荀易立马皱起小脸,无奈道:“不过签个字,需要这种要求吗?” “世分阴阳,人神互动。大周立朝不过百年,神道目前所行还是当年大赵古国的传统。” “何不用前朝之字?”刚一问出来,荀易立马暗骂自己一句废话,前朝?算了吧,大周从始至终不肯承认前朝的正统地位。 果然,文判官冷笑:“前朝?余只知大周传自古赵,乃炎黄苗裔。前朝是什么鬼?” “不是鬼,鬼都比他们强。”缉鬼将军忽然插了一句嘴,然后埋头干活。 果然啊,不管是人世还是神域,大家对前朝都是完全抵触的情形啊!荀易摸摸下巴,沾了沾墨水,沉思起来。 “公子,你年纪不大,前朝之事了解不多,只需要知道那是一群背祖忘典的畜生就行了。”文判官不欲多言,专心指点荀易用鎏金古篆签字。 “周崇古礼,孝悌治国,将鎏金古篆当做学生们的必修课,公子在灵峰书院学习多年,应该会用一些篆体字。” “会是会。”荀易勉强提笔,在旁边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篆体。 “……”文判官生前也是书生出身,炼就一手好字,见荀易所写顿时无语:“这种狗爬字,公子在书院的时候没被先生们抽死?” 荀易吐吐舌头,仿佛在文判背后看到书院的几位老先生拿着木板教鞭,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打了个寒颤,荀易弱弱反驳:“只是一种书法而已,不需要那么在意吧。” “是啊,能够让人认出来就成!赶紧干活。签上晴隆城城隍五个字就行!”武判官不满道:“时间不多,按照以往的规矩,公子最多待上半月。五个月的文书,赶紧干完就撤,我还约了苗县土地去比剑呢!” “比剑?武判大人精通剑法?你所说的苗县土地,莫非是五十年前的那位剑士?”荀易顿时眼前一亮,和武判官开始搭话。一边说着,手底下拿着毛笔挥挥洒洒写着篆体,签字盖章。 “就是那个剑痴,当初在苗县找人斗剑,死后封神成了土地,在阳间也流传他的事迹。”二人谈论剑技,话茬子就此打开,即便是文判官在一旁咳嗽反对,二人也权当做没看见。 不过见荀易的手速不慢,文判没说什么。只是指点着他如何写字签名。 “我记得荀家的茂林剑法号称一绝,当年茂公随高祖创大周时曾用一剑逼退前朝三位剑圣。不知你的茂林剑法练到几重了?” “茂林剑法就那么三个境界,我目前才刚刚到‘木秀于林’的层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仅仅有其形,而无其实,未来还需要精研几十年才能达到更高境界。” “古木参天风华正茂,的确,这第三境界的‘茂林韶华’在荀家六代家主中也不是都练成的。”武判似乎对荀家很了解,谈及茂林剑法捻熟于心。 荀易只觉是武判乃神道出身,精通剑术,没往别处多想,借武判指点体悟自家剑法的精髓。 就在二人讨论兴起时,突然大殿门口冲过来一只白毛巨兽。 “噗通——”巨兽跪在大殿,震得桌案晃动,荀易心脏砰砰直跳,无声无息间一张诉状出现在桌案上。 “请城隍老爷做主,这日子小畜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这是……”荀易惊魂未定,小心翼翼瞧着地上那只有丈许大的巨兽,手拿起诉状。 白福低声道:“这就是城隍一般公文的第三类——诉状。城隍府位处阴阳之界,城隍大人以自身法力开辟神域,建立神城,和阳界晴隆城对应。我们目前所在便是内城,而外城同样居住着一些居民,也就说所谓的山精鬼怪。城隍的一个职责,便是要治理这座阴城,管理所有精灵。” 白福给荀易解释的时候,那头白毛巨兽突然抬头,看到中央坐着的少年后猛然一愣:“怎么不是城隍老爷?”铜铃大小的眼睛盯着荀易,荀易顿时被巨兽的气势镇住了。 比起人身出现的几位神灵,这头巨大的妖兽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别废话,不管是谁,只要坐在神座上就会帮你伸冤。说吧,怎么回事!”武判伸出头,阅读荀易身边的诉状。 一脸严肃威严的判官脸顿时又把白毛巨兽吓到。战战兢兢道:“小畜和邻居本来没什么矛盾,但是他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在隔壁折腾,动静太大,根本不让人睡觉。而且时不时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对着小畜。”白毛巨兽通红眼珠子泪汪汪望着荀易,荀易觉得这只巨兽似乎很眼熟。 仔细打量,这头巨兽四足短尾,尾巴如同一个绒球,头两侧耷拉着一对长长的耳朵。 荀易有些不确定:“白毛犬齿兔?” 白毛巨兽一听,立马点头:“不错,小畜的原形的确是犬齿兔。当年吃了一只灵芝草而诞生灵智,后来就在城里面住下了。” “……”荀易嘴角一抽,说不出话来。 白毛犬齿兔是外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观赏性动物,没有杀伤力,吃素,属于兔子的一种,但因为外貌肖像一种小型犬,所以是人们经常豢养的一种宠物。 “居然被犬齿兔给吓到了!”荀易心中暗骂自己胆小,挺了挺后背。犬齿兔,生性胆小,甭管它再怎么外貌巨大,本性也是改不了的。 “所以呢?你想要状告你的邻居?”荀易弹了弹诉状:“蛇妖?你和一只蛇妖做邻居?不怕他一口把你吃了?” “以前不怕,但是现在怕了。”白毛巨兽一副可怜模样看着荀易,诺诺说着。似乎眼前被自己小了数倍的少年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太胆小了吧?白福心中想着,见旁边荀易仍然有些不明白,低声解释:“公子,住在城里的这些妖灵都已经初步摆脱本能,不需要血食。而且城里面有专门制造妖怪食物的地方,即便是喜欢血食的妖怪也不能在城里吞食其他妖灵。” 原来如此,荀易明白过来,又仔细看着诉状:“既然如此,你何必担心他吃你?你说最近几天他那边天天有动静,莫非是蜕皮?” “正是,因为他蜕皮,所以小畜感觉他快克制不住本能了。才想着来大老爷这边申请换一个住处。” 换地方住?荀易低声问白福:“城里面住地紧张吗?” “不紧张,一般来说只要申请就可以搬家。但是——”瞥了一眼下方的白毛巨兽,白福说:“问题在于这只巨兽太胆小了,而且很多妖灵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当初这只巨兽曾经搬了三次家,因为身边邻居的等级太高,他见了人家就吓得浑身瘫软,一动都不能动,所以很难给他找到居住地。”说着,白福翻腾出来地图,指着外城四周。 上面画着不少动物图像,象征每一块地域的主人。 “外城东边是那些高等灵兽居住地,一个个实力强横,这犬齿兔哪里敢过去?南边也有以双头虎为首的一大群猛兽,这家伙更不敢过去。北边有苍翼玄鹰和比翼鸟等灵兽。这家伙胆小,才在西边住着。也就是那头蛇妖脾气好,才让他住在自己身边。这时候了,居然还敢嫌这嫌那?” 文判官听了,也不由赞同。是啊,他亲自经手这只犬齿兔的三次迁居申请,早就不耐烦了。 “那条蛇妖昔年曾得高人点化,品行上佳,就算在蜕皮期,又能出什么事情?也就是这畜生自己胆小,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别理他,将他打发走,过两天蛇妖蜕完皮就没事了。” 荀易听二人所言,默默不语。他初来乍到,又不懂什么,自然是这些神灵怎么说,他怎么做了。 不过随后又有一张诉状自动浮现在桌案,荀易哑然,还没等他发话,外面有一对飞鸟冲进来。 比翼鸟,凤属神鸟。刚刚进来,就把白毛巨兽吓得钻入桌子底下。但是那桌子有多大?立刻被他掀翻,荀易都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呼啦—— 刚刚整理的文案散落一地,墨汁溅了文判官和荀易一身。 荀易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白毛巨兽看,脑子飞转,炮制一个个恶整他的法子。 文判官当即大怒,拿着毛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小”字。 “变!” 金光闪闪的小字飘飘然飞到白毛巨兽额头,一下子将它变成巴掌大小,落在荀易脚边。 “小畜……小畜知罪,请大人们饶命。”白毛犬齿兔知道自己闯祸,举起小爪子对二人致歉。 “哼!”文判官又用笔写了一个“净”字,二人身上的墨迹清理一空。“变小三日,以作惩戒!” “是啊,判官大人这是何必呢?”荀易一脸笑眯眯,边说边提起白毛犬齿兔:“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他这次吧。” 白毛犬齿兔不住点头,只听荀易继续道:“当然,不罚他一下,他一直对我们保持愧疚之心,到时候对他身心健康也不好。那么我们就勉为其难惩戒一下算了。三天太长了,我看一个时辰就行。” 荀易一副为你好的样子,白毛犬齿兔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荀易的笑容太有欺骗性,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就看到荀易笑容扩张,森白的牙齿露出来:“只需要拔了他的尾毛,然后放到火上烤一个时辰就行了,何必非要将他变小三天?到时候被城里那些妖灵看到了,多伤他的自尊啊。” 白毛犬齿兔顿时感觉浑身涌现一股凉气,看着荀易的笑容越发阴森,心理承受不住直接昏迷过去。 旁边几位神灵嘴角一抽,看着荀易戳着犬齿兔雪球一样的小尾巴,似乎真准备一根根拔毛。 “我还没动手呢!这就昏过去了?”荀易啧啧嘴:“惩罚什么的还是等醒来再说吧。” 白福帮忙整理了桌子,开始审理第二桩诉状。 书虫的茶话室: 元宵节,新书终于出来了。当初就说过,之所以赶在这天,就是因为主角的诞辰是这一天。 带我们家元宵祝贺大家元宵节团团圆圆,阖家欢乐。 新书需要大家共同的支持,收藏、点击、推荐票。众人添柴火焰高,唯有大家一起添薪加火,才能让我们每人都吃一碗热腾腾的元宵(荀易)。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章诞辰日 这第二桩诉状的原告和被告是一对夫妻。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荀易瞧着诉状,奇道:“两位这是要闹什么?合离吗?” 眼前一对单目单翼的比翼鸟异口同声: “是!” “不是!” 两只比翼鸟看了看对方,摇身一变,一对俊男靓女对荀易行礼。荀易见了,暗暗赞叹凤凰一系的容貌。“比翼鸟不愧是凤凰之属,又是吉祥之物,等我成亲的时候若能请来比翼鸟道贺,那是何等场面?” 一边想,一边听比翼鸟夫妇告状。其中丈夫说:“在下齐玉,只是想从内子那边讨回儿子的抚养权。” “不给,说什么也不给!大不了请城隍老爷出面合离!”夫人性子泼辣,张口就骂起来:“老娘三年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给你!”顺带扫了荀易一眼:“怎么,城隍老爷又找人代替办案了?” “这位是荀家小公子。”白福轻咳一声,给二人介绍。 “荀家公子?”齐玉眼前一亮:“是荀源兄的后人?当初荀源兄成亲之时在下还曾前去道贺。” 荀源,荀易父亲的名字。 一听跟自家早亡的父母有关,荀易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勉强一笑:“既然是易的长辈,那么不知叔叔婶婶为何而起争执?若要争执抚养权,何不带着弟弟一起来?若真要合离,这孩子的意见最重要。” 那夫人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一颗白玉色的灵卵,上面盘旋着赤灵阳气:“如果这小子能够开口,我二人也不会起争执。” 蛋? 荀易脸色古怪起来,齐玉见到故人之后,话匣子打开,分晓前因后果:“我比翼鸟一脉的习俗,本应是雌鸟产卵,然后雄鸟孵化。不过内子在产卵之后不肯外出,天天守着我儿根本不让我碰。” “碰什么!”夫人瞪了他一样:“时代不一样了,懂么!以前我们族为了抵抗外敌保护后代,需要强壮的雄鸟守护后嗣,而雌鸟在孵化期间外出捕食。但是现在我们都在晴隆城居住,每天都可以去食为天叫外卖,根本不需要外出捕食,本夫人照顾儿子有什么不可?” “食为天是一位食神在城里建立的食堂。专门为各种妖怪精灵提供食物,还有专门的外卖**。所以现在各家妖怪在城里居住,根本不需要外出捕食,只需要花钱等人上门送饭就行。甚至如果你给的钱多了,还能有专人服侍你吃饭。” 听白福解释,荀易无语:“这真跟阳间没什么区别了,妖怪们的生活质量真够好的。”按照人间的话本小说,妖怪不都应该在山里面居住?怎么看起来生活质量比凡人还强? “不然呢?公子以为妖怪仅仅是茹毛饮血,灵智不开化吗?”文判官加入进来,传音说:“你当这案子是为什么争执?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所以这雌比翼才想要自己孵化儿子。公子,你要怎么判?” 荀易思考之后,拍板:“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仇?不如再观察几天,夫妻二人轮流照看。” 齐玉还想说什么,被荀易驳回:“当然,不能让你们在家住着,太舒服了,所以才有这些幺蛾子。你们就和这小兽换换地方,你们暂时搬到西城,让他去你们那住两天。” 荀易将巴掌大小的犬齿兔放在桌案,用毛笔戳了戳:“行了,别装死,赶紧起来,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判了。”趁着兔子还没起来时,毛笔在背上不断涂抹,以报方才泼墨之仇。 犬齿兔一个激灵起身,荀易又把自己的断案结果说了。“比翼鸟夫妻占据极大,你去那边住两天正好避开蛇妖的蜕皮期。而叔叔婶婶在蛇妖边上居住,想必也不会害怕蛇妖的威胁吧?” 蛇食鸟蛋,在身边有这个大敌的时候这对夫妻还有心彼此争吵? 在共同抗拒危险时,说不定还能再度萌生情愫呢! 齐玉想清楚,对荀易的判案毫无意见。只是对白毛犬齿兔有些疑惑:“这兔子不过是二阶灵兽,生性胆小,去我们家住两天无所谓。但是我们家里面散发的那股凤气,他受得了吗?” 犬齿兔一听,苦着脸说:“公子,您还是再帮我换一个住处吧。” “凤御飞禽,你一只四足小兽怕凤气作甚?正好去那边练练胆,若有空就帮他们收拾下屋子。就这么定了!” 直接在诉状上写了结果,打发两批人离去。 三人离去后,白福犹豫说:“公子,你把白毛犬齿兔送到比翼鸟那边住,莫非是嫉恨刚刚他泼你墨水?” “胡说!”荀易当即反驳:“我这是锻炼他的胆量,好歹也是二阶灵兽,比翼鸟不过四阶,而且人家夫妻都不在家,这如果都承受不住,还不如找个树桩一头撞死得了!” “绝对是恶意报复啊。”旁边几人瞧着荀易振振有词,一副为白毛兔好的模样,暗自发笑。 “不过比翼鸟夫妻在蛇妖那边,要是出了点差池就不好了。”文判提醒道。 荀易点头:“所以,麻烦镇宅将军暂时派人看护,不要让蛇妖和比翼鸟起了冲突。” 过了一阵子,仍然无人前来告状,几人将桌上的不少文案清理,由文判送入后面的库房。 白福跑前跑后,给荀易呈上一碗汤水:“这是小人是食为天要的参汤。” 荀易正看着上个月的送魂记录,仅仅上个月晴隆城连同周围死亡人数达到三百人。随手端起碗喝了一口,顿时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咦,这参汤的味道不错啊。”荀易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从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仅仅喝了一口,便察觉和自己以往所用汤品不同。 “老山参,而且至少是百年火候了吧?还有蜜汁火腿,青头蕈菇以及好几种草药吧。不对,不对,好像还放了海鲜提味?” “公子想太多了。”白福哑然失笑:“食为天是灶王爷所属的各位食神所建立的联合食楼,其所用材料并非阳间所有的东西,而是神灵们专用的一种特殊食材。”白福一脸神秘,荀易正要发问时,第三张诉状到了。 这第三桩案子并无被告,仅仅是一位亡魂死者想要寻找自家老婆。 死者名叫张江,数日之前和自己的妻子同时身亡。按照地府的规矩,先由当地城隍接引后,逢初一、十五时开启鬼门押送至地府,减少无常使者们的工作量。 张江的魂魄顺利进入城隍府专门准备的住处,但是他的妻子至今未见踪迹。 “这就不是当场能判的案子,需要日后慢慢寻人吧?”荀易目光扫视身边几人,几位神灵点头:“没错,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只需记下生辰八字、年纪姓氏,回头找到了便可以送入地府让他们团聚。” 荀易沾了沾墨汁,提笔问了张江妻子的名字记下。 “张刘氏,原名刘美香。辛未年癸巳月乙巳日辛巳时。”荀易写完,突然笔尖一顿,仔细看了看这个生辰:“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倒是够巧的啊,跟我娘一样。而且都是辛未年的。” 自言自语,没看到旁边几位判官脸色不对。 白福小心翼翼道:“公子还记得已故荀夫人的生辰?” “当然记得,身为人子,岂可不知父母诞辰?”荀易道:“我母是辛未年辛卯月辛卯日辛卯时的生辰,说起来比这张刘氏要大几个月。” “是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确是够巧的。您不觉得这种日子很少见么?”白福还想说什么,被文判瞪了一眼,低声传音:“别作死!告诉他,关于他母亲的事情有什么好处?当初荀家人刻意请老爷封锁消息,你捅出来激发他救母的念头,到时候如果有个闪失让荀家绝后,你看老爷回头怎么整死你。” “没什么啊。”荀易不知道二人暗地里传音,只回复白福的话:“仅仅是纯阳纯阴诞辰而已,应该有很多人吧?以今年壬子年为例,十二月一半阳月,就有一百八十天,再折算一半阳日,阳年阳月阳日就有至少九十天。很普遍啊,我一直认为纯阳诞辰是很常见的例子,我不就是纯阳诞辰的?” “说起来,我记得公子的诞辰是丙申年庚寅月甲戌日?”文判生怕荀易想到自家母亲,暴露当年的秘事,赶紧扯开话题。 “对,丙申年庚寅月甲戌日戊辰时,正好还是元宵节的时候。”荀易似乎想到什么,摇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摒弃。 “是个好日子啊,纯阳日又赶上上元节,甲木纯阳,福缘深厚。”文判赞了几句,看着荀易将张刘氏的失踪记录后舒了口气。 “好什么,正因为赶上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以祖父怕我早年夭折才给我取名易字。易者,变也。通阴阳,转生死,希望我能够借此而保命。” 荀易挠挠头,不过也有说法,易这个字据说是给他哥哥准备的。因为他亲哥哥早夭,所以这个名字后来就给他了。 在寻人启事最后添上今日时间,壬子年五月十五。 “总算是瞒过去了,没让他联想到自家母亲当年的事情。”武判等人彼此联络,张刘氏魂魄消失很容易让人想起当年荀夫人的魂魄神秘失踪。同样是夫妻同时身死,丈夫魂入幽冥,可妻子消失不见。 “纯阴之女,莫非真是有什么邪修借助她们的魂魄在炼法?”几位将军想到当年的无头悬案,心中打鼓。 打发张江回去耐心等待,荀易等人继续忙起来。荀易喝了碗参茶,勉强抵住睡意,揉着眼睛翻阅文书,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 苍白的手握住他的笔杆,荀易没反应过来:“白福,又有什么事——”突然一抬头,看向站在桌案面前的一个男子。 男子脖颈不断往下流血,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荀易手上,浸染衣裳。 但是荀易毫不在意,如今的他目光都被脖颈上方所吸引。 并非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正因为他脖子上缺少了常人所具备的某样东西,才让荀易吓得直接呆愣当场。 在这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脖子上没有头!这是一个无头鬼! “啊——有鬼啊!”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不假思索,左手抓住旁边文判的笔杆:“榆落摇钱!” 茂林剑法第七式,随着笔杆划出,手背上的城隍印记发光,神力附着笔杆,剑意勃发。身后出现一颗金灿灿的榆钱树。 漫天花雨撒金钱,无数金色铜钱噼里啪啦把整个大殿笼罩。 文判的神器外加城隍留下保护荀易的神力,加上茂公荀家的祖传剑法。这一剑彻底化作神道手段,金色榆钱如怒浪滚滚,刚刚打理好的文书再度飞扬。 旁边白福等人脸色大变,纷纷施法护住这数次遭殃的文书:“公子别乱来,这无头鬼就是来告状的!” 不过没等他们安抚住荀易,荀易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根闪光的笔杆落在神座。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四章荀家子 血色昏暗的世界,荀易漫步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不时有几头饿狼在背后远远吊着,还有血腥气扑面而来。 看到这些饿狼,荀易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得加快脚步。 前方若隐若现一道白影,慢慢逼近后才发现那是一位无头鬼。 无头鬼静静站着,当荀易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双手狠狠扒开自己的肚子。 哗啦——红红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公子,我饿了!”肚子里又有一个脑袋开口,说着肚子里伸出无数只手将荀易抓住。不顾荀易挣扎,一点点将他塞到肚子里。 这时,荀易看到肚子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牙齿,慢慢将他的血肉吞噬殆尽。 “啊!”荀易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淋,张望四周。轻纱帷帐,黄雕木床,正是自己的居室。“还好,仅仅是一场梦。”摸了摸额头,满头大汗。 “不过好好的,怎么突然碰到无头鬼了?果然是这两天写小说的后遗症吗?” “不是梦。”突然,枕头边上有一只毛笔一蹦一跳落在被子上,斜斜倚着笔杆,仿佛鞠躬行礼:“小人白福拜见公子。昨晚公子被无头鬼惊吓,下意识借助城隍之力施展神通。但公子毕竟是**凡胎,神通刚刚发出就耗尽公子精气神,自动回返肉身。等今天晚上,再度请公子前往城隍府办案,正好将那无头鬼了结了。” 想到那无头鬼,荀易心中逆反。毕竟是个普通人,哪里见得了这么凶残的鬼怪? 白毛巨兽因为原形的关系还不可怕,比翼鸟是传说中的灵兽,又能变化人形,荀易也没多少害怕。张江虽然是亡魂,但长得和活人一模一样也没敬畏之处。但无头鬼啊!想到那血浆喷洒在自己身上,荀易顿时涌起一股恶心感。 “今晚还去?”荀易有些不情愿。“昨天不是干了不少吗?今天你们几个应该可以办了吧?” “公子,我们没有城隍印,不能进行最终审判签字,唯有公子才可以。” 荀易看着左手,城隍印红光闪闪,一股神力充斥其内。“这东西不能转让?” “转让?这可使不得!”毛笔连连摇晃:“这城隍印若是落到我们手上,立马就会让我们登临神位,到时候老爷知道岂非要怪罪?” 也就是荀易**凡胎,不会因为城隍印而一步登神,所以才会让他来进行签字。这也是各地城隍约定俗成的,宁可交给凡人进行最后盖章,也不会傻傻将自己的权利交给其他神灵。那样一来,稍有不慎自己就要被夺取力量。 见荀易不情不愿,白福语气突然放慢,充满诱惑性:“公子,这帮助城隍干活可是一件天大福缘。如果干得不错,到时城隍褒奖,对你在阳世亦有好处。判官笔轻轻一勾,就能让你高中三甲或者财源滚滚,就连寿命都能延续。” “延寿?”荀易心中一动,依着他的家势不在意什么钱财和名利,但寿命的话…… “没错,即便是公子的心疾,也能借助城隍老爷的手解决。”在白福想来,自家老爷之所以让荀易来帮忙,或许也是想要趁机帮他治好心疾,将昔年之事彻底了了。 “干了!”荀易的心脏有些问题,从小到大没少受这方面的苦,一听有解决的办法,哪里会不同意? “少爷,准备起床了!”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洪亮男声响起:“雪姨说,刚刚老家那边把上月账本送来,请你过目。” 荀易抬头:“知道了!”跳下床穿上衣服,将书桌上那些纸张书本、文房四宝统统扔到书箱。至于自己还没写好的话本小说《山鬼》,犹豫下,搁在橱子里锁好。 这时,有一个婢女捧着水盆,拿着各种洗漱用具走进门。 看到自己大丫鬟黛萍进来,荀易问:“怎么今天是你?秋蒲呢?” 荀家仆人丫鬟皆以花木为名,黛萍和秋蒲都是他从小服侍长大的小厮丫鬟。不过这个从小,也是从八岁开始。据说在前面还有一批人,只是后来因为某件事被替换了。 “老家那边来人了。”黛萍埋着头,给荀易准备洗漱。 “不单单是送账本?”荀易刚拿起毛巾,突然神色一动:“是我那两个堂哥来了还是我那二叔亲自来了?” “是昆少爷来了。” “刚刚明哥儿过来了叫我起床,看样子他是带着秋蒲去应付了?” “好像是。”黛萍说:“雪姨正在熬药,就让柳管家前去应付着。” 荀易是长房嫡子,但父母早亡,作为荀家继承人的他和二房的关系一直不好。尤其是那两个堂兄,如果荀易因为心疾早夭,恐怕这偌大基业就要落到二房那边。 荀易心中对城隍那边的事情越发热切,只要自己能够完美办公,届时请城隍出手帮自己治病。 “呵呵,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位二叔敢不敢当做所有家老的面跟我撕破脸。” 洗漱之后,又有小厮白杉送来汤药和蜜饯。 就着蜜饯将苦涩药汁一口饮尽:“白杉将书箱拿到门口卫房,回头公子我出门时直接拿走。” “是。”白杉掂起书箱,先下楼。 黛萍和荀易随后下去一楼见客。 这时候,大厅正坐着一个男子,管家柳子明在旁边作陪,强忍着不适赔笑脸。 “堂哥不在老家那边帮忙管事,怎么有空来我这边了?”荀易突然大声说着,踏足大厅。“不会是又在欺负我们家明哥儿吧?” 荀易这一辈以“日”排辈,荀易虽然是长房嫡子,但祖父前年刚走,父母也早早去世,虽然是荀家未来的当家人,可一位没有成年的当家人能够服众? 若非他祖父当年早有安排,将监护权以及房产等早早做了公证,交给几位信得过的老亲看管,相信过不了多久荀易就要下去陪他祖父和父母了。 “谈不上欺负,只是你这管家太不懂事,比老年头差远了,连账本都看不清白。”荀昆是荀易二叔的长子。身形壮硕魁梧,若荀易真因为疾病早逝,偌大家业必然归入荀昆之手。 “年老是祖父那辈人,你说话尊敬点。好歹给咱们家干了大半辈子,人家刚刚走,小心晚上去你家找你。” 荀易正是因为前面的管家不久之前去世,才勉强让柳子明帮自己管家。不过柳子明刚刚成年,今年才二十岁,比荀昆还小一岁,哪里来的经验?做起事情来,自然纰漏颇多,被人揪住把柄。 荀昆哼唧一声,伸了个懒腰,慵懒说:“行了,我来送账本,你赶紧看过签字,回头我还要去花巷玩,没工夫在你这陋居待着。” 他和荀易从小就是两两相厌,而且有些事情荀易不记得,但是他可没忘。 看了看这二层楼的宅院,荀昆面带不屑:“放着老家的大宅子不住,自己跑到这边买房子,简直是有病。连老爷子最后也没死在家里,命丧晴隆城,害的族里人还要在这边请灵。” “来人,给昆哥准备祈香贡品。让他去祠堂好好跟祖父唠叨唠叨!”荀易抬高音量,旁边白杉立马应声。“好嘞!”说着,便要去拿香炉等物。 荀昆脸色微变:“荀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荀易施施然坐下:“在晴隆城买房子是祖父的意思,你要是不甘心有什么怨言,去找祖父好好谈谈。顺带跟他老人家聊聊,你是怎么大摇大摆在家里面坐他老人家当年留下的太师椅,并且怎么说他当年那些心腹坏话的。” 大周以左为尊,大厅两个主座椅子,以往都是老家主坐在左边太师椅上,荀易自己乖乖坐在右边的藤椅上。即便是前年老家主撒手后,荀易也一直放着左边的太师椅以表尊崇。 荀昆脸色忽青忽白,觉得屁股下面火烧一样,扭了扭身子,觉得浑身不自在。 猛然看到右边荀易闪闪发亮的黑眸正盯着自己这边,荀昆沉不住气:“你看什么!” “我在看祖父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时常能够看到祖父坐在这张太师椅上对我笑。”荀易神色作恍惚装,突然指着荀昆:“你看,祖父不就在你身后?” “胡说什么!”荀昆扭头一看,然后呵斥道。不过这下子,再也坐不稳,直接跳下地,坐在旁边的客座上。 “这才对嘛,正所谓主客有别,这才合礼数。”荀易悠悠说着,喝了口茶,命柳子明将账本拿来。 荀家老祖宗曾经和本朝高祖一起打天下,之后被封为国公,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经过五代开枝散叶,荀家也可谓一方乡绅大族,人丁数百。 作为嫡系中的嫡系,荀易这位未来家主掌握着家中祖宅、祭田等物。他本应该住在老宅,但因为那边他二叔的势力稳固,老家主生怕自己宝贝孙子被人再度暗算,所以便在城里面寻了一处房屋,只每月命人拿来账本核对。老家主走后,这个规矩也没变,而是换成荀易检查账本。 柳子明正要把账本给他,忽然被荀昆抢过去,荀昆亲自递给荀易。在递过去的同时,右手青筋暴起,如虬龙般交错,青气朦胧裹住账本,还有一股浑厚剑气逼向荀易。 “虬榕盖天?”荀易眸子精光一闪,看出荀昆有意试探自己的剑术修为。 独木不成林,但唯榕树一木成林,树冠遮天。虬榕盖天,是茂林剑法中最强的防御招式。 荀昆冷冷一笑,大手抓着账本,青气密不透风将账本抓在手里。虽然是递给荀易,但如果荀易接不住,那可不关自己的事。 柳子明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去截,突然接到荀易的眼色,只好忍住行动。但右手握拳,时刻准备出手接应。 “虽然我是家主,但也轮不到堂哥亲自动手,做这些奴仆之事。”荀易一声轻叹,伸手去接。 指尖冒起剑芒和青气轻轻一碰,枯梅疏影,错落有序,那青气立时如气泡散去,账本被荀易轻巧拿在手中。 “昆哥,承让了。” ----------------------- 书虫的茶话室 昨天刚刚更新就感到大家的热情,谢谢支持!新书刚开,正是需要收藏、点击、推荐票的时候。正因为大家的支持,才能在开门大吉的时候直接出现在首页新书榜。求再接再厉,如果本周能够上八千推荐票,马上加更! 从《太浩》过来的读者们应该知道小说的更新时间。下午两点左右,以及晚上八点半左右,前后有些许时差,可能早点可能晚点。每日两更,稳定更新,如果遇到节假日必然加更。 在答谢老读者的同时也欢迎新读者的加入。如果有意加群的话,无极书友群(324658201)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五章风垂柳 荀易摊开手掌,在手背出现浅白色划痕,象征腐朽、枯灭的剑气牢牢附着自己手背,向着更深处蔓延。 “枯梅疏影?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琢磨冬剑了?” 茂林剑法是荀家人都会修炼的一门剑技。其中春有三剑,夏秋冬各有两剑。枯梅疏影,象征死气和凋零,暗合冬意。和夏剑中的虬榕盖天正好对立克制。 荀昆脸色微变,右手化掌为拳,直逼荀易面门。 横竹翠微! 这是茂林剑中以力道称绝的一剑! 竹影漫天,大堂中由竹子做成的各种木制品皆有缕缕精气弥漫至荀昆的拳头。 “昆哥,咱们家操控木灵的血脉天赋,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荀易心疼自家家具,左手立在胸前,轻飘飘一掌拍出。 剑意招式融入肉掌,如三月春风拂过柳堤,将荀昆汇聚的竹灵精气打散。 清风拂柳,茂林第三式,阳和轻柔的一掌震碎荀昆汇聚的力道。手掌握住荀昆的拳头,卸去大半力道,稳稳将他压在座位不能动弹。 仅仅是试探交手,二人高下立判。 “昆少爷还请好好坐稳。”突然另一只肩膀上落下宽大手掌。厚重,强劲的力道压着荀昆,柳子明冷冷道:“来者是客,但客人也要遵从礼数,不然小子也只好失礼将你打出去了!” 比起荀易清风拂面的那一掌,柳子明明显没有留手,捏着肩膀甚至能够听到一阵骨骼吱吱声。 “咳咳……”荀易轻咳几下,润了润嗓子,柳子明收手站在荀易身边。 荀昆心神大松,暗忖:“单论剑法,荀易的确比我强。该死!真不知道祖父当初给他开了多少小灶。不过要真正打起来,他应该不如我。”荀昆心中盘算,荀易身有心疾,只要操作得当就能逼得他当场心疾发作,这也是击败他的一条捷径。手掌握了握,象征生机萌发的茂林第一剑“玉露椿芽”将苦梅剑气化解。 小小吃了个暗亏,荀昆老实下来化解剑气。荀易拿着账本一页页快速翻动,不多时荀易皱起眉头。 “怎么,账本有问题?”荀昆放下心事,赶紧问道。 荀易没说话,仔细研究上面的数字。 荀昆瞧荀易脸神色越发不对,心中忐忑。“这账本应该没问题吧?老爹虽然图谋家产,但总不至于在祭田祖产这边下手。真要是被人拿住把柄,日后家老们面前一捅,那可就完了。” 来之前荀昆并没仔细查账本,瞧荀易脸色,不由得有些后悔。莫非真有什么问题? “这账本嘛……” “怎么?”荀昆伸出头,脑子里想出无数个解释的借口。 “我还没看完。” “啊?” “但是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再说。”荀易扭头喊黛萍:“问问厨房,早点备好了吗?对了,堂哥要不要吃点?”一脸纯然看着荀昆,荀昆气急败坏,准备的各种借口顿时没了用处。 白白担惊受怕,荀昆没好气道:“不用!你自己吃吧!” 没多久,一位素净丽人捧着盘子放在荀易边上,柔声道:“少爷,你昨天要的红枣黄米粽以及荷叶碧粳粥。” 香气散开,荀易深吸了一口气,当着荀昆的面慢慢品尝。慢条斯理,刻意在荀昆面前慢慢消磨他的耐心。看着荀昆逐渐发黑的脸色,荀易心中畅快。看别人吃瘪的表情,是最美味的佐菜啊! “雪姨啊,你们几个先下去吃饭,只留下白杉和黛萍陪我就好。” “那堂少爷你?”雪姨美目流转,看向旁边的荀昆。 荀昆心中一荡,这雪姨并非荀家自己的丫鬟奴仆,而是荀易母亲那边带来的陪嫁。模样貌美,性情贤淑,女红厨艺样样精通。也就是她在祖父荀钰死之后照顾荀易,才没让荀易被某些人直接害死。 “好一只狐狸精啊!今年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吧?一点都不显老。”荀昆赶忙收摄心神:“本少爷不饿,你们自便。” 雪姨对柳子明示意,众人下去,只留下两位少爷以及白杉、黛萍。 荀易斯斯文文吃饭,时不时让白杉把账本翻页,时间一点点过去。 瞧着日头慢慢上升,荀昆忍不住了。他本就是沉不住气的主,被荀易这么磨着时间,最终道:“账本你慢慢看,回头我下午再过来拿!”惦记着花巷里面的几位情人,直接甩袖离去。 他走之后,荀易将碗一搁,叹了口气:“走得太快了,剩下这口粥我还没吃完呢!不过他这次居然待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是新纪录了?” “嗯,这次能够忍这么长时间,昆少爷的养气功夫的确是越来越好。”黛萍回禀,心中好笑。自家少爷一贯喜欢折腾人,尤其是二房那两位堂少爷,更是从小落下的抽。 “少爷光顾着针对昆少爷,不知道账本看得如何?”白杉收了饭碗,低声问道。 “我们家需要再找一个账房。” “怎么,少爷也看不出这账本有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前半个月的账没大问题,但是看得眼花头疼,还是找个信得过的人比较好。”荀易看着身边白杉和黛萍,不满道:“也是你们笨,少爷我都那么心细教你们了,居然还看不懂账本。尤其是明哥儿那笨蛋,我还指望他帮忙掌家呢!” 白杉憨憨一笑,没有吭声,只摸了摸脑袋。 而旁边黛萍抿嘴一笑:“少爷真是不当家,您倒是清闲得很,每天只需去府学上课读书,时不时还能放假玩耍,可是柳管家那边的工作就多了。不单单要忙着家里面的事,还需要关注祭田、祖宅那边的情况,加上咱们家的铺子书社,哪件事不是人家在操持?” “得,瞧见没,这春天早就过去了,怎么还有人动了春心呢?”荀易跟身边人打趣。 黛萍脸色一红,回了几句嘴。 “汪汪——”一只小白狗溜溜达达从院子里跑过来,后面紧跟着一个绿衣少女。“丹参,丹参,你慢点!” 少女二八芳华,是荀易的另一个贴身侍女。一大早帮荀易给自己的宠物狗喂食。 丹参趴在荀易脚下,黎兰匆匆拿着几根带肉骨头:“少爷正吃饭呢,我们先回去。”丹参瞥了黎兰手中的骨头,看了一眼,不屑撇撇嘴,继续咬着荀易的靴子。 “没事,就让它陪我吧。”荀易从黎兰手里面拿过骨头,亲自喂食。 这丹参的名字,自然是为契合荀家一贯的审美。按照荀易最初的取名,是“蛋生”。据说这只白狗是从蛋里生出来了,不过当时只有荀易自己看到,其他人也不相信。于是,其父就取名丹参。而令人奇怪的是,这名叫丹参的小狗对肉骨头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对荀易喝的参茶补品感兴趣。所以荀易喝药剩下的药渣就给丹参食用,几年下来丹参居然没有被那些药渣毒死,实在是一大奇迹。 荀易亲手给的肉骨头,丹参闻了闻,总算是给自家主人一个面子,叼了两口。 “丹参这小家伙娇气,除了少爷之外也只有雪姨和柳管家给的食物才吃。”黛萍示意黎兰先下去,自己在边上看荀易和丹参玩耍。 …… 另一边,荀昆负气离去。刚刚到了大门口,忽然一只脚横在门口堵住去路。 柳子明靠着大门:“昆少爷这就走了?” 看到柳子明,荀昆心中有些发憷。柳子明并非荀家人,不像荀家那些家生子是从小培养。据说这是在荀易八岁那边,柳子明被其祖父典当到荀家的当铺。当时荀钰应下这桩“活当”,让柳子明在荀易身边照顾。因为不是家生子,柳子明在荀家并未当做奴仆看待。荀钰还曾给他请专门的讲师教习。论起来,待遇只在荀家几位嫡系少爷之下。更重要的是,这位从小练武,没少帮着荀易对付荀昆兄弟俩。 想到童年阴影,荀昆冷着脸,反手挥动腰间佩剑砍向柳子明的腿:“狗奴才,给我滚!” “衡竹翠微。”借助佩剑施展,可比刚刚和荀易试探的时候更胜一筹。等闲人被这一剑砍中,少说也要筋断骨折,甚至有断肢的危险。 柳子明双手抱胸,斜眉瞥见这一剑落下。忽然身形一动,还没等荀昆反应过来,大手如铁钳掐着荀昆脖颈。 砰—— 只一个交锋,柳子明就把荀昆按在地上,荀昆手中佩剑被柳子明踢开。“昆少爷连我们家少爷都打不过,竟然还想跟我打?”目光俯视,如同看一只蝼蚁。“少爷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但如果你再不长眼,那就不是小时候揍一顿那么松宽了!” 荀昆气血上逆,憋得满脸通红。这时候,这厮的武力居然这么强了?一招就能将我拿住?恐怕父亲的武学修为也不过如此吧? 扑——啦—— 远处有一盆清水扑来,柳子明闪身躲开,荀易倒在地上被泼了一身。 “哎呀,昆少爷没事吧?”雪姨施施然走到门口,略带歉意:“妾身正收拾少爷的洗脸水,没看到门口有人。少爷可要换一身衣服?” “不用了!”荀昆一身狼狈,起身踹开大门直接走人。 望着他的背影,柳子明皱眉:“雪姨何必帮他?依着他的脾气,恐怕不肯放过少爷。” “你来得晚,有些事情不了解,你认为随便告诫一顿,就能让他死心?”丽人如雪,扭头对身边英武男子道:“你知道荀昆的母亲,当年的二太太是怎么死的么?” 柳子明在荀易八岁那年才来荀家,只知道不久之前荀昆的母亲,荀易的二婶因病而去,到底怎么回事并不清楚。 “是怎么死的?”柳子明正要询问,突然看向大厅。 只见荀易拿着账本一溜小跑,还在对大堂里的黛萍说:“时候不早了,黛萍,丹参你去交给雪姨照顾,本少爷该去书院拉壮丁干活咯。” 正巧看到门口雪姨和柳子明,荀易打了声招呼,从门房提走书箱。 柳子明见他带着账本去书院,立马了然:“少爷是准备让刘家公子帮你算,还是让李家少爷给你干活?” “说的那么难听干什么,这是朋友之间的助人为乐!回头一人送个包子就完事了。多么物美价廉的劳力啊!”荀易一边感叹,一边背好书箱前往灵峰书院。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六章妖踪现 晴隆城本是前朝一座行宫改建,分内外两城。 荀易上的府学便在内城,由行宫中的宫殿改造。荀易之所以不在老家住,而是在内城买房,也是为上学方便。 身着白色儒服,腰间配着木剑,慢悠悠在街道走,不时能够看到一些跟他穿着类似的少年少女走向府学。 府学有两座书院,一男一女两方分开讲课。灵峰书院的大门在府学东边,湄海书院的大门在府学西边,正好隔开,两边人几乎见不着面。 “虽说本朝风气开化,女子也可抛头露面,但对名节还是很看重的。”突然,一根毛笔从书箱里面蹦出来,荀易赶紧收到袖口。 “你怎么出来了!被人发现怎么办?”荀易收起默毛笔,回头张望四周。大清早的,只有不少买菜小贩,人流还没开始。 “没事,我用了隐身术,外人看不见。”白福以附体之术依着在一根毛笔上。“这几天公子因为城隍神印,在阳界行走的时候会有诸多不便,小人正好可以帮你点忙。” 收入袖子里,荀易想起前朝之事,便问这个老鬼:“我知道前朝在各种时候被人忌讳,但是前朝是怎么打败古赵的?” “借助外敌呗。当初古赵和海对岸的蛮夷打仗,结果前朝暗中勾连外敌剿灭古赵皇族,有不少秘辛传承就此断绝。接着前朝拜海对面的多兰帝国为父国,前朝八帝对多兰帝王皆自称‘儿皇帝’,引起天怒人怨,鬼神震怒。后来高祖起义,重新奠定我朝根基,破前朝法理,续古赵之制。” 走过菜市口,一阵阴风吹过,荀易不由打了个哆嗦,眼角瞥见菜市口里面一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有不少人满脸血迹,站在菜市口望着外面。 “冤枉啊!” “大人饶命,小人无罪!” 不少人对外呼喊,荀易见状,正要过去询问,白福赶紧将他拉住。 “公子别看!那是阴灵怨气!”白福说:“这个菜市口在十几年前还是砍头杀人的地方,所以阴气汇聚迟迟不散,这里也是通往城隍神域的入口。公子携城隍印,灵通阴阳,所以看到这处入口。别过去,你不是还要上学?” 荀易一听和死人有关,忌讳之下赶忙离开菜市口,匆匆跑向府学。 但这一路上,荀易瞧见很多原先看不到的东西。在一座大宅边上趴着三两只赤色大虎。另一边还有几个扫帚成精的精怪靠在大树下纳凉。甚至荀易亲眼看到一只妖鸟落在一个小摊贩边上,盯着那小贩贩卖的河鱼流涎水。 那鸟形状如枭,生有四目人面,口水不住滴下,落在小贩身上毫无察觉。 荀易毛骨悚然,放眼看去,少说有几十只妖怪在人群中打闹玩耍。但令人奇怪的人,人们非但没有察觉,就连妖怪们触碰凡人也毫无所觉。 “公子你看脚下。”白福见荀易发愣,指点荀易望着脚下。只见脚下有金银二色流光:“妖怪所在的银光是晴隆城暗面,而我们目前所在是阳面。虽然相似,但不会交集,公子不用担心。” “人有人道,神有神道。因为城隍老爷的神力将阴阳两界完美融合。两者在活动时会因为界限的不同而区分。” 荀易默默点头,要不怎么说无知是福呢?看着这些妖怪在身边行走,的确瘆的慌。但是凡人毫无所觉,应该过着自己的生活。 低下头,加快速度冲向府学。 内城是行宫改造,在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前朝丹柱金瓦的痕迹。尤其是府学,几乎保持原样。除却原本“丹阳殿”的牌匾换成“晴隆府学”外,再无其他变化。 自东方院门进去,只见院子里聚集着十几个人正在吵架,而边上有不少人在幸灾乐祸看戏。 这群人皆穿白衣,显然跟他一样都是书院的学生。定眼一瞧,顿时荀易就火了。 这些混蛋在作死啊! 刘振英拉着李俊德:“别闹,别闹,一会儿老师们过来讲课。看到你和杨轩打架,肯定找你麻烦。” “你闪开,我又不是为了自己,我明明亲眼看到这家伙从张玉琪那里偷东西。” “我没有!”杨轩站在另一边,也有几个人拉住他。将靠近的几人甩飞,直对李俊德:“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看到了?” “行了行了!”张玉琪赶紧过来劝架:“区区一根毛笔而已,可能是落在其他地方,回头再找找。俊德,先上课吧,下课了帮我一起找。” 两方人熙熙攘攘,纠缠在一起。 白福低声问:“公子,这些是你同学?” “一群惹事精罢了。”荀易抚着额头,简直是丢人啊! 深吸一口气,荀易直接解下腰间的木剑:“茂林剑法第二式——灼华桃夭!” 霎时间漫天光影洒落,两方打斗的书生恍惚间看到片片粉红花雨撒落,同时脸色大变。 “不好,是荀易!”不约而同,这些人同时出手。有人随手抓住扫帚施展剑术抵抗,有人拿起书箱顶在头顶窜出剑雨范围,还有人在剑雨中左闪右避。众人一窝蜂散开,边上看戏的众人也跟着遭殃。剑雨散去,只见众人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诸位,大清早的这么热闹,算我一个?”荀易将木剑往地下一插,拄着木剑笑眯眯看众人。