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伊甸Back to Eden》 序 我们所有探索的终点 必定是抵达我们发自的起点。 而且T验才要开始。 －T.S.艾略特 「第七日」一直都是马戏团的大日子。 因为「第七日」是人们从工作中解放的日子，每个人可以自由地规画各式各样的活动，休息、玩耍，或是与家人、朋友、情人共享亲密时光，这个日子－如果按照西元时代的说法－就是所谓的「星期天」。 成群的大人、小孩会从那些门出来，聚集到这座红、蓝、白条纹相间的巨大帐篷里，看舞者身穿光彩夺目的绚丽的服装，伴随着各时代经典乐曲、各sE各样的光束，舞出如今早已被人遗忘的四季；或者活泼逗趣的小丑误闯神秘丛林的万兽嘉年华，与世上仅存的稀有动物嬉闹、追逐；又或者魔术师将两只白鸽变成一对白衣双子，飞翔於垂挂的彩带之间。 这个地方总是有办法逗你开心。 但此时，这个正发出巨大笑声的帐篷外面，马戏团里某个安静的角落，有位小nV孩将整张脸埋在膝盖里，暗暗哭泣，一个金发蓝眼的娃娃靠在nV孩旁边。有颗小石子被踢了一下，低空飞过，划出一个平坦的弧度，落在nV孩附近，随着滚动的力道，石子轻轻撞了一下nV孩的hsE小花鞋，x1引了她的注意，nV孩稍微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瞄到一双浅棕sE的皮靴。 「怎麽了？」那双皮靴的主人问，声音透出一种优雅的x1引力。 她没有回答。 nV孩不觉得有任何人会真的在意这件事情，而她认为应该在意这件事情的人事实上却一点也不在意。 皮靴的主人见眼前这团小r0U球没有动静，嘴角g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戴着白sE礼帽的男子蹲下来，轻轻拾起了nV孩身旁的娃娃。 「抱歉打扰你，但是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这位美丽小姐的芳名呢？」 他是对着娃娃说。 原本静静坐着的娃娃突然抬起头，天蓝sE的珠子眼睛看着同样金发蓝眼的男子。 「莉莉Lily。」 「莉莉吗？果然跟百合一样优雅。」男子瞄了偷偷抬起头的莉莉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彷佛仍专心在跟手上的娃娃说话。他托起娃娃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双眼笑盈盈地望着娃娃。 「那麽这位美丽的小姐呢？」 娃娃掩着小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是凯茜七号Cayce7。」 这个问题反而是一旁的莉莉代为回答了。 看见自己放出的鱼钩顺利掉上了大鱼，男子把视线转到莉莉身上，手上则小心翼翼地将凯茜七号放回地面。凯茜七号跳下男子的手掌，稍微理了理身上那件天蓝sE的洋装，然後走回莉莉身边。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男子向莉莉伸出手，双眼依然噙着笑意，莉莉有点疑惑的把手交出去，却见男子也在她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莉莉害羞地抿起嘴，双颊浮现一抹绯红。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麽惹你哭了吗？莉莉小姐。」 听见男子的话，莉莉张开口，却又立刻闭上，皱起眉头。 望着莉莉脸上的Y晴变化，男子觉得很有趣，还挂着鼻涕的小脸一下忿忿不平、一下眼眶泛泪，表情变了七、八回，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男子从x前的口袋拿出一条手帕递给莉莉，整齐地摺叠成四方形，莉莉疑惑地接过手帕，好像不太知道要拿它怎麽办，直到男子用食指点了点人中，小nV孩才明白过来，赶快低下头，用手帕盖住红通通的小鼻子。 