“可以啊,咱们甲班就好好热闹热闹,让乙班的人好好看看?”目光斜向乙班学堂众人,众人或抬头看天,或低头看地,就是不敢和荀易的目光对上。 刘振英瞧着手中扫帚被荀易强行斩断,苦笑:“小易,你也太狠了吧!”看看四周,除却少数几人施展武学躲开外,大多数人都被荀易一剑扫落在地。 杨轩跑得快,站在远处阴沉脸盯着荀易。刚刚虽然快速逃出荀易的攻击范围,但也被木剑打中两下。 李俊德和张玉琪哥俩直接掀翻在地,两人慢慢爬起来,张玉琪无语望天:我可是被害人啊!怎么连我也动手了。 李俊德悻悻然起身,站在刘振英旁边。 荀易笑容灿烂望着众人:“我自认为很留手,不然的话就不是桃夭而是枯梅、苍松。说吧,诸位今天在闹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误会,已经解决了。”刘振英赶紧开口,对其他人使眼色。 “是啊是啊,已经解决了。”众人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的模样。 “这么说,不是我这位班长多此一举吧?”提出木剑,比划着诸人,威慑力十足。 “不会不会!班长这是锻炼我们的闪避技巧。”张玉琪一个马屁拍上去:“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是啊是啊。”大家连连点头:“班长这是为我们好,锻炼我们的体术。”太虐了,别说他们的剑术,就是几位武课师傅的剑术水平都未必能赢得过人家的家学剑法。 “那就好,大家在府学一起上了五年学,明年就要毕业。我不希望大家在毕业之前闹什么不愉快。懂?” 众人乖宝宝一样点头。 然后矛头对准旁边观望的乙班诸人,荀易说:“诸位看戏也看完,可以乖乖回去上课吗?” 乙班观望的那些人看向刘振英,刘振英一点头,乙班学生们纷纷回到自己学堂。 李俊德双手一拍:“行了,大家散了散了!”众人看到荀易到来,哪里还敢争执?鱼贯列队进入学堂,只有刘振英拿着断开的扫帚站在原地。 “今天轮到你扫院?”荀易收起木剑,对刘振英问。刘振英和荀易是发小,关系亲密,也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我记得不应该啊,你们乙班闫宝那小子呢?” “他今天没来上课,说是请假了。”刘振英抱怨道:“你也太狠了吧?上来就是一招茂林剑,若非我反应快不是也要受伤?我班这么些人,留点面子好不好。”将断开的扫帚扔给荀易。 “放心,我有分寸,不过是摔一下而已。”荀易接过扫帚,将切口合上,手轻轻一抹,渺渺青光一闪,断裂的扫帚再度复原。 “不管看几次,荀家的血脉天赋都这么方便。”刘振英面带羡慕之色。 古时人神混居,神血流传于凡人体内代代传承,便有一个个家族觉醒血脉天赋。荀家的天赋能力是御木,能够操控木气。 当然,荀易年纪小,他的天赋仅仅可以用来修补桌椅、扫帚之类用木头做的东西。还能够学荀昆那样用木灵之气加持自己的剑法威力。 “别灰心,神世万年,炎黄一族都有远古血脉传承。当初我家老祖宗也不过是凡人出身,自创剑法,觉醒天赋,然后代代相传。如果你家没有前人觉醒自己的血脉,但未必不能从你这一代开始。”荀易安慰发小:“行了,你先进屋吧,我帮你扫地。” 一听这话,刘振英立马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告诉你,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荀易一脸受伤模样:“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作为发小,帮你扫地还不行么?非要什么回报?”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刘振英警惕心十足,一脸鄙视看着荀易。“说,让我干什么?” 荀易故作无奈:“好吧,看在你这么想要帮我干活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任务。我书箱里有一份账本,你帮我查查账。” “谁要帮你干活了?”虽然这么说,但刘振英接过来书箱,问道:“你老家的账本?” “没错,你算数好,帮我查查账本。”督促刘振英进入学堂,荀易自己慢悠悠扫地。头也不抬道:“说吧,刚刚他们在吵什么。” 清凉的口哨声在房顶响起,一个少年坐在房顶:“怎么发现的?”顾阳在屋顶待了半天,下面那些人一个都没看到他的存在。这是他们家的血脉天赋,传承天鼋,龟息隐气。 扫帚指着上面嬉皮笑脸的少年,荀易歪着头,盘算着到底要用桃夭还是用枯梅来一剑。 荀易个子虽然不算矮,但在人群中比李振英还有顾阳低半头,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俯视的感觉。 暗搓搓准备用剑,剑气逐渐缠绕扫帚。 顾阳想到自家这位班长的脾气,一哆嗦,赶忙纵身一跳落在荀易边上。白衣飘飘,丰神俊朗的少年围着荀易打转:“我记得你眼神不好啊。” 荀易伸手作势一拍顾阳脑门:“眼神再不好也不会连这么大的人都看不到。” 顾阳抽身而退,闪开荀易的巴掌:“这么说,以往我在这里待着,你都瞧见了?” “你说呢?”荀易反问,心中暗暗惊讶。今天之所以发觉顾阳的存在,完全是城隍神印的关系。 “说吧,刚刚发生什么。” “没什么。”顾阳耸肩道:“就是张玉琪那小子的毛笔丢了,然后你发小李俊德说是被杨轩偷的,但杨轩不承认,于是就闹起来了。刘振英正好在扫地便帮忙拦架。” 一听这,荀易倍感头疼:“甲班的矛盾在乙班面前展露,你们不丢人啊!而且,你们对杨轩好点!人家毕竟是转学过来的,刚半年而已,别老欺负人家。” “喂喂喂,班长大人明鉴。”顾阳举起双手:“跟我没关系哦,我和杨轩从转学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不是有人跟他玩的好么?只是他老针对你,说话又冲,所以大家有些看不过去。” “那我真是谢谢各位了。”荀易无奈说:“行了,赶紧进去准备上课。”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荀易又清点了一下人数。 府学有六个学年,他们这是第五个学年,按照学年分六个年级。他们第五年级一共五十人,分两个班。甲乙两班各有二十五人。 算了算人数,除了自己都已经在里面。 帮刘振英扫了院子,正巧老师赶来。 “荀易准备上课了。”韩风打了个响指,招呼荀易进屋。韩风比荀易他们大不了几岁,今年才二十三,因为才学出众被聘请为讲师,同时也接受院长的教导,为科举做准备。 “怎么今天是你扫地,不应该乙班吗?”韩风奇怪,抬头看天:“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我们家荀大少爷居然亲自动手干活?“ “说的我好像多懒似得!” “你上学五年,自己算算自己值日过几次?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次。”韩风啐了他一口:“今天干活准没好事,不知道是准备坑谁呢!” 荀易脸不红气不喘,遥遥对韩风一揖:“昨天老师讲课发人深省,回去之后学生大彻大悟,如晨钟暮鼓开悟明彻。所以,今天为让韩大哥讲课的时候有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刻意起了个大早发奋努力清扫院子。” “你就胡侃吧!”韩风了解自己这位学生的脾气,懒得再陪他胡诌,便道:“时间不早了,赶紧进来读书。不然一会儿院长查院,咱俩都要倒霉。” ------------------------- 每天更新两章,下午14点,晚上20点左右,节假日加更。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七章邪神笔 当——当—— 随着府学塔楼的钟声响起,李俊德大声欢呼,将课本一抛:“终于下课了!” 灵峰书院的课时是双课时。上下午各有两课。上午第一课从辰时开始,七刻下课,休息一刻钟后,巳时第二课,至午时将近时,准备回家午休。下午两课从未时开始,至酉时结束。 刚刚韩风教了大半天的历史文书,挑挑拣拣讲述中州十二朝的历史变迁,听的李俊德昏昏欲睡。 韩风还没走呢,一听李俊德欢呼,直接拿起教鞭狠狠一抽:“下午还有我一节礼课音律,到时候你小子等着!” 李俊德家传秘技《天清罩体》是一门内功心法,防御力极强。硬生生被抽一鞭仍毫发无伤,吐吐舌头:“大哥这是何必呢?打我你不手疼吗?”追上去帮韩风拿着课本,一路溜须拍马,想要挽回形象。 依稀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这两天你小子的成绩是越来越差了,瞧瞧人家乙班的闫宝,上个月成绩还跟你类似,但是这个月已经迎头赶上,成为乙班前三。你要是再不努力,回头看我怎么整你。” 果然,对一位老师而言,成绩才是最主要的方面之一。 荀易瞧着李俊德耍宝,揉揉脑门。听了一大节课精神力不振。他心脏不好,需要注意避免长时间操劳。 “下节课貌似是武课,正好可以休息下。”荀易闭目养神,趴在桌子上小憩。 书院学习不单纯是读书写字,按照大周的标准课程,分为文、武、礼、数。 文课将诗词歌赋、学史读传统统囊括。 武课是为了强身健体,包括拉弓射箭、剑术骑马,给学生一个好体魄。高祖皇帝私底下曾对人言:“朕常闻古之贤儒文可动笔治国,武可仗剑领兵,此乃真大夫也。而今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杀鸡尚不能又该如何杀人?以文臣而制武将,国之将亡!” 大周看不上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对入朝为官最基本的一个要求,骑马必须合格。剑术武功那些高端的暂且不提,只有骑马作为最基本的要求。不会骑马,就连文臣去军队做监军都不合格,莫非还要一大群士兵给你抬轿子? 莫说男儿,就连女子也都会练习一些防身之术,甚至本朝开国之初就有一位女将随高祖打天下,最后封为瑛侯。 礼课,学的是本朝之初高祖协同诸多大儒高士重新定制的礼仪规矩。以德为本,依法治国,包括各种乐器也都算入礼课中。 而最后的数课,学的是统筹计算,包括木工、建筑都算在这里面。 一天四课,必须将四门课程都学全,但是内容由老师安排决定。 李俊德回到甲班学堂,只见荀易闭目养神,耸耸肩:“羡慕老大啊,今天武课又不用上。” 张玉琪关上门换衣服:“据说今天武课练习剑术,别说咱们班,就是算上乙班学生,都不是老大的剑术对手。” 轻快换上武士装,李俊德也从角落的橱柜翻腾自己的衣服。 正找衣服,突然一声惨叫:“遭了,上次剑术服拿回去清洗,忘带回来了。” 嘭—— 头顶被一把钥匙打中脑门。 扭头一看,荀易眯着眼,跟猫一样懒洋洋趴在书桌上,窗边的阳光徐徐撒下:“你们怎么又不在更衣室换衣服?武场那边的更衣室是用来摆设的?” “那边换衣服多麻烦?而且乙班正好也是今天武课。你觉得刘振英会给我们甲班用换衣室的机会?到时候争吵起来怎么办?”伸手一摸脑门,李俊德看到荀易的钥匙,大喜:“老大,谢了!” 打开荀易的柜子取出剑术服。二人身材仿佛,正好可以暂时替代用。 “回头洗干净还我。”荀易回了一句,闭上眼睡觉。 李俊德换完衣服,其他人早已经换好出去,偌大学堂只有他和荀易两个人。 荀易有心疾的事情,其他人不清楚,作为发小的李俊德哪里不知? 轻步从荀易身边过去,给他盖上衣服后,随手关上门。正好看到刘振英和乙班的那些人也换好衣服前往武场。 刘振英远远比了个手势:“今天甲乙两班比剑,输的班级请赢的班级吃东西。” “我去!你是看准老大不在吧!”李俊德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比啊,有本事去找老大比剑。” 望着甲班学堂,刘振英不以为然:“我又不蠢,怎么会傻到去跟他找虐?” “比就比,怕什么!”门口等待的张玉琪一把按住李俊德肩膀:“正好乙班闫宝不在,二十四对二十四,轮流单打,输的一方请客。” “喂喂。”李俊德心知不妙,赶紧拉着张玉琪跑到同伴们边上:“你们疯了?刘振英那家伙的剑术可是从小跟老大学的,咱们这些人谁打的过?” “你啊!”甲班众人异口同声,指着李俊德:“好歹你跟老大那么久,剑术造诣再差也比我们强。” “再说了,田忌赛马,上驷对下驷。你对付刘振英正好。”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是啊,你家传《天清气》防御极高,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受伤不是?难道你忍心看我们这些同门受伤吗?” 顾阳和张玉琪等早就和同伴串通一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谁都打不过刘振英,不如派一个人过去送死,他们赢了其他几场即可。 看到同伴们一副“一路走好”的表情,李俊德急了:“同情心呢!你们这就把我推出去了?” 这时候,武课讲师也已经下场,刘振英上去说了几句,讲师乐得清闲:“行,自由对战。这剑术嘛,还是要从实战开始。” 讲师扫了眼四十八人,没看到荀易后心中松了口气。荀易家学太强悍,即便是他这位剑术讲师都挡不下十招。 “幸好没来,不然又要被他教做人。” 这时候,被众人惦记的荀易仍在憨憨大睡。只是从他衣袍中滚出一根毛笔。 毛笔摇身一变,化作拇指大小的蓝褂小人在学堂里面翻找东西。“刚刚上课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在这里居然有神力波动?好像是文神的神力?” 二十五个桌案,荀易趴在窗边向阳的地方。白福四处翻找,在荀易斜对角的一个书桌上,白福发现一根红色笔杆的狼毫笔。 “果然,这根毛笔上有着神力波动,莫非是文曲帝君赐福的神笔?”白福轻轻一碰,笔杆浮现一枚神箓,诡异而神秘的红光一闪即逝。 “这是什么?”在白福检查时,荀易睁开眼走过来。 “不清楚。”白福道:“但毛笔上面的神力似乎不是正神所出,不是司掌文运的三帝君所属。” 荀易拿着毛笔,顿觉脑海一阵清明,脑子思路清晰,浮现一篇篇华美文章。 “不是文曲三帝君吗?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下笔如有神助?”随便拿了一张纸,挥挥洒洒便是一篇文章。“我看传说中文曲所赐神笔也不过如此啊!” 抖了抖自己的文章,荀易颇为满意。只是随着文章写完,荀易的一缕精气灵魄被毛笔吸收。 “公子小心,激发城隍神印。”白福眼疾手快拍打荀易左手背,顿时神力爆发将灵魄再度卷回。 荀易不明所以,刚刚只觉一阵精神恍惚,似乎差点失去了什么。 “公子,这笔有问题。”白福一脸凝重:“好个借笔摄魂!这是邪神的手段。请公子仔细检查下,看看书院是不是还有其他这种笔,小人感觉有点不对劲” “……”荀易挠挠头:“随便翻人家的东西,不好吧?” 不过在白福的督促下,荀易象征性在学堂转悠一圈,单单在他们甲班就看到三根这样的笔。 “有问题,有问题!这些笔夹杂邪神之力,对身体有害。”白福叫嚣道:“公子,去对面乙班看看。” 荀易收起狼毫笔前往乙班。 乙班和甲班斗剑,教室空无一人,只在门口挂了把锁。 荀易过去,伸手在边上的木窗上轻轻一抹,御木的天赋之力直接将窗户掀开,从窗户钻了进去。 结果,又找到五根同样具备诡秘神箓的毛笔。 “我记得在文曲庙也会派发毛笔,说是开光祈福过的。”将破坏的木窗修好,荀易低头对白福嘀咕:“难道这些毛笔还有差异?” “差异大了,文曲、文昌、文德三帝君的祈福墨宝各有玄妙,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但是这种邪神制作的毛笔内里积蓄一股文气,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文采大进。但是作为代价,每当消耗文气时就会暗中摄取主人的精气神,直到精气神填满毛笔。” 白福背着手来回转:“恐怕这种邪神笔还会以效果限时为由,让买下毛笔的人前去再度施加祈福,趁机将毛笔中的精气神收走,直到最后将人的整个魂魄夺取。” “六月初三,有一次恩科特考。”忽然,荀易开口蹦出来一句。 白福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就是为这个!” 秀才,举人,进士。秀才每三年一次乡试,可晋为举人。上次秋闱是前年的事情,原本应该等到明年。不过据说是为庆祝皇后娘娘的千秋诞,当今圣上刻意在今年六月初三进行一次特考。 荀易因为前年祖父刚走,忙着家中事务,上次秋闱就没参加。按照书院老师们的说法,有心让他好好准备,在六月初三的时候参加这次恩科。 “遭了,若是在特考之前不能找出来那人。按照风气,到时秀才学子们为考试顺利求取这种毛笔,使这种笔散播开来……” “会殃及整个陇川学子纷纷惨遭毒手?”荀易回过味来,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邪神之祸,城隍府有视察之罪,”白福赶紧对荀易说:“公子代理城隍,恐怕也要被牵连。必须找出来背后传播这种毛笔的人!” “找出来,寻哪找?”荀易想不出办法,只能带着白福在书院溜达,感应同样神力波动的毛笔。 “南边,再往西点。”白福以法力感应,指挥荀易在书院标记出一只只毛笔的方位。 仅仅灵峰书院十二座学堂,就有至少十八支邪神笔的存在。 紧接着,白福指挥荀易来到一堵墙边:“能够感觉到,更多的邪神笔在对面。” “那边可是女学!”荀易当即跳出来:“跑去西院女学,你想害死我啊!”说什么荀易也不肯在这时候去女学那边寻找。传说女学守大门的那位老太太武学之高明,打遍整个学府没问题。 “等下课吧,下课再说,午休时候我过去找人。”荀易转身就走,根本不敢和那位老太太碰面。 “下课?下课的话人家把邪神笔带回家,还怎么追查?”白福恼了:“公子,打草惊蛇,要是让人跑了,回头四处落点对考生们贩卖这种邪神笔,只要出现有人重病身死的例子。惊动上位神灵们,我们城隍府的立场……” 想到自己的心疾还需要城隍出手,荀易无奈:“我去找人帮忙。”说着,自己走向武场。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八章茂林剑 武场,刘振英正和李俊德等人比剑。甲乙两班各赢八场,还有八场比剑没有结束。 瞧见一身儒服的荀易站在武场门口,甲班众人顿时打了个激灵,专心致志和乙班的人比剑。 “这些人的剑法好差。”白福所化小人坐在荀易肩膀上,看着远处那些人斗剑,品头论足说:“比起公子你的茂林剑法可差远了。” “毕竟灵峰书院走的是中庸路子,并非专门的习武之地,只需考过三级武生的试炼,让学生们稍微精通一些武术即可。”荀易淡淡道:“你看中间打斗的那两人如何?” 在众人之间比剑的刘振英和李俊德,一个剑舞生风,飘逸莫测,一个左右闪避,手中木剑专挑邪门路子,死角罩门反击。 “有几分茂林剑的痕迹。”白福嘀咕着。刘振英用的那一剑似乎是茂林九剑中的第三剑式——清风拂柳。那股子飘逸劲,怎么看怎么像三月春风拂动河柳,力道轻柔,飘逸盎然。 至于李俊德反击的那一剑,貌似是茂林剑法后面紧跟清风拂柳的那一招——鬼槐迎客。走的便是刁钻路线,鬼气森然,步步杀机。鬼门开,生死别,要的是一击必中。 这也符合二人的战斗风格。李俊德有家传心法护体防御极高。即便是硬扛刘振英的攻击也没事。被刘振英击中二十剑仍然生龙活虎。“天清气”一转马上恢复如常,但如果刘振英被他击中一下,那胜负立判。 “不过没有配套心法,不领悟四季心、枯荣心,这剑法就是个花架子!”白福老气横秋站在肩膀上品评。忽然,白福察觉有人窥探,下意识看向荀易背后,只见黄影闪过,再定眼一瞧,是低年级的学生们在扎马步。 “好像有神力波动,这学院还有神灵在?”白福心中嘀咕,正要进一步探查时,听荀易奇道:“你连我们家四季心、枯荣心都知道?” “哼哼,我当然清楚。当初我可亲眼见过茂德公施展这套剑法。茂林剑法三大境界,春木生发、木秀于林以及茂林韶华。”白福是鬼修,是城隍老爷的神仆,但是生前亲眼见过茂德公用剑。 荀易眼前一亮,立马向他请教。 荀易父亲死得早,祖父也在前年去世,茂林剑法很难得到长辈们的指点。至于荀家的其他人…… “算了吧,让二叔指点?他不跟我争夺荀家家主的位置,我就谢天谢地。” 荀家昔年随高祖建立大周,位列国公。之后开枝散叶,荀家在晴隆城号称大族。族人传承数代,遍布天下,上到朝野,下至商贾都有荀家的人。 不过作为荀家嫡系的一支男丁并不多,荀易祖父那一辈只有荀易祖父一个男丁,上面四个姐姐。而到荀易父亲这一辈,除却其父亲外还有两个叔叔。二叔那边有两个表兄,三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按照宗法规矩,在祖父死后家主之位在嫡系传承,本应该落在荀易身上,毕竟是长房长孙。但众人以其年幼为名,非但家主之位悬空,就连本应该被他继承的爵位也暂时被朝廷扣留,悬而不落。 长孙有疾!尚未及冠!这就是荀家反对他的最大原因。 在荀易祖父荀钰在世时,他二叔就曾言:“侄儿年幼,身体又不好,大哥这一脉香火难以传续。儿子这边有二子,不如过继一个给自家大哥,以传承香火祭祀,顺带照顾侄儿。” 当然,这个建议当场被荀钰否决。荀钰死前刻意对荀易进行安排,还把茂林剑法的心得写成手书交给荀易,让荀易依照手书琢磨茂林剑法。只可惜手书不全,被人撕了最后三招和心法经验,荀易自行琢磨终究有瑕疵。 但昨日得武判指点,不少晦涩难懂之处迎刃而解。如今听白福也了解自家剑术,赶忙求教。 “茂林剑法是剑术也是心法,更是一门配合血脉的法诀。只有荀家人才能真正发挥它的玄妙。旁人练剑,虽有精巧之处,但终究是花架子,仅仅是剑法不明真意。” “所以,必须配合我们家的御木血统?” “没错,只有荀家血统才能领悟茂林韶华的境界,不然旁人最多跟你一样在木秀于林的境界徘徊。” 自古独木不成林,茂林剑法便是木灵之意。从小自悟木灵生发之道,研究基础剑法。等根基务实之后才可修行真正的剑术,自身也进入木秀于林的境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境界仅仅是剑法入门,有资格学习荀家的茂林九剑招。 “等你什么时候吃透剑招,从十二剑式领悟生死法,四季心的时候就能突破了。毕竟十二剑式正好对应春夏秋冬四季十二种植物。” 荀易眼睛一眯,低声道:“十二剑?你从哪里听来的?” 要知道,荀家对外宣传茂林剑法一共九剑。除却春三剑外,夏秋冬各自隐没一剑。夏无竹,秋无枫,冬无柏,完全是藏在其他剑招中掩人耳目,只有家主嫡系才清楚。 “小人虽然是鬼灵出身,但生前可是跟着茂德公的人。在荀家祠堂里面还有小人一个灵牌呢!” 顿时,荀易肃然起敬:“长者居然是跟随天祖打天下的人?” “别别,公子别这么说,只是跟随茂德公的一个亲兵,后来在庆门关之战随城隍老爷一起战死,死后作为神仆。” “本地城隍是当年庆门关之战战死的?庆门关之战?战死晴隆城?”荀易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不单单如此,当年这座晴隆城就是本地城隍和茂德公一起借助前朝行功改造而来。” 这熟悉的事迹,貌似每年祭祖的时候都会有家老祝词提及。荀易脸色古怪起来:“你说你在我们家祠堂有一个牌位,不会本地城隍也有吧?难道是……” “没错,有,就是公子想的那位。” “曹侯!”荀易摸着脸蛋,顿时感觉这个世界太小了。在他们荀家的祠堂里,还留着曹侯当年的牌位。据说是他那位五世祖茂德公当年吩咐荀家后人帮忙祭祀香火的。 “城隍老爷生前没有留下后人,这个爵位当代就断了。茂德公感念昔年交情,便让荀家代为祭祀香火,曾许诺‘荀家不断,曹侯香火不绝’。不然公子以为,老爷为什么找你来帮忙?荀家历代家主,哪位没来城隍府干过活?没有城隍老爷暗中照拂,荀家能够这么昌盛?” 白福说的荀易哑口无言,脸色变化不定,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就去祠堂看看,这位名叫白福的人到底是祠堂里面供奉的哪位义士。 “他在干嘛?”远处斗剑的刘振英心中嘀咕,见荀易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一惊,该不会是心疾发作了? “不打了!”反手一剑“横竹翠微”荡开李俊德的剑式:“今天算我认输!”说完,立刻冲向荀易那边。 ---------------------- 今天三更!一会儿还有一更!求推荐求收藏啊!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九章洛如花 荀易站在阴凉地和白福研究茂林剑法,刘振英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你没事吧?用不用给你拿药?” “我能有什么事。”荀易回过神,看着满头大汗,身着武服的伟岸男子。太阳底下的影子正好罩住荀易。 嗯,正是女生们喜欢的对象。 “放心,只是想些事情。你来得正好,帮个忙。”说着,荀易便要带他离开。 “喂喂,好歹你跟王师傅说一声。” 荀易随手打了个手势,遥遥对讲师做了个口型。 讲师点点头,任由这两位班长来去自如。 “王师傅,荀易那家伙也太清闲了吧?”一个大男孩承受不住锻炼,坐在地上喘息:“他直接拉走我们班长,你也不说点什么?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 王师傅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能击败我,什么时候你也可以随便歇息。至于刘振英,回头有荀易那小子教他练剑,哪里需要我?” 即便是他也羡慕刘振英的福气。茂林剑法,那可是大周有名的绝学,什么时候我能学个一招半式? 茂林剑法名声远扬,就连荀易这小家伙凭借一手剑术也能在十招之内击败习武师傅。虽然仅仅教了刘振英两招,也让刘振英在剑术上领先一众同学。 “再说了,荀易那家伙身子不好,加上恩科又要开始,当然要准备着特考,武课可以暂时停下。”解释完,突然王师傅脸色一变,厉色道:“谁让你们停下了!既然不比剑,那就练习基础劈砍,每人挥剑三千下。甲班乙班对着来,相互计数!不做完,不允许下课!” 远处荀易拉着刘振英离开,走之前看到这些同学开始挥剑,笑得一脸阳光,遥遥挥手:“大家慢慢干。”看别人在太阳底下练剑,而自己在旁边轻松休息,心中这个顺畅舒泰啊。 “可惜太阳还不猛。要是三伏天就好了,我饮着冰茶看他们满头大汗在太阳底下练剑,那场景才是真正的清凉。”荀易下意识抬头看看天:说起来,今年五月还没下雨,今年气候炎热,雨水这么少,貌似有些不对劲?影响庄稼收成,农民那边的生活不好过,是不是要让我们家的雇农减一成租粮? 荀易盘算自家租出去的那些良田,隐约联想到什么,但转眼抛在脑后,故意放慢脚步带刘振英离去,承受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好学生的特权啊!练剑众人相互看看,无可奈何,乖乖挥动木剑,一下一下计数。 “这家伙的恶趣味。”刘振英不住摇头,忽然余光瞥见荀易手中那些邪神笔。 “俊德已经给你了?” “什么?” “你手中的这种赤狼毫不是李俊德给你的?他不是说,你马上要准备恩科,所以刻意走门路给你找这种祈福后的神笔吗?” “你们知道?”荀易愣了下:“这种笔是哪里来的?”敢情情报就在身边? “这种笔最近很流行,你这段时间忙着准备特考没有注意。学堂不少人都开始用这种笔读书,据说里面放着草药,可健脑醒神,我记得闫宝也有。” 闫宝,今天正巧请了病假。荀易顿时有底,莫非是因为邪神笔的效果而生病了? “今天早上张玉琪丢的也是这种笔。”刘振英似乎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哦……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荀易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想。 这么看来,这种邪神笔已经在自己身边落地开花了?也对,府学这边有不少人要准备恩科。忧虑之下去求神安心也说得过去。 刘振英见荀易想心事,默默跟着他走,当当刘振英看到荀易带他过来的一堵墙后,有了不祥预感:“等等,你想带我去哪?这对面,似乎是女学吧?” “女学怎么了?”荀易不以为然,完全没有刚刚的害怕。“搭把手,送我上去。” “去女学,被那几位女夫子发现,你还想活么!”刘俊德畏惧如蛇蝎,女学那边的那几位大妈一个个武艺高强,别说他,就连荀易都未必抗的过去。而且被发现了,全学院一通报,两位班长偷偷跑去女学,这是作死啊! “怕什么!我对自己的强运很放心,绝对不会碰到巡查的那几位大妈。”荀易拍拍胸脯担保。 的确,荀易的运气很强。就好像有神灵庇护一样,每次轮到自己时不想打扫卫生,直接和别人猜铜板,从来没有一次失败过。因此,荀易上学到现在,自己干活扫院的次数寥寥无几。 刘振英半信半疑:“去女院干什么?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做?” “女学那边也有人用这种笔,我想去问问在哪里买的。”荀易趁刘振英没反应过来,突然从远处助跑,跳上刘振英肩膀直接落在墙上。 “李俊德不是给你买了吗?”话是这么说,但刘振英也顺着荀易伸下的手攀登上去。 “俊德哪里懂这些,肯定是托人买的。我想要多订一些,直接走门路算了。”墙另一边是茂密的花丛,二人躲在花丛里面看着四周。“所以就要靠你了。你妹妹不就在女学?找她出面帮忙问问。” “现在她们都在上课,我们过来干嘛。还有,我妹前两天请假回家,还没回来。”刘振英压低声音,抓着荀易:“还是回去吧,等会下课我们在门口等人不行么?” “那么,就让你牺牲一下男色,来诱惑一下女院的同学们。听说你在女院这边挺有人气的,刘大举人。” 刘振英在前年就参加会试,得举人之名。而且其少年早熟,在女院这边风头正劲。 “你怎么不牺牲自己?” “我?”荀易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我有未婚妻啊!干嘛牺牲自己?”伸手一拍刘振英肩膀,故作严肃:“但你不同,正值思春年纪的大好青年。如果我们真被抓了,就说是你要偷偷跑过来偷窥,而我在后面阻拦不成被你强行拉过来。嗯,放心吧,到时候我会为你求情的!依照你在女院这边的名声,相信那些女孩子不会找你麻烦,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一桩良缘,到时也不用谢我这个媒人,只需要把礼金减半就成。” “就知道找我没好事!”刘振英嘴角泛起苦笑,碰到这个冤家死党,真是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盯着自己前面,顺窗边慢慢蹭过去的消弱少女:“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去武场。”荀易不理会刘振英劝阻,见四下无人,弯腰低头从窗户边顺着一个个学堂走向武场。 “武场?她们的武场跟我们的武场挨着,你不从武场那边走,居然跑回学区再翻墙过去?你是故意坑我吧!”刘振英暗骂一句,紧跟荀易脚步。这时候,唯有依仗荀易的强运。 “公子,这个教室里面有五支。” “这个四年乙班有八支。女学这边的邪神笔比男学那边多好多!” 之所以荀易刻意来到校区,为的便是在学堂这边辨别位置。 “是因为她们更喜欢这种祈福来的东西?”荀易自言自语,让白福记下邪神笔的位置,和女子们的模样,然后顺着小道进入武场。 正巧在武场边上,看到两位歇息着的红裙少女。 “运气真好!”瞧见其中一位少女,荀易大喜。“张淼!”低声喊着,摘了片叶子轻轻一弹,震动少女旁边的蔷薇花。 …… 张淼和胡晓曼正在武场边上休息。 女学这边的武课虽然也有马术、剑术,但更多是一些球技,只要不是病病殃殃的身子就好。本朝不流行病美人。 只是胡晓曼这两天身子不爽利,张淼就刻意请假跟她在边上观看。 突然身边蔷薇花一动,张淼观望左右,看到角落里刘振英在对她招手。只是刘振英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那人躲在刘振英背后,抓着刘振英的手摇晃。 “死道友不死贫道,真出事了,刘大哥你顶着,我先撤退!”荀易一边耳语,一边又缩了缩身子,逃到学堂区的死角。 “这时候叫哥了。”刘振英无奈,对自家发小的脾气太了解了,不过他也相信自家发小的运气。见张淼二人走来,引二人和荀易汇合。 荀易立刻询问关于这种赤狼毫的来历。 看到赤狼毫,胡晓曼神色微慌,转而如常,状似无意问张淼:“我记得这是从文曲庙弄来的?” “不是庙里头,据说是当初兰丫头在庙里上香时没求到福笔。正好庙外面有人卖这种笔,于是就买了几根。后来觉得效果好,就在我们女院传开了。怎么,荀大少的文采也需要这种东西?” “有备无患,这种赤狼毫——” “这种笔不叫赤狼毫,原名叫做洛如笔。”张淼将他打断纠正。 “山中树,名洛如。形如竹,实如荚。应文运,见国贤。”刘振英摸着下巴:“洛如花?” 荀易忙问:“洛如花应国之文运,举世罕见,你们说这种笔是洛如笔,莫非跟传说中的文运圣花有关?” “据说是洛如花的树枝制作而成。” “树枝?”荀易冷笑:“洛如花形如青竹,罕见至极,用它的树干作笔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一棵树能够做几支?我看光我们学园就有几十支吧?难不成他找到种植洛如花的法子?无非是个噱头,也有人信?” 张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没人信?我哥不是就买了几支笔,他说用的不错。” “对了,你哥的笔今天被人偷了。”刘振英马上岔开话题。 “偷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张淼一愣:“他不是马上要恩科?怎么这时候丢了?” “卖笔的人在哪?回头我去找找,如果顺手就帮他带两支。”荀易问了地方,见学堂即将下课,赶紧和刘振英从墙上跳回去。 “下午帮我请个假,我去文曲庙那边转转。”不等刘振英回答,荀易一个鹞子翻身,跳墙溜出书院。 刘振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荀易离开:“太急了吧?今天怎么对这种东西这么相信?以往没见你上心过啊。” 刘振英想不明白,只得先回学堂帮荀易清算账本。 —————————————— 第二章!求推荐啊!!!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章文曲神 晴隆城的内城由行宫改建,府衙、书院、粮仓等重要设施都在内城。那些祭祀神灵的城隍庙、文曲庙也都在内城。而且晴隆城祭祀的十三位正神神庙都在一处。 除却祭祀天帝的大神庙外,诸神庙以本地城隍为主,这两座神庙是每城必有。其次文曲庙、农神庙、灶王庙等等都是随本城文化倾向自行添加。 小跑来到庙宇范围,首先进入的便是城隍庙。毕竟荀易现在暂代城隍之职,和庙祝打了声招呼:“大叔,我今天中午在这边吃饭,帮我准备下。” 白福今天告诉他城隍和荀家的渊源,他才算明白为什么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荀家必来城隍上香祈福,甚至荀家便是城隍庙最大的香客之一,每年都要帮忙翻修一次。 “不单单是老一辈的关系,历代荀家家主在年轻时候都会被城隍老爷请过来帮忙,在城隍庙这边有荀家专门的休息厢房,就是用来白天神入阴城存放肉身的。” 荀家在城隍庙的休息室,荀易只跟自家父亲和祖父来过几次。不过其祖父死之前还专门在厢房待了一个时辰,如今想来就是跟城隍通灵吧? 来到厢房,直接躺在床上,阴神被城隍神力接引,瞬间落入城隍大殿。 轰的一声,神光照亮府邸,金碧辉煌,神光异彩,文武判官等人匆匆赶来。 “咦?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文判上前询问:“公子可要现在就去审那无头鬼?” 想到那无头鬼和自己做的噩梦,荀易顿时摇头:“算了吧,还是等晚上再说。现在过来为的是洛如笔这件事。” 于是将自己上午和白福所见说了,文判拿着判官笔在面前画圆,一面光镜浮现,将厢房中的荀易照出。荀易手中握着一大把洛如笔,文判官伸手一抓,把所有笔拿入阴城。 “有人以文气霍乱神道?公子不妨和文曲庙好好谈谈,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文曲庙?那些庙祝我也见过,一个个古板的很,可不见得听我说话。”想到去年去文曲庙上香碰到的那几位庙祝,荀易连连摇头。 “不是他们,是文曲庙中供奉的这位神灵。”文判官神秘道:“公子还没见过其他神灵吧?” “神灵?文曲帝君?”荀易心中一动:“帝君传说监管文运,会见我这小小一尊代理城隍?” 此言一出,只见下面文武判官同时大笑:“公子到底是凡人心态,你认为文神一脉只有文曲三帝君不成?” 荀易闹了个尴尬,看向白福。白福这个引路人赶忙解释:“天地诸神因司职不同,神灵种类也各不相同。武神好战,福神司命,还有行云布雨的龙神,司掌幽冥轮回的鬼神等等。文神在天庭大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算是福神一支。文曲帝君执掌文运才气,可助人开慧点灵,才思不绝。文昌帝君主试,是负责监考、督查的帝君。古时科举初开,考生们期望自己高中的念力汇聚在一起,最终诞生一位司掌考试科举的神灵。后来因为历朝科举不绝,愿力不断积蓄,最终成为文神一系的第二位帝君。此外还有负责德信善行的文德帝君。除却这三位帝君外,文神一脉还有众多神明。说起来,咱们文判官便是死后文心不灭,化作神灵,也可以说是文神的一种。 晴隆城这座文曲庙虽然祭祀文曲帝君,但在这里坐镇的神灵是九十年前高中的一位状元。后来英年早逝,唯有文心不灭成为神灵。在这座文曲庙中修行。” “那位柯状元?小时候母亲也带我去过文曲庙,就是让我向他学习,早日登科高中,入朝为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这位状元爷?” “咳咳!”看到荀易敬佩目光,白福道:“公子以代理城隍的身份和他对话,不需要太尊敬。若论等级地位,城隍受天地之命而统帅山河,远比他这种还没得到正位神职的散神要高数筹。一会儿用神幕遮掩,将他找过来就成。”说着,让文判官写了一道请帖,轻轻吹口气,请帖化作纸鹤飞出大殿。 武判官扯来一道屏风,神光化作光幕遮掩荀易的身形。 不久后,一位身穿鹤袍的年轻男子匆匆赶来:“小神柯正拜见城隍大人。” 荀易在屏风后观望,这男子彬彬有礼,儒雅俊秀,的确和传说中的一样。“只可惜英年早逝,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心想着,荀易轻咳一声:“状元郎不必多礼。”清脆的少年音通过屏风自发成为雄厚的大叔音。就连荀易自己都吓一跳。 柯正看向屏风,屏风上描绘晴隆城周围山川河流,神力流转看不到后头城隍真容,只是觉得比起以往城隍的声音多了几分怪异。 “大人,您没事吧?” “本座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你就麻烦了。来人,将洛如笔呈给他看!”故作严肃状,荀易让文判官将那几枝邪神制作的毛笔呈给柯正。 “本神昨日夜观全城,发现了这些东西,你这位文曲一系的文神如何解释?” 柯正拿起一支笔看了看,面带疑惑:“这笔被人加持了文气?不像是我们文曲一系的通慧文气,也不是文昌那边的定昌神力,文德那边更不用提。怪了……” 柯正仔细看了看,最后掰开笔杆,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荀易伸出头,下意识想要问话。 白福抢先道:“柯老爷,这灰烬是?” “是洛如花的花粉,不过还混杂其他几种特殊花粉。其中还有两种提神秘药,但却会让人上瘾。”柯正到底是文神,见多识广:“是邪神制作的文笔,外观和我们文曲庙出品几乎一样,可以假乱真。敢问大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说着,拿出自己文曲庙祈福开关的文笔,两者外观一模一样,只是效果上柯正制作的文笔绝对不如这位邪神的效力大。 文曲笔,上面有文曲一系的神力,润物细无声之间开启灵慧,帮人拓宽大脑思维,且没有后遗症。 洛如笔,强行刺激大脑,将大脑没被开发的地方暴力拓展,提升记忆力,但对自身有损伤。 “以神力刺激大脑,负担重,危害大,还有夺取灵魂的危险。”柯正脸色不好看,下月初三便是恩科的日子,各乡镇秀才齐聚晴隆城。若是他们求胜心切,或许就会被人引诱,用这种邪神制作的洛如笔参加考试。不过文昌帝君监控考场,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不会出大事。 柯正想想,懒得掺和进去这档子事,有心撇开干系。有折腾这件事的功夫,不如专心研究诗词歌赋,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神品等级。 “听人说是你们庙里出的。”荀易将上午探知的情报说了。“有人目击,这是在你文曲庙附近贩卖。你这位文神一点都不清楚?不会是你暗中和其还有来往,或者……” 或者,这种洛如笔就是你整出来吧? 刷——顿时,柯正冷汗留下来了:“大人,这种话可别乱说,若是让文昌帝君听到了,小神这文心都要被毁去。” 文昌帝君最是冷面无情,刚正不阿。若真看到这种文笔是文曲庙流出,而他又置之不理,少不得有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文昌帝君发怒,即便是文曲帝君也不会触及锋芒。 “文昌帝君监管考试,这种洛如笔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形同舞弊。届时帝君震怒,不单单是小神,即便是大人这位地主之神也难辞其咎。”柯正眼珠子一转,将自己和城隍命运联系在一起:“大人坐拥三千府兵,还请大人出手剿灭邪神。” 文判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这柯正想要在后面出工不出力。正要开口时,只听荀易从屏风后说:“不错,此乃本神权职所在。但你这位文神有监管不力之嫌,本神予你任务,限你三日之内必须完成,如果不然便上报天庭,请文神一系的几位大神发落。” 柯正脸色一苦:“大人请讲。” “这种邪神笔在市面流传,我城诸多学子饱受其苦,更有人因此抱病,若耽误不久之后特考,有损前途。你生前也参加科举中第,于心何忍?若是本神强行收缴这种邪神笔,更易引起阳世恐慌。” “大人的意思是?” “你连夜赶制一批正版文福笔进行替换,并且将那些学子被人收走的精气神补全。” 说着,荀易将上午探知的洛如笔位置告知柯正。 单单府学书院就有数十只! 柯正唉声叹气:“这下子可有的忙了!”不过文神不擅长打斗,与其去找一位不知深浅的邪神硬拼,还是做这些事情更安全。 二神定议后,柯正行礼离去。 他一走,文判就抱怨起来:“这厮也太会逃了,这件事本就是他看管不力,才让邪神将自己的邪物混入文曲笔中。公子何必帮他收拾?只需上报天庭,让天界那些文神大人们出面善后即可。” 荀易从屏风后面走出,少年说:“毕竟是城里的事情,上报天庭一来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今天我们就抓捕邪神,一举搞定岂不更好?而且,这位文神会出面补偿那些学生,不耽误他们特考,我们出点力也无妨。”毕竟很多受害人都是他同学,荀易还是很在意这些同窗多年的同伴。更不愿意这件事情闹大,索性让柯正赶制一批文曲笔偷梁换柱,不惊动他们即可。 “公子心善,只是我们这边就麻烦了。那邪神到底是不是真身前来还要两说。如果是派信徒在外散布洛如笔,我们城隍府不好干涉阳界,恐怕不能亲自动手。即便是邪神真身,我们想要随意调动府兵,恐怕也需要一定时间来解封权限。” “人神之隔?”荀易伸了个懒腰:“本公子晓得,如果是邪神,招呼你们这些将军判官出手,权限慢慢来,不着急。但如果仅仅是凡人嘛。本公子亲手了了他!”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一章城郊战 文曲庙香火鼎盛,不少妇人上香祈求文曲星君以及柯状元保护自家儿子能够顺利登科。 荀易溜溜达达带白福在文曲庙周围转悠。不时从旁边小贩那边拿起东西吃,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带钱。 于是就对小摊主人说:“刘大婶,先记下,回头去我们府上找明哥报账。再不然,我去旁边给你拿点东西?”说着,目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套木环的小贩出。 那小贩一见荀易目光,顿时浑身一哆嗦,若非现在还有人在套圈,已经想要马上收摊。 刘大婶是卖糖稀、姜糖的,顺着荀易目光看去,笑道:“算了吧,人家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公子就别去砸场子了。” 荀易从小运气惊人,套圈的时候十圈九中,剩下一个是看商贩可怜,所以刻意仍偏。每次庙会的时候他只要一出现,那些商贩们立马出钱请他吃东西,务必将他阻拦在食品摊位,不让他前往套圈抓阄之类需要运气的的游戏摊位。 “易小公子,今天你随便吃,我请了!”那个套圈的小贩遥遥喊了一句,就要起身过来付账。 “算了,今天没空玩,等下次庙会的时候再说。”荀易又要了一包姜糖:“大婶,记账,回头去我们府上拿钱。”说着,突然看到一位神色匆匆的男子从文曲庙周围的小树林离开。 “就是他!”白福所化的毛笔不断摇晃:“公子,拦下他,他要跑!应该是得到消息想要出城。” “放心,他走不了。”荀易和摊贩这边的熟人告别,算了算方向,沿小路前往东门堵截。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马经义心中不断叫骂,混迹人群中向着东门离去。“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久之前,文曲庙中一股神力扫视四周,他背后那位神灵立刻示警让他离开。外加还有人通风报信,他和同伴分开逃跑。 “那家伙在城里有身份,还能躲一躲,但是我只要一查就能被查出来。必须离开晴隆城,这里是城隍诸神神力最强盛的地方,只要到了城外就好办了。” 一路忧心忡忡,生怕背后有人抓他。 走到城门口,两旁士兵随便检查了一下,看到他篮子里的文房四宝便放人离去。 一步一步通过东门甬道,走在瓮城中。 “哈哈,一群愚蠢的凡人,就凭你们也能看出我家主上炼制的神笔功效?” 晴隆城曾经作为一处战略要地,在东西两门各自设建瓮城,让瓮城门户对准南方。走在瓮城小道里,又看到瓮城侧门的两个士兵。 同样草草检查了一下,就放马经义离开。 出了城,通过护城河,顿觉心中大石落下,只想仰天长啸。 “不行,不行,还是再保守点,离开主城范围再说。”又走了一段路,钻入旁边的密林,看着周围四下无人,仰天大笑起来。 “大叔,你不觉得笑声刺耳么?”突然头顶树梢传来一阵清脆的少年音。 抬头一看,只见白皙俊美的少年郎坐在树梢上。双腿一晃一晃,笑容阳光看着地面上的马经义。时不时拿着姜糖磕一颗,嚼的嘎吱响。 “你是……”马经义不是本城人,不认识荀易这位荀家未来的当家人。 “抓你的人!”荀易坐在树上,拍了拍腰间木剑:“这些天就是你在城里贩卖文笔?” “不知道你说什么!”马经义暗道不妙,目光张望四周寻找逃离之路。 “看样子的确是你喽?这样吧,只要你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然后大喊‘公子饶命’并且将自己的同伙上报,本公子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目光俯视下方慌乱男子,心中有种畅快感。 “看其他人这种慌乱而不知所措的表情最有意思了!”荀易轻轻一叹,顿觉刚刚一路急跑有了意义。 旁边白福抖了抖身子,暗中腹议:“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以虐人为乐的?” “放屁!”马经义大怒,从篮子里拿出一根笔,快速在身上写了一个“神”字。 “主上,请把你的力量借给小人。”请神入体,头顶金色光环张开,荀易本能感觉到远处有宏大意念徐徐落下。 “茂林剑法第四式,鬼槐迎客。”木剑划出优美弧度,以极其刁钻诡秘的角度刺向马经义。 “干得好!”白福暗中一赞:“这种请神入体是需要时间的,不要给他施法时间,直接打断!” 身如鬼魅,灰烟相随,剑如阴槐,鬼哭神嚎。马经义刚刚请神到一半,就被剑气刺中。 “束!”马经义一只眼睛化作金色,提笔草书一个金色字体。那个斗大的束字瞬间化作神力绳索将荀易困住。 “公子,这是文神一系的攻击手段,以箴言操控万象。文字,图画,言语都会成为真正的攻击力量。” 荀易想起文判当初对付白毛巨兽的手段,低声问:“怎么破解?” 白福化作小人坐在荀易肩上:“用左手的城隍印。只需用左手轻轻抚拭剑身,为其加持神力就可以将茂林剑法化作真正的神道剑法。” 荀易一咬牙,舌尖咬出鲜血,强行挣脱马经义的束缚,左手冲木剑一抹,原本黄色木剑附着赤青色的神力熠熠生辉。 “城隍?”马经义嘴里自语,感到身体传来的刺痛,又写了一个“愈”字将刚刚被荀易刺伤的伤口愈合。 “到底这个信民虔诚度不高,加上目前只完成一半请神,连我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到。”这位神灵心中升起舍弃信徒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我还需要他开辟新市场,不能在这时候放弃。对方看起来仅仅是初入神道的小鬼,刚刚执掌城隍印不足为惧。若能将他擒拿,晴隆城更好攻破。” 神灵想清楚,提笔开始写第三个字。但还没开始,眼皮一跳,对面刚刚挣脱束缚的荀易消失不见,只有一缕清香窜入鼻孔。 “茂林第八剑——桂香离魂!”十里桂香飘然,蟾宫丹桂折枝。 神灵本能从原地闪开,就地打滚躲开攻击。只见银光乍现,从荀易消失的地方直直射向刚刚“马经义”立足之地。 地面出现一个不小的深坑,荀易的身影模模糊糊在不远处的重现。 “啧。”荀易不满意看着地面。桂香离魂是茂林剑行走刺杀的一门剑招。讲求一击必杀,没想到这也被逃开了。 “公子,这位可是神灵,虽然附体没完成,但神灵本能还在,能逼得他闪避已经是绝佳战果。”白福一边说,一边通过在阴城的本体召唤文武判官点兵封锁四周。 “这小子天赋不错。”马经义看荀易轻而易举将自己的剑术和神力结合,心中警惕:“不行,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适应神力的机会。”提笔迅速写了两个字,一个“虎”一个“岩”。 仅仅一个虎字就让马经义自身仅存的神力消散不少,神灵心一横,强行压榨马经义的寿元写出第二个“岩”字。 “可恨这信徒神力太弱,若是另一个信徒也在就好了。”感应到城里面另一个人,邪神又打消这个念头。既然已经埋伏下来,那么何必再浪费自己另一枚棋子? 虎,岩,两个字在空中幻化,一只凶猛的斑斓大虎咆哮现身,空中还不断有岩石坠落,在老虎攻击荀易时不断干扰。 砰砰砰!岩石接连坠落,荀易跳开岩石攻击点,只见巨大落石逐步封锁行动范围。头顶不断旋转的那个“岩”字继续砸下石头。 “这是持续攻击的文咒吧?只要打碎就行了?”荀易一边说,一边御剑挡住恶虎。 一听荀易所言,神灵嘲笑道:“打碎?我的山岩咒抽取这家伙十年寿命作为代价,别说是你这浅薄的凡人,就是真正的神灵前来都未必能够成功。” 白福也低声说:“公子放心,咱们的人快来了。公子只要拖到那一刻即可。到时功德簿上记下这一笔,城隍老爷就有借口帮你治疗心疾。” “虬榕盖天。”巨大榕树虬曲苍劲乱根舞动将猛虎击退,而头顶茂密的树冠彷如擎天绿盖反弹所有岩石,在密林中来回飞溅砸断一颗颗老树。 一榕成林,这是茂林剑中最强的防御剑招。在神力施展下,化作真正的大树立在背后。 荀易调整吐纳,在榕树被山岩和猛虎打碎后,手中剑式一变:“茂林十一剑,苍松见雪。” 严冬,天地肃杀,漫天风雪化作冰刃,背后榕树消失后浮现青郁古松,无数松针射出,那只猛虎眨眼间就被打成筛子,血花渲染苍松。 苍松见雪,其暗指的便是一剑染血。 荀易脸色冷峻,双手握剑,望着空中不断落下岩石的那个草书。“枯梅疏影!” 错落梅影化作数十道光影,顺着木剑扑向“岩”。 那个字体红光一闪,立马将荀易震飞,而字体毫发无损。 “哈哈……哈哈……这利用生灵寿元施加的血咒魔文,岂是你凡人剑术所能打破?”趁着荀易破法的功夫,神灵再度下笔,这次写的便是一个单体字,而是一句诗词——离凤燎赤焰。 霎时,烈火熊熊,展翅高飞的火鸟金凤在密林盘旋。赤色的火焰如同恶兽吞没密林。 茂密的树林被火焰点燃,热浪层层扑面而来。 荀易一皱眉,突然飞快冲向神灵所在。擒贼先擒王,或许杀了他就能破解这个咒语了? 神灵赶紧操控“岩”字,在自己面前垒砌巨大石墙将荀易挡在外面。 “公子,不打碎这个字体不可能攻击到他,这是文神秘法还是等文判来了再说吧。公子小心别被火烧就行。” 白福不认为依照荀易目前的力量能够打破这个神术。只让他安心自保,等他和文判的本体前来。 荀易没说话,透过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对面那人还在刻画新的咒语。心中倍感焦急,但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闭上眼,蹲马步,回忆自家老爹曾经给自己演示过的茂林剑法。 额头大汗淋漓,火星溅在儒服,点燃一个个窟窿。 “灼华桃夭。”身边一朵朵桃花浮现,白福本想劝他换成苍松保命。突然在夭夭桃花中看到火红枫叶。 “枫火连天?”白福又惊又喜,这是茂林十二剑中隐藏三剑之一。秋风萧瑟,红枫如火。 “组合剑技!”白福想到茂德公当年创十二剑所言,马上明白荀易在做什么。 灼华和枫火叠加,周围火红枫叶伴着桃花卷起熊熊烈焰。 层层火圈裹着荀易,密林燃起的火焰一点点汇聚在荀易身边化作自己的力量,最终形成一条火龙:“去!” 火龙当空咆哮,离火所化的金凤如临大敌。伴着烁烁灼华将火凤淹没在另一片赤色火海,紧接着攻击剑气轰碎空中的“岩”字冲向神灵。 神灵神色冷漠:“封!”再度抽取马经义的寿元写下一个“封”字,赤色火龙和封字碰撞,整个身体飞入封字化作一张火龙符纸。 “组合剑法居然能引动五行,这剑术已脱离凡流。”神灵上下打量荀易。 荀易哼了一声,再度握剑上前,可刚刚走出几步突然身子一僵,面色痛苦挣扎起来。木剑跌落在地,自己直挺挺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看得出来,你身体本就不好,跟我这么激烈打斗施展这种组合剑技,你的身体受得了吗?”神灵淡然道:“若非要逼你病发,我何必专门写这几个字拖延时间?” “小子,你天赋不错,但没有经验,区区一位刚刚代掌神印的凡人也妄想和我这种上神交手?”手指轻轻一弹,劲气击碎荀易身下土块把他撞到远处的树干。 “噗——”口吐鲜血,荀易挣扎着昏迷过去。 神灵正要赶尽杀绝,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文判等人建立的神力护罩即将落下,神灵逐渐失去和本体的联系。 “罢了。”最后搁下一句话:“你就慢慢等死吧。心病发作,想必也活不了了。”说完,化阵风冲向空中慢慢缩小的缺口。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二章春风过 “晴隆城隍据说神力之强在大周诸多城隍中也是拔尖之人。如今看来,单单是他身边文武判官的实力,就比得上其他城池的城隍。”附身马经义的神灵观看四周神力结网,洞察几位神灵的神力等级。 神灵等级以九重天安排,从清安太和天到清玄太极天,九重云霄层层递增。城隍虽然地位颇高,自掌一方,但神力等级只需要三重天就足够行使神职。 “放眼大周朝,不少城隍才将将达到神力三重天,而这晴隆城就有数位三重天神力的神灵?”这位邪神口中赞叹,双手蓄力,一根银针汇聚自身神力射向神力结网。 “只可惜,下位神终究是下位神,境界的差距,神力的品质,足以打破你们所有的遐想!”银针射出,来自高位神灵的神力瞬息击穿神力结网。 紧接着银针化作光雨射向外面那些神灵。 “快退!”文判官连忙大喝,快速用笔在身边勾画文字。 “御” “护” “守” “镇” “定” 春秋刀笔,文意纵横,一枚枚神篆立在胸前,有土墙竖起抵消光雨,有金光护体保护自身,有白雾消融银针,还有镇咒打落针雨。 文判官目光看向同伴,武判持剑指地,伏魔金环守护身边众人,白福化作光云钻入地底。但是那些府兵被光雨击穿,毫无反抗之力化作脓血。道道灵魂飞回城隍府邸,在灵池中重新塑造肉身。 “幸亏我们的府兵都是傀儡道兵,可以随意再造。”文判暗忖,盯着千疮百孔的神力结网。附体马经义的邪神从容自神力网中走出。 两人一对视,文判的文心一颤,默默不语。邪神盯着文判,似赞似叹,目光带着垂涎之色。 文道境界不以武功为先,而是以自身文气升华的境界。 二人仅仅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文心本质。 文判头顶青黄二气化作一卷《春秋》,旁边一枚刀笔赤光飞舞,这是文心境界的“春秋刀笔”。笔镇鬼神,文载春秋。 邪神观摩文判的文心,抚掌轻叹:“好一道玲珑剔透的春秋文意,相信可以在我这山河画卷中再添一尊高士。” 文判只有一枚文心,这是他精神根源,灵魂之本。但在他眼中,对面有一卷锦绣山河。山河之中有无数文人舞文弄墨,或作诗词,或画山水,江山社稷,苍生无数。每一位文人便演化一种文道,书香之气凝结一枚文心。 粗略一数,这位文神邪魔至少有八百颗文心,其中不乏和文判境界仿佛的意境。 文判官脸色难看:“我们文神的力量在于文运才气所化的文心,文心升华才能一步步提升境界。但眼前这位邪神文心怎么看上去……”冥冥中感觉天敌的威胁,下意识提笔准备给城中文曲神柯状元报信。 一神一心,这种无数文心凝聚的山河,唯有吞噬他人文心才能形成这一片如画江山八百文人! 而这种吞噬他人文心的邪法,是所有文神所愤恨的。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本神修炼之道就是要吞噬你们这些文神的文心,利用你们的力量才壮大我的锦绣文气。阁下,你也是文神出身,可愿随本神一起参悟我文道之上的圣人之境?”说着,那卷山河图横跨长空,对文判压下。 社稷如锦,江山如画,浩浩荡荡的长河书画贯穿历史。文判那本春秋文心所凝聚的一点意境顿时被这浩大山河文心压制。 “龙皇敕令!”白福从地面钻出,喷出一道金光后再度消失不见。 那金光射出,形如蛟龙,神龙摆尾打断山河图。 这时,文判才回过神来。耳畔传来白福的喊声:“别被他骗了,区区一道神念还能压制你不成?” 文判一怔,恍然大悟。是啊,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本体前来,而对方就算境界比自己高远,但一缕神念就想吞噬自己? 别开玩笑了! 一念思罢,沉下心,春秋文心流传青黄二色,又有赤色涌动,刀笔飞出龙飞凤舞勾勒一首杀阵诗。 顷刻间,天地杀机纵横,赤蛇金龙乱舞,千军万马凭空涌现扑向邪神的山河图。断成两半的山河图又被杀气一冲,烟消云散。 邪神见自己恐吓不成,也不在意。只是笑看着下方躲着的白福:“你这小鬼不入神道,但见识着实不凡。至于你手中那件金龙法宝,应该是御赐龙气之宝?是你们大周哪位皇帝的?”双手不断从本体接引力量,刚刚吓唬文判的时候已经完成请神仪式。 马经义身上伤势统统愈合,背后一方天宇浮现,青山绿水,山川罗列。紧接着又有一方天宇浮现,黎民众生,万圣膜拜。第三座天宇群星罗列,青云旭日。第四座天宇神宫林立。 文武判官倒吸口冷气:“居然是一位神主!” 神道修行大致分为两种,一类是神主,下有诸多属神,可以将众神之力汇聚在自己身上建立九重世界。 这九重世界就是神道的修行本质。一重更胜一重,九重天齐出,就是一尊无上神人。这也是神道最正经不过的修行之路。 反观文武判官这种,他们的神域根基扎根在城隍府。城隍老爷自身是九重天修行,但他们仅仅是依附在城隍之下的属神。虽然也按照九重天分划境界,但神力远不如那些掌控重天世界的神主。 换言之,九重天域的修行就是以万人之力奉一人,最终那一人得所有属神之力达到九重天帝的境界。 原本白福等人预计,就算这是一位邪神,初次交锋怎么也应该是从属神开始,这种神主不应该是最后才露面的? 谁能想到第一次抓人,直接就抓到一位神主? “从这位神主最顶层的神宫看,中央神宫周边有八方神殿拥护,这位神主至少有八位属神。”白福嘀咕:“区区一个信徒而已,请神居然请到神主?” 简直是撞大彩啊! 那么多属神没碰到,一下子就找来神主。 几位神灵脸色微变,缉鬼将军、巡山将军等人也赶紧带属下降临。面对一位神主,哪怕仅仅是一道神念也不容小看。 就在二人僵持时,密林下突然卷起一股清流。勃勃生机将这处被烈火焚毁的密林恢复原状。春风所过重吐春芽,又有翠绿枝叶抽出,欣欣向荣。 “玉露椿芽、灼华桃夭、清风拂柳。”春风吹动,花叶盈动。荀易的声音再度响起,沙哑而低沉。伴着少年虚弱的声音,象征生机的春风席卷密林。 “没用的,区区一凡人也妄想打破我的重天——”没说完,远处一道玄黄箭矢射碎四重天宇,强行打断邪神隔空接力。 “是谁!”邪神望着晴隆城又惊又怒。下方那徐徐春风从密林上抬。三道剑意汇聚而成的茂林春剑如同道道锁链缠住空中马经义。 “春神之力?”邪神有些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凡人哪里来的这种神力?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剑中蕴含的神力品质比他还强! “五重天?不对,六重天,区区一位凡人哪里来的这么高品质的神灵I!”目光看着荀易心口,神力源头就是荀易的心房! 更重要的是,刚刚马经义被他抽取的寿元竟然重新填补复原。也就是说,这一剑根本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救马经义。 救敌人?邪神忍不住看向荀易,这一看再度震惊了。 荀易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双目呈淡金色,背后显出一尊若隐若现的法相。 “轩辕战相!该死,他是轩辕后人!”当机立断,邪神抽取自己的神念放弃马经义肉身。但层层春风席卷天地,神念来不及离开就被春风包裹,化作白色晶珠跌落在地。 噗通—— 荀易一剑逼退邪神,再度倒地昏迷,甚至连心脏跳动都已经停止。吓得白福等人赶忙上前,将荀易带回城隍府疗养。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三章有心人 天高九重,太和天、太明天、太蒙天、太育天、太常天、太元天、太微天、太晨天、太极天。这九重清灵云霄构建天庭的核心领域。 龙相大圣梵光天帝便高居九重天之上的无上帝宫。这是龙族至上的帝纪,一位位龙神拥护本族天帝统治着九重云霄。管理三界九州十方寰宇无量量众生。 天音荡动九霄,神光普照万世。 某一座神秘宫殿中树立根根蟠龙金柱。柱子上盛放各种人体器官肢体。有耳朵,有骨头,有手掌也有心脏。 一个小龙人作童子打扮,打着哈欠摇着尾巴,百无聊赖看守大殿。 突然,其中一道金柱所封印的心脏跳了两下。小龙人赶紧抛下手中话本,揉揉惺忪的眼睛:“刚刚没看错吧?这颗心脏居然动了?”正要进一步检查时,门口有两位神将捧玉盘而来。 这二神将身穿赤甲,头顶各有一根龙角。 “金铭,快把这些封印起来,以免被人族那些神灵发觉!”神将急匆匆将玉盘放置蟠龙金柱,见金铭在一根摆放玲珑心的蟠龙柱前检查,奇道:“你在干嘛?难不成你要偷吃?” “不是。”金铭赶紧摆手:“这些东西携带人族气息,我若偷吃大人必然察觉,到时候非要治我的罪不可。刚刚我看这心脏似乎跳动几下,所以就近检查瞧瞧。” “大人施加的神禁隔绝外界一切感应,这颗心脏居然还能动?”神将不以为然:“快把我们的这些东西封印,以免夜长梦多。” 金铭童子定眼一瞧,二神将送来的是一对眼球以及两根腿骨。 “这眼睛……”金铭仔细一看,发现这对眼球的瞳孔居然都是重瞳之相。 “人族将重瞳之相视作神异,不知道这是传承哪位人族祖神的血统?虞舜还是项王?” “往前猜。” “虞舜之前?”金铭想了想:“史皇氏?” “不错,史皇仓颉后人中有人生而具重瞳之相。七日能走,一月能言,少时便具灵慧。”神将咧着嘴,两排整齐尖牙随笑容露出:“为防止人族再诞生一位仓颉那样的大智者,我驱使妖灵将他眼珠子挖了。” 金铭对神将所为习以为常,施法封印重瞳神目:“没被人族那些神灵发觉吧?” “证据都抹干净,就算他们怀疑也没证据指向我们。”另一位神将也将手中两根腿骨呈上。 金铭辨认下:“这是玉明神骨?” “不错,人族有女子身怀神骨降生,我将她双腿打断将两根骨头挖出。” “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金铭道:“何不将那人一并杀了?”两根骨头刻画咒法,插在蟠龙金柱隔绝和外界的感应。 “那女子似乎觉醒轩辕帝血。”神将摇头:“到底是天帝之后,不敢轻杀之。” 金铭童子一听,不屑道:“黄帝本人都死几千年了,人族霸行两个帝纪已经是气运滔天,现在在我们龙神帝纪早就势衰。趁机杀了,以免让帝血传承,这才是重中之重。” 神将显然没金铭的这份心狠:“到底人族出了两位天帝,还有天帝一系的嫡系势力。若针对帝血一系下手,难保轩辕世家几位大神不发怒。我只把她投入山间自灭,只要轩辕家不发觉,到时在山谷底下饿也饿死了。” “也对,自生自灭也追查不到我们。”金铭童子封印完成,目光望着神殿中上百根蟠龙金柱。不少柱子上还有鲜血流淌,似乎在宣泄人族的不甘。这些器官残肢,可都是人族最精英的一部分人,如今被龙族暗中镇压,其中血泪不足为外人道。 金铭笑的很灿烂:“这些年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只要人族没有大圣出世。在这轩辕帝崩,我族龙皇上位的时代,我们龙族便可顺利击败人族残余势力成为天地之主。” …… 荀易被白福等人救走,密林中有一阵微风吹过,二人站在树梢对望。 其中一男子开口,声音浑厚:“刚刚那道玄黄箭是?” “不像神灵,但玄黄之气携带天阙神光,怎么看也不是凡人。”对面的女子柔声道:“也不是城里几位神灵的属性,看上去我们晴隆城又有一位来自天界的神灵。” 荫郁树影笼罩下二人看不清对方脸色,但因为这位凭空出现的天界来人,不由得一阵心虚。 男子暗暗琢磨:“莫非这天界来客是为谋取我们族的圣灵石?不过天界目前龙族势大,龙族不去针对人族,跑来对我族麻烦?难不成他们还准备几面同时开展,将我们这些天帝遗族一一铲除?” 女子也心中后怕:“应该不是找我吧?我不就从天庭偷了一枚蟠桃?怎么看也不应该是找我麻烦。”于是女子试探性道:“我看此人有神动之能,也是四重天境界,莫非是针对少爷来的?” 一听这话,男子警觉:“圣灵石是我族至宝,岂能让邪灵染指?” “因此刚刚你把圣灵石的初级口诀交给少爷,让少爷借助圣灵石击退那位邪神?” “当然,若非圣灵石在他体内,我才不管他死活!” “但愿如此。”女子似乎看出男子言不由心,转移话题:“这块圣灵石的确玄妙,竟然能够把一位高位邪神的神念一举镇压。看上去其神力储备应该在五重天左右?但为什么这么厉害的神石,当初竟然不能为少爷重塑心脏?” “当初少爷重塑心脏时你没在?” “我去追杀狼妖夺回玲珑心,回来的时候少爷已经复活。”女子有些疑惑。荀易七岁那年出事,她马上去诛杀狼妖,不过晚了一步在她之前已经有人下手。非但狼妖形神俱灭,那颗心脏也失去踪迹。 男子听后方道:“你当知我族来历特殊,生育艰难。后来一位智者设法创造两种圣石,一炼魂,一修命。魂石御阳气,命石统阴气。少爷身上的这块圣灵石便是造化之气携先天玄阴之气而成,又名娲灵石,唯有女子才能操控。” “那怎么到少爷体内了?” “不是少爷,是大小姐。”男子苦笑:“这块石头的真正主人是荀昙大小姐。当初由大小姐操控圣石复活少爷,并且将圣石携小姐一块心脏碎片定住少爷心腑,形如常人。有心跳,有生气。不过刚刚这一整,恐怕大小姐已经察觉自家哥哥出事,不久之后就要回家了。” “昙小姐?”女子若有所思:“莫非这就是当初小姐出生……” “没错。如果少爷是女子,完全可以自己操控圣灵石复活,甚至可以转化我族法体。但现在嘛,少爷体内的轩辕血统在圣灵石刺激下慢慢觉醒,反而使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熬药压制少爷血统的缘故。为的是让两种截然不同的帝血能够不再排斥。” “之所以用命石,而不是用魂石,想必也是因为魂石所传承的那种帝血和少爷自身血统冲突更大?” 男子摇头:“茂德公作为轩辕后人行木德之路,和魂石传承的伏祖血统差异不算很大。只不过我族当年因为一场大乱才流落出来一枚命石,哪里会让外人动用我族的魂石?也是荀易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偶得命石重生。魂石?我族魂石深埋灵魄中。外人怎么拿?”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男子话锋一转:“荀易体内的帝血开始觉醒,嘿嘿,和圣灵石自带的另一种帝血冲突愈演愈烈,到时候就不是你一碗汤药能够压制得了!” “到那个时候,帝血冲突,荀易暴毙,我就可以顺利取回圣灵石回返我族。至于你嘛……”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女子忍不住道:“不能再想办法压制少爷体内帝血?” “有一个办法,当初你不是就曾提出过?” “换心?” “取出圣灵石,再给少爷换一颗心脏,或者直接把他丢失的玲珑心找回来。” 二人研究荀易病症,忽然感到远处有一股城隍神力扫视整个晴隆城地界,二人对视一眼,化作流光散去。 …… 正如二人所料,荀易出事,远在海外的妹妹荀昙马上有感。 荀昙正和一群同门清扫战场,忽然心口一阵绞痛,下意识捂住胸口。 “师妹?”旁边几个女弟子连忙上前扶住荀昙。 荀昙心口吃痛,皱起娥眉:“是哥哥那边出事了?”余光瞥见远处想要逃跑的某一位多兰剑士。 “素梅凝雪。”芊芊玉指轻然一动,一点素净寒梅击穿剑士身体,紧接着雪花飞落,远处的异域武士被少女一招群灭。 “这是最后一批,多兰帝国失去对穆图岛的掌控应该会安稳几年。”荀昙抬头看看天,天庭的神力覆盖穆图岛徐徐将多兰一方的几位异神之力驱散。 “接下来穆图岛没有战事,我要回家一趟,有劳几位姐姐帮我向司命娘娘请假。”说完,荀昙化作香风从这处战场离去。来到司南之神的战台,请司南神施法回归中州。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四章天云阁 当荀易回过神来,只见自己坐在城隍宝座,两侧神灵站定,正等他发话。 “公子刚刚施展茂林剑封印这位邪神,不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白福等人交换眼色,把刚刚的事情含糊弄过去。荀易身上到底有什么,当初七岁那年发生过什么,他们这些城隍属神也不怎么清楚。只有曹侯这位城隍以及荀家人清楚。 但他们刚刚亲眼所见,明白荀易身上有一股上神遗留的力量,远高于四重天的邪神神主。加上荀易身上的轩辕血脉有觉醒的趋势,众人合计后不敢说实话。趁荀易不了解神道,便糊弄过去,将一切归咎于荀家茂林剑法的强大。 荀易不疑有他:打量桌案上的晶珠:“这颗晶珠就是邪神所遗?”桌案上摆着邪神残留晶珠,被文判以神力压制。 “不错,这颗晶珠汇聚邪神神念——公子小心,凡人切不可随意触碰。”见荀易要拿取晶珠,白福赶忙阻拦:“这枚晶珠回头镇压在锁灵塔即可。倒是那个马经义需要公子处置。” 城隍府有锁灵塔镇压一切妖魔鬼怪。但马经义是凡人,如今被荀易的力量净化肉身,已经彻底摆脱邪神束缚。接下来,要如何对这位前邪神信徒? “城隍府邸不能暂时关押?洛如笔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人参与,还需要审问他来找出同党。” “城隍府本就不收留凡人。如今公子前来都仅仅是阴神出窍,更何况外人?目前马经义魂魄被我们扣押,肉身停放城隍庙。如果不妥善处置,回头肉身无主,只能慢慢坏死。”武判官道:“当然,他为虎作伥,如今也是咎由自取。我们将他魂魄镇压锁灵塔审问,肉身烧了也无妨。” 这暗含之意就是要杀人了。 荀易皱起眉头,他因为自身心疾的毛病,努力乐观面对人生,充满对健康生命的向往,不忍杀生,沉吟道:“这样吧,暂时将他魂魄放回肉身,交给我们荀家看管。回头我试着拷问,实在不行扔到府衙大牢。” 诸位神灵知道荀易平日所为,对他此举也不意外。 定下基调,武判官将马经义魂魄送还,吩咐庙祝送到荀家小楼。 “正好公子下午请假,不如我们直接把昨天那无头鬼的案子结了?”白福出言建议,荀易勉强点头:“早晚要来一趟,今天白天我把活干完,晚上好好回家歇息。行吧,将无头鬼招来。” 刻意让无头鬼站在门口,审问其冤情。 不过这无头鬼因为无头无嘴难以开口,唯有本能围绕大堂转悠,双手胡乱比划,看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没了脑袋,难道连思维都不清晰了?”文判看不分明,见无头鬼想要靠近荀易,刀笔一动将其逼退。 荀易对无头鬼在身边乱窜也琢磨不明白,众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白福反应过来:“你希望我们帮你找寻头颅?” 无头鬼一听,立刻停下举动,不断对众人叩拜。 荀易闻言,找了一张纸写下:“就这个要求?你放心,回头定会帮你寻到头颅,为你收敛安葬。” 荀易干脆利落,几位神明欲言又止。无头鬼并非是寻常例子。即便是砍头问斩死后魂魄也是完好无损的人身,头颅俱在。这种无头鬼的诞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生前连人带头砍下,而且除却肉身外连魂魄一并击中,此乃神道之术,非凡人能为。另一种,是死后对魂魄下手,将魂魄身首分离,同样不是凡人手法。 “这件事想来是某些方士妖怪所为?”不过荀易已经应下,文判没有提出异议。但无头鬼在荀易记下案子后似乎还想表达些什么。文判赶紧把他送走,带荀易处理今天的文案。 有了昨日经验,今天办事效率加快。到下午申时,荀易看天色不早,将笔一撂:“行了,今天就到这,今天晚上别找我,让我好好睡一觉。”伸了个懒腰,正要返回肉身。突然城隍府大钟响动,号角声响彻神域。 “晴隆城隍何在,速速点齐兵马随本神前去捉拿叛逆。”城隍府外金云显化,一道法旨喻令落在桌案。 文判帮忙打开一看,脸色微变:“这是让城隍老爷协同周围诸神封锁地气,以便上神捉拿叛逆。” “老爷还在阴司,公子阴神出行,哪里能够离开城隍府?”武判道:“回了吧,就说我们不便插手,或者让城里其他神灵替代下。对了,这诏令是哪边的?不会是大周的国祚主神吧?”大周的国祚主神,是所有城隍名义上的统帅。只是城隍占据一方自成势力,像曹侯这种强大的神灵还能直接跳槽去阴间。 “不是,是一位福神。天界的玄坛宝德灵君,看这道神力品质应该是六重天?” “六重天的上神?而且让福神去捉拿叛逆,岂非是武福神?”白福脸色有些不好看。福神一脉最著称的一点是运气,每一位福神都是福缘滔天,强运庇护的主。但正因为他们福泽绵延,很多福神的战力极弱,只有少数武福神和恶福神具备强大战力。这些武福神们的强势比那些普通武神更可怕。 “玄坛宝德灵君,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巡山将军揉着太阳穴:“几年前流落我们晴隆城,后来东山再起的那位似乎就是……” 文武判官也想起这位玄坛宝德灵君的来历。“居然是他?龙孙殿下?”这可是一位大有来历的人物。 “这位殿下怎么了吗?”荀易一脸好奇看着众人,众人同时摇头:“不,没什么。” 文判思索道:“咱们城隍府不便接旨,我出去回绝。”说完,走出城隍府,对府邸之外的金云跪拜:“启禀上神,我家老爷受阴司阎君法旨正调往阴司开辟鬼国冥域。如今新任城隍还不曾到位,唯有一位凡人代理城隍,恐不能接旨。” 金云中宫阁幻化,清晰的男声传来:“那就让这位代理城隍施展神印封锁地脉。” “这……”文判自不会让荀易冒险,谨慎道:“这位代理城隍被我家老爷设下禁制,不能离开城隍府范围,恐难应命。” “哦?”金云中射出一道玄光,在众神没有反应过来时将荀易掳走。“事有轻重,想来即使本君破了曹侯禁制,他也会理解吧?” “大人!”武判拔剑,巡山缉鬼等将军召唤府兵围住金云。 金云中那人懒懒道:“怎么?你们还想对本君动手?”属于高位神灵的威压一闪而过,下方众神如受重创,瘫软在城隍府动弹不得。 “城隍地神和我们福神历来交好。”金云中伸出一只手把城隍府诸神封在城隍府。“放心,本君仅仅要捉拿天庭叛逆,无意对你们城隍府下手,到晚上了就带他回来。”说完,金云裹着荀易消失不见。 白福等人被困城隍府,急的直跺脚:“该死!这位殿下这是来的哪出?刀剑无眼,既然是叛逆天庭之人,岂非凡人能够对付的?” 文判自我安慰:“公子身上有上神之力庇护,或许无妨?我只担心老爷留下的城隍神印,上面限制公子外出,如果那位殿下强行带人离去,会不会对公子有影响?” “没听明白么?这位殿下要强行破除老爷的禁制。我担心的是公子承受不住神力的冲击。”白福无奈,但天空贴着一个“禁”字,众人在府邸连个口信都传不出去。只能希望荀易的强运能够帮他平安归来。 天云阁,荀易坐在客座上,双手捧着眼前酒樽,一口口抿着酒。 “别客气,我这天云阁鲜少有客,有什么需求直接说。”主座上,那位宝德灵君侧着头,慢悠悠吃着桌上佳肴。 荀易心中忐忑,被强行掳到这里,整个天云阁除却他们俩之外再无旁人。打量武福神,这位神灵头戴飞凤盔,身穿盘龙甲,旁边倚着一根方天画戟。男子相貌清奇俊朗,单从外貌看来很年轻,两人站在一起更像是哥俩。 “放心,我仅仅是对付天庭叛逆,要借助你的城隍之力封印土地。事情做完就送你回家。” “不知上神如何称呼?” “我叫龙歌,你称呼我神名宝德灵君也成。” “那龙歌大哥,咱们能不能换杯酒?”荀易苦着小脸:“我还未成年啊,这种烈酒能不能撤了?唔,温和一点的祭酒可以喝几杯。要是酒劲弱的果子酒就更好了。” 男子一听,敲了敲桌子,寂静的天云阁顿时响起琴瑟音律,一位位舞女从云中幻化。有人在中央翩翩起舞,有的则捧着酒壶摆在荀易面前。 一共五瓶,青白黄红黑五种酒瓶盛放,皆是神道秘传之物。 “你随便选吧。” 荀易看着青、白等诸色酒瓶,犹豫下,端起赤玉酒坛小心翼翼给自己斟满。朱红色的酒水盛满酒樽,一口口喝下。 “碧桃吗?有点运道。”男子摸了摸下巴,他从一开始就看出荀易阴神不稳。毕竟中午大打出手,现在精气神不足,所以一开始给的烈酒是用来补养精气神的。荀易抿了几口直说受不了,男子索性又换了几种其他效果的酒水。 这种碧桃酒是天府奇珍,金圣帝君以蟠桃圣果酿造而成,可延年益寿。 至于其他几瓶,有神灵喝了也要沉睡数日的“千日醉”,有从凡间烈酒改良而成的“三杯倒”,还有利用烈山家配置九穗禾酿造的“谷玄”…… “若论效力,还是碧桃最适合你。”龙歌笑道:“怎么,有没有兴趣做本君属神?”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五章天外神 “啊?”荀易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成神了? 龙歌笑道:“我们福神一脉最看重一点就是福运。你误打误撞选择最契合自己的神酒,无疑展现自身强运一面。” 强运,没有强运的福神不是福神!就连那些穷神衰神都有过人强运在身,不然的话还没克死别人,自己就先被霉运克死。 荀易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强运:“福神都有这种极强的运气?” “当然,运气好才能做福神,给他人赐予福运或者剥夺气运。”龙歌道:“我看你就挺适合作福神的,有没有兴趣来我这?我这边目前还没一个属神,你要过来,直接就是我手底下第一人。” 荀易想想,摇头:“算了吧,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作神。”他在凡间王侯富贵还没享受够,干嘛跑去天界? “我身有心疾,恐怕活不了多久,如果我死了之后殿下还有意,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代理城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是做好这份工作再说。” 见荀易拒绝,龙歌含笑点头:“不做属神有不做属神的好处。” “记住,今天回绝我,日后也千万不要答应其他人的这种邀请。作为属神,名位一定,冥冥中自身气运就会和自家神主连接。日后你的神域会依附在神主的重天世界,成为神主修炼的基石。” “如果有可能,千万不要做别人的属神,自己凝练神性,彻悟神道。就可以创造自己的九重天,最终达到无上神人的境界。”龙歌说着,背后浮现一重重天宇。 但与那位邪神的天宇世界不同,龙歌的这座重天世界以上下四方组合**之形,中央悬浮一座神宫当做第七重天的雏形。一股与世长存,先天不灭的意境从里面的龙宫逸散。 “九重天就是神明的本质,每一位神明的九重天截然不同。当你九重天圆满,就可以作为无上神尊参与天帝的争夺战。” “天帝之战?”荀易低声念叨,仅从名字就感觉到背后的血腥。 “天帝并非永恒不死。”龙歌大笑,目光睥睨九天:“当今这位龙相帝走的是金德路数,是昔年轩辕陛下点化得道的金龙,历经万劫得道飞天,最终建立九重清霄成为新任天帝。土生金,他的天帝之位就是轩辕大帝传下来的。” “只可惜如今人龙之争,即便是这位陛下也没用办法抵消两族的裂痕。”龙歌嘿嘿笑了几声,似乎想到什么往事,对荀易道:“如果你要修炼九重天,旁人给你的神性不要吸收,旁人赠送的神印也不要使用。最傻最简单的福神之路就是自己慢慢积累功德。顺天为功,应人为德,只要功德在便足以镇压气运,维系自身的强运。当你什么时候明白功德心时,就可点燃自身神性,升华神魂,成为一位福神。” “切记,要做神,一定要做神主,不要去做他人属神。神主才是天庭的中坚力量。以天帝为至高,福神、武神、地神、冥神每一种神灵都有自己的统帅者。在天帝之下一位位神主作为节点,演绎自己的神系。只要神主在,就可以不断制造属神,就可以顺遂履行神职。” “那么,神主效力天帝,岂非是天帝的属神?”荀易道:“这跟刚刚所言,似乎有些矛盾?” “神主所谓的臣服,重天世界自主,无非是将自己神域中的部分原力奉献给天庭。和属神完全失去自我根基截然不同。神主晋升全看九重天的完善与否,而属神的晋升就看神主的态度。没有神主许可,属神永远不能进步。” “也因此,神主是在战斗中被人首要打击的目标。普通神灵战死可以随意提拔,我天庭统治九州十方,后备人选无数。但神主,尤其是属性匹配的神主太少了。直到现在,我们福神至高的无上帝君还在悬空。随着万妙灵虹福德帝君陨落异神之手,根本没有神主的属性契合这个神位。” “万妙灵虹福德上帝死了?”荀易震惊:“年前的时候上元节天官赐福,我还祭拜过这位上帝。”万妙福德上帝,是司掌福德的至高帝君,在晴隆城就有他一座庙宇。 “早死了,死了不知多少年了。如今暂时统帅我们福神一系的是元弘寿德司命大主神。也就是掌控众生寿元的帝君。单单我福神一脉就有一位至高福德帝君,下辖九位司掌文、禄、寿等九位帝君,这些都是神主。”龙歌伸手一点,旁边山水屏风浮现一本神道业位图。 “福神一系有寿神、财神、文神、禄神、衰神、穷神、司命等等支系,每一种支系都有一位大神主。下面分封无数小神主,就如同古代君王和诸侯的关系。至于真正意义上的属神,那就是君侯的臣子。替换君王和诸侯很难,但替换一位臣子还需要耗费成本吗?” 龙歌参加过几次对异神的讨伐。当面对一位三重天的神主和一位四重天的普通属神时,天庭绝对会选择救助神主,而不是一位战力杰出的属神。 替代属神的人选太多了,但能够替换神主的人选太少。目前整个天庭的上位帝君们,还有好几位没办法找到合适人选。 打了个响指,那副福神业位图上再多出一个等级。福德上帝头顶又出现天帝尊号。并且以天帝作为至高点,又有十几个和福神体系类似的体系密密麻麻铺开。 “这就是天庭神系。以天帝为尊,正位帝君们管理各自的神系,然后层层下派。你见过的城隍在整个城隍体系中还在底层。甚至整个城隍体系在天地所有神明中都不是排上号的那种。城隍,仅仅是地神的一种罢了。地神还有家神、社神等分类。 就拿曹侯来说,他如今从城隍体系调入阴司体系,在阴司中也仅仅是一个堪比五重天天神的鬼王,掌控自己的鬼国,号令一方冥域,看似权利莫大,拥兵自重。但阴司地府体系以冥帝为首,下有四十八位阎君,每一位的神通和势力都比我强。那是真正不朽长存的神明。在他们之下才是鬼王,而鬼王在整个地府体系是没有限额的。” 天庭的嫡系,不管是哪类神明都有限额。而没有限额的神明,换言之就是炮灰。 “和异神的征战这么惨烈?”荀阳微微色变:“不就是多兰帝国所在的异神大陆?” 天庭统治九州,但是在中州之东有一个异神占据的大陆。那里,被大周称呼为异神的国度。在古赵时代,异神们一度冲上中州,征服东部沿海,也就有了前朝的存在。 后来大周奉天命立国,重振神道姜异神赶回海上,如今正协同中州其他国家进行远征。 人族各大方士修炼门派都有征兵令,荀易的妹妹在清源殿修行,也在征兵之内。按照年前所言,这次远征荀昙也在。 担心自己妹妹,荀易赶忙追问究竟。“多兰帝国仅仅是一个凡人帝国,就算有一些异能者,难道还需要天庭真正对待?” “多兰帝国?无非是大周的对手罢了。”龙歌殿下哑然失笑:“九州,九州,中州虽然辽阔,但仅仅是九州之一。你们面对的多兰帝国我吹口气就能灭杀。多兰帝国仅仅有五位五重天的神灵坐镇,算得上什么?真正被天庭重视的,是多兰帝国后面所代表的另一个宇宙。从炎帝时代开始,那个宇宙的神明瞄准我们宇宙进行一次次侵略。后来在炎黄二帝的率领下打到对方宇宙。将他们的宇宙融合至我们的宇宙。” 屏风幻化,浮现两个神秘莫测的圆球,一黑一白。其中黑色圆球撞击白色圆球,但在白球的反击下反而将黑球吞下。 黑白交融,形成一个“太极”。 “宇宙融合后,我们天庭对宇宙的统治直接削减一半。需要将另一个宇宙诸神掌控的法则一一收敛。战争的呼声高抬,在轩辕黄帝之后才有司掌金德之道的龙相帝上位。借助龙族的御海之力征战异大陆。” 荀易越听越心惊,不由担心自家妹妹的安危。 “放心吧,如果对手仅仅是多兰帝国,顶多面临几位天神的攻击。九柱神王的对手是九重天的无上神尊们,还不会对我们这些小人物下手。”话虽如此,但龙歌想起百年前自己在异大陆挣扎,自己率领神军斩杀数位异神,真正占据那一方大陆时曾碰到九柱神王中的一位。 司掌大地和丰收,君临冥府,象征王权的地之王者。仅仅是惊鸿一瞥,跟他征战的所有神明统统石化陨落,只有他等到天庭的三位无上神人援手逃过一劫。 回忆往昔,天云阁充斥着一股肃穆之气。龙歌不说话,荀易也不好开口,暗中琢磨是不是要跟清源殿打声招呼,让荀昙先回来? “小神景隆城城隍/永隆城城隍拜见上神。”天云阁外忽然有神音响动,打破沉寂。两股城隍神力散开,引起龙歌注意。 龙歌抓住荀易左手,轻轻一弹,曹侯施法的咒法被龙歌打破。 “一会儿城隍们聚集,你这身打扮不行,还是换了吧。”荀易手背的城隍神印一热,火辣辣刺疼肌肤,玄色城隍服饰自动套在荀易身上。 身穿城隍袍,手持城隍金印和一面白玉圭。 “这……” “曹侯的城隍府邸应该是四重神域,你应该能够感觉到他遗留的力量。” 荀易闭着眼,意识遥遥和远处的一座神城呼应。一层山河大地,一层黎民众生,一层妖精鬼怪,一层城隍神宫,四重天地叠在一起组成晴隆城的阴城。 隐隐间,荀易觉得神力加身,似乎整个晴隆城地界所有力量都可以被自己调动。一切妖精鬼怪乃至山水地神都可轻易打杀。甚至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城中阳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一步登天,从凡人变成一位四重天的上位神,统帅一方城隍府邸。 此时,他那位堂兄荀昆正在花巷和旁人饮酒,正好说到荀易的情况。 “荀易那小子是越发张狂了,虽然他有病,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滚蛋。实在不成,也只能抢先下手将他阴死。” “那么荀兄想要怎么做?” “他和我不同,前年祖父刚刚去世,他继承家主之位,三年孝期未满,如果流连脂粉之地被人撞个正着……”荀昆冷笑:“我倒要看看届时他怎么交代。还有嬴家,如果嬴琇那丫头知道自己未来夫君在孝期弄花,依照她刚烈脾气恐怕荀易这小子就有难了。” 荀易意识散布全城,一听这话顿时大怒。下意识将神力锁定荀昆。 “别乱动。”耳畔忽然传来龙歌呵斥声,随着一声龙吟炸响,荀易的意识再度被拉回天云阁。 龙歌把玩着扳指,摇头道:“这就是凡人代理神职的坏处。凡人心中有七情六欲,很容易被神力表象迷惑,以神力为自己私欲做事。你若真借助城隍之力对荀昆下手,未来莫说成神,便是你自己在卸任之时也会被城隍依天规处置。” 荀易被龙歌打断,怒气未消,但也逐渐冷静下来。 龙歌对此满意一笑:“凭空得到四重天的无上神力,自大之心,傲慢之念充斥心灵,能够这么快恢复,也是你心性不错。穿好衣服,我去把外面城隍接进来。”龙歌一摊手,天云阁宫门打开,将两位城隍请进来。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六章阴山妖 天云阁外,附近城池的两位城隍同样接到龙歌敕命,领兵前来天云阁。 看到天云阁,两位城隍心中忐忑。天云阁是天庭的标制神器,是天神们外出行走乃至征战领军的便利法宝。 “云呈金色,幻化龙形,这还是一尊龙神吗?” 两位城隍皆是凡人晋升而来,思及传说大周开朝皇帝身具龙血,对这位龙神更多几分敬重。 随着大门打开,二神走入天云阁,只见龙歌身侧左手客座还坐着一位神灵。 “晴隆城城隍?”两位城隍一惊,晴隆城城隍居然已经到任了? 天庭治下九州浩淼,大周在中州东部沿海立国,国内以郡县分三十五郡。陇川郡,以晴隆城为府城治所,立郡城隍。周边还有数座县城,每一座县城皆有一位县城隍。 可以说,晴隆城城隍是周边诸县城隍名义上的上司。 两位县城隍拜见龙歌后,赶忙对自己上司行礼。 荀易穿着城隍神袍,见两位城隍对自己行礼,心中发虚,但按照龙歌吩咐应承下来。 不久之后,稀稀落落又有三位城隍到了,也都是陇川郡的县城隍们。 诸位城隍看向荀易,荀易摸不着头脑:你们看我干嘛?索性盯着龙歌刚刚套上的红战袍。 