整理好仪容，莉莉的心情也清爽不少，她x1x1鼻子，露出了自他们碰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谢谢。」 「不客气。」 莉莉看着手帕。 「这个…」她不知道该怎麽处理。 这不能怪她，毕竟那里面连灰尘都没有，根本不用担心会把任何东西弄脏，更别说清洗什麽了。 男子伸出手，从莉莉手中接过那条手帕。 「这叫作手帕，以前人们会放在身上，用水洗过之後还可以用喔！」 把手帕收进x前的口袋之後，他一言不发地望着莉莉，仍带着一贯的笑脸。莉莉垂下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她知道男子在等她的回答。 其实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若他真的想知道，莉莉也愿意告诉他，但让莉莉犹豫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起先，莉莉只是单纯不想说话，随着他一次一次的询问，莉莉开始害怕自己会让他失望，说出一个不值得如此期待原因。 「那个…其实不是什麽严重的事情。」 莉莉希望能用模拟两可的话带过，男子却只「嗯哼」了一声，又继续看着她。 「呃…那个…因为我写出我的第一个程式，又刚好过生日，所以爸爸、妈妈答应今天要陪我出来玩。」莉莉越讲越觉得心虚，现在她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方才要哭得如此惊天动地。「结果…嗯…就像你看到的，他们叫凯茜七号带我过来。」 说完，莉莉偷瞄了男子一眼，男子依然笑着，平静的表情让莉莉不确定是自己说的小声，没让他听清楚，还是哭的原因太过简单，所以让他傻掉了。 「所以…今天是你生日？」 没料到男子会问这个，莉莉一时说不出话，两只眼睛盯着男子眨巴眨巴，小嘴像鱼一样开阖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个字。 「…对」 「这怎麽会不严重呢？」男子突然站起来，吓了莉莉一跳「虽然最重要的爸爸、妈妈没办法陪你，但是让我们试试看吧？你觉得呢？」 最後一句话，男子抬起头，双手cHa腰，望着莉莉身後那顶帐篷上。莉莉转身，在帐篷上，一个背着光的身影蹲坐在那里，放松的姿势会让人以为他是在坚固的屋檐上，而非柔软的帐篷布。听见男子的话，那个身影一笑－莉莉会知道他笑是因为光线照在他结白的牙上，微微一闪，让莉莉连想到《艾莉丝梦游仙境》中的赤夏猫。 「Nice！」伴随着莉莉听过最爽朗的笑声，那个身影一跃而下，落在莉莉面前，一双琥珀sE的眼睛充满笑意地看着她「让我们试试看吧？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生日！」 「你还真敢讲」一位nV士出现在男子後方，眼神中闪烁着属於智慧的骄傲「最我不敢保证，但绝对有名列前茅的实力。」 nV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莉莉，她眼中的骄傲并不会给人被轻视的感觉。 「我刚好有一句话很适合你。」 莉莉接过卡片，再次望着那双浅棕sE皮靴的主人，笑容仍然挂在他脸上，他像个绅士，微微侧身，指着身後，就是正响着孩童笑声的地方，右臂做出邀请的动作。 「欢迎光临，莉莉小姐。生日快乐！」 莉莉看向身旁的娃娃，娃娃笑着，牵住了她的手。 「放心，还有我在喔！」 莉莉点点头，抱着娃娃站了起来。 第一章(1) 西元2150年，天空已经装不下人类的垃圾。 人们把垃圾丢到太空中，但是因为地球的引力，绝大部分的垃圾集中在地球的外围，虽然成为一层保护，替代所剩无几的臭氧层，但是却因为阻隔了过多的yAn光，从此天空都只能是灰蒙蒙的一片。 陆地也装不下人类的垃圾了。 上升的海水淹没了部分的土地，许多能源工厂必须迁到内陆去，於是焚化炉直接改建成核能发电厂，连次要都谈不上的工厂－像是垃圾处理和资源回收工厂－也被其他更重要的工厂替代掉了。 垃圾不再集中管理，早晚不再有垃圾车播放着少nV的祈祷驶过，街道上的垃圾桶也没有人去清理了。