这战袍在他感觉,似乎是一件强大的神器。上面云纹幻化,似乎暗藏玄机。 见自家上司不肯带头,景隆城城隍硬着头皮小心问道:“不知灵君召唤我等所为何事?” “如今我们武神立功,无非是安内和远征。我既然来到内陆神州,你说本君在干嘛?难不成带你们去东边异神大陆征战那些天外降临的邪神?”龙歌轻笑,扫视下方诸城隍:“不是本君小瞧你们,天外异神和我们天庭纠缠数个帝纪,你们这种三重天的小毛神过去就是当炮灰的。本君要找,也不会找你们。” 景隆城城隍有些尴尬,讪讪不语。 “咳咳……”荀易一声轻咳:“灵君召唤我等前来,说是封印地脉,不知具体该如何做?” 不着痕迹缓和景隆城城隍尴尬,这位城隍对荀易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荀易作为世家子,学的不是个人奋斗,而是如何在有限条件下积累人脉,如何笼络人心,如何不着痕迹从别人那里套话。 适时开口后用一副好奇模样看向龙歌。 龙歌指着旁边屏风,屏风上出现一头山妖。“这是阴山妖王,前些日子率众反叛天庭,击杀阴山山神,本君奉命前来捉拿妖王。” “一位妖王?”几位城隍脸色古怪,顾不得礼数直视龙歌。“这位妖王的等级是……” “按照神力来说,是四重天的境界,但他不是神,而是灵格。” 灵格?荀易又听到一个陌生词汇,默默听几神对话,整理信息。 灵格,指的是凡类和神灵之间的过度。 凡人一步登神何其不易?更别说是神主,一百位神灵能够诞生一位神主就不错了。所以诸神研究域外异神所谓修炼之术,创造凡、灵、神三等阶梯。凡类便是有情生灵,会哭会笑,作为世界基石的一环。其上,灵性升华,走上修炼之路,这就是灵格。在神和凡之间的桥梁。妖也好,魔也罢,包括人族的方士武士,只要修炼就是灵格这一层。 荀易不自觉想到自家妹妹。荀昙在清源殿修行,不就是一种锻炼自身的途径? “灵格仅仅是凡至神的过度,对应神道前五重境界,之后就会从灵性蜕变至神性。不是小神质疑,灵君神力之强位列第六重太元天,莫非还对付不了一位灵格的妖王?” “天地万世,神性至高,我当然不怕区区一个灵格妖王,哪怕他手持弑神之器,距离蜕变天神只有一步之遥,本君也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他跑得快,土遁行走,本君总不好破坏此地山水地脉吧?所以召唤尔等封印地脉,守护大地,好让本君能够施展全力。” 说话间,天云阁来到一座荒山。荒山中妖气森然,一位驱使黑风的妖王警惕望着天空。 “来了!”天云阁的标志显现,阴山妖王马上知道来人的身份。 “一位六重天的大神。恐怕都已经参悟先天,明了神明的不朽本质。”阴山妖王对身边妖将们苦笑:“兄弟们,看来这次不能善了了。” “大哥,当初兄弟们随你诛杀山神,早就想到今天这一步,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一位山虎将军大声道:“大哥手掌上位神器,难道还惧怕这区区一条泥鳅?” 阴山妖王心中一定,也对,自己当年参与对异神的讨伐,曾得到一件异神的上位神器。正因为这件神器在手才击杀阴山山神。就算面对一位六重天的天神,自己也未必会输。说着,手中拿出一根青色权杖。 天云阁洞开,荀易协同几位城隍封印陇川郡的地脉,黄土漫天,这座荒山被隔绝在神域中。 龙歌对下方众人道:“阴山妖王,昔年你征战异大陆有功,受上神赐灵,如今距天神之境只差一步。为何无故击杀阴山之神,叛离天庭?”金瞳龙神看到阴山妖王手中权杖,洞察权杖对水灵之气的操控,暗忖:我天庭神系以印为身份象征,使用权杖的神灵不多。倒是异神们因为崇拜天地御神柱,诸神皆以权杖表示尊贵。而且看这种权杖的规制,应该是塞纳海族一系? 塞纳海族,那是九柱神王之一的海皇奥德尔嫡系,操控湖泊海洋,是异域的海之霸主,和龙族是天然的对头。 “五千年前龙相帝登基后便率诸海龙王联手施展宇宙级神咒将对方宇宙所有海水抽离。逼迫两界海域融合,将对方世界化作一片片大陆禁锢诸海,以远征的形式徐徐图谋。那个时候,海皇奥德尔被天帝重创,目前应该还在沉眠中。就连塞纳海神族也被龙族诛灭七成。”龙歌脑子浮现关于塞纳海族的情报。 下面阴山妖王冷漠道:“上神无需多言,小妖随几位大神在异域征战多年,知道天庭的底线。虽然阴山山神暴虐,但小妖以灵格弑杀本土神,已经犯下大忌。若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如今带着一众兄弟不能投降,便和上神一战,杀出一条血路。” 龙歌哑然,关于阴山山神平日所为他听人提及过,被人杀害也不意外。但关键是,神灵斩杀阴山山神那是为民除害。但是一位灵格的妖怪击杀山神,那就是弑神大罪,尤其是利用异神的神器,触犯天庭的底线。 “罢了,本君给你全力以赴的机会,你摆阵吧。”于是龙歌负手,傲然等阴山妖王摆下神阵。 三千妖兵舞动旗幡,轰响擂鼓,阵阵杀气席卷山麓。那些妖兵在阴山妖王的指挥下布置三阴屠神阵。 这座大阵也是昔年阴山妖王在异大陆时,被天庭传授的密阵,用来斩杀异神。红光森然,煞气浑天,荀易等城隍不由得心中发憷。 龙歌将战袍解下对荀易一抛:“你们在这里守着,以神力稳固大地,其他的不要管。” 荀易借助战袍,那战袍如火云散开,几位城隍被战袍护持,下方杀阵的威胁消去。 龙歌一步跨出,化作天龙横立长空。 一声龙吟,震得下方群妖气血逆上。阴山妖王一声大吼,双手舞动权杖。碧光涟漪汇聚四方水汽,头顶一层层光晕升起,背后浮现一尊女神幻影。 八臂鱼尾,头戴王冠,典型塞纳海神族的模样。容貌娇美的女神对上轻然一笑,倾国倾城,荀易等人心神恍惚。幸亏战袍加护,才没有被下方女神迷惑,走出天云阁的守护范围。 不然的话,这塞纳女海神的笑容便足以灭杀他们所有人的灵魂。这种迷惑神灵的诱惑力,是塞纳女海神特有的天赋。龙歌昔年在外征战,就亲眼见过一位女海神在笑容之间把数位同级别的龙神灭杀。 “八臂塞纳,这是一位跟我等级仿佛的女海神啊!”龙歌面不改色,欣赏女神笑容,不久后叹息:“只可惜一位海神残留的灵魄,连自己的意识都难以保存。” 摇身一变,万丈龙首巨人现身。头顶天穹,脚踏大地,威严龙人仅仅一脚跺下,便将下方那座神阵连同女神幻象踩碎。 轰隆—— 大地震动,荀易连同几位城隍同时感觉神力涣散。刚刚众人施法封锁地气,差点就在龙歌这一脚之下涣散。 “难怪他要让这么多人帮忙护法,敢情是要我们帮他抵消战斗余波?”景隆城城隍苦笑:“一脚镇山河,这份力量已经快要达到七重天的不朽境界了?” “早呢!不朽境界需要真灵恒一,先天不灭,神体、神魂、神域统统蜕变,这位殿下虽然战力超绝,但境界并不等同战力。”另一位城隍急促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陇川大人,请您施展金印带领我等压制整个陇川地脉。” 那一脚跺下的余波散开,不单单是周围几个县城,整个陇川郡都在这一脚的打击范围。若不能妥善处置,整个陇川郡要迎来百年难逢的大地震。 荀易在成为城隍后自动得到传承,知道神力的操控法门。举起金印对下一抛:“诸县城隍何在?” 金印上刻“陇川城隍”四字,随着神力荡开,即便是没有前来的县城隍们也都感觉到荀易的召唤。 天地有三界,幽冥所在的阴间和大地所在的人间形成阴阳格局。城隍们的府邸神域介乎阴阳两界之间,形成另一片投影大地。 在这片城隍大地,大洲三十五郡,数百县城都在这里形成投影,组成完美的大周疆域图。 随着陇川金印滴溜溜落入投影世界,陇川郡疆域中一座座城隍府射出白光,四周山神水神们的力量投入自家城隍主神。然后县城隍们相当于三重天领域的城隍府邸又向核心晴隆城涌动神力。 晴隆城城高四重,但在十几座县城力量组合叠加下向更上一层攀升。一片金光璀璨的金云在城隍府顶部扩张。 各方响应,就连城隍大地中央象征大周帝都的龙庭也落下一道神力加护。最终,龙歌踩下的脚印被这片金云接下。金云翻滚,中央渐渐形成凹陷脚印,脚印汇聚的那一点神力涌动先天意境和城隍之力相互抵消。 半响后,脚印的力道在诸神之力下缓缓散去。 荀易长舒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满头大汗。其他神灵也大多如此,被龙歌这一击吓到。仅仅一个脚印就能逼得这么些城隍联手。若是这位殿下认真全力攻击,是不是整个大周都要变成泽国? 龙歌见众人抵消自己的攻击,满意点头:“成,还不错,没有破坏一草一木。想必几位大神回头也不会找本君麻烦。回头本君在功德簿上记下这一笔,到时自会帮尔等表功。”伸手一捞,三千妖兵连同那位妖王被他一掌镇压收入天云阁。 命诸神散去后,亲自送荀易回晴隆城隍府。 荀易刚刚从天云阁出来,蓦地身上一阵凉气涌动。只听天云阁中龙歌遥遥道:“这是城隍神印的开启口诀,你既然不想要封神,那么城隍神印除却平日里阴神出窍外不要太依赖。回头新任城隍到了,你给他就是。这神主之道,还是自己修炼的好。” 说完,荀易脑中浮现一道口诀,手背上的神印被龙歌冰封。目送金云散去,荀易挥手道别。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七章炼气道 “好累啊!”荀易从城隍庙走出来。 揉了揉心口,望着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昨天晚上第一次进城隍府,经历这么多波折,才刚刚过了一天。对荀易而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过去一年都精彩。 碰到从小听闻的神灵们,经历邪神大战害的自己差点没命,最后还跟一位大神去降妖。那位大神神通无边,怎么看怎么比凡间的君王还有气魄。 神道千古恒存,再看看人间王朝百年更易,荀易似乎动了点心思,琢磨自己的成神路。 关于修行,荀易因为家族便利,知道不少修炼法子。自家妹妹修炼的《十二花律》和自己的茂林剑同出一源,皆是可以入道的不二法门。 “如果自己修炼的话,应该走灵性成神的道路?” “那是肯定了!”白福突然开口:“那位殿下临走之前赠你一杯酒,怎么看怎么是让你走灵性自修的道路。不然神性之贵,哪里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白福化作毛笔跟着荀易,提及荀易回到城隍府邸时手上握着的一个酒樽。 “这杯碧桃仙酒可是天宫出品,足以让公子你完成最初的筑基。”白福说着,赞叹那位灵君的奢侈:“不愧是天帝血脉,果然家底丰厚。”白福对荀易手中那杯酒也有点欲求,但龙歌殿下在酒樽设下禁咒,唯有荀易自己才能入口。其他人偷喝就会被酒樽上面的咒法击杀。 就连这酒樽都可看做神器! 摸着袖袍中的酒樽,因为禁咒的关系,虽然盛满酒水但在袖袍中毫无泼洒痕迹。 “那位到底是什么人?”荀易好奇:“看起来对我没什么恶意?” “那是一位高位福神,身具两位天帝血脉。”白福不欲谈及高位天神。高位天神灵感三界,他现在这么一提及,恐怕那位殿下都已经注意到了。 于是,白福岔开话题:“神道最贵在于修炼九重天的神主,但是神主难以捉摸,没有固定修炼法子。大致一百位神灵才有一位神主,足见神主稀少。所以,公子能够做的便是锻炼自身灵性,走人族炼气士的道路。修炼灵道,吞吐采纳,最后触摸神道。” “我听人说,这种灵道法门是参考异神来的?” “不错,最初我们世界并没有修行之说,一切神性都来自于自悟或者血脉天赋觉醒,再或者是神灵赐予。直到异神降临,那些施展各种法术、各种剑气的低阶战士巫师出现,才让黄帝陛下重视底层培养。五重天是一个坎,迈过去了便是真神,真正千古长存的神明。对方异神等级大致也是如此。他们有专门的一套成神经验,将五重天之后称呼为真神,之前的境界按照各个职业的不同也有各种等级分划。什么骑士啊,剑士啊,当初老爷随口一提,小人也没记住。反正不如我们天庭神系厉害。” 顿了顿,白福讲解炼气士的境界:“黄帝陛下研究异神之术,创造人族修行的炼气术。炼气修行有五大境界,因为修炼自身,当功行圆满后直接就是天神,五重太常天的境界,这就是所谓得道。妖成道是妖神,魔成道是魔神,还有鳞甲得道之后的龙神,方士武士锻炼成的人神等等,各种神灵体系不同,范围领域也各不相同。因为黄帝炼气术,让我们弥补凡到神之间的短板” 听白福讲解,荀易心中逐渐勾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条就是古神们所谓的淬炼神性。但神性之珍贵岂是凡人能够一步促就?便是天神血脉,没有奇遇也没办法升华自身血脉中的神性。但这种自行点亮神性的人,绝对是神主,是正统九重天的修行。当年人族出身的炎黄二天帝,都是从这条路开始。 炎帝作为福神,黄帝作为武神,开创人族纵横两个帝纪的时代。尧舜禹,夏商周,后来秦皇汉武,隋唐演义,又有宋乾明瑞,楚灵玄赵……人族代代传承,到了现在共计有两万多年的历史。 但是这条路不好走,现在已经不是神人混居的时代,人族虽然留有先贤的神血,但已经不足以让他们觉醒神性。 荀家御木天赋就是神血传承,但荀易到现在都没有觉醒神性的痕迹。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本来他应该在八岁那年传承轩辕的神血力量。但因为心脏缺失,让他一步登天的捷径崩塌。 “公子家传茂林剑唯有配合血脉天赋才能发挥极致,公子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御木血统。” “不。茂林剑是茂德公当年研究草木,配合自身血脉领悟的剑法。因为专门配套血脉,剑法有挖掘血统潜力的妙用。也因为荀家不忌讳外人修炼剑法,甚至连隐藏三剑都不怎么保密。” 听出话语中的抱怨,荀易轻咳一声:“刘振英学衡竹翠微这一剑隐剑,是当初祖父交给他的。”当初刘振英找荀易玩,正好看到荀钰传授这一剑法,于是跟着学起来。 荀钰知道外人学不到精髓,也没在意。反而将此当做一个人情,让刘振英和荀家保持良好关系。在学堂的时候能够照拂荀易。 像荀家这种大世家,即便是刘振英这种小户人家出身的人,也不会太歧视。每一笔投资并非都有回报,但只要回报,对他们而言便是一笔莫大收益。说不定今天培养的一个人才,便是日后的某一位官员。 人脉,这才是荀家昌盛的根本之一。即便是目前荀家家主年幼,荀家照样有亲族在朝廷根深蒂固。 “公子不妨多琢磨琢磨自家剑法,如果能够达到茂林韶华的第三境界,便可入道。” 荀易心头一热。“如果能够成神长生,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路。” 当然,一切前提是治疗心疾。有命才有未来。 所以,荀易辨认了下道路,前往闫宝家的方向走去。他不认为邪神笔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想要从闫宝那边再深入了解一番。 他刚刚从城隍庙离开,不远处的道司神庙走出一道倩影:“多谢神主,回头我再去拜见您。” 绿裙少女和荀易相貌有三分相似,从道司神庙向荀家小楼跑去。 少女离开后,道司神庙一股神念缓缓归位。“没想到茂德公竟然还有这种后人,这才几岁,竟然达到三重天的境界。虽然是人族炼气士,但未来荀家必然再出一位天神。” 道司神,司掌道路和方向的神灵,也是一位古老而悠远的神灵。司南神,是他座下属神,负责帮助天庭大军征战邪神。 荀昙借助司南之神的神力,从海外直接传送到晴隆城的道司神神庙。道司神感觉一股纯净的木灵之气,刻意从天界降临神念观察,默默占卜预言一番,只见绿意盎然,无尽花海树林遮挡自己的探视,看不清荀昙的未来。 愣了下,默默收回神力。 荀昙回荀家小楼的方向和荀易正好相反,两人就此擦肩错过。只是,似乎是血脉相同的感应,两人在走出一段路后不约而同下意识回头。 人山人海隔绝,二人随即扭头离去。 闫宝是乙班的学生,荀易往常也就跟刘振英来过两趟。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路痴,荀易将引路这种事情交给白福。刻意在离开城隍府邸的时候让白福查找闫宝家宅位置。 白福引路,加上一路寻找路人问路,顺风顺水来到闫宝家门口,正巧看到刘振英和李俊德正在叩门。 “你们在干嘛?” “给闫宝送笔记。”刘振英指着手里的本子,作为班长有义务照顾自己班上同学,李俊德闲得无聊就跟了过来:“你这一下午不上课,去哪玩了?” “没去哪。”荀易含糊一句:“就是找了找卖洛如笔的地方,没找到,所以来闫宝家问问。” 三人一并走进去,闫宝正在院子里散步。 下午的时候顿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动。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精气神不足。 荀易看到院落隐身的柯状元,正是柯状元暗中施法才弥补闫宝被盗取的精气。面上波澜不惊,然后上前询问闫宝对洛如笔的了解。 “哦,那种笔啊,是我在文曲庙外碰到的刀疤男子卖的。因为当天祈福笔被人购完,所以就在门口买了两根洛如笔,手感还不错。” “包了?每天文曲庙不是开光十几根笔吗?就算城里面学子多,但也不会在这时候卖完吧?而且每天都有,以往存活呢?总不会都没了吧?”荀易质疑,暗中捏了捏袖袍中的毛笔。 白福有所感应,从荀易肩膀上现身,询问柯状元。 柯状元见白福附身荀易,有些好奇,但老老实实回答:“文曲庙里面的祈福笔这几天供不应求,都被人收走,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同一批人。” “同一批人?”荀易不动声色,似乎明白邪神笔这件事还没完。自己抓到的马经义脸上可没有刀疤,那么卖给闫宝邪神笔的人似乎另有其人?而且他们为了贩卖邪神笔,似乎刻意将文曲庙中的笔都给包圆了。 “这应该是一个早有预谋的组织?”荀易心中沉重,见刘振英把讲义借给闫宝后,三人一起离开闫家。 “有没有兴趣来个赌?”忽然,荀易开口。为了打发心中阴霾,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找乐子了。比如,看别人输得血本无归的样子? 荀易一向信奉,别人之痛苦就是我快乐之源泉。 “赌?赌什么?”李俊德随口问了一句。 “不赌!”刘振英当机回了一句。谁跟荀易打赌啊!荀易的强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赢过他。 “我们猜铜板,输了的人请赢了的人吃东西。”荀易说:“我要求不高,庆德斋的烤鱼,景园铺子的秋梨蜜饯、酸梅子干、蜜瓜黄脯,东城百年老店的五味鸭掌,南郊的酱爆猪肚,文曲庙前的糖葫芦……”荀易一口气念了十几道小吃。 李俊德脸黑了:“这可是我半个月的例钱!” 李俊德父亲就是陇川郡的太守,家底丰厚,但家人为防止他奢侈浪费,每月限制零花钱。甚至每一笔支出回头都需要和母亲禀报。 “得了吧,你小金库里面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荀易不屑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李俊德母亲管得严,但李俊德也有歪招。 荀易不是运气好么?刻意拉荀易去赌场转一圈,马上就能让他小金库翻一倍。 当然,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每次仅仅是小捞一笔,不过分。看在两人身份的情况下,赌场主人也默许二人这种举动,就当是叫一个朋友。 这种想法和荀家一贯家教契合,时不时荀易还会请邱兰赌庄的老板吃放,联络下感情,发展荀家的人脉网。 人脉,有时候就是一种资源!城隍对荀家好,不也是当年老祖宗留下的人情? “老刘,俊德现在小金库有多少钱来着?”扭过问另一边的同伴。 刘振英掐指算了算:“月头的时候你跟他去了一趟赌场,赚了十几两银子。端午节的时候请同学们聚会,应该花了不少。算起来,手里头至少还有五两。” “啪!”荀易双手一拍:“就这么定了,来赌吧!俊德,拿铜板,反正我今天出门没带钱。” “你就是因为没带钱,所以才想花我的钱吧!”李俊德一边抱怨一边取出铜板。 “啰嗦什么!你要是赢了我,我回头双倍请你!这可是十几年来你难得一次赢我的机会啊!今天我身体不适,状态不佳,这种好机会你难道不想赢一次?要不然回头我给你端茶倒水一天?” 想到一直以来压榨自己的荀易给自己端茶倒水,揉肩捶腿,李俊德下意识就要答应。 但是理智告诉他,跟荀易打赌从来没有赢的机会。 “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不是?万一他这一万零一次的时候阴沟翻船呢?” “赌了!”李俊德心一横,直接咬上鱼钩。旁边刘振英摇摇头,拿着几人书箱,静静旁观看好戏。“这赌,能赢才是怪事!” 果不其然,老调常谈的猜正反,即便是让李俊德来抛,并且让他先猜,最终结果还是输。 猜了五回,输了五回。从一次定胜负到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九局伍胜,统统惨败。 捏着鼻子,李俊德乖乖给荀易买了那些吃食,自身提着两个食盒不说,有些东西还没凑齐,需要第二天一大早送到学堂。 “赌,不是一个好习惯,对运气依仗太多。”刘振英瞧着李俊德大包小包,面露怜悯之色。正因为荀易的强运,正因为身边这么多惨痛教训,从李俊德、张玉琪到顾阳、闫宝,各位同学的悲惨案例,让刘振英从小开始不敢沾染“赌”这个恶习。 “吃别人的东西,终究要比自己花钱要美味啊!”荀易眯着眼,慢悠悠回家。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家里面还有一个煞星在等着他。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八章兄与妹 荀易差使李俊德买东西,从东城到南头,然后又转到文曲庙,足足折腾到天色渐黑。刚一进家门,就见荀昆黑着脸站在院里。 荀昆来拿账本,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荀易的人! 自己在大堂发脾气,白杉等人拗不过他,直到柳子明回来狠狠揍了一顿,总算老实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荀昆咬牙切齿:“城门都马上关闭,你这是准备让我半夜在外露宿?” 荀家老宅距离晴隆城不近,按照脚程,现在赶路即便是马车也要到启明星升起才能到家。 “那就在这住呗。”荀易似笑非笑,他刻意让李俊德绕路买零食,就是为了折腾荀昆。荀昆想要暗算他,他也有心整一整荀昆,磨一磨对方的煞气。 毕竟是同族,总不能真杀人吧? 刘振英和李俊德似乎看出这兄弟俩气氛不对,刘振英翻出账本交给荀易,拉着李俊德就要离去:“东西都送来了,我们俩先走!” 李俊德将各种食盒放下,连连点头随刘振英离开。 “别走了!”荀易钩住李俊德衣领:“既然这么晚了,就在这边用过饭再走。” “不了,我家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呢!”李俊德陪着笑脸,实在不愿意掺和荀家的内斗。但在荀易越发灿烂的笑容下声音越来越弱。 “昆哥也别走,一起留下吃饭吧。”荀易招呼白杉等人将食盒送进去。 荀昆当即拒绝:“跟你们这些人吃饭,平白落了我的身价!”说完就向门口走去,面带厌恶之色瞪了刘振英一眼,又对荀易道:“天天和那些下九流的人物鬼混,自己丢人别牵扯我们荀家!你楼上那个姓马的都是什么东西?这种人你也敢收?” 跨出大门,另一只脚还没抬起,眼前突然一串糖葫芦甩来。 头一扭,过来暗算,荀昆大喝:“什么人!”突然目光看到远处站着的翠裙少女,荀昆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回来了!” “荀家?” 荀昙抱着一大堆食物,由巷子另一头慢慢走来:“要说荀家,当然是我哥才能真正代表荀家,你这个二房长子哪里来的资格敢做哥哥的主?” 荀昙在路上一通采购,花的时间比荀易还多。背后跟着三个茶楼小厮拎着荀昙买回来的食物。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秉性相似。荀昙买回来的食物中除却糖葫芦外也有烤鱼、蜜饯等物口味和荀易仿佛。 “大晚上的,你们在门口干什么?”荀昙婷婷立在门口,荀昆不敢说话,似乎想到曾经的遭遇。 荀易面带笑意望着自家亲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哥!”荀昙如阵风一样抱住荀易,上下检查荀易没有伤势后松了口气,斜眉对荀昆等人道:“今天我和我哥见面,要好好庆祝一番,你们就都留下吃饭!” 荀昆知道荀昙在清源殿修行多年,顾忌荀昙玄术手段不敢反驳。李俊德二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也只好应下。 “你们把东西放下,柳子明,你去付账!”荀昙招呼茶馆小厮放下东西,一副主人家的模样指挥,吩咐人上茶备饭。 “真好啊,有个妹妹真是好。”李俊德跟荀易进屋,望着不远处的倩影面带羡慕之色。 “你不是也有一个姐姐吗?”刘振英面带笑意,看着荀易兄妹俩互动。荀易的藤椅很大,兄妹俩挤在一张椅子上,说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 荀昆悻悻然坐在左边客座,刘振英和李俊德坐在右边。 “姐姐和妹妹怎么一样!”李俊德情绪激动指着刘振英:“你们这些有妹的人哪里知道我的痛苦!” 想到自家那位彪悍的大姐姐,李俊德摇着头,往事不堪回首啊!仗着自家天清气防御无双,让亲弟弟做沙包给她练武,美名其曰锻炼弟弟。让弟弟头顶苹果供她练习射箭,美名其曰壮大胆气。夜里黑灯瞎火,还要拉着他一起将鬼故事。 “你们多好!各家一个妹妹,多贴心,简直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你家绮子知书达理,荀家小妹也是一副温柔善良的好人。” 温柔善良?荀昆喝着茶,瞧着靠在荀易身边的荀昙。“这丫头除了和荀易这小子亲近外,族里面谁不怕她?温柔善良?这沾边么?不过刘振英的那个妹妹的确有几分知书达理的模子。” 刘振英听李俊德夸自家妹妹,眼中闪过笑意:“绮儿离知书达理还远呢,什么时候有母亲的气度就好了。”刘振英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但母亲贤良淑德,父亲勤劳恳干,守着家中几亩田地,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哼哼!”荀昙扭头看向李俊德:“看在你这么夸奖本姑娘的份上,今天的话就不跟李家姐姐说了。前两天我在外面还见过她。” “她现在怎么样!”李俊德连忙追问。他姐姐崇拜开国之初的女将瑛候,不满意家中安排的婚事,在几年前破门而出,拿着一杆红缨枪打出晴隆城跑到参军,差点没把李太守气死。 毕竟是自家亲姐姐,平日里折腾也是家人相处,李俊德同样挂念自家姐姐的情况。 “还成吧,前两天我见她骑马仗枪挑了对方三位骑士。”荀昙对李欣楠的气概不由咋舌。荀昙修炼十二花律,以灵感应天地,加上她天资聪慧达到炼气第三重境界。但是李欣楠不过**凡胎,生生靠着军旅生涯磨砺武艺,竟然也不逊色她多少。 “那就好。”李俊德心神舒缓,正色拱手:“还请荀家小妹帮忙传个信,回头若是楠姐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 “本小姐记性不好,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想起这件事,就看人事多不多了。”荀昙小手一摊,和荀易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李俊德。 李俊德心中一颤,暗骂这对狐狸兄妹,老老实实道:“回头小妹离开的时候说声,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那多不好意思。”荀昙扭了个身子:“这样吧,过几天好像有一个庙会?到时候你陪我和我哥去转转。” 我去,这是要我付账啊!想到今年元宵节的时候,自己因为和荀易打赌失败,跟着这对兄妹俩去逛灯会,结果大包小包自己扛不说,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小金库统统被他们俩花干净。 唔,这对兄妹俩还很讲究给他留下十五个铜板,美名其曰和正月十五应景。毕竟元宵佳节是荀易的诞辰,兄妹俩就将十五个铜板当做红包送给李俊德。 盘算自己小金库里面的银两,李俊德一脸纠结。 “行了,别折腾他。你难得回来一次,你哥我请你就是。”荀易安抚自家小妹,等晚饭备好后和众人一起用饭。 荀昙从小就被送到清源殿修行,荀易兄妹俩聚少离多,就连第一次见面都是荀易父母丧礼的时候。荀易祖父荀钰亲自去清源殿把荀昙接回来,之后每年回来一个月,平常时间根本见不着面。 如今荀钰也走了,荀易只剩下妹妹这一个直系亲属。可以说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荀易关切问着荀昙在外生活,荀昙在旁敲侧击荀易这两天的情况。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让自家哥哥差点死于非命? 二人亲昵,全然不顾旁边三人。 刘振英和李俊德默默扒着饭碗,荀昆黑着脸看着一桌自己不能吃的菜,心中暗骂:“我就知道他们兄妹请我吃饭没好事!专门挑我不能吃的东西!” 大周崇尚分食制,每人身边都有六道菜。而桌子正中央还有荀昙买回来的熟食。经过切割放到个人盘子里。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合荀昆口味,看了看一周各种肝脏,酱爆、麻辣、五香、水煮。他从来不吃肝脏类的食物,无奈之下将目光放在盘子里的清蒸醉鱼。 这位大少爷从小挑食,也不习惯吃鱼。小心翼翼剃下刺,吃了两口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看人模模糊糊,重影慢慢出现,最后看到荀昙的鬼脸:“你……”伸手指着荀昙,说不出话,倒在桌子,呼呼大睡。 白杉、黎兰等下人吓了一大跳,黎兰不小心叫出声来。荀昙瞪了他们一眼:“怕什么,就是给他下点药让他好好睡一觉。回头带他去客房休息,明早一大早打发他离去便是!” 白杉和秋浦两个男丁扛着荀昆下去,刘振英和李俊德心中忐忑,望着自己盘子里的菜不知该不该下筷。 “荀家小妹,这……”李俊德指着自己的盘子,挤出笑脸:“我们这,应该没有下料吧?” “你说呢!”少女狡黠一笑:“不知道本小姐是开黑店的吗?今天不留下点东西,你们也别想走了。” 啪! 荀易在荀昙头上轻轻一拍:“别折腾他们,让他们吃完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哦。”自家哥哥开口,荀昙伸手轻轻一划:“清荷承露。”指尖淡淡香气渺渺幻化,一朵清丽脱俗的水芸花绽开,几片花瓣飘然落入二人饭菜。 二人餐盘里各有一朵美艳娇小的碧桃花升起,随即被白色荷瓣抵消。 “行了,这就可以吃了。” 荀易歪着头:“朔桃醉春?” 荀昙在清源殿修炼的心法名叫《十二花律》,据说是曾经一代花神所传绝学,经过茂德公修整后作为清源殿的至高之法。可以看做修炼法门,也可以看做咒法,更可以看做一门武学。这是神明修炼绝学所改良而来,以十二花为正,创下十二花律。和茂林剑的十二树剑可谓遥遥呼应。 “嗯。朔桃醉春,御使木灵碧桃施展酒醉迷香,只要一朵花瓣就能让人睡上一天。刚刚我用清荷承露净化迷香,可以慢慢吃了。” 荀易没说话,盯着荀昙若有所思。茂林剑作为剑法终归有些不方便,如果能够学会十二花律,或许对自己修行有益? 于是,在李俊德二人告辞后,问:“这十二花律好不好学,如果我要学,方不方便?”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十九章醉春桃 “可以啊!”荀昙大喜:“哥哥总算要研究术法了?”赶紧带荀易来到书房,刻意设下禁法屏蔽其他人窥探。 在这个神道昌盛的世界,所谓术法并非秘而不宣。每郡每城都有专人驻扎,检测个人天赋,可以进入大周专门的修炼之地。以王朝之力培养术士、方士、炼气士,参与对异大陆的征战。 “我要是学,清源殿那边不会说什么吧?” “本来就是咱们家开的,怕什么!”荀昙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清源殿的规矩。 茂德公生有三子,长子承袭爵位,也就是荀易这一支,到了荀易这代,是茂德公的五世孙。 茂德公二子自小喜爱钱财,后来在父亲支持下经商,长大后开枝散叶,目前荀家在陇川之外的族人都是这一支。这一支也是荀家财政来源的一大支柱。 而小儿子继承茂德公的修行天赋,在外开创清源殿。所以荀昙不用和普通人一样在太学所属的玄学院修行,直接可以在自家创建的门派做“小公主”。 “曾叔祖无后,如今又在晋升天神的关键时刻,巴不得我们家多几个修炼人才,好让清源殿能够有下一位继承人。”荀昙也想要让荀易徐徐渐进,如果能够设法治疗心疾,就更好了。 “哥哥要学什么?单纯的术法吗?炼气太费功夫,哥哥只需修炼茂林剑,能将茂林剑炼到高明境界就可以觉醒神性。” 见荀易疑惑,荀昙一拍脑门:“对了,哥哥没在清源殿修炼,还不知道这个。茂林剑挖掘血脉天赋,族里面有一条规矩,当练成第三境界茂林韶华后就要去清源殿一次,哥哥知道为什么?” “为了后面的功法?” “不错,茂林剑自身就是从凡蜕变到神的五重境界。后面两重境界的心法在清源殿。《茂林剑法》《十二花律》以及《青华玄气》是我们清源殿三大镇殿心法,皆有触摸天神之能。茂林韶华的境界就足以入道,开始真正的修行。” “那按照五重天的对比,茂林韶华对应哪个境界?” “第三重境界。”似乎觉得说的不明白,荀昙解释:“茂林剑的起步就是第三境界,淬炼一缕神性。然后感应木德,锻炼神魂就足以得道飞升蜕变为天神。这是和我们正统九重天并行的灵道功法。” 但问题就在于神性难得,历代家主可没几人走到这一步。 “那就学花律。” “十二花律象征十二时花,哥哥想要学哪一门?” 花有花期,按照最先最普遍的花期排列,以花对应月份就有了十二花律。这是轩辕时代的花神独创绝学。昔年茂德公闯入花宫禁地寻得这一门无上之法。这可是轩辕时代最初的外道修炼。 “我就学三月桃花吧。” “猜得你也学习这一门。”荀昙鄙视荀易,在所有花卉中荀易偏爱桃花,而荀昙更喜欢昙花。只可惜昙花不入十二花律,这是荀昙最遗憾的。 “十二花律中的三月桃,又名朔桃醉春。古时,东海之上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木绵延三千里,这便是这门心法的来源。因为度朔驱鬼,所以这一招朔桃醉春还能够驱除邪鬼。”荀昙将这一门心法传授给荀易。 这是心法但同样也是一门招式,花神绝学,可以融汇拳掌指法,也可以融汇刀枪剑戟中。 更重要的是,这门朔桃醉春同样是研究春桃,和荀易茂林剑法第三式灼华桃夭相仿,若是能够两两组合,那么就是他手中最强招式。 有灼华桃夭的根基,加上自家御木的天赋,荀易很快就上手了。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一招似乎在哪里见过。时间还不久,应该就是这两天左右。 “这么快就上手了?”看荀易手中碧桃花瓣,荀昙有些吃惊,又把另一招交给荀易:“茂林剑法中有一招桂香离魂,在花律中同样有桂花。八月桂花十里香,哥哥可以试试。” 不过可能真是荀易偏爱桃花的原因,这招“木樨抱月”花了半天都没入门。 兄妹二人所在书房在二楼正中,靠着荀易卧房。荀昙布下禁制戒备外人窥探,但在院子里还有一人偷学。 不断伸手比划,以月华施展木樨抱月,弯月银华在掌中飞舞,男子自语道:“这两门花律可是花神绝学,即便是一门心法就足以问鼎天神。传说十二花律组合后还有更强的攻击,更是开启花宫地藏的钥匙。” 木樨抱月还能凭借自己的经验琢磨出来,但是朔桃醉春就难了。“看来,也只能用少爷手中的花樽来参悟三月桃咒。” “刘槐,你干嘛呢!”突然小楼走出来一个抱着脸盆的男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先睡吧。我怕少爷和小姐召唤我们办事,先等等。”刘槐瞧见是张松过来,心神一松,至少不是家里那两位。 “少爷和小姐谈话,还有白杉和黛萍他们伺候,你早点睡吧!”张松打了个哈欠,在门房守夜。“回头你还要跟我换班呢!” 荀家小楼除却荀易这个家主外还有四个丫鬟,四个仆人以及雪姨和柳管家。但这些人中荀易明显更依赖柳子明和雪姨,其次是黛萍和白杉。张松仅仅是看大门的,刘槐也只是一个扫地小厮。 刘槐应了一声,深深望着书房一眼:“算算时间,那些城隍也该来了。”埋着头,隐匿自身法力,收回天听之术老老实实进屋。 荀易兄妹俩研究十二花律,就在荀易专精朔桃醉春和灼华桃夭的组合法门时,身边一道白影飞来。 “谁!”荀易和荀昙目光一寒,兄妹俩同时出手,两道“朔桃醉春”化作碧桃灵光射向白影。 “我去!你们也太狠了!”这朔桃针对鬼灵,他这鬼灵之身可扛不住啊!白福赶紧吐出一条金龙,来自高祖皇帝的御赐之宝吞下碧桃花。 白福焦急道:“公子,快去城隍府邸,那边出事了!” 荀易下意识看向荀昙。只见荀昙果然变了脸色:“城隍府?怎么回事?你们城隍府在找哥哥办事?”拉着荀易衣袍,警惕看着白福,不让荀易离开,如同护食母鸡一样。 “城隍老爷升迁,在新任城隍没有到来之前让我暂时替代下。”摸着荀昙的头,安抚自家妹妹。“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是神路决战。”白福苦笑,这位刚刚接掌城隍之位两天,怎么出来这么多事? “神路决战?我也要去!”荀昙抱住荀易胳膊,恶狠狠瞪着白福:“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代理城隍未必是什么好差事。不会是前代城隍扔下烂摊子,所以让哥哥顶缸吧?”想到自家哥哥今天差点身死,荀昙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那就一块去?”荀易犹豫道:“荀昙有修为在身,应该没事。” “就一起去吧。”白福感觉到荀昙身上的灵气之高直逼自己,无奈之下只好道:“公子手上的城隍神印被龙歌殿下完全开启,只需引动神印就可前往城隍府邸,这次带着肉身去。” “好!”荀易拉着荀昙,激发城隍神印,一套城隍神袍穿戴整齐,随着周围时空扭转二人伴着白福降落城隍大殿。 城隍殿众神人心惶惶,文武判官和四方将军堵在门口,挡住城隍府邸外面的那些县城隍们。 “别说什么没空!不久前刚刚见了新城隍,我知道他在府中。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拜见,莫非想要暗中做什么?”门口景隆城城隍呵斥文武判官:“我们陇川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要隐瞒新城隍?” “没错,快闪开!”永隆城城隍也急了:“难不成你们要眼看楚麓被巴阳郡的那些家伙抢走?” 白福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对荀易道:“公子上座,还请公子保持仪表,一会儿不要惊慌,一起都有我们在。” “好。”似乎看出情况紧急,荀易也懒得耍宝,坐在神座等待众人进来。 至于荀昙沉着脸,似乎从外面的那些人争吵中明白是什么情况。 “神路决战,你们也真敢。我哥还没真正修炼,你们就要他掺和这种争斗?”荀昙心中恼火,双手合十,随即手间盛开一朵白色山茶。 “云茶隐雾。”十二花律中的山茶花,执幻术、隐身,荀昙销声匿迹,隐去身形,站在荀易旁边低声给他讲解神路决战的情况。 “如果没猜错,那些人应该是想要哥哥作为陇川郡的首领,率众众神去争夺楚麓的所属权。” 楚麓?荀易回忆一下,楚麓是陇川郡和巴阳郡之下的交接。但到底这片有着广袤森林的山麓归哪边,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大周争执多年,也没盖棺定论。 金光闪耀,大门被强行推开,诸位城隍匆匆跑来:“楚麓乃我陇川之地,还请郡城隍大人做主。” 荀易没说话,目光落在文武判官身上。正襟危坐,从小培养的气质安抚人心,几位城隍不疑有他,期待目光看着这位下午合作过的上司。 文武判官苦笑,城隍们不清楚荀易底细,他们还不清楚?就算荀易完全继承神印,但不会施展神力,神战怎么开启?而且那种神战还没决定呢! “还是应该想办法拖到新任城隍上位,请城隍亲自来操持。”文判思忖,手中决战书不肯上交。 永隆城城隍眼疾手快,直接从他手中抢走,恭恭敬敬递给荀易:“这是巴阳郡城隍的对决书,请大人定夺。” 荀易略略翻看,上面神篆玄妙,但他继承城隍印后自然看得懂这种神文。这是巴阳郡城隍送来的对决书,要两郡城隍以神战的形式定下楚麓归属。 “罢了,既然如此,那么本神应下便是。”荀易面不改色,干脆利落从旁边拿起大印盖章,决战书盖在大印。立时化作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变作纸鹤飞出大殿。 “好,好干脆的神友!那么本神就在周主龙宫等着阁下了!”一阵豪迈笑声响彻城隍府,随即消失不见。 “公子,您这是……”文判气得不轻:“您哪里来的底气和一位根基雄厚的老城隍对抗?” “不必多言,既然本神司掌城隍之位,便不能看本土之地被人蚕食。摆驾,我们去周主龙宫。” 几位城隍面带喜色,当即就要拥簇荀易前往大周城隍一系的至高神宫。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章都城隍 神舆航行于天,扈从前拥后簇,一列列神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周围还有不少乘小车的山神、土地、森主、河伯等地灵神相伴。 偌大陇川郡,所有县城隍外加部分山水之神随荀易前往周主龙宫。 荀易坐在最大的一驾玄色神舆,挠着头,问白福:“争夺土地,这不应该是阳间所讨论的事情?城隍阴神操什么心?” “公子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就随便答应了?”白福没好气道:“说了一切看我们眼色行事,但公子这么一搞,到时神战你去吗?” “如果要神战,直接选择代理战争,我来。”荀昙躲在角落:“我有三重神的战力,相信区区一位郡城隍应该拿不出这种战力吧?” 三人躲在神舆中合计不久之后的神战。 白福皱皱眉,沉吟道:“小人不是神灵,仅仅是鬼修,为的便是在代理战的时候出力。待会儿小的也可以上,不过代理人之战至少需要三个人。” “喂喂,我说你俩是不是解释一下?”荀易又重复自己的发问。 荀昙笑说:“当前已经进入神离时代,但神世与凡世仍然相互影响。神祸则天下乱,人动则神道变。如果能够从城隍这边定下两郡界限,接下来就可以由城隍托梦太守,然后上禀国主从阳间确立界限。” 白福附和:“这种土地归属的争斗是城隍们最大的斗争。每一位城隍都如同一位神主修行者,想要壮大自身除却属神、香火之外只能从土地打主意。楚麓这块山地汇聚不少山妖精怪,若能收归陇川郡便是一大助力。而且楚麓之下暗藏灵脉,更是陇川少有的宝地。前些年城隍老爷因为专心异大陆的争斗,暂时对巴阳郡城隍妥协,两人共掌。如今巴阳郡城隍这个时候突然要定下归属,明显是趁老爷不在。” “那么,归属战怎么打?两边派兵围绕楚麓进行攻伐?”荀易心中打鼓,他虽然从小学习兵法,但自己对兵法并不擅长,而且没有领兵交战的经验,还不知道成不成。 “神路决战,是关乎神灵未来道路的关键战斗。但因为我们同属天庭神系,秉承神系一贯斗而不破的理念,不会进行大规模的杀伐。哥哥所言的那种攻略战是神决一种,但属于高位神用的战斗。低阶神明一般是彼此主神打一架,或者选择某一个游戏方式定胜负,再不然就是选择代理人交战。” 天庭神系和九柱神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统合力。 天庭是一个统一的神系,以天帝为首,数十位帝君统帅各类神灵。诸神各司其职,组成一个完整的神道体系。贯通天地人三界,九州十方皆以天庭为尊。在天庭大义名分下,争斗被降低至冰点,极少出现相互残杀的局面。 但九柱神神系不同,这个神系是由九位神王统帅各自的神系,汇聚其他神灵构建的泛神系。以廷议的模式管理诸神,结构松散,没有一锤定音的至高者,行动力迟缓,且没有约束性。在和天庭的征战中陷入劣势,九柱泛神系除却一开始的偷袭得手外,一直是被压着打。九柱神王们被三位天帝轮流吊打,换代沉睡好几回。 而九柱泛神系的争斗,如果出现道路相同或者相近的神灵,彼此之间的生死之战更胜过一切。九大神王就是从这种争夺战中一一脱颖而出。伴随着血腥与杀戮,他们也没有资格质疑自己的传统。 “哥,你知道黄帝陛下奠定灵道根基,但你知道灵道修士除却作为对外征战的火力外还有什么用处?” “就是这种神决?” “没错。很多神灵都不愿意彼此肉搏。毕竟我们天庭神系很多神灵都是死后封神的香火英灵,战力极弱,仅仅为履行神职而储备神力。很多神主会创造世界,但战力之弱还比不上手底下的战神。而且彼此肉搏太伤交情,大家同殿为臣,这种做法会破坏天庭的团结。所以,在凡间选择代理人。让自己寻找的灵道修士进行交战,以决定战利品的归属,这是我们最常用的办法。” 九重天世界的神主,为什么他们是神主?除却属神外,更多的是他们掌控各种资源,有不少修炼门派投靠。甚至高等级的天神完全可以自开世界,进行造物,选择自己的眷属进行代理人决战。 “任何一位神主都会培养自己的代理人。如果没看错,这位鬼修应该就是城隍神培养的战力?” “不错。”白福道:“老爷之所以没对小人封神,就是因为要用小人三重天战力来进行代理人之战。公子,小姐,你们可知道陇川郡在开国之初的疆域?” “晴隆城外加永隆城和景隆城。两县城皆是晴隆城的卫城,借助前朝行宫作为根据点,一步步慢慢发展。这百年来,陇川郡进行过三次重新划道——”荀易明白过来:“这么说,这三次划道都是因为神路决战?” “不错。老爷战力卓绝,和周边几位郡城隍对赌,利用代理人之战将一片片土地赢下,划入陇川郡的疆域。说起来,荀家创建的清源殿也曾帮忙参与过一次。而且荀家之所以建立清源殿,培养自己的炼气士,不就是为给天界的茂公大人培养眷属?” 茂德公死后封神,命主岁星,位列五重天太常之境。清源殿的修士们,就是他天然的眷属。 白福继续说:“按照规矩,地点在上司裁判的神宫进行。既然巴阳郡城隍选择时间,那么公子可以选择战斗方式。不要选择神主战,直接选择三对三的代理人战。” 白福和荀昙给荀易出谋划策,荀易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作为老大,不一定要文武双全,但必须懂得用人之道。明白什么时候该自己谋划,什么时候该放手给属下。 商议后,白福放下心,指着神舆外面的世界:“公子可以看看,这就是城隍世界的山河。每一位城隍的重天世界都扎根在这片土地,环绕大周核心都城——龙城。都城隍,又名昭灵武王,是高祖皇帝当年册封的图腾祖灵。也是公子目前名义上的上司。” 荀易眺望山河,城隍世界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夹缝。所有大周的城隍神主们将自己的力量汇聚,开拓这一片独属于城隍的世界。 青山绿水,每一处山水气象皆是神力造就。 “刚刚我们离开陇川郡的地盘,现在在朝阳郡的地盘。您看,下面那座县城就是丹阳县城的投影神城,至于广袤大地上的那些神庙,就是一位位山水之神的家。” 地灵神被本地城隍管理,而本地县城隍又被上一级的郡城隍辖制,最后归属到都城隍。层层递进,这就是大周城隍体系的体现。 肉眼可见,这片城隍大地有缕缕黄气涌向一座座县城。在县城中经过精炼,气运化作黄河涌向郡城。最后三十五郡城飞出三十五条黄龙朝拜龙城。 周主龙宫,这就是都城隍居住的神域。 当陇川城隍一行赶来时,此地已经汇聚不少其他地域的城隍,都是闻风过来看热闹的人。 巴阳郡郡城隍是一位豪迈老者,抚着胡子在一旁和昭灵武王谈笑。这位郡城隍同样是四重天的神力,当荀易来到龙宫门口,便对昭灵武王道:“殿下,这次就有劳您主持。” 昭灵武王并非人形,而是一条金色角蟒,头顶龙角盘踞自己的龙床。眯着眼道:“朝阳郡和洪阳郡的两位郡城隍都在,让他们帮我冲裁吧。不过给先让这位新晋的郡城隍露露面再说。” 巴阳郡城隍眉头紧锁:果然,即便是曹侯调入地府,这位蛇王仍然是偏爱陇川郡? 陇川郡能够一直壮大到现在,和昭灵武王的暗中扶持脱不开干系。 “到底我这位巴阳郡城隍,是从前朝继任而来的。”老城隍苦笑。他是前朝册封的城隍,在大周建立后并没有被废黜,因为战队及时,昭灵武王默许他的神位保留。但是地位嘛,肯定不如大周先烈死后封神的人。 曹侯是跟随高祖皇帝最早的一批人,死后封神待遇肯定不一般。 但今天得到消息,曹侯调入地府,只有一位代理城隍在,根本没办法进行神路决战,所以才抢占先机来进行决斗。 下意识看向身边一位刀疤男子,正是这人暗中禀报,自己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昭灵武王偏爱大周人,但区区一位代理城隍又有什么资格进行神战?而且听说这代理城隍连神印都没有掌控,仅仅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来了也只能认输了事。” 目光盯着门口,一位身着玄服的少年城隍领身后一众陇川神灵赶来。陇川诸神和巴阳诸神相见,彼此冷眼相对,火花四射。 “臣拜见昭灵武王。”见到床上大蛇,荀易在震惊之后脑子里飞快想到关于高祖的传说。 “高祖乃帝星转世,出生之时有黄龙盘踞屋顶,三日而不离。” 这所谓黄龙,指的便是一条黄色巨蟒,是高祖李家的镇宅蛇神。在后来很多次战役中,高祖身边常有黄龙护体。有次率大军陷入困境,四下无水,便有黄龙出现在洼地,然后从洼地下挖三尺,涌现一汪甘泉。这就是大周最有名的三德泉之一。 还有一次被人下毒,黄龙衔灵芝而来救人。 这条黄龙在高祖登基后被封为都城隍,镇守整个大周的国运。 蛇王看着荀易,动了动眼珠子,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身着龙袍的威严男子。“你就是新一任陇川城隍?” “正是。前任城隍将神印予我。”只说曹侯给他神印,可没说天庭任命。 都城隍这边有一道文书,是曹侯当初遗留,知道曹侯选了一位代理城隍暂时接替。 蛇王暗道:“本来我受曹侯之托想要给他放放水,趁机搅黄这场比试,但现在看来或许能够比一下?而且这小子……” 荀易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比巴阳郡城隍还强,这是曹侯遗留的力量,还来不及带去阴间。 荀易说话间打量这位昭灵武王。一般都城隍都是开国皇者死后灵神,或者上溯数代的先祖。但本朝高祖身居龙相帝血脉,上溯数代的先祖就是天帝本人。岂能让天帝来做都城隍? 高祖本人也没这个念头,于是就给从小守护自己的图腾灵蛇。 “不过,这位蛇王怎么看上去有几分眼熟?”荀易心中疑惑,旁边荀昙在荀易和中年蛇王间不断打量,眼珠子越瞪越大:这位蛇王的长相怎么有几分像哥哥!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一章三才定 可不是么! 虽然不明显,但熟悉荀易的人,从眉宇间能够看出荀易和都城隍模样的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荀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忽然瞧见昭灵武王的目光似乎看向她,下意识低头躲开窥探。 她的花律秘法传承花神,等闲神灵根本发现不了。当初在异大陆的时候连一位五重天的神灵都躲过窥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栽了。 “云茶隐雾?”蛇王看出荀昙功法路数:“闻着气味,她和这小子都是荀家人吧?”想到茂德公,蛇王没揭穿荀昙,好言好色对荀易道:“巴阳郡城隍欲启神决,以定楚麓之归,尔如何说道?”虽然和颜悦色,昭灵武王的上位者气度自然散开。 荀易想起白福事先告诫,也换了一副态度。 平日里说话无所谓,但是在这种正式场合就需要用古赵当初的官腔了。 “城隍画地,唯神决耳。巴阳神兄有意,小神莫敢不从。”荀易恭敬道:“然余小人也,恐神兄他朝反悔,还望立下凭证。”说完,又对昭灵武王拘礼,请他作为见证。 荀易极力模仿古赵礼仪,绞尽脑汁琢磨平常课堂上讲解的礼数,神礼分寸有度。 周围那些城隍看了看,暗中忖度:寻常功德善人积累十万功德转世城隍,都是白纸一张从头学习。但如今看来,此子似乎对赵礼多有了解,不像是善人转世。莫非这位城隍是天界册封的? 城隍有三种,一种是天界派人下派。一种是人间君王敕命,死后封神。一种是阴司通过轮回将大善之人转生。 若是死后封神,必然保持生前模样。但荀易脸嫩成这般模样,哪家君王会册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做城隍? 阴司轮回之后作为生而城隍之人,前尘皆忘,如白纸从头涂抹,更不会有荀易这种仪态。 “唯有天界任命之人才会在一开始就懂这些!” 至于代理城隍的说法,即便是巴阳郡城隍心中也不住打鼓:曹侯再怎么傻,也不会冒着城隍忌讳,将自己的神印完全传承给凡人吧?如果不是凡人,那么这场决斗恐怕就有波澜了。 谁能想到龙歌横插一手,直接给荀易完整的城隍神印?即便是新城隍上任,如果荀易耍赖不还神印,城隍归属还有的说道呢! “陇川郡城隍之言,你如何说?”昭灵武王扭头问话,巴阳郡城隍颔首:“善。” 两位城隍点头,昭灵武王面前“砰”地浮现一卷金色文书。上面记录二人神决内容以及时间和地点,后面还有二神神印。 “以大周都城隍为证!大周不灭,文书永具效力!”昭灵武王盖章,又道:“巴阳定时,内容由尔定。”说着,荀易身前浮现一道道令牌。 每一道令牌上写一种神决的方法。 神主单挑的一线天,以神军进行的攻守战,以饮酒定胜负的千杯倒,还有以下棋定胜负的天弈命等等。 因为神灵种类极多,所以彼此神决的方式稀奇古怪。 “酒神一般比喝酒酿酒,乐神比斗音律技艺。”荀昙在身边道:“哥哥选三才定即可。” 三才定,就是所谓三人战,一人一场武打定胜负。 “我们这哪里来的第三人?”荀易心中嘀咕,但荀昙自信满满,也只好把希望交给她们。于是伸手握住那枚写着“三才定”的令牌。 “三才定?”昭灵武王将荀易手中收走,决战书上空白地方浮现决斗方式。 突然,巴阳郡城隍想起一事,进言道:“殿下,臣有奏。” “一方定时,一方定式,这是规矩,尔欲何为?”昭灵武王不悦,神力波动压制,诸位城隍皆感受到其怒火。 荀易下意识退了一步,忽然一切压力消散,只见巴阳郡城隍赶忙道:“臣无心反对,只欲请楚麓群妖为众,以便日后统合。” 命楚麓的山精妖怪们观战,到时候胜者接受楚麓,因为展现自身实力更容易收复这些野妖。 “可。”荀易淡然一笑。 昭灵武王见二人都不反对,对身边童子道:“取招妖幡来。” 童子去后面拿来一面黑幡挂在宫门口,大喝:“楚麓群妖何在?”黑幡射出金光冲向远方,不多时阴风阵阵,一群山精熙熙攘攘来到周主龙宫。 “这招妖幡是天庭炼制的制式神器。每一位三重天以上的神主都有一面招妖幡用来管理自己所属妖精。”荀昙在荀易耳边解释:“陇川郡城隍应该也有,回去之后哥哥可以找找。” 荀易若有所思,目光看着楚麓那些妖精。树妖、狼妖、狐狸、山羊等等精怪围绕两尊神光涌动的神灵。 楚麓在巴阳郡和陇川郡交接,因地聚灵脉滋生大群山妖。而此地因为归属不定,两地城隍都在此留下自己的人看守。 陇川郡的山神管理楚麓山峦,巴阳郡的森主管理山麓存在的所有密林。 二人率群妖而来,对诸位城隍行礼。 然后二神对视,同时冷哼,来到荀易和巴阳郡城隍身边。 “今日定楚麓之属,尔等山中精灵皆可旁观。”昭灵武王打了个官腔,对身边两位主角道:“尔等准备入场。” 昭灵武王从袖袍抛出一枚宝珠,宝珠光耀天地,落在周主龙宫门口,一方世界徐徐升起。山河瑰丽,日月升落,五行俱全,甚至还有生灵在其中居住。 “殿下神威是越来越强了。”一位城隍抚掌赞叹:“这小千世界汇阴阳,聚五行,已经有晋升之望。” 九重天的神主,最擅长的就是开辟。四重天开辟小千世界,六重天开辟中千世界,八重天开辟大千世界。这颗龙珠就是昭灵武王自己炼制的一方小千世界。 “时序千比一。”昭灵武王祭起宝珠,在场所有人都被收入宝珠世界。 一进入宝珠,荀易顿觉不适,这里面的灵气好少啊! 城隍本能摄取地气,但又发觉此地地气比起外界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荀昙也被昭灵武王带进来,知道行藏暴露,索性现出真身打量天地:“这方小千世界灵气寡少,看起来是最近刚刚炼制的?” 荀昙凭空现身,众人不由一惊。定眼一看,是一位三重天的灵道修士,哪里不明白此人是荀易的眷属? “这么说,还有人隐伏?”巴阳郡城隍目光扫视自己身边的三个代言人,又放下心。自己这边三人实力强横,只要白福那一场胜了,随便再赢一场即可。 当即大笑道:“三场论胜负,贤弟可先手择地。” 这方小千世界山河万里,皆可作为比斗之地。 荀易沉吟,伸手画个金圈:“山谷阴气汇聚之地,白福,你打首阵。”金圈飞到大地,圈住一个十里神谷。只要不出这个战圈,便是战台之地。而且阴气汇聚,对白福这种鬼修有好处。 白福应诺,当先出列,对巴阳郡城隍笑道:“小人这是第几次和大人照面了?大人这次不要再输了就好。” “哼!”巴阳郡城隍冷着脸,吩咐身边一个黑袍人下场。 先手选地挑人,作为后手就可以从自己人中进行挑选,克制白福的鬼修属性。 不过白福这三重天的灵鬼神通不小,往年巴阳郡的人统统惨败其手,一次都没有获胜。 “只要我和小姐赢了两场,就算少一个人也无所谓。”站在谷底,一阵阴气汇聚,白福法力增幅,对谷内另一人道:“阁下应该是巴阳郡城隍大人最近找来的帮手?还是速速退去,不然误了卿卿性命,我也要凭空多一道杀孽。” “你一鬼修,若见到我的真身还敢这么猖狂吗?”黑袍人将袍子撤下露出真容。 诸位城隍在云端座下,昭灵武王命下属食神采云气做菜。刚刚摆好桌子,突然众人看到黑袍人真容,脸色齐齐大变。 荀易身边文武判官失声道:“天帝遗族?公子,快让白福认输,这人他打不过!”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一章栖族人 天帝遗族 又是一个新概念。 荀易伸长耳朵,听身边诸人说话,逐渐明白过来。 天庭古往今来共有十一位天帝。这些天帝出身不同的种族,在他们陨落之后他们的种族就是遗族。太古三帝,上古五帝,近古炎黄以及当今的龙相帝,流传下来共计七族。 太古三帝出身先天神魔,没有自己特定种族,是先天神魔之长,唯有先天神魔两族。上古五帝因为自身跟脚传承后土族、神建族、凤凰族、神龙族以及宓疱族。近古炎黄二帝崛起人族,这八族便是最初的天帝遗族。 每一位天帝都曾经用自己的九重天世界融合天界,每一位天帝都是执掌天道的无上存在。他们在世时他们的种族得天地祝福,是万灵之首。即便天帝陨落,这些天帝遗族仍然保持尊贵地位。 不过神建族因为传承艰难,已知最后一位族人在轩辕时代陨落。后土族以女性传承,宓疱族以男性传承,两族本也在灭绝边缘,但因为一位大智者炼制魂石、命石,两个种族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新的种族栖族。 先天神魔隐秘莫测,神建一族绝种,栖族隐于中皇雷泽,真正在外行走的只有人、龙、凤三族。 当今龙相帝是龙族第二位天帝,将这一系天帝遗族重新定鼎为天地主角。龙族势大,人族因两帝而崛起的霸主地位逐渐压制。至于和龙族有血仇的凤凰一族,索性取大梧桐神木建立凤凰圣界龟缩不出。 荀昙束音凝线与荀易道:“这人是栖族的,传承垕娲和伏祖两位天帝陛下的血脉。” “紫天神瞳,羲灵神角,这是栖族男性的特有标志。”昭灵武王心中讶异,栖族早就隐世不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一个栖族传人。 “栖族炼魂,伏祖天帝当年也因为种族天赋建造地府。这一脉身居阳和正气,专克鬼道修士。”城隍们议论纷纷,摇头叹息。虽然白福昔年战绩绝伦,但面对这位栖族出身的传人未必能够讨得好处。 “还有机会”白福一开始也被吓到,但随后打量黑袍人。额生龙角,目呈紫意,却没看到栖族标志性的纯阳龙尾。 “若没猜错,你应该是人族吧因为觉醒祖上血统,才有紫天神瞳和羲灵神角。” 天帝行五德之道,从第一代元皇的木德开始轮转,或相生,或相克,到第七代龙族天帝时正好是水德。至此,八代木德,九代火德,十代土德,最后又回来金德的龙相帝。 这几位天帝代代传承,使得人族、栖族、龙族的血统混杂。如今这黑袍人就是一位觉醒栖族血脉的人族。 “不错。”那人坦诚道:“我名冯礼,祖上曾有栖族血统。几年前开始返祖,后来得到巴阳郡城隍之助才觉醒一半伏祖血脉。如今应他之邀前来参战,你是灵鬼,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压制。” 垕娲氏创造幽冥,伏祖氏建立地府,栖族这两位祖神恩泽后人,栖族传人掌控生死阴阳的轮回之道。 冯礼一边说,掌心捧着一轮命盘。命盘推八卦,算生死,幽冥生死气吞吐,白福拿出一道金龙符诏贴在额头。 “高祖皇帝的龙气诏书虽然可以避开部分神通攻击,但面对伏祖后人没有一点胜算。” 就在荀易观看二人打斗时,耳畔传来昭灵武王的传音:“你这眷属输定了,趁早认输” 下意识看去,只见昭灵武王默默消灭自己盘子里的象鼻凤爪,似乎根本没有去看那边的战斗。 “你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荀昙插入进来,直接发问:“看你样貌,似乎跟我们荀家大有渊源” “看得出来”私底下谈话,昭灵武王少了几分顾忌,舍去官腔,传音说:“我本是一条腾蛇得道,化形时参考高祖皇帝和茂德公他们俩的样子。当初茂德公还曾给我喂过食。” 昭灵武王是高祖皇帝护体神兽,岂会没有见过和高祖并肩作战的茂德公 “当初我还跟高祖皇帝一起去偷看你家天祖洗澡。” “噗”荀易差点没把酒水喷出来,难以置信看向昭灵武王。传说中英明神武,从草莽出身,深知百姓疾苦的高祖皇帝少年时候还干过这种事情 昭灵武王不以为然,滔滔不绝爆料几位前人的黑历史:“当时我和高祖皇帝被人追杀,逃到明箭峰。那里有妖兽霍乱,你家天祖仗剑除妖,染了一身妖血,正在山中水潭清洗,不料被我二人撞到。高祖皇帝还曾上前调戏,结果被你家老祖一怒之下吊在悬崖三天三夜。” 想到当年往事,昭灵武王不由打了个哆嗦:“就连我当初都被他放在火上烤了一天一夜,若非怜惜我腾蛇血脉,恐怕早被你家老祖给做菜吃了。” 荀易隐约觉得自家天祖的事迹很耳熟,火烤之类的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家先祖性格黑死了天天以看别人痛苦为乐趣。除了高祖皇帝和我外,后来曹侯、明公那些家伙也都被他整治过。” 曹侯、明公这都是开国之初的功臣,至今太庙那边还有三十二功臣的牌位祭祀。 荀易连忙追问。 “没错,开朝时那些人谁没被你家天祖恶整过唔,瑛候是女儿家,你家天祖顾忌男女之别倒是对她不错。我当初本以为你家天祖喜欢瑛候,还准备搭桥牵线,结果你家天祖迎娶了一位轩辕世家的女子。可是让不少人跌破眼镜。” 那个轩辕世家的女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天祖母了荀易暗道:我们家居然还有轩辕的血统 盯着谷内战斗的冯礼和白福。白福在阴阳盘的压制下且战且退,不时用隐身遁地之术避开攻击。但伏祖本就是木德天帝,木克土,藤蔓在谷中苏醒,稳步缩小白福遁地的范围。 “冯礼有伏祖血脉可以觉醒这种神通,那么我的轩辕血脉也有这种力量吗”荀易默默琢磨,不过若真是轩辕血脉,自家天赋为什么是御木 耳畔不时还传来昭灵武王的叨叨声:“你家先祖那个人忒坏,当初被他恶整的场景还被刻意使用神术拍下画面,据说留下底本藏在你们家祖宅。小子,打个商量,高祖他们就算了,把里面关于我的图像都删了,怎么样回头我送你点好处” “这” 以为荀易在犹豫,蛇王连忙道:“即便不全删,好歹把我被茂德系成中国结的那几张图烧了。再把我和母蛇交配时候的记录毁了。太丢人了那货当初为了研究腾蛇和普通蛇类交配的不同,居然给我下药” 荀昙听昭灵武王絮絮叨叨,忍不住笑出声。“小丫头,别笑他给我下药,用的就是十二花律中的朔桃醉春。我看你学的就是这个,你这丫头日后别跟你老祖宗学” “前辈也知道十二花律” “当然,当初明箭峰上追兵追来,你家老祖一人将三百人吊打,把我二人救下。再后来还带我俩去花宫寻找秘藏。高祖皇帝学的天子剑、玄女功就是花宫找到的。丫头,你的十二花律应该是清源殿学的吧那就是花宫找到的无上绝学之一。还是我化作原形从花神禁制中叼出来给茂德公的” “认输”荀易一边听古,一边关注战斗。把手中令牌抛下,白福被神光接引,回到他身边。 “小人办事不利,请公子恕罪。”本以为能够来个开门红,谁想到巴阳郡城隍居然请来天帝遗族来帮忙。而且是最克制他的栖族。 “没什么,还有下一场。”荀易吃着昭灵武王的菜肴,这些用云朵制作的菜肴完全再现食物的原味,甚至因为食神的手段更胜一筹。 喝了口酒,荀易对巴阳郡城隍道:“神兄,下一场谁先来” “我先。冯姑娘,这一战请你出手。” 栖族血脉在人族传承,必然是以双胞胎的形式出生。刚刚冯礼下场,如今自然是冯礼的妹妹冯燕动手。 同样是三重天,而且继承垕娲氏的血脉,不容小觑。 “那么,对手就应该是我喽”荀昙轻轻一笑,站出来:“郡城隍大人请择地。”手机用户请访问.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三章异和同 绿草茵茵,花香四溢,这就是巴阳郡城隍选择的第二处战场。 垕娲氏有造化玄功,土德至圣,她这一脉只要站在大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和另一位以土德著称的轩辕黄帝一系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轩辕以武功著称,司掌兵戈杀伐,一柄轩辕剑屠灭八方邪神,也是异神入侵时代三天帝中,唯一一位达成“连杀九神王”成就的天帝。 荀易身居轩辕血脉,无疑作为他亲妹妹的荀昙也有。不过荀昙不擅剑法,以十二花律行走花神之路。 站在原野,木灵之气自发汇聚,荀昙观察冯燕。冯燕和冯礼不同,冯礼刚刚还是人身,只有头角和紫眸看出天帝遗族的标记。但是冯燕直接就是一位人身蛇尾的女性。 “青眸,蛇尾。看起来你的血脉似乎已经真正觉醒了”不知为什么,荀昙总觉得这种天帝法相有一种亲切感。双腿一阵酥麻,赶忙镇守心神将异样感排除。 “青眸观察生命本质,蛇尾吸收大地之力。”荀昙默默思忖:“但弱点也很明显,看起来她没怎么经历杀伐,居然不知道保护自己心口。” 青眸观察生命本质,当冯燕用青眸观察荀昙时,只见一片花海绚烂,其生命本质,乃至种族弱点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恍惚间能够从身后看到一条蛇尾。 “开始”当昭灵武王宣布比武开始时,两人同时出招。 “大地之灵,庇护我身”蛇尾蠕动,身后黄光乍现,生灵歌颂垕娲氏的礼赞声缭绕不绝。大地隆隆作响,升起一座座土墙围住冯燕,同时还有无数石刺射向荀昙。 “这位栖族女性的战斗意识不错。”荀易边上几位城隍低声交谈:“栖族女性不擅打斗,以生机著称,那么只需站在大地布置防御消耗对方法力即可。” “是啊,哪个种族的持久都比不上栖族这些传承垕娲陛下的神女。站在大地上,即便是轩辕一族都难以轻松取胜。” 几人摇头惋惜,看向荀易。陇川郡历来战绩保持完胜,但现在恐怕要被巴阳郡城隍狠狠扳回一局了。 “没办法,也是巴阳郡城隍找到一个好机会。新任城隍刚刚上位,还来不及准备自己的眷属。只有曹侯留下的王牌鬼修还被人家找到克制之法。这次楚麓归属是彻底定了。” 城隍们望着黄土风沙,土墙堡垒护得密不透风。于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翠裙少女。 “咦”人怎么不见了 荀昙刚刚还站在原野,但现在竟然毫无踪迹。 几位城隍伸出头,自身的神灵念头扫视战场,最终一位郡城隍在土墙内部发现荀昙的踪迹。 荀昙手捏兰花扣在冯燕心口:“你还不认输吗” 一招定胜负 众人目瞪口呆,还没看二人怎么打,怎么胜负就定下了 “这怎么可能”巴阳郡城隍豁然起身,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可能有人在大地上战胜一位垕娲氏后裔陇川郡,你们耍诈了”说着,拔出宝剑斩向荀昙。 “耍诈”荀易轻笑:“神兄就这么输不起”右掌一拍桌案,木灵之气在手中化作桃剑。 “灼华桃夭”凝聚漫天桃花,还有点点碧桃光辉隐没剑意之中“朔桃醉春”。 两招以桃为本的招式融合,荀易身后立起一根巨大桃木神树。神树扎根大地,树枝绵延百丈,上面无数桃花簇簇如剑光垂下。抵住巴阳郡城隍的攻击不说,还反击无数花雨攻击巴阳郡一系所有神灵。 曹侯遗留的四重天神力,毫不顾惜全力放出。 “够了”昭灵武王挥挥手,荀易的攻击消散无形,巴阳诸神反击也被打消。两位郡城隍顿受重创,同时被昭灵武王拘在座位上。 “这段不要记下。”昭灵武王压下二城隍,吩咐身边史官:“就按照刚刚的结果定下第二场。” 昭灵武王身边有一个身穿宣红神服的男子,这是司掌历史的神明。缩在角落,从开场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天庭派遣在每一位国主神身边的探子。负责记录每一位国主神的日常情况,也是负责记录各种神决斗争的记录人。之后会把记录投入史龙神的文库进行最终整理。 但完整记录一言一行太麻烦,也会侵犯神灵,所以只会记录公众场合的事情。诸神在说正经事的时候会用古言而不是白话,就是便于史官诸神记录,也是告诉他的信息,这段可以记录。 史官神捧着册子,上面还能看到不久之前荀易和巴阳郡城隍对话的记录。 “灵武王垂问陇川郡隍,答曰;城隍画地,唯神决耳。巴阳神兄有意,小神莫敢不从。然余小人也,恐神兄他朝反悔,还望立下凭证。 灵武王复问巴阳郡隍,欣然应诺。是故,灵武王立书,二人下印,巴阳定时,陇川择式。以三才之道运转中枢,三比而定输赢。” 这都是正式场合记录的言行,日后要编著个人史书神典,供后人翻阅。天神们还有专门史官诸神编纂诞生神话等典籍,以天庭的名义负责宣扬诸神信仰。 “你等这般闹腾日后流传出去,旁人怎么看难不成要让你们的信徒传唱你们这段打斗”昭灵武王让史官把二人争斗这一节删除,只记录荀昙获胜。 史官犹豫下,开口:“敢问殿下,刚刚陇川女修是如何赢得” 这也是诸位城隍最大的疑问,根本没看到荀昙出手,居然就赢了 昭灵武王道:“下面的话不用记录。” 史官合上神策,昭灵武王才道:“刚刚冯燕动手时,荀昙用花律之术施展芙瑶烟蕊,这是花律中针对大地的法术。冯燕射出三千五百二十一根石刺,荀昙也利用自己的咒术射出同样数量的石刺跟其抵消,爆出无数烟云。尔等皆以为这烟云是冯燕操控大地之力自带烟尘,实则不然。这是荀昙的障眼法。通过烟云之力震动大地灵气,以土遁的形式来到冯燕身边。用擒拿手扣住其罩门,这丫头应该去过异大陆吧” 昭灵武王一解释,诸人面色缓和,接受他的解释。巴阳郡城隍恍然;“她在异大陆击杀过凯普神族” “凯普神族”荀易心中疑惑,昭灵武王看出唯有他不明白,暗中传音。 “凯普地神族指的是对面九大神王之一的大地神王一系,司掌大地和冥府的神主,他的本相就是人身蛇尾。轩辕帝曾研究其本质,专门创造一门擒拿手,针对他的神体。” “人身蛇尾这不就是垕娲氏的法相” 对面九大神王之一的大地之主跟天庭第四代天帝居然是同一种模样 “还记得垕娲氏的功绩是什么吗” “大地之上创造万灵,地下建造幽冥世界。”荀易心中一震,这跟那位大地神王的功绩类似。那位大地神王就是司掌丰收与大地,管理冥府和死亡的神王。 “这这仅仅是个巧合”荀易勉强道,难不成垕娲天帝和对面那位神王还是同族“那位大地神王似乎是男性垕娲氏可是女性神啊。” “凯普神族有男有女,和垕娲氏一脉女性传承不同。似乎是走另一条道路,但根据天庭的研究,这两种神体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凯普神族繁衍力强盛,不需要单性传承。所以针对凯普神族的杀招也能对垕娲氏造成威胁。” 荀易默默消化这个惊人事实。昭灵武王又想起一事,暗中传音:“再给你说个巧合。你知道我们中州的通天峰吧” “知道,正因为通天峰伫立中州才有中央之国的美誉。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中央之国,又名轩辕之国,这是人族历代统一九州的王朝核心。” “在对面宇宙有一根和通天峰意义雷同的天地御神柱,同样是宇宙的中心。” 荀易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模模糊糊有了个猜测。 “我们的世界有凤凰,以火而著称,六代天帝便是凤凰之主。但是在对面的世界同样有一种火鸟,号称不死鸟,可以涅槃重生。龙族针对凤凰族的杀招克星,对异大陆的不死鸟同样合用。” 太相似了哪怕是荀易这个凡人都隐约觉得,这两个世界似乎有诸多共同之处。 “对了,你知道金乌吗太阳的精灵,传说在异大陆曾经的历史中就有一个以金乌作为图腾的神系。那个神系名叫东林,其神主一度司掌火焰与光明,成为九柱神王之一。后来在和神王的战斗中神系覆灭。那个神系的不少习俗和我们历史上名叫夏的王朝类似。而且九柱神王中的火与光之神更替五代,其中两代神王都是金乌之身。” “”荀易无言以对。 “你知道九柱神中的塞纳海神族吗多臂鱼尾的形态在我们世界和什么种族类似么” “不知道。” “塞纳海神族具有迷惑他人的种族天赋。根据我们收集的异大陆情报,在塞纳海神族统治海域之前曾经和一种海龙族战斗过。后来塞纳海神族击败海龙,将海龙血统诅咒,化作海中的蛇类。而所谓海龙一族的真身跟我们世界的神龙族几乎一模一样。:” “无独有偶,在我们的神龙族崛起之前曾经在海中也爆发一场大战。将另一种统治海洋的种族鲛人打压。” “鲛人” “更奇怪的是,虽然时间轴不一样,但按照我们两方的历史对比,这次海洋大战的时间都是在上古纪元。而且塞纳海神族族人俊美和鲛人仿佛,他们的眼泪也会变作明珠。” “九柱神王,包括曾经换代的那些神王,至少有一半以上能够在我们世界找到相似的种族。” 诡异,就好像两个世界来自同一个起点。 “有人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因为大道演变的缘故。世界之初都会有相似的地方。不过茂德公给我说起过另一个暗中流传的猜想,两个世界可能在最开始来自同一个原点。” 两个同源的世界 那么,一切巧合都可以解释。正因为来自同一位造物主,所以对面大陆出现的各种神兽神灵跟自己世界的神兽神灵有雷同之处。手机用户请访问.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四章功德心 一比一,接下来的一场便是最关键的。 静看荀昙回到荀易身边,巴阳郡城隍道:“第三场,以何人战?” 他身边又有一人站起来,选择湖泊作为战斗地点。 荀易和荀昙商议,荀昙笑道:“此乃蛟龙?” 巴阳郡城隍派出第三人正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眷属,一条赤色蛟龙。 神主的等级越高,神通越强,他们的手段也更玄妙。四重天已经可以开辟小千世界,在这方世界中选择自己的眷属。而到更高层次,完全可以自己开辟三千世界历练自己的部下。 这条蛟龙便是在此脱颖而出,巴阳郡城隍甚至撘上人情让蛟龙去一位龙王的龙门试炼,得龙气洗礼,威能更胜一筹。 蛟龙入湖,卷起千万浪花,荀昙对身边道:“雪姨,这一战还请你出手。” 雪姨? 荀易心中一惊,看到荀昙身边空地浮现一位白衣女子。这女子肤如凝脂,妩媚入骨,可不正是从小照顾自己的雪姨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她有神通在身?荀易心中掀动惊涛骇浪,以城隍之力凝神贯注看去,只见雪姨背后白芒闪耀,一根根蓬松白狐尾不断摇曳。 狐狸精! 不是平常大家的戏称,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狐族妖精。 “六尾盈动,劫气天随,这是一位行走天狐之道的女子。”几位郡城隍见雪姨面容,赞叹之余也有几分垂涎。“看样子,已经是三重天的巅峰了吗。这要是纳入我们阵营,未来或许就有一位天神级别的神妃。” 神灵除却神职之外亦有七情六欲,尤其是这些城隍,大多是死后封神,更有凡人之时的欲念不消。见雪姨美色,心中蠢蠢欲动。更别说,在天、灵、妖、魔、神五种狐类修行中,这位女妖走的是最难行走的天道之路,实力强大,足可增加自己这一方的战力。 神狐凝聚神性,得香火祭祀,和神主们的修行仿佛。 灵狐重慧,磨砺自身灵性,是灵道的一种。走的也是灵格路线,到五重天的时候一举蜕变天神。 妖狐为祸作恶,吞噬精气,伤人性命。历代王朝覆灭就有不少妖狐的影子。 至于魔狐更是狠毒,和魔神一般都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而天狐在三种善狐中修行最艰难。因为它们修炼的办法是勘悟天道,从天地间追求一线生机,成就也是最高的。但窥探天机必遭天谴,所以每一次成长就有一道劫数落下。九尾九劫,破劫成神。 “一尾一劫,六尾天狐想必已经度过六道劫数?”城隍们对这位女修敬佩不已。六道劫数,每一道劫数都历经生死,唯有大毅力之人才能度过。 雪姨对荀易点头,走下场。楚麓群妖那边有一女子盯着雪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死死盯着荀易脸庞,眼珠子瞪大,又惊又喜:“终于找到了!” 下意识,女子就要过去找荀易,却被身旁一位老者拦下:“别乱动,这可是诸神会场,你过去作甚?惊扰诸神,你不要命了?” 女子反应过来,默默站在树公公身边,关切望着湖上战斗:“柳公,你认为这一战谁能赢?” “那赤蛟御水,湖泊之中占据地利。但按境界来说不过是刚刚进入三重天,所惧者无非是他身上的龙气震慑万灵。毕竟这是龙族的时代,龙气克制一应种族。而那位天狐娘娘能够逆天而度六劫,更是大慧大智大毅大勇之人,这一战不好说。” 论实力肯定是雪姨强,但在湖里面打斗胜负不好说啊。 雪姨本身倒是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多,轻松惬意凌波踏湖。 赤蛟察觉雪姨身上强横的滔天法力,抢先掀动浪涛攻击。 不过云淡风轻,任何攻击到雪姨身边都化作无形,滴滴晶莹水珠落回湖泊。女子笑眯眯捧着一枚避水珠,气定神闲瞧着赤蛟攻击。“这水沫不错,你再来点。看看能不能用水攻伤我分毫。” “这战天狐胜了。”几位城隍盯着避水珠看了一会儿,一个个纷纷开口:“这避水珠是鲛人所出,昔年鲛与龙争雄,有诸多克制龙族之术。这位女子既然能够连过六劫,绝非区区一赤蛟可比。”话音刚落,只见雪姨摇身一变,一只巨大的六尾天狐现身。有百丈之高,大爪对湖泊狠狠拍击,赤蛟随着水花打落在岸,生死不知。 雪姨再度幻化人形,笑吟吟来到荀易身边:“少爷,幸不辱命。” 荀易盯着雪姨,这位从小照顾自己的阿姨似乎有些陌生。但转念一想,以她之能若要害自己,何必等到现在? 详细情况等回头再说。荀易想明白,笑对巴阳郡城隍:“二胜一负,神兄还有何言?” 巴阳郡城隍瞪了身边刀疤男子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代理凡人?区区一个凡人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帮手! 郡城隍铁青着脸没有开口,默默将令牌一扔,弃权认输。 “第三场陇川一方胜。”昭灵武王身边的文书底下写下结果:“楚麓至此归入陇川。” 楚麓之山地方不小,自发汇聚赤色气运灵云飞到荀易头顶。头顶一柄山河华盖张开,陇川版图再多一座山岳。 冥冥中感觉城隍之力的领域范围又扩张些许,神力也小有增幅。 “这就是城隍偏爱土地的缘由?”荀易含笑接受诸位城隍的道贺。昭灵武王将众人送回周主龙宫。 “尔等无事,可告退。”事情了却,昭灵武王打了个哈欠,开始赶人。 诸位城隍看了热闹,纷纷告辞离去。 荀易对昭灵武王一拜,也要离开。 “等等。”昭灵武王叫住荀易,沉默了下方道:“吾观星落北地,煞气盈动,陇川不日将有大劫生,你好自为之。”说完,将所有城隍送客,自行关闭周主龙宫大门。 漆黑的大殿中升起一座四方鼎,鼎上铭刻“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八个大字。这是当年茂德公仿照人族九鼎立下的四方鼎,镇压大周气运。 鼎中灵池泛起波光,一条金龙在水中嬉戏。 “茂德公,你家孩儿颇有你几分风姿,想来就算你回不来,你们荀家也可保天界势力。”昭灵武王自言自语,目光忧虑望着鼎内小龙。自从十年前茂德公和高祖皇帝失踪后,大周的气运变化一直十分诡异。灵池清水那些莲花荷叶纷纷败坏,朦朦胧胧的迷雾笼罩鼎内,但金龙不见损伤,气运仍然稳固。 “你俩倒是赶紧回来啊,没有你们在,我一个五重天的都城隍可镇压不住局面。”心中焦急,不由想到高祖皇帝和荀茂德的失踪。 “他们俩当年封神,神力比我还强。如今不过探查魔渊,怎么会这么久还不回来?莫非真出了什么意外?” 周主龙宫门口,楚麓群妖借助招妖幡搭建的虹桥回返楚麓。其中一女子看到荀易并陇川诸神准备乘神舆,连忙上前。 “大人,等等。”女子拦下诸神去路,直直盯着荀易:“大人还记得三年前被您救下的红狐吗?” “红狐?”荀易皱眉,思索一遍毫无所得,正要开口说话时旁边雪姨神色一动,低声在荀易耳畔一阵耳语:“少爷,你忘了三年之前随老太爷在山中狩猎时,所放生的那几头幼兽?” 这么一说,荀易隐约想到曾经打猎之事。当初因为猎规要留下幼崽,他就去将自己捕捉的几头幼兽一并放生,其中中的确有一只红狐十分显眼。 “你就是那红狐?” “正是。”女子忐忑看着少年,本来她还准备再过几年,修炼有成后去人间报恩,来一出红袖添香的佳话。但如今荀易居然成神了,而且是高位神灵,几乎没有让她帮忙的地方。 “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子忍不住问道。 荀易从小衣食无缺,人脉又广,一下子问他这个,他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人帮忙。 突然看到远处楚麓那些妖精,荀易指着那边:“本神新收楚麓群妖,然你等在外逍遥管了,恐难顺从。你帮本神将楚麓群妖安抚好,便是对本神最大的报答。” 女子一听,若有所悟,行礼之后去找一群同伴。 “这灵狐我在楚麓也有耳闻。”楚麓山神对荀易笑道:“她在楚麓颇有几分人脉,看来这楚麓归入我陇川再无波澜。” “昔年无心善事换一山之妖归心,大人果是有大运之人。”景隆城城隍赞道:“若能借这母狐之手收编楚麓,消弭兵戈,也是大人一番功德。” “这哪里是什么功德?无非是机缘巧合罢了。” “这怎么就不是功德?”雪姨抿嘴一笑:“正所谓行为功,体为德。顺自身念头通达,而旁人也因此而感谢,这便是功德善行。” 雪姨无心之言听到荀易耳中,突然让他心神一震。 功德是什么? “按照神灵的说法,对天地而效力,必有天功加身。而对生灵施善,众生感念其恩德,必有愿力加身。一天一人,这就是功德。”想到城隍府邸的功德簿,荀易灵台一清:“但对自身而言,心为功,性为德。明了自我之心,这便是自身之功行体现,而彻悟本我之性,这便是自身之德行所在。” “若再论功德,一切外人所予皆是功行。唯有自身道德规范,性情变化才是自身之德。正是雪姨所言的行为功,体为德。” 换言之,功行是实际操作,不管是助人为乐也好,顺天行道也好,还是审视自身提升道德涵养,这都是功。 而德行是自身具备的品质,因为功行而明白本我,是本来就有的涵养性情。 心为功,性为德,此乃功德之理。 外立功,内修德,此乃功德之法。 天行功,人惠德,此乃功德之道。 萌发功德心,金青色的道种深埋识海灵台。 人有三丹田,脐下三寸为气海,胸口檀中为金阙,而眉心印堂则为泥丸宫、灵台山。 炼气修行,先从下丹田徐徐渐进,开檀中金阙,启泥丸灵台。如今还是凡人的荀易,他的泥丸宫灵台山是一片荒凉黄土。道种没入大地,飘飘遥遥间失去生机。 凡人虽有大智之人,慧颖绝伦,但鲜少有一朝得道的人。其缘由就在于他们虽然能够明悟大道,但不能将大道真理转变为自己的神性。 若不出意外,荀易今天明悟的这一点功德心,这一点道理在睡一觉之后就会忘得干干净净。随着明天行事,刚刚擦拭的灵台都会再度蒙尘。 不过,意外发生了! 在金青色功德种即将消散时,冥冥中一片功德雨如甘霖洒下。 这时,龙歌回天庭复命,为几位城隍表功,天功自动记录在功德薄分入各位城隍体内。 不单单是荀易,旁边景隆城城隍等人也感觉到功德入体。不过他们和荀易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他们是正式任命的城隍,功德归入自身。而荀易是临时代理,这份功德一分为二,一半归入荀易体内,另一半封印在陇川郡城隍的功德簿中。 一朝得悟功德心,甘霖普降功德雨。 趁着功德浇灌,金青色道种扎根荒凉贫瘠的灵台世界。随雨没云消,一颗种子从灵台生根发芽。翠绿嫩芽摇曳而动,周围有一圈金环徐徐升起。 九重天的第一重境界——太和天! “咦?这可真是天意使然。”龙歌在交割任务后刚刚走出天宫,忽然有感,法眼垂下人间。便看到此刻荀易明悟功德心,祭炼功德道种。 这位殿下惊讶非常:“虽说我刻意多给他一些天功,但居然这么快就奠定功德神的基础?想来这几日只需再有几桩善行便可稳定境界,开始真正的神主修行。”龙歌一边啃着肉包,一边将功德法门投入荀易脑海。 “功德道可是炎帝所创,这是我们福神最正宗不过的道路。小子,转了一圈,果然是我福神一脉的人!”【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五章太上经 荒凉大地破土萌芽,翠绿嫩芽抵着一切阻力,慢慢成长壮大化作树杈。十片树叶,盛开五朵灵花,如同微缩植株一样。接着树叶增加,五十片叶子裹着十朵鲜花。随后,三百片树叶层层簇簇,数朵形状各异的花卉隐没树冠,还有不少花卉已经开始结果。一千三百片树叶,挂着二十颗果实。 这树叶和果实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特殊联系。 不过再往后,随着树叶越来越多,再也数不清。只见最后成长为一颗参天功德树,枝繁叶茂,四十九颗宝珠般的果实熠熠生辉。 轰隆—— 荀易灵台震动,大树中央涌现九枚金篆——《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此乃炎帝所创功德道,神通莫测,有证道九天之能。 但古往今来,真正练成这门功法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每一位证道成功的人,都是当之无愧的福神之主。 福神,这个体系就是炎帝创造,伴随人族而大兴。 “积善功,明善心,得善果,立善业。”开篇十二个字铭刻心中,紧接着又有一大篇讲解口诀传入脑海。 荀易逐渐明白这篇福神最正宗不过的神典为什么极少有人练成。 这篇功法并非吐纳练气,杀敌神通之术。而是积累善功,和福神至高三神器之一的天福宝禄盘感应的行善法门。冥冥之中和天道产生纠葛,只要行善就会得到相应的功德,甚至天道还会赐予大神通护身。 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也没什么防御神术,这门太上经的要求就是行善。行善越多,神通越多,最后积累万万亿之功德就可成为九重天圆满的无上福帝。 而且,哪怕此时已经有一位福帝,但只要不是修炼《太上经》而证道,就可以进行废黜,这是炎帝留下的规矩。因为这个规矩,有两位轩辕黄帝指派的福帝被福神们自发废黜,换上《太上经》传人。所以福神一脉一向独立,毕竟曾经是天帝嫡系,还有炎帝留下的几件神器。在后面两位天帝时代,福神一脉的至高上帝占据仅次于天帝的位置。 “万万为亿,亿亿为兆。这是要积累兆数之功才能证道啊!”荀易咋舌:“古往今来,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神人!” 可不是吗,就算福神强运高,功德多,真正能够积累亿数之功的人都没几个。而更上面的功德要求越来越高,根本完不成。 所以很多人在修炼到一半开始转型,幸好这门功法不排斥其他法门,所以被视作福神辅修第一位的功法。 功德树缓缓消散,大地只剩下一点微不可查,如同笋尖一般的尖芽。这就是荀易目前的功德树,想要将这颗功德树壮大,需要海量功德来浇灌。 功德多了,大树成长,冥冥中会自发赐予荀易一些神通。比如移山倒海,大小如意等等。 “哥……哥哥?”身边荀昙一推,把荀易惊醒,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回到城隍府邸。四周只剩下文武判官、白福以及荀昙和雪姨。 “回来路上公子一直神游,小神没敢打扰,便做主在城隍府邸设宴款待诸神。公子可要去见一面?”文判刚刚吩咐城隍府的食神设宴,让一群县城隍以及各地土地山神先下去了。 “理应如此。”这种宴会,他这位城隍好歹需要来一个开场。 于是跟着众人出面露面,简单说了几句让诸神各自尽兴,自己拉着雪姨和荀昙到后面。 “雪姨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关于雪姨的身份,到底一位这么强大的天狐,为什么会在自家? “我也很好奇。”荀昙双手抱胸,暗中施展两道花律,如果雪姨回答不上来,抢先下手。 “哎。”雪姨轻轻一叹,见自己瞒不下去,索性道:“妾身对荀家没什么恶意,当初跟着夫人嫁入荀家,只为向夫人报恩。” “母亲?”荀易一琢磨,也对。雪姨是母亲赵家那边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借助丫鬟身份跟在母亲身边了。 “少爷刚刚见得那红狐如何?灵狐报恩,这便是我等善类精灵修行之道。昔年妾身被夫人所救,索性化作人身保她一世安康。” “既然是对母亲报恩,但母亲怎么走得那么早?而且据说并非是自然死亡。”荀易皱眉:“当初父亲和母亲在河道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也在?” 雪姨沉默了下,荀昙双手日月同出。“木樨抱月”“秋华揽日”桂花引太阴之气,菊花引太阳之气,太阳太阳汇聚,这便是花律中的一门大杀招。 雪姨苦笑道:“少爷,小姐。关于夫人这边的事情妾身也在追查,只是绝非最初官面上的那种说法,应该和神道有关。这边已经有些眉目,回头妾身整理后再向两位少主禀报。” 