垃圾开始在街道旁堆积，人类开始得和垃圾争夺居住的空间，各国之间也因为垃圾处理的问题，引发了许多冲突，甚至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战胜国获得将垃圾丢弃至战败国的权力，此举暂时解决了某些国家的垃圾问题；但是当这些战败国也被垃圾堆满时，人类又再度面对垃圾的问题。战争时毁坏的街道，与垃圾共生的人民，当战胜国也逐渐被垃圾占据时，战败国残破的景像开始让越来越多的人反省之前处理垃圾的作法。 人道的心战胜环保的Ai，人类毕竟还是b自然重要，联合国决定将垃圾推进海洋里。虽然海洋深不见底，垃圾增加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人类把它们推进海洋的速度。最後人类认输了。 人类决定搬移。硕软第五任总裁开放儿子五岁时的生日礼物－网路世界InterWorld－给人类居住，已经就读中学的硕软少爷对此没有意见，於是总裁生产了五十几扇被称为「上网门」On-lineDoor的电子门框，并迅速运往世界各地。它们可以将任何有实T的物品都分解成电子单位，传送到网路里面，并且在进入之後重新组合，让人类可以用自己的躯T「上网」，在网路世界中生活。这个事件在人类历史上被称为「大迁移」。 虽然上网门还在实验阶段，却因为这次人类的迁移而强制通过了。所幸在硕软开启通往InterWorld的网路入口中，各国的人重新组合後被发现Si亡的案例并不多，所以这几次事件就成了小小的「技术X意外」。进入InterWorld之後的身T经过「电子活化」的程序後，可以永保青春，亦可重新组合电子的排列顺序，达到基因改造的效果；甚至有人趁这个机会发表了「灵魂不存在理论」，在学界也引起一阵风波。 因着硕软公司拯救人类的伟大行为，InterWorld的居民超过半数同意，决定推举以总裁为首的「硕软中央」成为InterWorld新世界的新管理机构。政府时代的「西元」正式终止，取而代之的是由硕软中央控管的新时代，人称「硕元」。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太多了，所以放眼每个时代都有那麽一群被主流不小心遗忘的边缘人种，新时代也不例外。 这些被遗忘在地球上的居民或者有意抵制大企业的不合作人士被称为「离线族群」TheOut-liners，大多数的人选择和定期走私的骇客以物易物；有些人穿梭在垃圾间，捡拾被遗留在废墟里的需用品；也有人选择进去。 离线族群一直是硕软中央很头痛的问题，先不提时不时就冲进来抢劫的「离线抢匪」；光是收到居民客诉那些趴在商城乞讨的「木马」，而必须派遣「数位警卫」去驱离就够烦的了；更别说那些InterWorld的通缉犯只要成功「离线」，就会消失在那广大又无法追踪IP的地球遗迹里；还有那个让硕软很警戒的马戏团……。 这个马戏团称自己为「剧团」，是地球遗迹里最受欢迎、也是唯一的马戏团。他们自给自足，不用任何从InterWorld里出口的食物；招牌是耸入天际的灰蓝sE帐篷，并且拥有两名团长。第一位团长有着小麦般的肤sE和充满生命力的笑容，主管整个「剧团」内部的人、事、物；第二位团长金发碧眼，处理所有对外的交际、谈判、纠纷，气势就算面对中央也丝毫不减。他们两人以「里」In、「表」Out互相称呼，笑嘻嘻的是「里」；金发碧眼的则是「表」。 由两人主导的「剧团」在离线族群中很受推崇，因为他们收留愿意用工作来换取饮食和居所的人们，不论是来自哪个族群－甚至是InterWorld的通缉犯－只要这些人愿意守规矩。 DSC87503就是被收留的通缉犯之一。 DSC87503原本是InterWorld的数位警卫，也就是硕软在InterWorld里设置的防毒软T。但是倒楣的他意外撞见了上司被杀害，又莫名其妙的被当成凶手，而且竟然还有目击者指认！於是无处可去的DSC87503逃离了InterWorld。 今天正是DSC87503离开InterWorld，被「剧团」收留，成为「剧团」警卫的一周年。 