荀易二人不肯松口,荀易隐约想到昨日夜判的时候碰到的那亡魂,妻子失踪,前来城隍报案。 “纯阴命格?”荀易试探问了一句。雪姨皱眉,故作疑惑道:“少爷的意思是……” “哦,没什么。”荀易从雪姨脸上看不出真伪,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雪姨脸作关切状:“少爷,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去?毕竟您明天还要准备上课。” 荀易点头,和白福打声招呼,三人回到荀家小楼。 伺候兄妹俩歇息,雪姨独自回到屋内,立马皱起柳眉:“少爷已经发现了?不行,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再查下去,他哪里有自保手段?当年因为纯阴纯阳命格就差点死一回,如果再来一次我可没办法再保下他。不过少爷如果出事,体内圣灵石也会遭殃,不如借重一下栖族人?” 想到家里面隐藏的那位栖族男丁,雪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 躺在自己大床上,倦意马上涌来。 这才两天啊!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再想起昭灵武王临走之时的告诫,若非荀易知道曹侯跟自家的关系,恐怕真以为曹侯这是有心坑他呢。 “但愿明天能够安安稳稳过一天。”眼皮打架,使劲摇摇头,从床上下地,翻出前两天写的文稿《山鬼》。 荀家有一个自己的书社,记在荀易名下。为了照顾自家生意,荀易亲自动笔撰稿,不过最近太忙,根本没时间写。 “我写的本就是山鬼在凡间的经历,如今既然真正见过那些鬼神,不如把这些也添上去?”荀易有心从神灵这边采集素材,默默记下后合上文稿,沉沉睡下。【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六章暗流动 巴阳郡城隍府邸,郡城隍大人一回来,直接关上大门,空中风雷涌动,整个神城都感觉到自家这位主人的愤怒。 至于给他出主意的那位刀疤男子,早就在第一时间离开,回去给自家主上禀报。 “大人。”桌上镜子凭空起雾,里面映出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大人,关于小妖下一步行动,该怎么办?”将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对面那男子抬起头,放下自己正书画的美女图:“你说那城隍是天界来人?” “诸位郡城隍大人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本座后来查了殿中记录。茂林剑法,那是荀家人。按照曹侯的心思,绝对是让荀家人暂时代理。你再把三战比斗说一说。” 刀疤男子详细说了三战斗法,书生皱起眉头。第一场的鬼修他见过,根底也算清楚。但后面两位女子打斗太快,刀疤男子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赢的,也没办法对书生描述。 书生无法从这里看出蛛丝马迹,只得道:“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追查茂林剑传人的下落。本座相信,那人绝对不是什么天界来人,必然是荀家某人代理城隍。至于后面那些女修,恐怕是荀家的人脉?” 迟疑下,书生道:“若荀家真有人继承城隍神印,你设法将他杀了。” 刀疤男子脸色忽变:“大人,晴隆城可是曹侯的领地,依他对荀家的在意,岂会让荀家子出事?”真要说起来,那位曹侯已经达到天神之境,比自家这位文襄君的实力更胜一筹。“而且,那人继承城隍神印,看起来真有四重天的神力。” “不可能!若是四重天的力量,下午打斗时他不可能那么艰苦。定然是用了其他法子,恐怕是曹侯留下的后手?”思及荀易最后反击的那股力量,那股神力品质已经达到太常天的境界:“也可能是茂德公保护后裔的力量。” “即便如此,小妖也打不过啊。”刀疤男子苦笑:“小妖除却幻化之术外再无其他手段。”说着,抬眼打量自家主上。 文襄君冷冷一笑,知道这妖鬼的小心思:“你放心,本座不会拿你当炮灰。”从桌案打开锦纹盒子,里面有三根笔槽,上端写着“画晴”“书簧”以及“独墨”。画晴下方的笔槽空无一物,但是书簧和独墨下方笔槽摆放两根神笔。 文襄君盯着二笔迟疑一阵,最终将书簧取出:“这根书簧笔以言灵对敌,想必足以让你对付那个代理城隍的凡人。你去将他杀了,如果在荀家找不到人,直接将荀家灭族。” “灭族?”中年男子心中一颤:“大人,曹侯入地府不假,但是荀家上面的那位祖神。” “失踪了。”文襄君毫不客气:“茂德公和大周高祖一起失踪。失去这两位神灵坐镇,大周便是四方窥视的肥肉,不然我们邪灵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染指大周?再者,过两天晴隆城有一场大祸,届时全家死绝也属正常。” 同样的话,也在巴阳郡城隍府邸进行。 巴阳郡城隍紧闭宫门,面前有另一位神灵对坐。 斜视这位不速之客,巴阳郡城隍冷声道:“你来我这作甚?莫非想要看笑话?” “不不,我是来进行慰问的。”那位神灵以神光遮面,但属于大周郡城隍的力量说明正是三十五郡神之一。 “慰问?” “陇川可是曹侯的地盘。作为开国名臣之一,昭灵武王自然眷顾他这位旧人。你要和陇川争,哪里争得过他?” 巴阳郡郡城隍冷漠着脸:“所以呢?忍下来?”陇川郡的一次次壮大,都是从周围这些郡城隍身上割血呢! “晴隆城未来有一场大劫,或许会掀动整个陇川大变,届时你只需静观即可。我这次来,想要问问你对昭灵武王的看法。区区一条蟒蛇,何德何能做我等上司?” 顿时白阳郡城隍脸色大变:“你想犯上!” “不是犯上,而是大周需要一套新的规矩。至少茂德公和高祖皇帝定下的那套礼制已经不适合了。”这位城隍低声说了几句,伸手指了指上空。 天?巴阳郡城隍心中顿悟,神色阴晴不定:“容我想想,放心,我发誓今天所闻绝不外传。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三十五郡中已经有不少同道相应。我这是念在你我二人交情份上才亲自登门。莫忘了,时不待我。难不成你要在昭灵武王手底下过一辈子?” “趁着这一次大周变故,才是你我重新占据高位的机会。” …… “这一次大周变故,正是我们邪灵殿崛起的好机会”文襄君对刀疤男子说:“对了,那个代理城隍,我看他貌似觉醒一点轩辕帝血,应该更好找。”通过镜子,把笔送过去。 刀疤男子双手接过书簧笔,文襄君断了联络。 “父亲,父亲?”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刀疤男子将镜子扣上,打开门。只见一位披着衣服的少女提灯而来,关切道:“这么晚了,父亲怎么还没歇息?” “有点事。”刀疤男子冷漠回应:“没别的事,你也睡吧。”正要关门时,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中午你给我报信,让我从文曲庙离开。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是谁在追查洛如笔的事?” “这……”女子吞吞吐吐,心中无数个念头升起,最后摇摇头,作迷茫之色:“女儿也不知道,只是上午歇息时依稀听到几个女伴议论,说是有人准备追查洛如笔。” “真不清楚?”刀疤男子审视这个便宜女儿,女子咬着嘴唇否认:“不清——啊——”最后一个“楚”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惨叫,被刀疤男子一巴掌呼倒在地。 紧接着刀疤男子上前狠狠踹肚子几脚,厉声呵斥:“说,到底是谁!跟荀家有什么关系?” “女……女儿真不知道。”女子捂着肚子,露出委屈和痛苦交杂的神色:“荀家?哪个荀家?” 刀疤男子仍不相信,又抓着头发狠狠扯了几下,见问不出什么,才换了一副脸色,好声好气将女子扶起:“你父亲我也是着急,这两天风头紧,外面似乎有荀家人正在追查。你要是有什么情报,马上通知为父。要知道,如今可就你我父女相依为命了。” 女子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诺诺应是,颤颤巍巍扶着墙回到自己屋内。 倒在床上,嘴角溢出鲜血,脑中乱嗡嗡的:“荀家,这件事真跟荀易有关?”想到自家父亲床底下的那些尸体,女子哪里敢说出荀易的名字? “不行,明天要找个机会让荀易小心点。”伴随着身体阵阵刺疼,少女逐渐躲入梦乡的安宁。【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七章积善行 大清早,楼下喧闹声把荀易吵醒,穿好衣服下去时只见荀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拿昨天买回来的糕点吃。 看了看四周,大堂只有荀昙在,荀易捏其一块点心:“昆哥呢?” “刚刚把他赶走了。” “没留他吃饭?” “那也要人家愿意留啊。”荀昙似笑非笑,刚刚荀昆醒来找她算账,又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对荀昆,荀易仅仅是保持族中一份面上的礼仪,毕竟两人利益冲突,而且有说法,当初他那位婶娘的死似乎跟他有些牵扯。 “对了,妹妹,你这两天在家待着?还是回老家看看?我反正不能天天陪你。” “我在小楼这边住,至于回老家……等过年再说。” “你能待到过年?” “五天。”荀昙摇头:“我在这边住几天,然后要回清源殿看看。”清源殿是荀家创建,为的就是给茂德公在天界提供助力。如今殿主已经到四重天巅峰,想要将殿主之位下传。不出意外就是荀昙这位荀家嫡系了。 “不过哥哥恩科的时候一定会来看。” “哦。”荀易等着送饭,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得到的功德法门,和荀昙说了下。 “《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荀昙皱着小鼻子,撅起小嘴:“哥,我劝你别这么炼。这《太上经》虽然是正经法门,但没几个人练到最后。太难了!” “怎么说?” “太上经的本意就是导人向善。行善积德,就会得到天地庇护,这是炎帝陛下当年以人道和天道立下的誓约。炎帝时代,天下大同,路不拾遗,福神主宰世界,几乎鲜少有恶人存在。” “但是放到现在,人心思变,这功德之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不过这法门前期简单,少爷可以试试。”雪姨捧着菜盘走来,盈盈笑说:“这法门挺普遍的,是昨晚少爷天授来的?想必是哪位福神送的。昔年我刚入道时得一位福神指点,也走过功德路,积攒五千功德后才慢慢走上天狐正道。如果仅仅作为过度来说,这法门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天帝所传。” 荀易正要问话,其他人入内,荀昙岔开话题:“哥哥早点用饭,然后准备上学。我在家里面帮你收拾下。” 吃过早饭,荀易扛着书箱溜达着上街。 刚刚走出巷子,就见前方有一妇人挎着的菜篮逐渐断开,盛满瓜菜的篮筐受不住力坠落而下。 “夫人小心!”荀易飞快跳过去,伸手接住即将落地的篮筐。御木之力运转,将把手和筐子断开的地方修好。 “谢谢!”那妇人见荀易帮忙修好菜篮子,连忙道谢。 “不客气!”荀易挥挥手,走出几步,突然脚一顿,灵台识海中的功德青芽居然长出一截。 一片叶子舒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一行小字:“壬子年丙午月丁丑日,帮妇人接住落地菜篮并修复。” “这居然也能算成一件善行?”荀易倍感荒谬,仅仅是顺手之劳而已,这居然能够称之为善行? 于是,边走边询问白福。 那妇人站在后面看着荀易身影询问周边人,旁边小贩笑道:“这荀家公子性格纯良,时常帮助我们这些小贩修木车等物。夫人无需在意,仅仅是举手之劳。” “是啊,是啊。这位公子可是当年茂公之后,继承茂公血脉,天生感应木灵。” 在这个时代,觉醒血脉天赋并不是一件多么震惊恐怖的事情。很多家族都有自己的血脉天赋,或者家传功法。 刘氏听了,默默点头。她刚刚搬到城里不久,所以才不知道荀易的风评。 “说起来,他跟你们家也有几分渊源。”一个买苹果的老汉忽然想起一事:“你娘不是在文曲庙那边卖糖?” “哦。是刘大婶那件事?”另一个卖花的姑娘笑道:“去年刘大婶摔伤了腿,就是这位公子亲自背回去的。” 去年刘氏还没嫁过来,所以不了解这些,又多问了几句,才知荀易平常为人。 荀易因为从小心疾的毛病,为人乐观向上,也喜欢助人为乐。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意义。除却偶然做一些虐人的恶作剧外,他简直是外人学习的最佳榜样。 另一边,白福和荀易谈论《功德经》。 “这些小事当然也是功德。”白福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扶老人过道,帮别人捡起掉落的东西。助人为乐,你念头通达,对方也有感激之念,这当然视作善行。” “但这可是修行正宗法门,这种善行岂不是太廉价了?”荀易忍不住问:“难道我天天做这些事情就能得道?”那么往常他天天干,也没见自己得道啊。 “恶人十年不行一善,善人一日可行数善。这功法本就是照拂善人,提倡善行的。不然炎帝时代怎么号称天下大同,路不拾遗呢。”白福在一大早就化作毛笔跟着荀易,荀易和荀昙的对话听得分明。 “那么,这样就能得到神通?”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门功德修行道的等级晋升考察两个方面。一个是善行,一个是善功。善行指的是你做的事情,不计算功德值,做一件事情记录一个善行。就算是你救人或者完成一次救世,跟刚刚帮忙接菜篮的善行一样,都算一件事情。一件善行,功德树长出一片叶子。按照叶子的数量慢慢壮大。”哪怕荀易救助黎民于危难之际,如果时间上没有岔开,功德树上也只会有一片叶子。 回忆太上经中描述,荀易道:“十件善行第一重天,五十件善行第二重天,三百件善行第三重天,就算是四重天的郡城隍也只需要一千三百件善行。这未免太廉价了。” “所以这门功德修行法是神道最普遍,最大众的功法之一。而且,公子不要认为善行很容易。您想想九重天的时候需要多少善行?” “一亿件。” “是啊,一亿件善行。按照一天十件最简单的善行来算,一年才三千多件善行。一百年才三十多万件,一万年才三千多万件。这样来算,你还觉得这种行善很容易么?” 短时间内操作很简单,但贵在持久。连雪姨那种大毅力大智慧之人都在半路放弃,足见这法门后面的艰苦。 “先易后难,为的就是广布传人。大多数人,只要坚定一下立场就可以完成三重天的修业。这也是炎帝时代,人人皆有神通的缘由。” “但是后面差距逐渐拉开,亿数善行,真正能做到的人除却永恒不朽的几位大神外,又有多少人呢?” “再者,想要晋升等级的话不是还需要另一种东西?” “善功?” “天庭福神一系有天福宝禄盘,上面根据每一件善事颁布功德值。善行仅仅是一个晋级的资格,而真正突破用的是功德值。这就相当于法力。奠定一重天需要数百功德值,而修炼一重天就需要数千功德。至于二重天的修炼以万计算,到了三重天时功德值需要更多。” “五重天的下限是百万功德成神,这一步就阻拦很大一部分人。更别说上面那万万亿之数的九重天功德。”白福当初扪心自问,默默把曹侯为他挑选的功德经送还,他的性格实在不好修炼啊! “但是公子没事,只要保持平常心即可。” 荀易平日里口碑不错,在外人眼中并没有什么大家傲慢任性的习性。如果碰到有人摔倒,顺手就上去搀扶了。林林总总算下来,每天都有两三件善行。所以前面记录善行对荀易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真正有问题的,是功德值。像荀易这种顺手之劳的善行,仅仅恩惠一个人,得到一份感激之念,在当时就会化作一点功德值。 所以,想要借助帮人过道推车这种微小善行积蓄功德值。绝对不要奢望后面那些大境界的天授神通。 不过龙歌一口气给荀易八百功德值,让他奠定基础,进入功德九天中的太和天境界。若非善行太少,此时已经可以得到自己的第一个功德神通。 九天境界,随着一代代天帝的换代也截然不同。 炎帝时代的九天并非现在层层叠加的形式,而是两天横空,中天高悬,其他八天平分一天。黄帝时代立三十三天,除却中央一天外,三十二天四方如柱平分八天。 因此,《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里面的等级也有变化区分。但总的来说,就是按照一重天到九重天的等级排列。 现在龙相帝时代,依照龙相帝自己创造的九重天来排列:清安太和天、清晖太明天、清平太蒙天、清梵太育天、清曜太常天、清霄太元天、清虚太微天、清玉太晨天、清玄太极天。 走到书院门口,前方突然有一女子摔倒,荀易赶紧上前扶起,功德树再度记录一件善行。 “胡姑娘,你没事吧?” ;【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八章往昔事 荀家小楼,当荀易离开后荀昙马上换了一副模样,上二楼去找昨天荀易关进来的马经义。 马经义一开始想要逃,后来被雪姨找人用绳子绑住,喂了几碗药汤后总算老实下来。 见荀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马经义低下头,颓然无语。 “是谁指使你的?”荀昙冰冷着脸,她年纪比荀易还小,但从小经历异大陆的征战,深知人心险恶。荀易收留马经义,她就有几分不愿意。 这种敌人,就应该问出口供后直接杀了,省得日后反噬。 “……”马经义不说话,荀昙深吸一口气,双手弄花,彤红色的杏花如香云艳霞在手中扩散。荀昙的声音飘飘忽忽,稚嫩的少女似乎突然变成一位美艳并充满诱惑性的风韵女子:“告诉我,是谁指示你贩卖洛如笔,你在城中的同伴还有谁?” “我不知道。”马经义当即脱口而出,但随着荀昙施展“红杏倚霞”,意识随着杏花慢慢飘散,被杏花迷惑精神,一点点被荀昙挖出信息。 红杏倚霞,十二花律中象征二月杏花的绝招,有迷神,惑神之效。 “你信奉的那位邪神是谁?” 马经义脸色挣扎,目光呆滞,吞吞吐吐说:“文襄君。” 文襄君,荀昙皱皱眉,她对内地了解不多,并不知道这位邪神的名号。“看来,回头要去文曲宫问一下,看看这位文襄君是何来历?” “你在城里面的同伴是谁?昨天是谁给你通风报信,让你离开晴隆城的。” “是——是胡晓曼。” …… 胡晓曼甩开荀易的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荀易说:“胡姑娘,实在不行我去找张淼来接你?” “不用。”胡晓曼拍去身上的土,突然看到手掌擦破,鲜血慢慢渗出。 荀易挠挠头,看了看四周,突然道:“你等下。”说着,荀易把手帕塞给胡晓曼,书箱扔到地上,自己跑去左拐角的一家医馆。 “……”胡晓曼想要甩开就走,但荀易的书箱落在地上,而周围也渐渐有书生开始走入书院。为了防止荀易书箱被别人拿走,只好站在原地,一点点拿手帕擦拭伤口。 过了一会儿,荀易抱着药水、牛皮纸袋以及纱布回来。拿着药水和纱布,不顾胡晓曼挣扎给她上药,裹上纱布:“昨天我就看你身体不好,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刚刚给你买的肉包子,今天正好是香芹牛肉馅的。” “是井明斋的?” “当然,我跟那边老板熟,多要了几个。你回头跟张淼一起吃,就算是我昨天答谢你们了。”将另一袋肉包放到书箱,背起书箱,扶着胡晓曼,慢慢走到西学门口。 忽然,胡晓曼看到远处街口的父亲。那位刀疤男子盯着搀扶顾晓曼的荀易似笑非笑。顾晓曼脸色微变,推开荀易匆匆进去女学:“这两天,你小心点。” “啊?”荀易摸不着头脑,旁边看大门的大婶轻咳一声,再看看四周女学生们望着他,赶紧把药酒和纱布递给看门大婶:“大婶,如果张淼来了,你把这些给她。就说胡姑娘受伤,中午别忘给她换药。”说完,绕路回去东院。 “唔……今天的肉包馅料不错,似乎还有几个特殊味道的?”一边吃,一边走,就在他走到拐角的时候白福突然叫出声:“公子小心!” “嗯?”荀易没反应过来,跟拐角跑出来的一个少年直接撞上。 砰—— 荀易摔了个四脚朝天,脑袋磕在地上,恍惚了半天才回过神。 “啊啊……不好意思。”那少年摔在地上,赶紧起身,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傻笑:“刚刚走神,没注意拐角的人。”另一只手拉起荀易。 “不,我也有问题。没注意看路。”荀易拍拍土起身,只可惜刚刚的肉包子是彻底不能吃了。 抬头和少年对视,这少年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面庞白皙,五官分明,眼睛明亮有神,一身游侠打扮,背后带着箭筒,浑身上下透着不羁气度。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荀易下意识道,眼前这人似乎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也这么想吗?”少年松开手,笑嘻嘻道:“我看你也挺眼熟的,就好像前世见过一样。我叫孟翰,你呢?” “孟春之始,瀚海无穷?”荀易念叨了一句:“好名字,我叫荀易。” “日月之易?” “没错。”荀易皱皱眉,下意识说:“下一句你是不是要说,孟荀之道?” “你也这么想?”孟翰看着荀易,摸着下巴:“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出现过一样。” “博阳?”荀易突然念出一个人名,孟翰隐约觉得有些耳熟。脑海深处依稀浮现三个男孩在漆黑洞窟里的场景。 “老大,你还不进来吗!”顾阳突然从墙上跳下来,狠狠一拍荀易肩膀,将二人惊醒。 荀易看了看时间,对孟翰歉意说了句,和顾阳匆匆赶去上课。顾阳临走之前瞥了孟翰一眼,跟上荀易的脚步。 “感觉到了吗?他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力。”孟翰耳畔突然传来无名人的声音:“而且神力品质很高。” “嗯,想必也得到过一些奇遇。不过这跟我们无关,我们还是追查邪灵殿要紧。”孟翰自言自语,好似在跟谁说话一样离开内城。 “昨天城外那股力量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那应该就是邪灵殿三君之一的文襄君。” “这么说,前不久感觉到的邪气果然是文襄君在搞鬼?” 低声自语,不顾旁人眼色,消失在茫茫人群。 …… 灵峰书院,荀易打着哈欠,敲着编钟学习音律。 今天第一节课就是礼课,学习礼乐之道。每一个学生都必须选择一种音律乐器。荀易拿着钟锤,一点点敲着五律编钟,和白福对话。 “今天闫宝上课,而且书院里面的那些邪神笔都已经失去踪迹。” “应该是柯状元设法将那些笔替换。”荀易让白福感应一下,白福又道:“的确换完了,都是最正经不过的文曲笔。汇聚文曲神力,可以提神醒脑,增进才运。” “咳咳。”韩风突然出现在荀易背后,荀易吓了一跳赶紧专心致志演奏。 韩风听了几句,留下一句:“好好听课,别走神。”之后转悠到李俊德那边。李俊德拿着笛子吹奏,时不时被韩风敲一下脑袋。 白福心中诧异,依照自己的感应,居然也没察觉韩风出现在自己背后?“这老师不像是一般人。” 一节课下来,众人累得半死。接下来还要准备武课,这次即便是荀易也要参加,因为今天的武课是马术,或者说洗马。 没错,不是骑马,而是给这些马匹梳洗。 古教头坐在边上看这些人洗马,古教头是军队的人,这些马也都是军队的战马。“你们小心点,这么马匹可比你们金贵多了!而且脾气大,你们不好好做,当心它踹死你们!好好干,改天老子再带你们这些小崽子去马场骑马。” “说白了,不就是找我们这些人拉壮丁,给你们军队干活么!”李俊德低声暗骂:“你们军队怎么不自己干!” “行了。”张玉琪和李俊德一起梳洗一匹马:“谁让咱们书院是从军队那边借来的马匹?而且你总不能让那些女孩子去干吧?” 男女书院用的是同一批马,全部交给灵峰书院来负责。 荀易和杨轩分在一组,杨轩是转学来的,对荀易有些敌意。两人一节课都没说话,不过在下课的时候杨轩突然说了一句:“昨天夜里,我看到一只长着獠牙青面的秃鹫。你看到了吗?” “鬼头鹫?就是书中说以人头为食,并且吃了人头后就能幻化那人模样?”荀易回忆一下:“昨天睡得早,没注意看。怎么,有问题么?”正要发问,杨轩自顾自提着水桶离开。 “公子,这家伙不简单啊。鬼头鹫分属阴灵,是被砍头的恶人死后怨气冲出体外,在空中汇聚阴气而成的妖灵。因为自己生前被砍头,最喜欢食用六阳魁首的阳气。而且这种阴邪妖灵幻化无常,凡人根本看不见其踪迹。这家伙是有阴阳眼还是其他手段?” 白福心中嘀咕,这书院不简单啊。刚刚那个老师,现在这个转学生,一个个来历诡秘,他完全看不透。 再想想刚刚撞到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身上有一股功德金光,似乎是一位福神? 晴隆城这是怎么了,突然出现这么多怪异人士。白福对荀易道:“公子,下课后直接回家,去找小姐和天狐娘娘,让她们帮忙寻找。如果城里面真有鬼头鹫,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白福心神沉重,却不知道另一边杨轩在离开众人视线后突然一拳打在墙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干嘛突然跑上去说这句话。这不是摆明让他们怀疑我吗!”杨轩挠着头,骂骂咧咧,哪里有外人印象中的高冷? “要不,殿下直接表明身份?”身边浮现一道光影,忠厚老实的高大男子站在背后。“反正昨天我也动手帮忙击退那位邪神。殿下正好和荀家公子相认。” “我才不认他呢!”杨轩不客气道:“”“当初说好来年夏天帮我过生日,结果没几天都把我忘了。我理他个鬼!” 男子无语:“殿下不是也知道吗?荀家公子当年被天神封印记忆,那些约定当然记不住了。” “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忘了,我也懒得去找他。” “那您昨天还让我帮忙击退邪神?不就是担心荀家少爷玲珑心失去后,已经没有言斥妖灵的神通吗?” “谁担心他了!我那是担心城里面那些书生遭殃。庇护众生,这是我作为神明的职责。”杨轩又一拳打在墙上,这下子没控制力量,只听一声惨叫,杨轩捂着拳头蹲在地上。 “殿下,您小心。您的神力都被封印,现在就是个凡人,**凡胎的……”玄黄道兵赶紧把药酒纱布拿出来给他包扎:“别说那些妖怪,就是随便一堵墙您也打不碎啊!” “谁说的!”杨轩大怒,挥动另一只拳头打向玄黄道兵。 “啊——”杨轩看着红肿拳头,生理性的眼泪流下。差点忘了,自家这位玄黄道兵可是父王亲手炼制的天兵。其身体坚固程度比得上四重太育天的神主。 “笨蛋,我打你,你就不知道躲么!你是故意看我笑话吗!”杨轩大怒,一脚踹过去。这下子玄黄道兵乖乖躲开,结果一脚踹到墙上,再度一声惨叫。 “混蛋!混蛋!混蛋!”杨轩炸毛惨叫,玄黄道兵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任他用石头扔。 韩风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暗自摇头:“这位殿下因为桀骜脾气被那位天王亲手贬谪,说是让他修身养性积累百万功德再度重归天界。如今看来,这脾气还是没怎么改。不过那玄黄道兵倒是一个重要战力,未来在晴隆城大变的时候可以用的上。”【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二十九章深巷冷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张淼扶着胡晓曼,下课后陪她慢慢走出学堂:“反正下课是武课和礼课,你不如先回家?下午我给你请假。” “小曼!”门口突然有一个男子喊出声,不顾其他人阻拦冲进来抱住胡晓曼。 看着刀疤男子,胡晓曼脸色一僵:“父亲。” 胡大岭一脸心疼看着自家“女儿”,对旁边张淼道谢。 张淼摆摆手:“不用谢我。既然胡叔叔到了,那么小曼就交给你了。对了,这是荀家公子准备的伤药。” 说着,把荀易留下的伤药递给刀疤男子。 胡晓曼娇躯一颤,刀疤男子故作不知,询问张淼:“荀家公子是……” “哦,是我哥哥的同学。今早看到小曼摔倒,就帮忙送她到学院。” “原来如此,那可真要感谢一下了。”刀疤男子笑了笑,对胡晓曼说:“既然是你的恩人,等回头为父要好好给他道谢。” 胡晓曼花容失色,正要说什么,但刀疤男子抱着她直接离开,根本不给她和张淼说话的机会。 “小曼这是……”张淼隐约觉得小曼神色不对劲,没多想,转而去东院寻找自家哥哥。 府学在内城,一般情况下中午歇息,都是在学堂附近吃点,然后准备下午上课,很少有人回家。 张淼过去时,就见荀易几人勾肩搭背。 李俊德问:“中午去哪吃?” “我回家!”荀易干脆利落。 李俊德正要说话,刘振英按住他:“人家妹妹刚回来,没工夫陪你吃饭。” “是啊,是啊。”李俊德哼哼唧唧:“你们这些有妹的家伙,明天你家妹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都有人陪,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吃午饭。”李俊德看到远处张淼,对张玉琪竖起中指。 “苍天啊,快来个雷将这些晒幸福的家伙都劈死!我要妹妹,我要女伴陪。” 荀易懒得看他耍宝,几步就在走开,张玉琪也过去和妹妹打招呼。 “行了!”刘振英拉李俊德出去吃饭:“别妄想了,按照你家家教,会让你在外面乱搞?就剩我们俩,说,中午吃什么?” “吃元宵!今天中午我要吃元宵!”李俊德恶狠狠看着荀易走远的身影。 这话一出,刘振英立马捂住耳朵,理也不理李俊德立马闪人。 还没离开的张玉琪赶紧拉着张淼走人:“蠢货,找死啊!” 周围刚刚走出来的那些同学纷纷散开。还没出来的那些人,直接躲在大门后面看好戏。 “元宵啊!”荀易耳朵动了动,笑脸灿烂,扭过来头:“那么,你想吃什么馅料的?” 李俊德本想继续说话,忽然感觉脊梁骨一阵寒气,看到荀易标志性的笑脸露出,身子一抖,躲到同学人群里:“哥,我错了!” “不不不,李兄哪里错了?只是吃元宵而已,哪里有错?”荀易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教鞭,悠悠从另一边走过来:“说啊,想吃什么馅的?是桃花、桂花还是榆树,再不然梅花、槐花也可以。” 这哪里是元宵的馅料,这分明是你茂林剑的招式吧! 李俊德心中暗骂,脸上勉强挤出笑脸:“我去,你怎么把教鞭都带出来了!” “兄弟,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啊!” 一阵惨叫响起,走了一段距离的刘振英摇摇头:“谁让你说要吃元宵的?” 元宵,那是荀易的小名。荀易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用这个开玩笑。 每当学堂里有人说:“哥们,今天去吃元宵,我请客。” 一听这话,荀易就会默默拿起自己的鞭子,好好教导一下大家,元宵是要在元宵节的时候吃的。 荀易虽然体力不行,但论武技、剑法堪称学堂第一人。毕竟是茂公之后,家学渊源,旁人根本比不上。 “灼华桃夭!” “榆落摇钱!” “桂香离魂!” “枯梅疏影!” “鬼槐迎客” 茂林剑一招招御使,也幸亏对手是李俊德,换做旁人哪里抵得过荀易的攻击。 痛快啊! 荀易心中畅快,难怪当年李俊德姐姐喜欢拿他练武,这种不怕打,不怕揍的人简直是练武绝佳的靶子! 而且用教鞭抽,这两天心中的压抑逐渐散去。所以说,人嘛,有时候就需要宣泄。 荀易有心将茂林剑法使用一遍,但一道白影窜过来,抱住荀易脚边打断他的剑法。 “咦?”定眼一瞧,脚边有一只毛茸茸的幼兽,红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一对长耳抖动,扒着他衣角不放手。 “公子,比翼鸟那边的凤气太浓厚了,小畜想要换一个地方住。” 不用说,这就是前几天荀易判案时的那只长耳犬齿兔。到比翼鸟那边住了没几天,就受不了那边强大的灵兽威压。 “长耳兔?”李俊德身上清气一动,毫发无伤,蹲下来打量兔子。“这是你养的?难道跟你们家丹参作伴?” 犬齿兔祈求荀易重新断案,但是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只宠物对主人撒娇。 “不,这是荀昙带回来的。”荀易突然有了个念头,反正这兔子长相不错,不如暂时带回家给丹参作伴?至少的确是狗的外表,不是么? 至于自家丹参会不会吃了它。一个妖怪如果惧怕一个普通的宠物狗,那还真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念头一动,功德树再度记录一桩善行。“收留无家可归的长耳兔。” “……”这善行真好算啊!荀易嘴角抽搐,总算是明白白福所言,不用刻意关注,保持平常心的关系。 荀易抱着长耳兔,捏捏兔子身上的肥膘,用只有长耳兔才听到的声音低语:“这几斤肉回头也能炮制一顿兔子宴。不知是红烧好呢,还是清炖好呢?” 一听这话,长耳兔再度昏过去,荀易抱着兔子,抓着小兔爪对李俊德摆手:“中午要不要去我那?” “算了。”李俊德看到远处刘振英招手,摇头就跑:“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了!”再去?指不定这对兄妹怎么整自己呢!就算要去,也要带上刘振英啊。正所谓一人倒霉不如众人倒霉。 “切!”荀易哼着民谣,抱兔子回家。 空中一只飞鸟将情况看在眼中,扑打着翅膀回到刀疤男子肩上。 四下无人的幽深小巷,刀疤男子探知荀易踪迹,胡晓曼瘫在地上,脸色苍白颤颤不语。 “你这不是就认识一个荀家的人吗?昨天想必就是他在追查洛如笔的事情?嗯?”狠狠一脚踩下,只听一阵“咔嚓”声,胡晓曼的左腿被刀疤男子强行踩断。 “你们关系不错?” “不,只是他认识张淼,我们以往没说过话。”胡晓曼赶紧辩解:“今天女儿身体不适,他路过的时候就好心搭把手,没其他关系。” 嘭—— 又是一脚踹上去:“这么说,还是你爹我的不对了?嗯?”俯视脚下少女,刀疤男子冷冷道:“回头找个借口,让他过来看你。他不是好心吗?想必你有办法将他引到咱们家,到时候怎么做,你明白吧?” 胡晓曼想到家里床底下那些尸骸,不由打了个冷颤。 虽然是午时烈日当空,但小巷的寒气越发凛然。【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章桃花瘴 荀家小楼,荀易抱着长耳兔,进家门就对柳子明喊:“明哥,帮我准备竹笼,我要给丹参找个伴。” 突然,荀易皱眉,目光看向二楼。将犬齿兔塞给黎兰,匆匆跑上二楼。 荀昙拷问马经义,一上午功夫问出来所有事情,记下纸上,最后举起手:“素梅凝雪。” 十二花律中象征一月梅花的花律招式,手指轻点,白梅素雪,杀机吞吐。 皑雪寒冬,孤梅冷香,这一招在异大陆是荀昙用得最好的一招花律。那些异大陆的圣骑士们纷纷在这招下身死。 “看在你一上午吐出的这些消息,本小姐就给你个痛快!”指尖点出,还没碰到马经义, 旁边横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杀人,永远都不应该是第一想到的手段。”荀易握住荀昙的手,澄澈双眸静静看着妹妹。“我似乎只让你们囚禁马经义,没准备让你们下手吧?” 荀易突然出现,荀昙惊了一下:“哥,但是——” “没有但是,他那点罪过,就算是放到太守伯父那边,也不过是关几年而已,不会真正害他性命。你我何德何能,可轻易操控他人生死?” 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 荀易从小在内地长大,平日里做错事最多是惩戒,死刑别说他,就连官府审判大罪之人,也不会马上动用死刑。而是选择秋后问斩,并且上报大理寺,最后还需要天子朱笔勾画才能真正行刑。 但是荀昙在异大陆见惯生死,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绝对不会留下这种后患。 但自家哥哥要求保下马经义的命,荀昙也没辙。 无奈之下散去杀招,荀昙道:“那你准备养他一辈子?” 马经义忐忑望着这对兄妹,下意识握紧拳头。 荀易沉默下,在自己收留和投入府衙大牢之间徘徊。突然灵机一动,伸出手,几朵碧桃花旋转成圆环。 “朔桃醉春。”一阵桃花绚烂,如瘴雾笼罩马经义。 桃花印记摁在马经义脖颈,顿时****感从脖颈开始蔓延。 马经义伸手去挠,只见荀易手指微动,桃花印记从脖颈不断向下延伸。每到一个地方,便有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逼得马经义浑身抓挠。 “你对我做了什么!”马经义大声嘶吼,一拳对着荀易面门打去。荀易神色不动,手指操控朔桃之力,逼迫马经义如同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收回拳头,将自己挠的鲜血斑斑。 荀昙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花律对她而言只有两种效果。一种是救人,一种是杀人,但是在荀易手中似乎开发出一种新的使用方式? “三月桃花瘴,这朔桃之咒受我控制,其效果如何你也看到了?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永生永世慢慢折磨你。” 马经义咬着牙,但浑身上下的那股痒意难以压制,闹得全身没有一片好皮。 “而且——你再看看你胸口。” 马经义扒开胸口,在胸口看到一朵桃花花蕾。 “这朵花就是你的命,只要我愿意,只需以朔桃之力催生,就可以用这朵桃花抽取你一身生机来奉养这朵桃花。” 轻轻一点,马经义只觉胸口一凉,花蕾突然开了一半,而随着花蕾打开,心口突然一痛,血液逆流涌向桃花。 面露惊恐之色望着荀易,荀易笑吟吟看着自己杰作。如果没有自己施法压制,或许在来年三月桃花盛开时,这朵碧桃花会随着花期一起绽放,那时候就是马经义的死期。 “我刚刚养了一只兔子,需要有人照顾。我看,你就暂时在我这边打工吧。”吩咐白杉拿来一套下人衣服给马经义:“性命在我手,接下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说完,拉荀昙离开。 似乎是因为心疾的缘故,荀易体温比常人要低。握住荀易有些冰凉的手,荀昙轻声道:“哥哥的性子,在异大陆绝对活不下去。” “妹妹去异大陆的第一天也跟哥哥一样,认为老虎只要拔牙就再没有危害。但是妹妹错了,因此害死了一位照顾我的姐姐。在异大陆,斩草不除根,就意味着对自己人的残忍。” “但这里是内陆。”荀易伸了伸懒腰:“怕什么,在这里可没有异大陆那些凶险。妹妹好好休养,将心中戒备放下吧。我们这边可是以仁为本,以法立国的王朝,你那些想法不会发生。而且,我们荀家不缺这一口饭。我既然已经下了桃花瘴,就不怕他反噬。再说,还有雪姨呢!” 想到荀易刚刚用的“朔桃醉春”荀昙心中疑惑,自家哥哥对“桃”咒的掌控力居然这么强。这才一天多,居然就想出这种施展法子? “行了,别多想了!”荀易伸手拍在荀昙后背:“刚刚我看到院子里的桂圆,应该是刚下来的吧?正是新鲜的时候,我们去尝尝,别为这些外事操心。” 拉荀昙去吃桂圆,荀昙看到院子里送来的几盆桂圆树,面上多了几分笑容。 这种桂圆树,是荀家人培植的。在桂圆即将成熟时从果树上砍下树枝,带着硕果累累的桂圆插在花盆里。借助御木之力恢复生机,这种树枝会暂时性扎根,可以保持半月左右,维系桂圆的新鲜度。 抱着三尺高的桂圆盆景,二人回来屋子里慢慢磕。 “说起来,哥哥准备恩科,怎么样了?” “仅仅是举人的乡试,不需要在意。”荀易不以为然,对他而言仅仅是走一个过场。“月前姑奶奶那边还派人来问,说如果不行,她那边还能走走关系,最后被你哥给回了。你哥我要是连乡试都过不去,后面会试和殿试的时候怎么办?” “姑奶奶?是大姑奶奶家?” 荀易兄妹的祖父荀钰上头有四个姐姐。大姐姐嫁入瑞郡王府,算起来当今的瑞郡王还算是荀易兄妹的“表哥”。 因为两家走得近,所以当初荀钰死前,刻意将荀易托付给其大姐照顾。也正是其大姐命孙儿在朝中活动,才打消某些人的念头。让皇帝下旨在荀易成年之后赐爵。 本朝对外姓人的爵位共有十四等。公、侯、伯、子、男,除却男爵只有一等外,其他四个爵位皆有三等分,而一等公之上还有超品说法。因为本朝不封外姓王,对那些封无可封的一等国公,唯有超品这一个名誉称号。 但自大周开朝至今的百年历史,超品大公只有三位。其中一位就是荀家尊奉的茂德公。 茂德公死后,爵位传承到二代,因皇恩浩荡仍然保持一等公的爵位,后来便是按照规矩的三等递减。到荀钰这辈只有一等伯爵的爵位。而荀源没有等到袭爵就英年早逝。到荀易这边,到底能够继承几等,谁都不清楚。 所以,荀易才开始走科举的路子。不过现在嘛,荀易对科举的心思显然没剩多少。这两天光顾着城隍这边的事情。 “对了,哥哥乡试的时候嬴家姐姐会不会来?” “她?”想到自家祖父给自己安排的这段婚约,荀易沉吟:“她在京城太学所属的书院修课,恐怕不会来吧?而且区区一个乡试,还需要她过来看吗?” 荀易还是有点好面子的,万一落选了呢?在自家未婚妻面前丢人,那可不好。 但荀昙可不这么想:“说不定姐姐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已经在路上。” 荀易皱眉,吩咐黎兰:“你去拿三盆桂圆盆景打包,回头来我书房拿一道锦囊,然后找人送到京城,看看嬴琇怎么说。” 剥着桂圆,突然荀易脑袋一沉,呯的一声头摔在桌子上。 “哥?”吓得荀昙赶紧过来检查。一见荀易魂魄出窍,阴神入城隍府,心中暗骂:“你们这些神灵就不能省省吗!天天找我哥干嘛!你们就不会自己做事?” 荀易也一脸无奈,自己正吃东西呢,突然阴神出窍,这要是在洗澡时候可怎么办? 坐在大殿上,城隍神袍自动上身,仪表堂堂。“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只见文判喜气洋洋道:“公子,关于昨天那位无头鬼的头颅,我们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扫视一圈,巡山将军抱着一颗人头,笑道:“今天一大早末将在山中巡查,看到一个人头滚落在地,口中还不断发声喊人。似乎正是我们城隍府找的人?” 荀易盯着人头,人头还带着头盔,而那个头盔的制式荀易很眼熟:“这是瑞郡王府的亲兵!瑞郡王不是在镇守边疆?他的人怎么会在晴隆城?” 而且,那个头颅的面容很眼熟,又是一个熟悉的人物…… “他怎么死了!”荀易从宝座跳下,急切道:“来人,去把无头鬼找来,帮他将头颅接上,本公子要问话!”【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一章鬼头鹫 无头鬼站在大殿,白福默默在无头鬼身边构建玄阴摄鬼阵,文判拿着头颅念诵咒文帮无头鬼将头颅按上。 荀易坐在宝座上,不断敲击桌子,面露焦急之色。 “公子认识这人?”武判不懂这些咒法,跟荀易在旁观干看。 “嗯,他叫刘迅,是瑞郡王府的亲兵,家住晴隆城。还是有一次我那大外甥过来探亲的时候他被我的表哥,也就是瑞郡王看中,直接添作亲兵。”荀易捂着额头:“他从小跟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在文曲庙那边卖糖,两月前我还见过他一面,听说他媳妇也已经怀孕。”刘大婶家的儿子,小时候还抱着他去逛过庙会。 想到刘迅死后,只剩下老母和怀孕妻子,荀易苦笑:“跟他爹当年一样,都是扔下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早早过世。” 武判听了,深有感触:“人世变幻,不过如此。悲欢离合,方是红尘。” 荀易没说话,注视中央玄阴摄鬼阵,当文判抛出头颅缓缓和喷血脖颈合上时,突然无头鬼暴动,双手抓住头颅一阵撕咬,然后狠狠一踢把头颅踹飞。 武判:“咦,排斥怎么这么大?难道头颅这些天沾染了什么其他东西?” “不对,这个头颅不是他的。”白福看出不对,接住刘迅头颅,皱眉:“这个无头鬼应该是另一个人。刘迅的头,跟他配不上。” “另一个人?”文判道:“我看刘迅此人的部分魂魄被锁在六阳魁首,似乎正是无头鬼的表征。莫非这是另一位无头鬼?” “无头鬼需要机缘巧合才能诞生,怎么会有这么多无头鬼?”巡山将军质疑说:“而且还有什么鬼头鹫,天底下怎么这些事情都赶在我们这了?” “鬼头鹫,一般是被砍头之刃怨气郁结所化。因为自己头颅被砍,所以贪食他人六阳魁首,以头颅之中的生灵阳气和自身阴气中和。当阴阳达到完美融合后,鬼头鹫便能更高一级成为鬼面枭。”文判转动自己的判官笔:“或许这一切都是鬼面枭在捣鬼?” “你是说,城里面那头鬼面枭在外捕食杀人,所以才有这些无头鬼出现?”荀易扭了扭脖子,感觉自己脖子还在,方道:“传城隍令,命镇宅将军巡查晴隆城。缉鬼将军寻找各地鬼怪,搜索线索。