DSC87503正穿梭在帐棚之间，试着寻找一个nV孩，披着靛sE的披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他疑惑地四处张望，突然一个黑影从他後方扑来，DSC87503瞬间分解成了无数的电子。 「小三！森日快－噗－」戴琦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穿过DSC87503跌在地上，还顺势翻了一个筋斗。 「你还好吗？」恢复rEn形的DSC87503伸出手，将戴琦拉起来。 「呸…好痛喔！」戴琦吐出嘴里的沙，站起来r0ur0u摔痛的膝盖。「你就不会接渍我吗？」 DSC87503摊开双手，无奈的耸了一下肩。戴琦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小天鹅，是用金sE铁丝线圈缠绕成的，虽然展开的翅膀已经有些变形了，但丝毫没影响到它的可Ai。「森日快乐！小三！这寺我特自充满字福的天鹅！」戴琦开心的把小天鹅塞到DSC87503面前。 「这也太感人了吧！」虽然DSC87503的语气很冷静，但看起十分开心。接近半透明的手拿起小天鹅，轻柔地将它捧在手心上，像是捧着易碎物一样小心。 「谢谢。」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什麽？」DSC87503疑惑。 看到DSC87503不解的表情，戴琦整张脸在一瞬间垮了下来。 「他没有哭啦！里！」 「我就说啦！」里从戴琦身後的帐篷走出来，脸上依然带着那个治癒系的笑容，但这个时候却让人感觉来者极度不善。里忽略戴琦投出杀意的眼神，把手伸到她面前。 「愿赌服输，我们说好的呢？」里天使般的笑容让戴琦感觉份外刺眼。 戴琦突然抓起里的手，张口就是一咬，然後转身要跑。里试着要抓住她，但只抓到了她靛sE的披肩。披肩从她身上松开，戴琦回头对里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开了。 「这小鬼牙齿可真利！」里笑咪咪地看着手掌上的咬痕，表情一点也没有吃痛的迹象。 「你们到底睹了什麽？」目睹整个案发过程的DSC87503问。 里T1aN了T1aN嘴唇。「反正她赖皮就是了。」他手中握着戴琦的披肩，向团长们的帐篷走去。「好啦！回去工作！回去工作！」里向DSC87503挥挥手，哼着曲子，离开了。 第一章(2) 「……今天早上又发现了一名机能停止的数位警卫，倒卧在商店街上。经过中央医疗组监定之後证实：嫌犯的犯案手法与这几个月来相继发生的案件相同，位於被害者头部的记忆区块皆被强行取走。中央锁定一名嫌犯：编号DSC87503，在一年前杀害了金融部安全组长，并且逃到了地球遗迹中的数位警卫。目前调查小组还没找到嫌犯取走记忆区块的用意，但中央不排除－」表关掉了电视。他不发一语，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对於刚才新闻的指控感到不屑，不过新闻的前半段让他很在意。 表有一个伟大的事蹟，就是自从马戏团非法连接到了InterWorld的频道之後，他从来不漏看任何一天的晨间新闻；而这一年来零星的案件在他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个脑被挖走的被害者是金融部安全组长，也就是DSC87503一年前的上司；接着是安全局里的巡逻警卫，在第一起的三个月後；然後两个月之後硕软分部的巡逻警卫也因为记忆T失窃而机能停止，但是表从自己的消息管道中得知在巡逻警卫遇害之前，有一名负责送件的职员去找他，接着就被发现两人都遇害了，巧合的是这名职员正好是来自安全局，中央此时才开始注意这些事件；在经过半年的沉寂後，一名硕软分部的高层主管被发现陈屍在分部某秘密部门。中央在这个事件後开始积极调查，但始终不愿说明任何与秘密部门相关的事；也是在那一天的早上，表在马戏团门口捡到昏倒的…。 「表！」戴琦掀开帐门，打断了表的思绪。「以他欺负我啦！」 「我哪有？这个赌局是经过双方同意的耶！」里也紧接着冲进帐棚，回应戴琦的控诉。 「我可没有缩要跟你赌那个！」 「对啦！没有缩，挺的咧！」 「不要笑我缩话！你仄个大租头！」 这一个月在两位团长的照顾下，戴琦原本苍白的两颊已经恢复红润。可以下床後，她很快地就跟马戏团里的成员打成一片，甚至当时还不会说话；而经过语言大师言灵的教导和自己的练习，戴琦也学会怎麽使用她舌头跟嘴唇，只可惜目前还无法成功掌握卷舌的奥秘。 表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好吧，他想，大概短时间内是没有机会可以让我安静的思考了。 他放下遥控器，走到了正吵个不停两人旁边。 「里，今天新闻上又有一个了。」要让里闭嘴的第一个方法，就是跟他讲正经事，而且是很严肃的正经事。 「在哪里发现的？」里果然收起笑容。 「在商店街，是一个警卫。」 「可恶，这家伙到底想做什麽？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也是。」 戴琦无聊地瘫在椅子上，两位团长讨论的东西她听不懂，但严肃的气氛让她不敢打断他们。突然戴琦听见了排笛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演奏的曲子听起来分外熟悉，她闭上眼睛，失落的歌词自脑中深处，缓缓升起，轻轻溢出她的唇瓣。 轻轻哼出一首歌 这首思念的歌 我曾流浪我曾遗失 遗失了通往伊甸的钥匙 轻轻唱出一首歌 这首归来的歌 我曾垂泪终於寻见 这把通往伊甸的钥匙 轻轻笑出一首歌 这首幸福的歌 终於开启再次拥抱 回到伊甸我美丽的家园 「…回到伊甸，我美丽的家园…」一声惨叫突然被g了上来，戴琦睁开眼睛，却发现帐篷内依然宁静祥和。 「你们有听见吗？」戴琦忍不住打断两位团长的对话。 「听见什麽？」 「那叟曲子啊！还有惨叫森！」戴琦不相信他们竟然没听到那声惨叫。 「有啊！」里指着戴琦，脸上又挂回那个笑嘻嘻的表情。「我有听到你在惨叫…喔！还是你在唱歌？」 「不好笑！」戴琦白了里一眼，「刚刚有人在催排笛，然後突然就有人惨叫。你们…都没听见四吧？」她看见两人疑惑的表情就明白了。 里和表对看，然後一起对戴琦摇摇头。 「不过如果你是听到排笛的声音，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演奏。」表说。 第一章(3) 里和表将戴琦带到广场上，在表演的主棚前面。先知的帐篷外就坐着一个在吹排笛的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十分轻便，反而是眼睛用一堆布条蒙住；他的身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乐器，不管是常见的小提琴、竹萧，还是说出不名字的古怪乐器，甚至是大型的钢琴、竖琴，一样也没少。 「他是奏者。」里敲醒看傻的戴琦，向她介绍。「只要是能被称为乐器的东西，他都可以演奏，所以工作就是演奏人们想听的曲子给他们听。」 「他昨天晚上才到。」表接在里後面向戴琦介绍。「每个月他都会来剧团一次，大约待一个礼拜的时间，然後就会到其他有人的地方去。」 这个时候奏者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排笛。「我感觉到有人想听我用竖琴演奏大h蜂的飞行…」他用拇指撩起了蒙住眼睛的布条，细长的眼睛看着里大笑。「…会这样欺负一个盲人的家伙，也只有你这个浑蛋了。」 「谢谢你喔！你这个骗子，我也很想你。」里一把扯下奏者脸上成堆的布条。「你什麽时候变成盲人了？」 「唉呀！这样b较能专心嘛！」 「其实是因为不管有没有都没差吧！」里哈哈大笑。「有人投诉你用排笛SaO扰我们的客人。」 「啊！原来那位想听伊甸的钥匙的就是你！」奏者转向戴琦，绅士地牵起她的手。「果然跟曲子一样，清纯、可人。」 奏者说完後作势要亲吻戴琦的手，却被里用手背直接堵上嘴，推离戴琦。 「你这个猪哥真想亲吻哪只手的话，不如就亲我的吧？」里现在的笑容有百分之八十绝对不是出於友善。 「你真的超恶心的耶！天哪！我的嘴会烂掉。」奏者嫌弃地用袖子擦着他的双唇，眯眯眼这个时候稍微张大了些。「这可是我吃饭的工具耶！」 「好了，相见欢的时间就到此为止。」 