降妖将军和巡山将军外出寻找刘迅和这无头鬼的残存尸骸。” 荀易传下命令,这时外面一阵灵气引动,荀昙闯入城隍府邸,没好气瞪了文武判官一眼。 小跑到荀易身边,荀易低声呵斥:“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不放心你了! 不过荀昙看看四周,诸神都在,没个借口擅闯城隍府马上就要被赶走。 想起自己上午审讯的情况,荀昙便道:“上午妹妹审讯马经义,从他口中得知一个同伙的消息。” “哦?谁?” “胡晓曼。” 无头鬼这时候还没被武判带走,听到胡晓曼的名字突然身子一颤,武判似有所觉,暂时将无头鬼留下。 “胡晓曼?”荀易声音提高:“这不可能!”连连摇头:“我跟胡晓曼不熟,但她做不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是她?”白福目中精光一闪:“公子,你别忘了,昨天上午我们去女学问情况,可不正是这位胡姑娘和那位张小姐在么?后来公子去文曲庙找人,结果对方得知消息早早离城。如果是这二女泄露,不是正好说通?” “我们昨天去文曲庙太晚,也可能是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 “公子认为张家小姐和胡姑娘是多嘴之人?还是当初我们问话的消息被人偷听了?” 荀易哑然,他和张玉琪打了五年交道,和张淼说不上至交,但每年过节时候跟他们兄妹打照面,知道张淼就是一个没心机的小女孩,但她会保守秘密不会轻易外传。而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只可能是从胡晓曼这边走漏消息。 将信将疑,荀易道:“先查一查,文判,用‘圆光镜术’查看胡家的情况。” 文判听荀易发话,拿出判官笔在眼前画了圆圈。金光化作镜子,投影胡晓曼家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文判眉头皱起:“有妖气。”操控宝镜,慢慢转动视角,窥探胡家的情况。 突然镜子视角变化,照出胡大岭床下的尸骨。这些尸骨被肢解的七零八落,只有四肢和身躯,所有部件都没头颅! “看样子,的确是鬼头鹫的风格。”武判战意勃发。在几位将军离开后,如果真要去捉妖,那么就是自己上了! 视角再度变化,突然转到胡晓曼的房间。 荀易皱了下眉,本想扭开视线,突然看到一脸苍白的胡晓曼被自家老爹暴打。 “想办法将声音传过来。”白福说了一句,文判施法将胡家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众人眼前。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让邻居帮你给谁传信?”刀疤男子冷厉盯着胡晓曼。 胡晓曼躺在床上,低声道:“给张淼报信,说是下午女儿不去上学。” 呼—— 胡大岭抓起胡晓曼的头发,四目对视,胡晓曼目光闪烁,砰地一声被胡大岭摁在墙上:“给张淼报信?不会是想要让她通知荀家那小子,不让他来吧?” 胡大岭冷笑:“今天下午,张淼过来探视的时候想办法让她带荀家公子过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荀易凭空在胡晓曼房中出现,手中握着城隍大印。笑吟吟看着胡大岭:“大叔,如果你这么想我,完全可以去荀家送拜帖嘛。”说话间,神力散开,桃花夭夭吐露杀机:“还是说,大叔心中有鬼?” 看到镜子里的荀易,荀昙再回望宝座上的哥哥,荀易早在胡大岭家暴的一开始就冲入胡家。 “阴神过去!小心魂飞魄散啊!”荀昙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出现在胡家。 胡大岭看到荀易裹着神光降落心中一怵,紧接着看到满天鹅黄色花瓣散落,屋子顶端弯月高悬,阴寒之气扩散。在门口有一女子,施法以“木樨抱月”控制全场。 木樨丹桂,香气袭人。 “不好,是她!”胡大岭昨天跟巴阳郡城隍亲眼见到荀昙的实力,哪里敢久留。 拿出“书簧笔”,笔尖一点:“辉华乱日光,漠海生明月!”先是绚烂日光破开月光,然后苍苍黑水席卷整个屋子。 轰—— 桌椅翻倒,木床断裂,大水卷着所有家具迎向几人。 文武判官和白福等人害怕荀易出事,全都过来援手。但胡晓曼的屋子哪里够这些人站着?黑水席卷,几人同时施展法术,但彼此法术冲突,根本放不开手脚,无奈之下白福地遁,武判抱住荀易离开,文判救走胡晓曼。两个橙色气泡落在水中避开黑水攻击。 荀昙更利用法术自保,眼睁睁看着一轮明月在黑水中裹住胡大岭冲着屋外逃之夭夭。 “哪里走!”荀易一怒,拿着城隍大印对空中一抛:“城隍之力,定!”金色神印扣在空中,化作光罩封印全城。 胡大岭逃出屋子,双手一扇,化作阴风环绕的魔鸟冲向天穹,正好被荀易的封印拦住。 眼看不能离城,再度俯冲,尖利鸟喙啄向荀易。 “白鹭惊歌,天鸥戏水。”文判施展言灵,铁笔银钩,两行金字写出,化作白鹭海鸥冲向魔鸟。 “公子,你和胡姑娘后退。这边交给我们了!”文判将昏迷的胡晓曼递给荀易,上前和武判联手。一人舞剑,一人动笔,二人配合默契把魔鸟逼到角落。 空中一大群海鸥白鹭啄着魔鸟,黑白两种羽毛片片落下。 “这文判不简单啊,这手段应该是文道第三境界春秋刀笔?已经可以被称之为贤,达到立功之境。” 文道修行五大境界,和荀昙的炼气法门以及妖魔功法类似,都是五大境界对应五重天,之后羽化天神的修行路线。 “立心,立言,立功,立命,立圣。可惜是死后才明悟立功果业,不然说不得真有立圣的潜质。”荀昙边说边摇头,依照文判的成就,这辈子都达不到文道修行的圣人境界。 荀易正要问话,怀中胡晓曼苏醒,看到空中那只且战且退的魔鸟,差点又昏过去。 突然地下一道银光暴起! “妖孽,受死!”白福手持大斧狠狠砍在魔鸟脖颈。鲜血四溅,魔鸟头颅应声落地,滚滚黑烟从腹腔顺着脖颈笼罩天空。 白福三人一时不察,被黑烟罩住,在迷雾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四周不断有冤魂厉鬼纠缠。 “哥,用神印打散黑烟,这应该是邪灵怨气所化?”荀昙有些不确定,这种东西她也是第一次见。 荀易捧着城隍大印,正要施法时突然胡晓曼把他推开:“父亲!”说着,冲向魔鸟掉在地上的头颅。那鸟头落在地上,化作胡大岭的人头。胡晓曼见了,顾不得其他,踉跄跑去。 因为她在荀易怀中,这下子使劲一推,荀易拿不住手中城隍印错过最佳时机。等荀易利用神力破开黑烟时,魔鸟早就逃之夭夭,白福三人一脸晦气降落。 “邪灵怨气,这孽障果然是鬼头鹫,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怨气,是一群人被砍头之后怨气积蓄。天生操控邪灵领域,那黑烟中暗藏无数死去鬼灵,太恶心了。”文判面带厌恶之色,他和武判都是神灵,最忌讳这些邪门怨气。而白福作为善类鬼修,同样讨厌这种趋近于魔道的手段。 “这次让他跑了,还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抓到他。”武判连天抱怨,不喜看着院落中抱着头颅不撒手的胡晓曼。若非胡晓曼捣乱,荀易破开邪气,他们就可一举擒拿魔鸟。 胡晓曼盯着这一群人,刚刚众人施展玄术,这时候的她精神慌乱,荀易走过去伸手扶她,立刻被她打开:“是……是你……是你们杀了我爹!”声音歇斯底里,还夹杂着恐惧。 “你爹早死了,刚刚那是被妖魔附身。”荀昙上前给自家哥哥辩解:“不然你亲爹会这样对你?”指着胡晓曼遍布全身的淤青。 胡晓曼抱着头颅不松手,抵触荀昙的靠近,不断缩在墙角。 荀易一拍脑袋:“记得以前听张淼说过,胡姑娘的父亲喜欢喝酒。酒后就容易打人,所以胡晓曼对他父亲这几天的暴力行为没有怀疑?” 毕竟是相依为命多少年的父女。胡大岭独自拉扯女儿,压力太大,平日里是一个憨厚老实人,但喝了酒马上就换一副面孔。这段时间鬼头鹫假扮,胡晓曼也只是误以为自家父亲在外面压力太大,所以才拿她发泄。 反而是他们过来横插一手,人家当然怀疑是荀易下手杀人。 “那床底下那些尸骨,她不清楚?”荀昙看不过去,上前一记手刀把顾晓曼打晕:“武判,搭把手带去城隍府,我们将她爹魂魄复原,让她爹来解释。” 这时候,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街坊四邻的注意。 “那么,鬼头鹫呢?”荀易道:“如果继续留着他作恶,恐怕未来还有受害者。”更可怕的是,鬼头鹫吃了一个人头就可以化作那人面目,如果潜藏人群中很难查找。 “公子事先就用神印封锁全城,妖灵根本不能离开。鬼头鹫想必也就躲在城里。”白福道:“回头公子加固城隍结界,彻底封印一切邪灵出城的可能,到时候我们一家家搜。” 门口传来敲门声,荀易操控神印,将众人传送至城隍府邸。【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二章功德花 荀易一脸肃然把城隍印搁置在玉台上。 金色大印催动城隍神力,一层光辉从玉台扩散。自城隍府涌遍全城,在荀易刚刚建立的结界外再度施加力量。 “这样就可以了?” “嗯。这就成了。”文判点头,看玉台已经激发禁制,神色一缓:“有这个镇妖封印在,那家伙在城里面的时候实力会被镇妖之力压制。回头把降妖将军调回来追查即可,他是这方面行家,手中还有各种降妖法器。” 荀易心下一安,扫视这片场地。 这是城隍府邸后面的玉台群。在描绘太极图案的广场上伫立十几根玉台柱。每一根玉台柱上铭刻的力量截然不同。 曹侯刻下这些柱子,只需要城隍大印轻轻盖章,就能激发玉台柱里面的力量,通过太极广场影响整个晴隆城。 玉台柱飞舞无数荀易看不懂的神篆,覆盖太极广场抽取曹侯预先留下的神力。 突然,荀易看到太极广场更远处的一个黄土台,那个黄土台的位置距离城隍后殿很远,周围空荡荡的黄土地,只有十丈之外竖着四根大树。 “那是什么!”荀易伸手指着那个破烂不堪的黄土台。黄土台贴着各种符箓,似乎里面封印着什么大恐怖之物。 文判忌讳莫深,道:“那是城隍府的禁地,即便是我们,老爷也不让去。公子作为代理城隍切不可前往。” “哦。”荀易心中好奇,但文判根本不给他关注的时间,强拉着他回到前殿。 城隍府很大,这本就是曾经的前朝行宫改建,二人走了半天才回来前殿。 荀昙施展《十二花律》中的“清荷承露”,滴滴露珠如银丸滚落在胡晓曼伤口。 六月雨打夏荷开。清荷承露,是十二花律中象征六月花期,也是花律中负责治愈和净化的招数。 玉露从青紫斑斑的肌肤渗透,就连胡晓曼被打断的腿也逐渐复原。 另一边,白福施法将胡大岭的头颅和无头鬼结合。只见头颅中飞出一道红光,喷洒鲜血的脖颈顿时被红光裹住。接着,头颅安放在脖颈,完美契合,只有一道浅浅的刀伤。 胡大岭魂体复原,对荀易等人拜谢:“多谢城隍老爷以及各位上神相救,小人才有和女儿相见的一天。” 这时,荀昙把胡晓曼唤醒,胡大岭亲自解说其中缘由。 胡家父女因为胡夫人早亡,所以父女俩相依为命。胡大岭在年前因为被朋友撺掇,去外地做生意。本来小赚了一笔,但后来在广耀山时被一个怪人拦住,非要和胡大岭打赌。胡大岭是个老实人,扭不过去便跟着赌了。 结果,喝了点酒,酒后狂性大发直接把自己挣的钱统统赔里面,最后还跟那人以命赌命,最后头颅被人砍下,只有一道亡魂飘飘荡荡成为无头鬼。 穷赌害人啊!荀易摇头不语。 “想来是那妖鸟不知从何得到胡大岭的头颅,而胡大岭也机缘巧合,无头鬼飘入城隍境内。”文判推测道:“广耀山并不在我们陇川境内,这件事需要好好查查。回头小神跟隔壁郡的几位同僚聊聊。” “对了,小人之所以能够回归晴隆城,是得到一位画师的帮助。” “画师?” 胡大岭有些不确定:“那画师似乎也是晴隆人士,只是神智有些不清,时常癫狂,我跟他偶遇之后,他用手中画笔将我送到晴隆城。” 荀易苦苦思索城中画师们的名字,只听白福道:“天底下能人异士诸多,难保不是有人见你可怜,从而出手相助。公子,你别忘了,你那同学给你说的话?” 是啊,杨轩是怎么看到鬼头鹫的? “天底下能人太多,各位大神在凡尘选择自己的眷属,建立自己的修行门派。指不定路上一个乞丐,就是哪位大神转世。指不定随手抓一个卖菜小贩,就是正在历练中的修士。”文判笑道:“公子无需在意,依公子的脾气,想必也招惹不到他们。” 武判深深看了荀易一眼:“没错。公子与人为善,乐于助人,说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帮助过某些大神,而那些大神则设法暗中保护,所以公子这辈子福缘深厚,也在情理之中。” 荀易听着,突然想到自己的心疾,叹道:“但愿如此。只是若真有人这么照顾我,直接帮我治好心疾,这才是最大的帮助。” 白福几人相互看看,各自撇开目光,不敢接话茬。 胡晓曼父女相见,胡大岭将情况解释后,胡晓曼突然对荀易下跪:“多谢荀公子对我们父女的救命之恩。” 荀易赶紧将她扶起:“都是同学,不用这样。”拉胡晓曼起来,询问那怪鸟的情况。 胡晓曼沉吟道:“原先以为是父亲在外压力太大,又因为杀人之故所以才性情大变。”犹豫下,把床底下那些人的身份说了。 “几日前,我有一次回家晚了。有两个市井无赖趁机想要轻薄我。正巧父亲,不,这妖精来得及时,就把那两个无赖给杀了。后来藏在床下也没人察觉。” 正因为胡晓曼误以为“父亲”是为自己杀人,所以才帮忙遮掩。后来持续杀人,也仅仅以为是性情大变,担心自家父亲也没举报。 如今想来,恐怕那妖精仅仅是为吃人头。 胡晓曼将后面被害人的身份一一说了,但最开始两个无赖,实在是不知道身份。 荀易道:“如果是市井无赖,官府那边恐怕连记录都没有。文判,这两天可有魂魄前来?” “没有,应该是魂魄被拘束……等等——”文判想起一件事,将自己顺手带回来的那些尸体仔细检查,凝重道:“这些被肢解的尸体根本没有魂魄碎片,似乎所有魂魄都被那鬼头鹫带走。” 荀易小脸皱起,对胡晓曼道:“市井无赖?可知道名字?” 胡晓曼努力回忆下,摇头:“不清楚。当时天黑,看不见人脸,后来被杀之后我也没去碰。不过听他们对话,好像叫做‘杨三’和‘张标子’。”不用说,这些都是代称。 荀易和邱兰赌庄的老板认识,也跟九流人士打过交道。默默记下,准备回头找人打探消息。 “那么,关于鬼头鹫贩卖的那些邪神笔,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一位姓马的大叔。” “那是谁把文曲庙中正版的祈福笔买走的?” “这……”胡晓曼摇头,显然也不清楚。 毕竟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啊,几位神灵对视,见问不出什么,对荀易道:“公子认为,此女子该如何处置?” 如今是神离时代,神明不可轻易和凡间接触。胡晓曼见到这么些神灵,按理来说应该是消除记忆。 但是消除记忆后,这几天她和鬼头鹫生活的记忆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销毁记忆?”武判不确定道:“按规矩说,涉及神道之事在事后应该封印记忆。” “但如果暴力封印这段时间的记忆,造成一定的记忆空白,恐怕连她父亲的死都记不住了。”白福不赞同道:“而且,我们打斗时把她家损毁。街坊四邻报案,官府看到胡家的情况找她问话,她怎么回答?再者,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日后怎么生活?” “要知道,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隐瞒。”白福不着痕迹看了荀易一眼。当初荀易的事情,就有人建议只隐瞒冬天发生的事情。 但家里面那么大的变故,只需略略一想就琢磨出不对劲,哪里瞒得过去? 所以,为防止荀易自己找到蛛丝马迹,索性把八岁之前的记忆消除大半。 又盯着胡晓曼看了一阵,白福突然有了个念头:“不如让胡晓曼日后在城隍庙作巫女?” “巫女?”荀易和胡晓曼同时道。 “巫女沟通神灵,但城隍庙中已经有合格的庙祝巫女,只需要她平日里帮忙打扫即可。就说自己失忆,正好落在城隍庙门口,然后被城隍庙收留。” 荀易看向胡晓曼,胡晓曼死死握着胡大岭的手,泪珠不断滚落。 胡大岭拍拍她脑袋:“你爹已经死了,日后也没人照顾你,去城隍庙好歹也是一个出路。可惜,看不到你嫁人生子的那一天了。”说着,胡大岭希冀目光看向荀易。 荀易身有婚约,自然不会轻易许诺,只含糊答应日后帮她介绍对象。成不成,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接下来,凡间善后的事就交给荀易来办。 荀易和荀昙回家,荀易先去邱兰赌庄让邱老板帮忙追查那两个无赖的情况,随即前往太守府和李太守密探。 李太守就是李俊德的父亲,这几天正苦恼城里面几个失踪人口。荀易这下子过来,顿时解决他的难题。 不过对于凶手,荀易含糊说是游侠大盗所为。李太守深信荀易为人,又找来胡晓曼询问。 胡晓曼和荀易假称胡大岭也遭人毒手,故而没有怀疑胡家。 最后,见追查不出凶手,只能暂时定性为“强盗杀人”。并且把截肢的那些尸体还给家人。当然,杨三和张标子的尸首因为难以查证身份,暂时留在义庄。 大小事情忙碌两天,幸好这两天城隍府再没有事情,荀易除却过去盖章之外再不用随便乱跑。 不过这两天时间,荀易顺利完成自己的十件善行,甚至还有富余。 功德树第一重天终于激活。长着十几片树叶的树枝上挂着一朵蓝色花骨朵。那就是荀易因为功德而领悟的神通。 荀昙、雪姨、白福围着荀易:“《功德太上经》有先天四十八大神通,按照公子目前的功德来说,足以激发第一道神通,不知道这神通到底是哪方面的?” 荀昙:“最好是死者复活,直接就可以自己治疗心疾。” 雪姨浅笑摇头:“死者复活需要的功德哪里这么容易积累?而且,需要经过‘生肌肉骨’‘肢体再生’这两个神通阶段后才能完成最后的大神通。这也就是功德花的成长,当最后大神通圆满后才会化作果实。” 三人紧张盯着荀易头顶,在三人眼中,荀易头顶升起一片金云。金云中树枝摇曳,十几片翠绿善行叶放着灵光,记录这几天荀易的功德。 蓝色花骨朵点缀在树梢,突然冥冥散落一片功德金光。 “咦?少爷怎么又多了一道功德?”雪姨掐指一算,这功德数值也有几百,和龙歌给的八百以及这几天零零碎碎积攒,竟然有一千五百功德。 “是邪神笔这件事告一段落,天庭已经开始颁布善功。”白福恍然:“功德太和天时,五百功德值觉醒第一道神通,紧接着积累一千功德再度增加一个神通。就是不知道公子的神通到底是什么。” 第二朵花是淡绿色,隐没在树叶中,若非三人法眼如炬,根本察觉不到。 两个花骨朵慢慢成型,浮现两道小字。 荀昙愣了下:“怎么是这俩?” “第二个神通还算情理之中,毕竟是家学渊源,但第一个神通是怎么来的?”雪姨疑惑:“按理说,少爷需求的不应该是生命类的神通?难道说……”【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三章梦与春 神通,是神灵的专属。寻常修士,即便是荀昙和雪姨这种高明人士,用的也仅仅是咒法神术,而不能触及神通的领域。 神通,神可通天,这是神灵的权柄。以神操控法则,感应天地。 大神通更是其中佼佼。天罡三十六神通,易玄六十四神通,这些神通皆被冠以大神通的尊号。 这也是神灵修行的道路。 地神可震山撼地,飞沙走石。龙神和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每一位神灵都有自己属性的大神通。 福神《九天鸿功元德太上经》,里面自带四十八道大神通。这些大神通名目不定,根据自己需要和天地沟通,天地自然生成,顺序也截然不同。 不过功德神是被天地赐福的,这些强运通天的神灵大多有着心想事成的力量。在求取“先天功德四十八大神通”时,虽然有偶然与巧合。但一般而言都会从目前已有属性以及他们最渴望的力量来进行加护。 荀易得到的两个神通,一个是枯木逢春,一个是梦寻千秋。蓝色花蕾浮现“梦”字,绿色花蕾浮现“春”字。 春,意味着荀易目前修行的成就。茂林剑法十二式,除却隐藏的三剑外唯有春三剑圆满。三剑合一引动春时之力,这也是茂林剑法在外人眼中最强招式。春主生发,属木,所以茂林剑法是属木的剑道。这是众人所公认。 荀易在几天前完成过三剑合一,冥冥中触及春神之力,所以在沟通天地获取神通时,得到这门“枯木逢春”的神通。 随着花蕾打开,生机从荀易体内自行焕发,青意流转全身。 雪姨三人一惊,荀昙又惊又喜:“哥哥自身生机苏醒了?” 七岁冬天那年,荀易被人挖心,生机俱灭。后来依仗圣灵石还有荀昙的心脏进行复活。但这种复活因为当时荀昙年纪太幼,没有真正完成。目前荀易的状态很尴尬,他的生机和活力完全由圣灵石提供,由荀昙在另一端支援。自身生机枯败,如同隆冬枯枝般凋零。 圣灵石汇聚无上神能,对于一个凡人来讲,就算是支持十世活力都可轻易办到。但这些终究是外力。 枯木逢春,顾名思义,死腐枯木再度焕发生机。 如果把失去心脏根源的荀易视作枯木,那么这个神通正可以让他重新焕发自己独有的生气。甚至这门神通到高明处,还能让他自己重新长出来一颗心脏。 这才是真正自救的法子。 雪姨赶紧上去,摸着荀易体温。“体温已经趋向于常人,生机正重新萌发。” 三人相互看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荀昙笑道:“这样看来,我也能安心离去了。”荀易生机恢复,她在荀家小楼住了几日,接下来要回清源殿瞧瞧。 “嗯。”雪姨瞥了荀易另一个神通——梦探千秋。这个神通有什么用,即便是她也不知道。因为“枯木逢春”的惊喜,众人哪里还顾得上旁边那个不知深浅的神通? 谁都没料到,这个神通竟然让荀易窥见当年的一点真相。 天地赐予福神的神通,是他们自身所需要的,所强烈祈求的。 荀易虽然平日看上去乐观开朗,但要说他对自己八岁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每当他想要询问时,家里人都闪闪躲躲,甚至他母亲在世时还时常露出一副哀伤之态。这种情况下,他怎么问? 到底是身居玲珑心之人,虽然心没了,但灵慧犹在。 为了不提及母亲的伤心事,为了不为难家中那些仆人。荀易知道轻重,也知道问不出来,索性闭口不谈。做出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好让家里人安心。 但疑惑种子深埋心田,在这次天赐神通时,因为内心的冲动,得到一个可以窥探过去的神通。 梦探千秋,这是一个在梦中施展的神通。从梦中探秘千秋苍茫,过去未来都可以从梦中探秘。 而且枯木逢春,梦探千秋,无形之中亦是一对组合。正因为其想要探索过去,正因为其想要治疗心疾,正因为其不久之前看到文判的春秋刀笔,才得到这两个神通。 荀易睁开眼,借口天太晚,自己要睡觉的名义,打发三人离去。 荀昙回屋收拾东西,雪姨多年大石落下,前去和家中另一人商议未来。 白福所化的毛笔自动回返本体,将时间留给荀易。 自己静静躺在黄雕架子床里,望着上端的“承尘顶”,上面雕刻蟠桃,仙鹤等各类添福添寿寓意美好的纹饰。 这也是他母亲当初最大的期望。不求荀易日后能够飞黄腾达,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即可。 慢慢伸出手,透过手指,就算是他也能感到体内的勃勃生机。 和以往截然不同,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似乎在曾经的曾经,自己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枯木逢春吗?” 闭上眼,神入灵台,那颗小小的功德树,自发流传信息对荀易详细解释这一道神通的定义。 枯木逢春,是一种表示状态和生机的神通。对荀易自身而言,是被动神通,象征活力复苏的状态。即便是他不催动,枯木逢春也会自发在体内运行,将十年来沉眠的生机慢慢唤醒。而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神通可以加速体内生机的活动,加快伤口的愈合,算是一种治愈类的神通。 “如果……如果我能够领悟更高级别的治愈神通,或许就能自己治好自己的心疾?” 对功德树自言自语,功德树浮现各种玄妙神通,“断肢再生”“抟土造物”“起死回生”“补天浴日”“斡旋造化”这些涉及生机与造化的神通都可以帮助荀易修补心脏。 “但前提是功德吗?”戳着功德树的树叶,小树一阵摇动。 是啊,那种高等神通,需要的功德何其之多?抟土造物,补天浴日,斡旋造化都是天神之后才能解封的神通。就算提前获取,也仅仅是简易版本。起死回生的要求更高,需要经历“生肌肉骨”“断肢再生”这两个前置神通才能完成最后起死回生的神通。 起死回生,这是对天地生死法则的干涉,非天神而不可操控。 遥想前景,荀易心中摇曳:“那时候,也不用为后嗣操心,更不用对荀昆二人低头。不需要在我死后让他们过继到父亲名下。” 时至今日,荀易真正看到一点效果。感觉到自身变化后,才总算把心头的一座大山慢慢推开少许。 荀易是荀家未来的继承人,但不光是他还是荀家众人,心中都有一个阴霾。 一位体弱多病的继承人,对整个家族而言无疑是一个噩梦。 荀易死了,未来家族怎么办?如果再留下一个幼子,又该如何? 荀易不喜欢回老家,他不愿意去面对那些族人的目光。 每当看到那些家老们用一种审视、怜惜以及戒备的目光看着他时,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知道那些族人怎么想。一方面可怜嫡系的悲惨遭遇,担忧荀家的前程,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厌恶荀易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突然想到曾经有族人在祖父灵前对自己叫骂。 如果荀易死在荀钰前面,荀钰就可以将荀昆兄弟过继一个给长子。完全不需要让族人们跟着提心吊胆。 就因为荀钰偏爱自己长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所以至今荀家还在内斗阶段。 那些家老们对这位年轻而多病的家主,虽然赞叹其聪慧,但心中戒备审视,至今不肯表明态度,坐看荀昆兄弟跟他打擂台。 而荀易也明白,所以虽然有人鼓动他先对荀昆兄弟下手,将他们俩整死以免除后患。但他更清楚,如果荀昆兄弟死了,自己哪天也出了意外,恐怕这荀家嫡系一支就算彻底绝了。 到了今天,总算是舒了口气,心中压力大减,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会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活着,真好啊。”胳臂盖住眼睛,泪珠从眼角划过。 心神舒缓,荀易渐渐进入梦乡。功德树上另一朵花蕾激发神能,引导荀易在梦中窥探自己被封印的曾经……【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四章梦中人 繁星满天,静湖无波。 荀易孤零零站在水面,听着阵阵厚重悦耳的钟声响起。 悠扬而深邃,带着古老时代的密语,歌颂曾经逝去的光辉。 “这是哪?”荀易打量四周,幽寂长夜有漫天星斗,映着水面莹莹波光。但周边无人,只有他孤零零站在水面。 望着湖面的影子,突然荀易看到不对劲。 虽然脚下的影子样貌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和青衣赤足的自己不同。那影子一身暗红色神袍,浑身被锁链缠绕,沉睡在水底。 “那是另一个我?”荀易疑云顿生,不自觉想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俯下身子,下意识伸手触碰水面。 水波皱起,光湖掀动波澜,湖底那人睁开眼。 猩红色的眸子和荀易对视,来自远古的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锁链碰撞声,湖底那人缓缓伸出一只手,身边无数锁链碰撞,行动艰难无比。 “你——”荀易似乎感受到什么,手伸入湖水去抓那只手。 但二人之间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荀易趴在水面根本够不着那人。 那人似乎也看出来,手指微微一动,一缕红光从指间迸发。 火鸟展翅高飞,从黑暗冰冷的湖水冲向湖面。 黑水不断削弱火鸟的体型,当它从水中飞到荀易身边,火焰彻底消失,一只三足金羽的神鸟化作白色羽毛,形同乌鸦一样的飞鸟,不断围着荀易啼鸣。 “这是?”荀易下意识伸手,那白乌鸦突然震动双翅,化作无数白羽消散。 连带着四周环境大变,再度睁开眼时,自己眼前有一道符篆模样的封印。打量四周,汪洋大海中升起一座座岛屿。那符篆就在其中一个荒凉贫瘠的岛屿上空。 梦探千秋的力量张开,那道符篆之下出现一个通道,带着荀易前往探寻被封印的记忆。 忽然,神篆放射万道毫光将荀易逼退。这一动静,在梦境中存在的不少神灵乃至当年亲手封印记忆的那位神灵顿时有感。 天界,第七重天,清虚太微天。这一天中,景云烛日,硃霞九光,先天妙气长存,紫虚、青华诸象变化。金台玉楼相映,神木瑶草遍布。上通璇玑,元气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调阴阳。 诸天以阳数为贵,这第七天运转周天之气,唯有不朽不灭的先天大圣才可在此长久居住。 其中一座紫丹神宫中,默运神力观察诸天的大神忽有所感,目光垂下,自语:“当初下的咒被打开了?不对,这双子咒将二人记忆统统封锁,即便是一人之力再强,也难以从另一端开启另一半封印。” 观照三界,除却荀易在自家大床上酣睡外,还有另一人在荒山野岭席地而睡,同样以入梦寻找自己曾经缺失的记忆。 两人眉心皆有一道符篆,两道符箓笔走龙蛇,凹凸有序,唯有两道符箓完美融合后才算是真正的封灵神咒。也只有将两道咒箓合在一起后才能设法驱除。 “怪事,怪事,莫非真就这么巧合,两人同时以入梦之术窥探曾经?”大神掐指一算,明白乾坤究竟,摇头叹道:“罢了,虽然不是现在破封,但冥冥之中天数早定,未来必有协力解封,了断昔年那桩案子。”于是,没有再度加固封印,坐看荀易二人入梦探秘。 梦,是思维的延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境中有一群特殊神灵管理众生梦境。梦神一系,其首领也是一尊先天不朽的大圣,位尊第七重天。不过他并不常在太微天居住,而是游历众生梦境之间,取众生之念力创造一方无何无有之玄妙圣境。在这方圣境中带领一众梦神管理亿万生灵的梦境。 在荀易入梦时,梦界有一尊神灵有感,放下手中的笔:“又有人获得灵梦之术了?”灵梦之术,是梦中灵感,可以预见未来,也可以探索过去。如果说福神们青睐善人,那么梦神最青睐的对象就是这些具备“梦见”之力的人。 调阅档案,这位名叫千叶的女神看到荀易名字,似笑非笑,从另一堆文案中抽出一张纸。 这张五色光离的纸张中正好是一个少女所做的梦境,角上写着“嬴琇”二字。 “这丫头入梦,似乎就是为和情郎相会?既然如此,本神就来一个成人之美。”朱笔一勾,红线强行将二人联系,荀易本来在寻找自己过去的记忆,结果被这道红线牵扯,落入另一个梦境。 女神旁边还有一位男神,抬头看了看:“一位具备灵梦之力的存在,有通灵梦见的天赋,对我们跟外界传信有好处,你折腾他干嘛?”这位男神名叫知秋,是梦界之主当初创造神通时随手点化的梦神。而那门神通正好就是荀易用的“梦探千秋”。 顾念一点情分,知秋伸手一点,在荀易跌入梦境之前先到另一个梦境。 这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在洞窟中不断有哭泣声响起。 荀易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而且这时候的自己身形犹如孩童,愣愣望着小手出神,心口也传来一阵刺痛。 等等,难道这时候已经有心疾了?那么,这个时间是…… “兄弟,你也是正月十五的生日?”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拍在荀易肩上。 身体不受控制回头,自行开口:“你也是?”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意识附着在身体,看着孩童时代的自己行事。 扭过头,看到一个憨厚男孩,年纪似乎比他大些。“在场的人都是正月十五的生日。” 环视一周,坐在这个洞窟中的孩童不下十几位,有男有女。 孩童荀易轻轻说:“我是丙申年的,你是……” “甲午年的。孟翰,起来!这小子倒是跟你差不多,都是丙申年的。”那个男孩指着身边一个头戴青色小帽的男童:“别装了,快起来。” 那个叫孟翰的小孩睁开眼,跳起来,笑嘻嘻对荀易伸出手:“真是巧了,居然还能碰到一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叫孟翰,兄弟叫什么?” “孟春之始,瀚海无穷?”荀易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我叫荀易。” “日月之易?” “没错。” “正巧啊,儒学孟荀之道,看来咱俩真是缘分不浅。”孟翰嬉皮笑脸,坐在孩童荀易身边:“只可惜我不认为性本善。对了,我子时生的,一日之初,你呢?” “辰时。” 荀易默默看着孩童时代的自己和这个叫做孟翰的家伙。 “似乎就是不久之前见过的那少年?那么,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我某一年的诞辰被人拐走?”荀易推算时间,再根据梦境中的孩童们互动,逐渐有了个猜测。这应该是自己八岁那年刚刚过完诞辰时发生的事情。 一群在上元节出身的孩子,在上元节当天被人拐走,而且都汇聚在一起,怎么看也不是单纯的拐卖。 荀易这两天在城隍府干活,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越发敏感。“难道是想要用这些孩子来血祭?” 继续看着孩子们的互动,在黑暗中十几个孩子抱团群暖。 “这么说是弟弟喽。”孟翰勾肩搭背。“我有一个叫做汤圆的小名,你家大人不会也这么坑儿子,给你取一个类似的名字吧?” “嗯,有。元宵。”孩童荀易低声说着。 “啊啊,果然,我就知道!天底下的大人都是一个模样!”孟翰双手抱头,靠在墙上:“完全不顾自己的孩子未来要被多少人嘲笑!” 孩童荀易似乎有些不熟悉环境,默默坐在旁边没吭声,但对孟翰所言很有些共鸣。因为这个小名,从小没少被人嘲笑。 突然孟翰抓住他的小手,一脸严肃:“老弟,记住了!不管别人怎么说,这名字都是父母给的,哪怕是小名也有着其纪念意义。”一开始的话还有几分严肃,但后面话锋一转:“不过父母家人称呼无所谓,但是外人想要随便称呼,直接一巴掌抽上去就得了。” “打人?”孩童荀易似乎有些不理解:“父亲说,打人是不好的。” “但是他们犯贱在前,居然提及我们的禁忌。”孟翰不断给孩童荀易洗脑,重重在肩膀上一拍:“别怕,仅仅是揍一顿给一个教训,现在周围小孩已经没人敢随便叫我小名了。这不单单是为我们自己,也是为帮助这些坏孩子改掉他们的坏毛病。免得他们日后对其他人这样,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孩童荀易愣愣听着,不住点头。 荀易捂着脸,看着孟翰传授孩童时代的自己这些东西,心中叫嚣:敢情我每次被人叫小名就炸毛,这是你教的? 轰隆—— 就在荀易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梦境突然被无数光辉打碎。 支离破碎的梦境逐渐消散,荀易的意识被梦境弹飞。 “时间到了?”离开之前,荀易惊鸿一瞥。在梦境碎片还能看到孟翰和年少的自己在对面。而在梦境另一边,同样有一个人被梦境弹飞。 “是你?”孟翰和荀易齐齐一愣,孟翰的意识重归本体,但荀易的意识因为梦界女神的红线牵扯到另一个梦境。 荒郊野岭,孟翰睁开眼:“果然,我和这家伙的见面应该是八岁那边上元节?这么说,我丢失的记忆也在那里?那个叫做博阳的人……” 心中一痛,隐约想到什么不好的遭遇。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出身,身下的影子突然浮现鬼脸:“怎么,你想要去追查自己的记忆?” “小时候不懂,现在还不懂么?用上元节出生的孩子来进行的血祭仪式就那么几个。不外乎是恶福神的诞生亦或者是大秽净邪咒,再或者是利用这些孩子来召唤某些不应该存在的邪祟。”拿树枝拨动火堆,孟翰面沉如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不管是哪一种,当初背后操控的人都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招惹的。” “没错,所以别傻傻拼命,你的身体可是我未来的东西。我可不能让你将身体丢了。就算要死,你也必须保护身体,宁可魂飞魄散也必须给我留着**。” “明白,这是当初你救我的交易。当我死的时候,身体供你重新复活。”孟翰突然出手将火堆扑灭:“算了,休息够了,我们去苗县。晴隆城是找不出来什么了,昨天我感觉到苗县那边的邪神之力壮大,应该是在那边有动静。” “苗县吗?”影子中的恶鬼默默看着苗县方向,灵魂收入孟翰体内。有句话他没说,在苗县那边,他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同门。 “如果可能的话,假借他的手未必不能杀死孟翰让我真正复活。”【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五章桂圆枝 荀易再度跌入梦境,和刚刚阴暗的意境比起来。,阳春三月,鸟语花香。山坡上绿草茵茵,开着细碎黄花。不远处铺着毛毯,上面摆放各种食物以及酒水。 “野餐?”荀易皱着眉,突然远处跑过来一个少女。 少女温婉如玉,穿着黛色长裙,过来拉住荀易的手:“易哥!” “嬴琇?”荀易心中嘀咕,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过去吧? 看样子,嬴琇和自己都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没记得这两年有过这种事情啊? “话说,今年给嬴琇过生日时,似乎就是在郊外进行的。”跟着嬴琇走过去,只见雪姨、柳子明等人都在。 荀易一怔,恍然大悟,这分明是今年春天时候,自己包下城郊东坡给嬴琇庆生的场面。眼睁睁看着当初发生的事情一一回现,最后嬴琇在家人的呼唤下乘马车离去。 荀易送嬴琇过去,就在上马车的时候嬴琇手中手绢突然撒手,飘飘然落在地下。 “当初捡了一次,这也要重溯一遍?”荀易蹲下身子捡起手绢,抬起头,突然嘴唇传来一阵温意。 愣愣看着嬴琇白皙脸庞由大变小,荀易傻眼了:“这跟当初的情节不对啊。不应该是我把手绢递给你,然后你说手绢脏了,然后我把我的手帕给你吗?” 嬴琇红着脸,突然也愣住了,马上反应过来:“等等,你在梦里面有自我意识?” 嬴琇脸色大变,上下打量荀易:“不对!这是我的梦境,你怎么来的?”想到自己刚刚忍不住亲上去,少女顿时一阵害羞,大声尖叫,关上车门。马车飞快扬尘而起,从大地飞向天穹,虹桥牵引,随即消失不见。 “真是梦啊,马车居然还会飞。”荀易摸摸嘴唇,刚刚的温度似乎还在。没多想,继续研究梦境。 龙城,肖玉公主府。 一声尖叫把肖玉惊醒,周围婢女们纷纷上前:“殿下?” 肖玉是当今皇帝第五位公主,柳眉微蹙:“怎么回事?本宫似乎听到嬴家妹妹的叫声?” 掌灯女婢微微摇头:“婢子不清楚。” 肖玉下地,只穿着薄纱内衣,****半露,另一位女婢赶紧给肖玉披上羽裳,肖玉道:“算了,本宫过去看看。” 吩咐人准备,前去旁边的厢房找嬴琇。 嬴琇从梦境惊醒,捂着通红的脸:“惨了惨了!易哥居然也有夜游入梦的能力,这下子日后怎么好跟他见面?” 门口肖玉公主匆匆进来,见嬴琇通红着脸,连忙挥退左右,上前抱住嬴琇:“妹妹这是怎么了?” “刚刚做梦梦到易哥。”嬴琇捂着脸,钻在被子里面。 “梦到你家那位了?”肖玉笑道:“那有什么!仅仅是个梦罢了,看样子姐姐的游梦仙枕效力不错?” “还说呢!”嬴琇起身,将头低下的枕头塞给肖玉,娇嗔道:“要不是这枕头和我的梦见之力共鸣,也不会把易哥引进来。”嬴琇并不清楚荀易入梦是暗中有人撮合,自以为是游梦仙枕效用太强。 “他进来了?等等,他也有灵梦这方面的天赋?他也是修行中人?”肖玉大奇,收回枕头道:“年前本宫跟瑞郡王府的侄儿去给他拜年,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修为啊。” “你还没感觉到姐夫身上的修为呢!”嬴琇白了她一眼。当初肖玉傻傻去跟戚景比试法术。结果两人打赌,肖玉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提及自家男人,肖玉脸一黑:“说你们俩呢,扯我们干嘛?” 嬴琇继续道:“刚刚我在梦里头忍不住亲了易哥一下,结果才发现他居然是真人!” 一想到这个,马上耳根就红了。自己在荀易面前装了多少年大家闺秀,一下子就被戳穿。 “亲他了?怎么亲的?”肖玉两眼放光。抱着嬴琇追问。 嬴琇低声道:“你还记得三月初我去陇川过诞辰吗?” 肖玉点头:“记得。当初你故意将手绢落下,本想着给那家伙来一个偶遇接吻,结果你自己胆小,主动退缩。最后才将将把手帕交换。你们这是在过家家吗?几岁了!居然才刚刚交换手帕!你们这是当定情信物呢?你们可是未婚夫妻!当年经过两家大人定下的婚约,你怕什么!平日里看你挺大气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退缩!” 肖玉恨铁不成钢:“再不抓紧,万一你家那位被别人抢了怎么办?别忘了当初的王家。” 提及王家,嬴琇目光一暗,她这生最恨的就是当初没有抢先一步,平白让自己二人的婚约出现污点。 十岁那年,荀易的父亲荀源给荀易安排了第一桩婚事,对象是荀源好友王阳歌的长女。结果荀易父母在十一岁那年病故,荀易这一系地位动摇。王家见事不对,又因为毅郡王为自家儿子提亲,所以当时王家登门悔婚。 那时候正是荀家低谷期,王家落井下石差点没把荀钰气死。 不过幸好那个时候荀源另一位好友嬴恒看不过去,加上嬴琇自己也愿意,于是趁机再度和荀家结亲。并且嬴琇还当众跑去王家打脸,将王觅芸贬得一文不值。 “当年,你小小年纪能敢用荀家未婚妻的身份去王家给你夫君出气。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怕什么!拿出当年的气魄来!”肖玉道:“不过是亲嘴而已,而且是梦中。回头推个干干净净,谁能说你一句不是?别忘了,你们可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只要荀易出孝,你们俩成年就可以马上成亲。” 被肖玉宽慰,嬴琇慢慢放下心,只是心中有个结:“我怕易哥那边嫌弃。” “嫌弃?他嫌弃你什么?”肖玉冷笑:“你这些年有哪点对不起他?荀家这些年势弱,他三叔能够在朝中走到这一步,除却瑞郡王的帮忙外你们嬴家出力不小。就拿他来说,他未来加官进爵,也脱不了你爹的帮忙。” “不过你也主动点。这两天姐姐听人说,王家目前处境不妙。” 嬴琇对政治敏感,目光看向肖玉。 肖玉解释说:“你可还记得前两天朝中商议巴阳和陇川划地的事情?” “嗯,后来不是陛下金口玉言,将楚麓算到陇川了吗?” “王家家主王阳歌以此质疑,认为陇川这些年不断规划新地,认为不合法理,想要将楚麓重新划到巴阳,结果被父皇当众训斥,差点就夺了他的御史之位。” 嬴琇目光一闪:“听姐夫说,这件事背后是两方神道操持,陛下是因为被昭灵武王托梦的缘故才将地给陇川了?” “不错。戚景那家伙人脉广,他有一个朋友亲眼看到两方城隍神决。”肖玉说着,面带慕色。这位公主殿下从小展现自己修行天赋,在太学所属的玄学院练习法术,为的便是有朝一日乘龙御天,而不是在凡尘蝇营狗苟。 “陇川城隍大胜,神道影响人道。那王阳歌不长眼居然敢当众斥责父皇,简直是找死!”肖玉冷笑:“因为这件事,王家最近人心惶惶。毅郡王有心把自家儿子和王觅芸的婚事解约。” ”王觅芸从小性子高,非豪门不嫁,当初敢亲手毁约,如今被人坑了也是一报还一报。“嬴琇嫣然一笑:“姐姐是怕王家人再找易哥?” “毕竟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王觅芸那丫头长得的确不错。如果荀易那臭小子贪图美色的话……”肖玉想了想:“姐姐怕你吃亏。你们嬴家帮助荀家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难不成最后再给王家做嫁衣?” 嬴琇缓缓开口:“王觅芸当初既然亲手毁约,如今就算是她美若天仙,依照易哥的心性也绝对看不上她。我和易哥从小认识,这点底细还是清楚的。若易哥真是那种好色之人,当初妹妹也不会倾心于他。”说着,目光落在房中摆放的桂圆树上。 翠绿枝叶插在花盆,形成别样的植物内景。 这是两天前,荀易快马加鞭让人送来的新鲜桂圆。 嬴琇若有所思:“算起来,易哥也应该准备乡试了。” “怎么?你要回去看看?”肖玉面色不虞,拿出自己的笛子敲击,时不时看一看嬴琇。 嬴琇连忙笑道:“这两天不是说好。在姐姐嫁人之前,妹妹留在公主府陪姐姐吗?而且还要跟姐姐练习合奏,以便到时候对付姐夫的《七法天歌》。放心,妹妹不会毁约。而且这时候也不适合去陇川。要是打扰易哥读书,那可就罪过大了。” “算你识趣。”肖玉拧了拧嬴琇小鼻子:“你要真敢去陇川,回头本宫就找人欺负你家那位。” “是是是,我们赶紧练习龙凤谱,让姐姐届时拿到家中主导权。” 肖玉性子胆大,当初在看中戚景后直接跑去皇宫要求嫁给戚景。虽然当初一众人等反对,但二人皆非凡流,有修为傍身,即便是大周皇帝也不好逼迫。而且“郎有情,妾有意”,与其得罪戚景,造成一对怨偶。还不如直接应下,让大周再多一个臂助。 于是,大周皇帝为肖玉建立公主府,准备今年完婚。 而肖玉惦记着当年被戚景击败的仇,寻思在戚景最得意的音律上狠狠给他一个打击。拉拢同样以音律修炼的嬴琇,肖玉吹笛,嬴琇抚琴,二人准备用上古流传的《龙凤谱》击败戚景的《七法天歌》。 “《七法天歌》是那家伙师门所传,据说是一位大神感悟黄帝舞剑而明悟的音律,玄妙非常。”肖玉公主脸色凝重:“为了对付这门音律之法,姐姐耗费心血才准备这一张《龙凤谱》,传说是当年月神为炎帝陛下演练的歌曲。” 嬴琇点头应是,她学的琴叫做“五凰琴”,是嬴家家传的一门绝学。在音律之中寻找大道,五凰齐出可得道成神。跟荀家的茂林剑法类似,都是大周有名的绝学。 “如果易哥真有修为在身,那我也不能落后。不然被他甩开,天差地别之下两人形同陌路,此非我所求。”遐想自己二人的未来,嬴琇赤足下地,跑到桂圆枝前,将上面的桂圆一一摘下,只留下三颗。然后拿彩纸折成喜鹊挂在树上。 肖玉也是玲透性子,顿时明白嬴琇所指:“好一个喜中三元,你对你家哥哥倒是期望高。” 三元及第,这是科举的最高成就。从乡试开始得解元,会试得会元,殿试得状元。三元及第,这就是文人科举的最高成就。 “姐姐,麻烦派人送到陇川去。” “这两天姐姐的人都忙着置办婚礼,哪里有功夫去陇川?”肖玉思忖下,道:“姐姐记得瑞郡王家的那小子似乎要去晴隆看他小舅舅,给他小舅舅恩科打气。你这做舅妈的,就趁机让他送过去算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六章博阳剑 一如往常醒来,荀易洗漱后坐在大厅吃饭。 柳子明和他汇报这两天的情况,问:“少爷今天的行程?” “我在学堂请假,专心准备六月初三的恩科。没几天了。”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农历表。 今天五月二十,距离恩科只剩下十几天。 “已经入夏了。”突然,看着外面的天气,荀易有些感叹:“今年气候炎热,再过几天小暑后恩科,真不知道那时候温度该多高。” 柳子明想了想:“这次恩科加考时间短,但仍然是三场。初三,初六,初九。每场三日,除却第一天的进场和第三天的出场外,要在里面住上两夜。这点恐怕……” 依荀易从小娇生惯养,去里面受几天罪,哪里承受的住? 黎兰面带忧色,望着自家少爷。“要不要走一下门路,嬴大人和三老爷都在朝中为官——” “胡说!”荀易脸色一变,训斥自家丫鬟一句,然后道:“区区九天而已,本公子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住,日后也别指望大成就。” “不错。玉不琢不成器。公子想要成为人上之人,岂能单纯依赖祖辈恩德?”雪姨笑吟吟进来:“唯有卧薪尝胆,磨砺心智,最终才有登顶的一日。” 黎兰等人只认为雪姨指的是科举,但荀易听得出来。雪姨指的是修行,如果真要走修行之路,艰难坎坷,披荆斩棘,非大毅力而不可得。 “既然公子已经请假,可要马上开始读书。还是说,去陶老先生那边?” 荀易曾拜师当朝老太傅,这是荀钰当初的面子。让自家一位退隐归田的仁兄做荀易的师座,为他日后铺路。 “陶师隐居秋华山庄多年,区区一个恩科罢了,还不需要老师帮忙指点。”荀易洒脱道:“再说,去鹿山郡路程不近,万一出了什么事耽误科举,反而不美。” 又想了想,荀易道:“不过这种事情,需要跟老师汇报一下。回头你拿我的帖子找人送去秋华山庄,说学生给他请安了。” 雪姨应诺,荀易又想起一事:“我昨日丢了一把剑,回头明哥去贴告示帮我拿回来。” “丢剑?”众人异口同声,看到荀易腰间的木剑。 因为茂林剑法的缘故,荀易一直用的是木剑。而且腰间这把剑从小佩戴,哪里还有其他的剑? 雪姨思索下:“公子的剑指的是……” “博阳剑,前两天我在外面买的,不过当时借给一个叫做孟翰的人。你们贴告示,让孟翰早点把剑还我。” 博阳?孟翰?雪姨心中盘算,不露声色道:“知道了,一会儿妾身便去张贴告示。” 博阳,孟翰,这自然是荀易做梦探知的曾经,想要和孟翰见一面,两人对一下梦境。 吃完饭,荀易带白杉出门。 “我出去下,午时应该回来吃中饭。” 刘槐在院内扫地,暗里瞥了荀易一眼:“这次出门应该是去邱兰赌庄?想必苗县那边的消息快到了。”刘槐盘算自己可以谋取的好处,但不论怎么想,只要自己没有脱离奴籍,即便自己再有神通护身,也会被荀家轻而易举抓到。 “不行,现在还不能走。必须把十二花律学全,然后去花宫寻找传说中的花神传承。一步登神之后荀家的势力也难以束缚我。”刘槐对荀易行礼后默默站在边上。 荀易带白杉来到邱兰赌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邱老板,而是随便到了一个桌子前。抓了一把碎银子就胡乱扔过去:“本公子赌大!” 赌场那些赌徒一看荀易看了,顿时双眼放光,赶紧跟着荀易下注。 那些已经下注,尤其是放到对面的人本想换一下,荷官连忙道:“下注离手,既然已经押下,不能收手。” 那些赌到荀易对面的赌徒脸色一急,赶紧拿出另一半钱统统压在荀易那边。 “荀家公子来啦!要下注的赶紧过来!”不知谁突然吼了一嗓子,旁边那些赌桌上的人纷纷来到荀易这边。 “押大!”一个个下注,把荷官吓得不轻,脸色疾苦:这位小财神怎么今天跑出来了?算算时间,他不应该在上课吗? 荀易被那些赌徒视作财神,只要跟着荀易下注,人人都能赚个满钵。但对赌庄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位小少爷半个月没来,我还想着今天多分几成红利。看样子,今天不赔个血本无归,是难以善了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少爷手下留情,别太狠。” 对荀易那逆天的气运,赌庄这些人是彻底心服口服。从李俊德第一次带荀易来赌庄下注,只要荀易想赢,就从来没输过。 看着那么多人跟自己下注,眼前垒起一座银山,还有更多人想要压上来。荀易慢悠悠开口:“你们就不怕我和老邱联手将你们的家底都掏干净?对半分,我相信邱老板肯定乐意。” 有几个人犹豫下,默默将手中的银两暂时收回,站在旁边观望。是啊,这种事情,两人不是没有做过。 “少爷一向和气生财,哪里会欺负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一个无赖嬉皮笑脸,上前将自己所有银子压上去:“小的这几天的伙食全在这了,如果真赔干净,明天就去您府上讨饭吃。” “你这薛癞子,小心回头我家明哥把你打死。”荀易笑骂一句,问道:“前两天我来这边讨消息,关于杨三他们俩,你们知道多少?”说着,随手从白杉手里给薛癞子一把赏银。 薛癞子揣到兜里,谄笑说:“昨天小的在城里转了个遍,那俩人是东街‘老虎头’的人。不过早在几天前就已失踪。” “家人情况呢?” “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 荀易叹了口气,心中有底。 “那你再帮我打听个人。一个游侠打扮的男子,年纪跟我一样大,名叫孟翰。”通过市井地痞寻找孟翰,一会儿还要去找邱老板出力。 这时,荷官生怕再有别人下注,赶紧开盅。 果不其然,是大。 “我明明动手脚,是小啊。”荷官有些无奈,若非荀易连桌边都没靠近,他都要怀疑荀易暗中动手了。 赌庄这些人对荀易的强运试探过多次。哪怕是他们事先调控好结果,只要最后没揭开,在荀易下注后也会自动变成荀易想要的结果。就好像,有神灵冥冥之中在暗中操控。 这种人,得罪不起!邱老板当机立断和荀易结交,总算是免却赌庄的一场大灾难。 “怪了,怎么是四五五?”荀易心中疑惑,虽然赢了,但他并不高新。按平常来说,心想事成,怎么也应该是豹子或者顺子吧? 荷官嘴角一扯,匆匆打发四周想要跟注的赌徒们,荷官恭恭敬敬把荀易请到内屋:“公子何等样人,在外面玩有什么意思?小的专门给您备上香茗,找几个人来陪您?”【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七章邱兰庄 白杉打量屋子,这是邱兰赌庄招待贵宾的地方。布置雅致,边上列着四美屏风,还有松柏修竹等物。 “可惜,在外面很少见到杉木。”白杉是荀家的家生子,按照荀家的规矩以树木为男仆命名。如果其为荀家立下大功,在过世之后会葬在自己侍奉的家主身边,立下一颗大树作为标记。 历代来,只有茂德公的坟墓周围有两颗白杉,象征两位曾为他出生入死的仆人。 荀易打着哈欠:“别,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前两天托他办的事,不知怎么样了。” “好嘞!”荷官老四笑脸相迎,一出门,对旁边大汉递了个眼色:“去把老八和老九他们找过来,让他们陪荀家少爷玩着,我去找老板。” 赌庄一阵兵荒马乱,将荀易当做打不得,摔不得的大爷供着。 白杉哑然失笑:“瞧公子这运气,不管是庙会也好,赌庄也好,这些人都不敢招惹。” “是啊,高手寂寞如雪。”荀易做出一副曲高孤寡的模样,白杉忍俊不禁,给他端茶倒水。“不过少爷平日里与人为善,福缘深厚也属正常。可惜小的天天学少爷助人,但福缘没多少,这两天还开始走霉运了。” “听说你昨天偷偷来这边赌钱了?” “嗯,小赌怡情嘛。” “然后全输了?”荀易似笑非笑,在白杉脑门轻轻一弹:“告诉过你们,赌,危害极大,即便是我运气好,都不敢随便开大注。若非人情来往,你家少爷我根本不愿意往赌庄来。日后你也少来,老老实实干活,回头你家少爷让你打理家中铺子,这不比投机对赌要强?” 不久之后,有两个荷官专门带人来陪他打发时间打牌九。 两个荷官看着荀易一套套双牌碾压,陪着笑脸,内心憋屈。跟这位打牌,最没意思了。他们就算想要出老千也没用,完全是被对方运气碾压的份。 但是荀易看着自己的牌,自言自语:“今天运气不好啊,摸了二十把,居然没碰到至尊宝,连双天双地都没有。” 其中一个编号九的荷官手一颤,心中咆哮:你居然还想次次至尊宝啊!就算我最擅长牌九,也不可能每把都出来“至尊宝”好不好! “今天大家的运气都不好。”另一个荷官边附和边洗牌,心中打鼓:当着荀易的面,他们没用老千。既然出千赢不过对方,何必再费那个力气?但光用运气,他们手中全是杂牌,而且连牌色一样的对牌都没有。虽然荀易仅仅是一对小对,也能吊打他们。 过了一阵,邱老板匆匆赶来:“公子,搭把手,这边有个砸场子的!” 邱兰赌庄能够成为晴隆城第一赌庄,甚至击败附近那么多竞争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有荀易这个大高手。就算闭着眼摸牌,只要荀易碰一下牌,保准稳胜。 荀易讶异道:“最近陇川郡还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不是陇川郡,是京里来人。”邱老板摸去满头大汗:“说起来,这件事恐怕还跟公子有关。您让我追查在文曲庙买下祈福笔的人。似乎后面有京里面的贵人在操持。甚至还打伤小人的属下。” 邱老板说:“依照伤势看,不像是普通人,应该是练家子。后来鄙人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忙追查,还没结果呢,对方这就上门找事了。” “我记得你这赌庄高手不少啊。荷大、荷二难道没在?他们在的话,还需要我出手?” “都输了!”邱老板愁眉苦笑:“若非他们俩输了,我哪里敢请您出面?” “现在他们在哪?我现在过去。”荀易漱了下口,正要起身。突然外面闯进来俩人,趾高气扬道:“不用了,我们自己来了。” 那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小瘦弱那人对邱老板道:“这就是你们赌庄最强的人?这么年轻?” 邱老板小心翼翼看向荀易,荀易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懒懒道:“你们就是来砸场子的?本大爷和邱老板是朋友。坐下,让本大爷好好教你们做人。”故意拿出一副傲慢态度,那矮子本想说话,被旁边的高个拦下。 因为桌子上就摆着一副牌九,索性就用牌九来对战。而两边人都信不过,就随便在外面找了一个人进来。 薛癞子看看两边,荀易坐在主座上,旁边跟着白杉、邱老板以及几个荷官。另一边只有高矮二人。 薛癞子问:“荀少,不知这次是怎么个玩法?双牌还是四道牌?” “对牌吧。”荀易目光看向对面,那两人不置可否。 荀易继续说:“三局两胜,每一局对三道牌。我们再把规矩定高些,对牌的时候杂牌不算,只用成对的双牌定输赢。” “也就是说,至尊宝也没有?”高胖子皱眉。牌九一共三十二张牌,排除组合牌后,牌色相同的组合就那么几种。“以双天牌最大?那么双七、双八这些怎么算?” “还是至尊宝算最大的。我们就用牌九里面最大的十六种牌头。” 至尊宝,双天,双地,双人,双和,双梅花,双长衫,双板凳,双斧头,双红头,双高脚,双零霖,双杂九,双杂八,双杂七,双杂五。 薛癞子听了暗暗咋舌。这几种牌组,可是牌九里面最大的积几类。一般来说,牌九用双牌计数总和的尾数比大小。摸到对牌的几率很小。 “如果是杂牌呢?”薛癞子忍不住问。 “那就算输。”荀易淡然一笑:“两位敢不敢这么赌?” “赌了。”二人交流一下,同时点头。 荀易示意薛癞子发牌:“如果本少赢了,你们老老实实退去,并且把幕后人供出。如果你们赢了……”看向邱老板。 邱老板道:“按照规矩,匾额给你们。” “我们不可能供出后头那位贵人,以你们的势力,知道了也没好处。”矮小瘦弱那人蔑笑道:“这边有五千两银子,算是我们的赌资。” 望着整整齐齐的一箱银子,荀易目光幽邃。想要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而且就为了邪神笔这件事?背后这是谁在折腾? 白福也诧异道:“既然后头这人背景这么大,那么当初怎么只有马经义和鬼头鹫两个人在城里面捣乱?按照这手笔,怎么也该是一群人发动逆乱,拆毁文曲庙吧?” 二人心下嘀咕,薛癞子洗好牌后,一人发了两道。 “一局每人三道牌,一并发了。”对面那高个突然开口。 薛癞子看向荀易,荀易颔首,又把后面四道牌发下。 每人面前摆着六道,荀易和高个同时将自己最前面两道掀开,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白杉和旁边矮个子惊呼:“这不可能!”看到牌面,别说他们俩,就连旁边邱老板和薛癞子都傻眼了。【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八章霉当头 “这运气来的。”荀易皱着小脸:“难得,难得啊。” 旁边邱老板等人心中忐忑,几位荷官联想荀易今天说自己点背。再看看这结果,这可不是一般的点背! “双杂九,赌庄胜!”薛癞子看了两边的牌,当即宣布荀易的胜利。 在场众人没心思理他,一个个眉头深锁。 双杂九,本来也不算多小的牌。在外场的时候能够凑到这个牌,差不多就有几分胜率。但是在高手眼里,显然不入流。 而且,荀易从摸牌九到到现在,根据邱兰赌庄的记录,他以往的成绩就没有下过双红头以下。 也就是说,从至尊宝开始,排名前十位的牌组轮着来,荀易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摸过杂牌。 荀易看着这对双杂九:“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赌牌的时候摸到这种牌色。” 荷官老九脸色不好看。在推牌九的领域,荷官老九堪称赌庄最强。即便是如此,他也从来没有赢过荀易。 当初荷官老九手气最好的一次,是连摸九把“双地炮”。不依靠出老千,完完全全是自身运气所致,这是赌庄开庄到现在的最高纪录。 九把双地牌,不出千,不作弊,完全靠手气。 但是,这么强的牌面也被荀易碾压。 九把双地牌?荀易连摸十把双天牌,从始至终天对地吊打,老老实实教荷官老九做人。第十轮的时候荀易照样是天牌,而荷官老九则是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杂牌。 “今天荀少的运气的确很差啊。” 仅仅是一副双杂九,虽然赢了,但也是险胜。 对面那两人脸色也很难看,高个的两张牌,第一张是天牌。 天牌,数字十二,在推牌九中是数字最大的一张。再来一张那就是“双天贯”。 高胖子默默看着手上另一张牌,八点人牌,两张人牌象征“仁义忠信、礼廉耻智、是非羞恶、恻隐辞让”。但单纯一张有什么用? 一天,一人,杂牌,输! “不对,有人动了我的牌!”高胖子黑着脸,和同伴交流。 矮个子暗中传音:“别怕,我用天眼看了,另外两副牌是双地和双梅。除非他们手里面有至尊宝和双和,不然稳赢的。”现在天牌和人牌已经出来,只有这两种组合才能赢他。而且能那么巧合对上? “瞎说什么!”高胖子瞪了同伴一眼,这种时候说什么大话,万一真碰到了呢? 矮胖子也自知失言。两人在赌场历经风雨,什么事情没见过?在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大妄语。说什么自己必胜啊,说什么对方必输啊,再不然来一句“你已经如风中残烛,快快认输”之类的话。说这种话的人,一般而来都会被人大逆转,实力教你做人。 高胖子摸着第二轮的两道牌:“开了。”说着,目光看向对面,当看到荀易手头是一副不同样式的杂牌后,高胖子狂喜:“长衫、斧头,不是对牌,你输了!” 荀易翻了个白眼,少年懒懒道:“大叔,我输了,你也没赢好不好。” “什么意思?”高胖子看向自己的牌面——“地牌”和“梅牌”。 高胖子顿时脸色难看下来:“这不可能!” 自己来之前用福神密咒加护,怎么会在运气上输给别人? 而荀易这边更着急,头一次摸到杂牌! 荀易还感觉有些新鲜,但旁边邱老板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难不成这位少爷多年的记录,要在今天被打破? “少爷的运气怎么突然不管用了?”白杉心中嘀咕,胆战心惊看向最后两道牌。 “公子,小心点,对方想要动手脚了。”武判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嗯?什么意思?”利用城隍神印和府邸中的诸神沟通。诸神也关注邪神笔这件事,刻意探究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人身上有问题。而且,公子你今天似乎有些霉运?”文判坐在椅子上,通过“圆光镜术”观测荀易的比试:“您似乎沾染穷神的晦气,所以今天运气大跌,您这第三把应该也是杂牌。” 文判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看着赌场中的几人。“不单单是您,你们在场所有人身上都有穷神的晦气。”说着,文判对武判递了个眼色,让武判施展神通降临赌场追踪穷神的位置。 “第一局第二轮,平。”随着薛癞子宣告,高胖子伸手按在剩下两道牌上。 指尖吞吐劲气,法力悄然附着两道牌面。暗流如丝线纠缠到薛癞子手边剩下的那二十道牌。 “公子,他动手了!”武判一声轻喝,荀易突然一敲桌面。 御木! 阳春三月,清风拂柳。荀易暗中以柔和飘渺的剑意附着桌面,借助自家操控木灵的天赋强行更改桌子的木质。 对方刚刚准备切牌,突然木桌材质变化,又有绵绵不绝的春风拂过,将高胖子的暗手抵消。 啪的一声,高胖子手中两道牌被荀易直接用劲气掀开。 又是地牌和梅牌。 矮个子暗暗后悔,如果刚刚自家同伴早点发觉,或许还能来得及换一下自己的牌。 高胖子收回手,幽幽盯着荀易:“原来是一位行家。” “彼此彼此,难怪能够赢了荷大和荷二。”荀易笑眯眯掀开牌。正如文判所言,两人皆是杂牌,又是双败平局。 但荀易第一轮赢了一场,所以这第一局算是他胜。 “他用的是移花接木的手法,将牌九最表面的那一层切下,暗中通过桌子传递到另一边牌堆和另外的牌面进行互换。嘿嘿,这已经是法术的层次。公子,你对面这两人不简单啊。”武判一边说着,一边审视在场所有人。 神眼观气! 每一个人头顶都有象征自己气运的气流。或多或少,颜色不定。邱老板头顶一片血煞混着财运,说明他手底下沾染鲜血,而且手中钱财也有不少来历不明。不过其运道很强,乃大富大贵之相。不过现在,财运被乌云遮顶,霉运当空。 对面那高矮二人气运幻化成云朵,幻灭不定,显然是修行之人。而且还有专门的福神加持咒法护体,本应该是福泽绵延之人,可现在亦有灰气纠缠,难以发动自身福运。 而众人中,以荀易的气运最明显。金灿灿的祥云照耀满屋,云中升起功德宝树,但缕缕灰气化作尘土蒙蔽荀易自身的强运,强行干扰他的命数。 第二局开始,矮个子和高胖子换人,矮个子施展天眼术查看每一张牌的顺序,默默算计二人的牌面。 不过令人伤心的是,依照他的推算,二人的牌面全都是杂牌,一个对子都没有。 “要是下一局也是这样,岂非直接让对方赢了?”矮个子心中一慌,和旁边同伴递了个眼色。一人阻拦荀易,一人暗中修改牌面。 “有辱斯文!”文判一声冷哼,看到对方要出老千,连忙和荀易传消息:“公子,能不能用下你的肉身?” “你想?” “临时附体。” 荀易被旁边高胖子设法拦住,知道自己太嫩,在这种场合上赢不过对方两个老手。暗中点头:“好。”荀易干脆利落,阴神出窍,而文判主动将自己的神魂投入荀易皮囊。 顿时,场上所有人感觉荀易的气质变化。刚刚还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但现在嘛……怎么看怎么是个孱弱书生。 “光明磊落,方是君子也。”文判借助荀易的手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顿时金色光辉遍布桌案,强行控场,浩然正气张开,阻碍对方出老千。 “文道修士?” 那九个字暗含文气,顿时将二人法术驱散,两人心中诧异,严肃起来,联手对敌。 在外人眼中三人静静看着桌面,没人动手翻牌,其他人也不敢催促,静静等待。暗中,荀易头顶升起一卷《春秋》,配着刀笔激扬文字和对方打斗。 “找到了!”另一边,武判加快排查力度,最终看到霉运最强的一人——白杉。 白杉头顶黑气成鸟形,不断在空中盘旋。乌鸦的尾端连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细线来到墙角。武判顺着细线穿墙而过,在另一边看到灰扑扑的小老头正呵呵笑。 “果然是穷神!”武判恍然,伸手一抓,强行将穷神拉入城隍府。 此时,荀易坐在宝座上穿着城隍神袍关切赌局。看到穿着百衲衣的灰扑老人,荀易问:“这就是穷神?” 看起来,的确是一副穷酸样子。 “不,小老儿是福神。”老人态度强硬:“我是管理财运的福神。” 白福翻了个白眼:“是倒福神,败财神吧?”然后对荀易解释:“福神是一个庞大的神种。是司掌命运的神灵。除却司命神外,还有管理寿命的寿神,管理官运亨通的禄神,管理科举文运的文神,管理财源滚滚的财神,管理姻缘生子的喜神等等。但这些神灵是负责赐予福缘,在福神中还有特殊的倒福神一系。他们负责的是颠倒福运,对他人进行惩戒。如果说福神以司命神为首,那么倒福神便是以太岁神为首。命犯太岁,霉运临门,指的便是这个意思。” “太岁之下有瘟神、衰神、穷神、病神、疫神、荒神、丧门神等等。甚至在炎帝时代,福神大兴的时候连死神都算是福神的一种。即便是现在,福神中的大司命也管理着部分死亡的权能。” 如果说那些正福神们让人心生向往,那么这些倒福神便是人们所畏惧的一类人。 荀易脸色有些变化:“今天我霉运当空,难道是他搞的鬼?” 那小老头也有些尴尬:“正是小人。前几天白杉少年在路上扶我过道,后来我想要去给他报恩。” “报恩?你确定不是坑人?”武判冷哼:“穷神入宅,家门败坏。你跟着白杉少年,恐怕没几天他就要被你克死。连带少爷家里头都要出事!” 仅仅是一天下来,荀易的强运都被穷神影响了。 想到昨天白杉赌钱输的干干净净,荀易轻叹。我做好事是福临门,怎么这小子就能招惹穷神? 同样是做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三十九章福临门 第二局,三轮下来都是杂牌。文判心中揣摩,自己要不要在第三局的时候动些手脚? “换我来吧!”就在文判准备开始第三场的时候荀易出声。 文判感觉身体传来剧烈的牵引力,文判和荀易的魂魄再度换位。 荀易阴神归位,薛癞子正好把自己手边的六道牌发下。 文判归入自己神体,一股造化之气自发温养神体:“果然,公子体内有造化类的神器补充生机,因此才能够从当年的那场大难中复活。” 这一次附体,文判仔细检查荀易的身体情况,总算有点底。 接着,文判看向穷神:“如今穷神既然在城隍府,那么影响应该不大?” 穷神苦笑,连忙对这几位神灵道:“小神只为报恩,万万没有害人之意。” 文判武判不理他,穷神啊!哪怕穷神自己想要报恩,也会害那家人财运断绝,家破人亡。 “这么办?” “福神体系等级太高,三重天以下的神灵连后备军都算不上。这个二重天神力的穷神在福神那边也得不到认可。不如直接赶出晴隆城,任他自生自灭。” 晴隆城的城隍,有责任保护自己城中百姓不受外来神道的影响。这位穷神要不是本地孕育,没有天命在身,直接打发走算了。 穷神一听,连连哀求二神。两位判官理也不理,静静看着荀易那边的赌局。 轻轻一摸六道牌,荀易忽然一笑:“这次感觉我能赢,那么就一起开吧!” 六道牌同时掀开:第一组,双天贯;第二组,双地炮;第三组,双人德。 顿时场上就炸了,邱老板跳起来:“好!” 几个荷官放下心,荀家少爷的强运总算是回来了。按照牌组来说,双天,双地,双人是牌九对牌中排在第二,第三,第四的三组牌。就算对方拿到第一位的至尊宝,后面两组牌也是必输的。 对面两人愣了,只听荀易悠然道:“天地人,双色三才大同合!就算你手里头有一组至尊宝,扳回一局。但二对一,这一场仍然是我赢了。三局两胜,麻烦两位哪里来的,就请圆润的滚回去!” 高胖子掀开同伴身边的六道牌,果不其然,他们的运气也回来了。手里头拿着一道至尊宝,但剩下两祖双梅和双长衫都被荀易稳压。 白杉笑呵呵去拿二人身边的银两箱子。 “等等!”高胖子犹豫下,和同伴交流,又拿出一沓子银票:“这是另外五千两,我们再来三局!” “这也是你们主子给你们的?” “不,这是我们自己的。难得碰到一个高手!”二人能够感觉到,刚刚荀易并没有出千,可没有出千,完全凭借运气就能赢过他们?他们身上的财神福运可不是作假的! 矮个子道:“这次由我来发牌。”跳上桌子,挤开薛癞子,先是亮了一手洗牌绝活,然后给每人发下六道牌。 荀易皱眉,忧虑对方使诈。 文判传音:“公子放心,桌子上还有我的言灵咒文,他们不能出千。” 荀易放下心,伸手摸着自己手边的牌,能够感觉到,自己这次似乎又赢了。 “再来!”高胖子撸起袖子,翻看自己手里头的三组牌。 第一组,双天贯! 高胖子脸色一喜,运气果然回来了!难不成,对方就能那么巧合碰到至尊宝? 目光看向荀易,顿时心就凉了。 只见荀易面前摆着丁三和二四组成的猴王至尊宝。 “至尊吊打双天,我赢了。” “没事,还有两道。”高胖子安慰自己,又把第二组打开:“双地炮!这轮是我赢了!” 双天牌和至尊宝都出来了,最大的牌只剩下双地牌。 荀易面沉如水,打开自己手中的牌。一对双梅,被双地吃。 “刚刚你来了一把天地人三才大同,说不定在下也要来一次了。”高胖子想到刚刚拿着至尊宝被人吊打的憋屈,喜出望外想要翻开第三组牌。 “不,不用,你已经输了。”荀易翻开自己的牌,一对双人:“剩下牌组里最大的牌在我这里。” 高矮二人呆了呆,飞快翻起自己手中的牌,一对双斧头,落后太多了。 “再来!”高胖子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和荀易开始第二局。 “猴王祥瑞,天人大吉。”荀易叹了口气,把手里面三组牌同时亮开。先是至尊宝,后面紧跟着双天贯和双人德。再度爆杀对方手里面的双和、双地以及双梅。 “老子都不忍看下去了。”邱老板捂着脸,旁边几个荷官感同身受。尤其是荷九,被荀易吊打几年,已经心服口服再没有反抗的念头。但是看着其他高人同样被虐杀,怎么觉得心中这么顺畅呢? “他出千了吗?”高胖子强忍着憋屈,询问旁边的同伴。 矮个子摇摇头没说话。就算是自己发牌,而且强行施展天眼术观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好牌发给对方。那些至尊宝、天人牌都是自己亲手发过去的。 第三局,矮个子刻意算计每一张牌的位置,将至尊宝发给同伴。同时将一些烂牌扔给荀易。最好一组牌就是双梅了。 但不知什么缘故,那套至尊宝被分到两组截然不同的牌里,和双人以及双天混淆。最后三组杂牌被对方一组双梅吊打。 “这位公子,是被福神宠爱着的啊。”穷神等人在城隍府邸观看,穷神忍不住赞叹:“这种福运加护,至少是一位五重天以上的神灵。” “你说?神灵加护?”白福三人顿时目光投来,一个个惊疑不定。 “对啊。”穷神缩了缩身子:“刚刚小神站在他边上就感觉到了。若非靠的近,他身上的福神加护被小神的霉运污染,根本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在小神离开后马上消除晦气,这绝对是五重天以上,天神级别的福神加护。只可能高,不可能低。” “这就说得通了。”白福等人默默想着荀易这些年的遭遇。 走在马路上都能捡到别人掉下的银两、玉佩。当然,荀易马上就还回去了,因此得到一堆感激之言。 就算是背后有人想要扔石子暗算,也会因为角度而偏移。从二楼泼洗脚水,也只会泼到他前面的人或者后面的人,绝对不会整到他。 “这是一位被福神宠爱的少年。” “我就不信了!”赌场里面,高矮二人再度拿出珠宝和荀易对赌。 “你俩够有钱的啊。“荀易皱眉,想要退出:“大赌伤身,二位现在情绪不稳,还是暂时歇息下。” “不行!”高胖子堵住门,非要逼着荀易跟他们对赌。 无奈之下荀易又玩了五局。 “至尊宝,天地大和。” “天地同人,双色三才大合同。” “猴王破天,地梅对人衫。” …… 又是五局全赢,荀易精神萎靡,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让白杉帮自己翻牌:“两位大叔,咱们可以歇会了吗?你们还有东西赌吗?” 眼前金银珠宝,各种银票堆在桌子上,荀易都嫌占地方。 高矮二人憋红着脸,他们纵横赌场多年的所有家当都被荀易赢走。现在手里面是一分钱都没了。 可赌瘾上来了,神灵都拦不住。 “我跟你赌这个!”说着高胖那人拿出一个玉磬。 这玉磬亮出来,荀易灵台功德树突然一震,白福赶忙传音:“公子,这是法宝,应该是他们俩的护身之物。” “你确定赌这个?”看着这两位赌性上头,理智全无的男子,荀易对旁边白杉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赌的危害!” 荀易将一半银票退还,准备起身走人。对方把珍如性命的宝物都拿出来,他怎么敢赌? “不行!今天不赢一把绝对不让你离开!”这次,换成矮个子堵在门口叫嚣:“这次不来牌九,我们用马吊。” 马吊?荷老八怜悯望着对面二人:“你们居然要用马吊?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神之手吧。”荷官们去把赌庄那副黄金马吊牌拿来。这套马吊可是整个赌庄最贵的一副牌,据说是当初邱老板参加圈子里一场最大的赌局所赢回来的战利品。 荀易见这两人无赖样,索性也不走了:“好好好,你们自己不怕输,我还担心你们的安危干嘛?”荀易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招呼邱老板坐在自己对面,邱老板连连摇头:“不玩,说什么也不玩。” “三缺一,你们过来个人顶上。”随着荀易目光扫视,一众荷官不约而同向后退步,只留下薛癞子自己。 看到荀易的目光,薛癞子赶忙站在荷官们身边:“等等,我不玩!”几人低着头,躲在墙角不肯上前。 “要不,少爷,我来吧。”白杉自报奋勇坐下来。 高矮二人坐在对面,彼此传音交流:“一会儿我们对牌,联合起来就不信压不下他!” 二人搭档多年,自有一套胜利的法子。 瞧二人挤眉弄眼,旁边荷官们暗笑:无非是想要彼此串通一气而已,一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强运! 抓着沉甸甸的黄金牌,荀易默默将牌组好,然后摊开:“天和。” “啊?”高矮二人还没完全对好牌,白杉的牌仅仅摸到一半,望着荀易手里的天和,三人一阵无语。 “下局还是我坐庄。”荀易拿起骰子:“哎,这运气算是彻底回来了。” 第二把天和,第三把天和,其他三人一张牌都没打出去呢,就被荀易从头虐到尾。 看到此情此景,一众荷官怜悯望着牌桌上的三人。“这就是我们赌庄为什么从来不招惹这位的原因。” 城隍府邸,白福等人咋舌。 “虽然早知道荀家公子的强运,但强运到这种地步绝非偶然,就好像是……”文判犹豫下:“就好像是有人刻意而为。就算是福神,也不能私自给凡人这么强的福运,以干涉天地运行吧?” 看向倒福神,穷神说:“财神们不喜欢这些强运的人去赌钱。每次他们赢多少,回头都会勾连其他福神设法将他的气运消除多少。但是我根本没看到这位公子的气运消除,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守护着他一样。” 顿顿,穷神道:“财神会从气运,寿命等方面抵消他赢走的钱财。但是这位公子完全看不出失去了什么,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人已经支付了一切。” “够了!”白福突然大喝,不让穷神继续说下去。文判和白福对视,都想到十年前的事情。 “公子稳赢了,我们还是考虑下这位穷神怎么办。” 见三人突然针对自己,穷神里那么大哭起来,坐在地上撒泼。 “哼!别来这套,就算是为了白杉好,你也必须走人。” “小老儿在外地被人欺负,好不容易瞧见一个顺眼的青年,我还等着看他飞黄腾达呢!” 白福讥讽道:“被你缠上,还能飞黄腾达?瞧你身上的晦气,恐怕不止祸害了一家吧?公子虽然福运深厚,但也不能让你这么祸害。武判大人,将他送走。晴隆城不能待了。”想了想,白福说:“送到苗县去吧。” 一听苗县,穷神顿时急了:“几位,就算我不请自来,你们也别坑我啊。我是穷神,但也打不过那位瘟神好不好!” “瘟神?苗县土地虽然嗜好剑道,但也不是瘟神啊。”武判说着就要赶人。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瘟神。苗县那边都已经大疫多日,不日将诞生一位真正的强大凶神。这时候送我过去,你们是想让他吃了我吗?” “苗县瘟疫?”文判在旁边神策中翻阅一边,没看到苗县土地的汇报,冷笑:“胡言乱语的家伙,武判,将他送到苗县土地那边当练剑靶子!” “好嘞!”武判提着穷神离去,穷神不断挣扎,口中还道:“那位土地就是未来的瘟神,我就从那边进来的。若非感觉到苗县死伤掺重,晦气冲天我也不会来陇川郡啊!” “那位土地早被人封印,正准备将他转化为新的瘟神。” 武判面带不屑:“那位土地是我好友,武艺不在我之下,你说他能出事?”不过心中打鼓,拿出传讯法器和苗县土地联系。 结果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白福挠挠头,去后面拿出苗县土地的神力玉石递给文判。 通过神道的特殊联系传召苗县土地,同样没有人回应。 文判三人相互看看,武判官扔下穷神,那穷神起来拍拍土,顿时晦气满天飞:“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苗县那边大瘟疫,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啃书虎www.kenshuhu.com】 第四十章疫风起 “豹子。” “天和。” “至尊宝。” 荀易用各种玩法,老老实实教高矮二人做人,好几件法宝都落在荀易手里头。 什么聚宝盆,什么招财磬,还有摇钱妙树,晃金如意,引宝银扇等物。 荀易把玩着一口小金钟,拿着玉磬的槌轻轻敲击。 “其他法宝都跟财运有关,唯独这口金钟异类。而且似乎是编钟?”这是一口圆形编钟,有五寸大,上面有各种奇异花纹,鎏金编钟散发一股清凉韵律,提神清脑。 “再来!”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子眼中冒火,赌到这一步只想着翻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荀易眉头一皱,狠狠拿槌敲击金钟。 噹—— 碧色波光从金钟荡起,洪钟大吕之声撼动心神,两人如被泼水一般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二人处境,面色难看。脑子里,更有一股股信息传来,明悟跟脚。 “赌乃伤身之物,二人好自为之吧!”荀易振兴二人后,将几件法宝连同各种阿堵物还给二人。 二人被钟声惊醒,脑中两道符箓震碎,冥冥之中觉醒本来面目,二人羞愧不已。穿上衣服,收拾法宝,但对于那些阿堵物一概不要:“这些东西送于公子,算是我二人一番答谢。” 荀易正要把手中金钟还给二人,二人连连摆手:“此物乃我二人转劫之时带下来的东西,为的便是帮我二人觉醒前尘,如今功德圆满此物已无用处。我看公子精通音律,此物便送给公子吧。”二人说完,在房中消失不见,两道红光飞到郊外。 “这俩家伙是天界之人?”文判等人见罢,诧异道。 “想来是天界哪家犯错童子被贬谪下界。”白福笑道:“这二人嗜赌成性,许是被天界大神贬谪,在红尘之力历劫炼心。公子这一番作为激发赌性,最后那一声钟响又极其恰到在他们俩精神最亢奋的时候将其打断,正好惊醒二人。如今看他们俩举止,恐怕已经明了本来面目。” 文判施法观望郊外,只见郊外红光涌动,高矮二人凝神打坐。 似乎感觉到文判窥探,高胖子祭起聚宝盆,顿时万道金光涌现,遮去二人踪迹。 矮个子道:“你我二人即将斩断尘缘,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件事既然办不成,还需跟那位雇主说一声。” 于是,施展法术和京城中的某人联系。 那人正在家中收拾东西,突然接到二人传音,便问:“晴隆城那边收拾好了?” 高胖子摇头:“世子,非是我二人办事不利,这晴隆城中有一异人,赌术实在厉害。我二人力不从心,难以对付邱兰赌庄。” “哦?”世子详细问了几句,二人便把荀易的情况说了,并且告诫:“那人身怀神通,想来是文道修士,修为高绝。世子切不可寻报仇之意。” “文道修士,这么年轻,想必这次恩科也会参与?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世子眯着眼,心中暗忖:“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这次陇川解元决不能让给旁人。看来也只能我亲自动手,想办法拖住此人。” 于是,世子对二人道:“算了,昔年你们欠我的人情就此了却。至于这人嘛,正好本世子要去晴隆城一趟,就让本世子亲自会会他。”世子对赌局很擅长,昔年曾逮住机会将高矮二人压服,对那位神秘人越发在意。从小到大,除了一个人之外还没人能够在赌局上赢过自己、 从京城断开联系,二人哑然。 矮个子道:“罢了,反正这位世子福缘深厚,也不像是吃亏的主。既然尘缘已了,我等也该回去了。” 高胖子点头,他也有心看看,这位世子碰到那位少爷,到底是什么结果。“可惜我们马上要回返天界,不知道他们二人结局如何。” 说完,高矮二人纷纷幻化形体,祥云弥漫郊外。高胖之人体型慢慢收缩,而矮小那人的身高则不住拔高。 不多时,化作两个面目相仿的童子,唇红齿白,面容俊美,手持摇钱树、聚宝盆等物。 左边金银穿戴的童子道:“你我二人只因当年打赌误事,被大老爷贬谪下界。没想到这一待便是百年。” 右边童子手捧如意,带玉镯,配玉琼,也道:“这次若非这位公子用大老爷昔年赐下的法钟震醒你我心神,恐怕你我这次真要神性蒙蔽,永不翻身了。” 二人心下后怕,二人转劫在凡尘百年,以赌王自居,沉迷赌海难以自拔。若是再待几年物欲蒙心,再无回返天界之日。 二人感慨连连,又见文武判官前来探查,化作虹光冲天而起,回返天界。 童子们离去之后,文判降落原地。见二人离去,查不出究竟,索性折返赌庄将荀易再度接回城隍府邸,以便商讨苗县瘟疫之事。 这时,荀易正对白杉以及邱老板等人说:“大赌伤身,你们看这二人举止,便是有多少钱也要被挥霍空了,我等当引以为鉴。” 不过荀易因此有了灵感,想要将这件事写到自己的《山鬼》里面。灵机一动,便拟化两个仙童因贪玩入世,恰巧将事情因果猜个七七八八。 听荀易所言,白杉心有余悸:“连少爷的强运都差点出事,更何况我?日后还是老老实实干活,这些投机取巧的把戏,还是算了吧。” 邱老板也有所悟,命人在赌庄前写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八个大字。并且在赌庄立下规矩,日后赌庄赢钱不可过分逼迫。如果看到别人急红了眼,不可再行诱导,需设法劝阻。 一念之仁,善心萌发,荀易甚是赞同:“留下一线生机,日后方好相见。” 二人又商讨一番,荀易将自己刚刚赢过来的钱财分给赌庄一半,也定下规矩:“日后赌庄若净盈五百两银子以上时,不妨返还十分之一以供他人生活。也算是日后相见的情面。” 邱老板点头:“也对,反正不差那几个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善念萌动,头顶之上的煞气血光被功德压制。这位用染血银钱起家的老板最后倒也得了善终。 荀易亲自帮忙题字,随后跟文判前往城隍府邸。 对于苗县瘟疫之事,几人将信将疑。 荀易哂然道:“尔等皆是神道之人,行事惯以神力勘测,只要以神力封锁便再难窥探。但这种事情何须法术?回头我去太守府问问就是。” 这件事,神道被封锁消息,但是凡人呢?如果苗县真出了事情,县城的官员会不报信?太守能不知情?不用封锁过道? 只要查查这几天苗县官道上的出入记录即可。 “穷神暂时留在这边,回头再处置。”荀易说完,带着白福前往太守府,也就是李俊德的家。 此时李太守急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封锁消息,一边还要召集城中名医准备药材送往苗县。 “如果实在不行,这消息也只能上报了。”不过上报了,必然有他失察之罪。到时候轻则申斥,重则剥夺官位。 “可恨苗县县令竟然封锁消息不肯上报,白白耽误我几日时间。现在疫情严重,可就不那么好收拾了。”李太守怒火中烧,若非苗县县令一开始不在意,只让人烧了尸体隐瞒下来,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现在耽搁这么些时日,恐怕苗县那边伤亡惨重。”李太守在府衙踱步,思索自己下一步行动。 这时,小厮来报:“荀家易公子到了。” “荀易?找俊德的?你带他去后面吧,正好刘振英那小子也在。”李太守此时哪里有心情见荀易?挥挥手,打发小厮带荀易去后院找李俊德。 “李叔,我这可是专门来找你的。”荀易见李太守脸色不对,心中一突,隐约有不祥预感。 “找我作甚?”李太守命人下去,语气有些不妙。 “小侄听人说,苗县出事了?”荀易拿出刚刚赢过来的银票:“要不要小侄帮忙出钱出力?” “消息传的这么快?疫情你也清楚了?” “果然是瘟疫?”白福脸色大变,文武判官又惊又怒,赶紧召唤府衙兵将准备前去苗县探查。 嘭——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只听李俊德道:“刘振英,你干嘛!别走!” 大门打开,只见刘振英冲向后门,从马棚拉了马匹横冲直闯往西门而去。 李俊德本来不想参加今年恩科。但李母听说荀易参加后,看李俊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人家刘振英前年就拿上举人的头衔。人家荀易,今年趁着恩科也要发力。你呢!天天跟着他们混,怎么就没混出个人样?听说今年张家那小子也要下场?” 作为家长,总是看别人家的孩子顺眼。于是强行遏令李俊德今年下场。 为此,专门请刘振英帮他补课。 刚刚二人正在后院读书,听人说荀易到了,于是二人过来找人,正巧听到荀易和李太守说起苗县的事情。 李夫人这时候拿着果品找李俊德,笑吟吟道:“我看你和振英读书也累了,不如先歇歇?”突然,看到李太守和荀易的神色不对,怪异道:“你们怎么了?荀家少爷也在?也是来找俊德学习的?” “不,今天恐怕没有学习的情致了。”荀易摸着脑袋:“怎么就差点忘了,苗县是刘振英的老家呢。” 刘振英老家在苗县,而且前几天他妹妹刚刚回家…… “李叔,苗县需要什么,回头你跟我们家明哥说声,药材、银子我们荀家准备,顺带给城里那些家族都谈谈。”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苗县瘟疫扩大,到时候我们晴隆城也要遭殃!” ------------------------- 为防止作者有话被吞,就在这里说了。这周成绩比上周更惨了,首页新书榜已经跌倒最后一位,只要明天后面那位发力,就要彻底和新书榜说拜拜。 在此求点击、求推荐,有书架收藏就更好了。如果这周推荐票能够上五千,下周一开始加更!【啃书虎www.kenshu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