表向奏者介绍了戴琦和说明来意。 「我很确定那个惨叫的不是我，而且我想那首曲子里面也绝对没有那种声音。」 「那你可以再催一次吗？那叟…叫…？」戴琦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曲名。 「你刚刚是说催吗？哈－」奏者还来不及笑完就感觉到，一对不耐烦的眼神正从表那里直直S过来。 「你不知道？」奏者乖乖拿起排笛，用衣角细心擦拭它的吹口。「它叫伊甸的钥匙。真奇怪，我的确是有感觉到你想听这首歌。我还想说哇！知道这首歌的人不多耶！，如果不是像我这麽厉害，你说不定还－」 「奏者。」表轻轻地打断奏者的自我陶醉。 「好，好，我知道了！老大！」 奏者又吹起了排笛，音符像风一样吹过伊甸的青草地，述说着一个曾经遗失，如今却又归回的故事。曲子g起失落的歌词，从戴琦记忆深处而来，也解开了她舌上的结，将歌词撒入空中。 伊甸的门向我紧闭 那把伊甸的钥匙 心里懊悔因为遗失 那把伊甸的钥匙 喔伊甸的钥匙 我以歌声呼唤你 但呼唤被风吹散 风吹散了我的泪 喔伊甸的钥匙 竟听见泪水的叹息 伊甸的门向它开启 突然间那声惨叫、还有那个急促的声音，都在戴琦脑中响起。戴琦瞬间停止了唱歌。 「去马戏团…」原本沉醉在歌曲中的两位团长注意到戴琦的喃喃自语，奏者也停止吹奏。 「怎麽了？」奏者问，但表向奏者示意，请他继续吹奏。於是奏者又开始吹起排笛。 「去马戏团…告诉…」戴琦在脑子里努力的搜寻那些遗落的句子，这个急迫的交代。 「告诉谁？」表引导戴琦。 告诉谁？告诉谁？ 「告诉…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麽？」 「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戴琦扶着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麽？告诉他们什麽？ 「想不起来…可恶…到底什麽…」戴琦又是抓头、又是踱步，不安和焦虑感染到了奏者，曲调也逐渐走样。 告诉他们什麽？什麽？什麽？ 从排笛中流窜出的音符不再是原本那些撒入风中的泪水，却像荆棘般尖锐、扭曲，彼此缠绕、纠结，吞吃了对伊甸的思念。剩下的只是焦虑、不安及痛苦，只是悔恨，却不再有盼望，而在音符与戴琦不断的互相影响下，不断彼此加深对方的不安。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 「奏者。」里的声音穿透纠结的曲调，唤醒了迷失在曲子中的奏者。 笛声恢复了原本的轻柔。风轻轻地解开了筹绕的荆棘，也缓和了戴琦失忆的不安。因为焦虑而僵y、冰冷的双手如初春的雪一般渐渐软化，温度回到戴琦手中，因紧绷而耸着的肩也落了下来。 「戴琦，」表件情况逐渐稳定，又开始引导。「那些人，那些在等待的人，他们在等什麽？」 「伊甸。」 里和表互相看对方一眼。 「那你要告诉他们什麽？他们需要知道什麽？」 什麽？ 「…什麽…」 什麽？ 「…什麽…」 钥匙？ 「被找到了…钥匙…。」 「你要告诉他们的是钥匙被找到了？」 「不是。」从戴琦记忆的深处，最重要的讯息正急速浮上来。那个讯息逐渐清晰，逐渐清晰，直到轮廓终於在戴琦脑中完整。 门。 「是门…伊甸的门要开了。」 第二章(1) 啪答。 「Si小孩！」巡逻警卫EN507轻轻地咒骂，低头望着落在皮鞋上的番茄酱慢慢分解。 他的不远处有两名男孩正将手上的薯条Si命的扔向对方，而他们的母亲就坐在一旁看着最新的财经资讯，任由桌上那杯咖啡冒着烟。EN507皱着眉头离开，他十分确定这两只小怪兽就算毁灭了整个InterWorld，那位母亲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除非她已经看完了手上的杂志。 「我宁愿去解决十个木马也不要处理一个小孩。」回到休息室的EN507一PGU坐上躺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休息室除了EN507之外，还有一个扫除软T正拿着拖把安静地擦着地板。这种负责扫除工作的软T被称为清洁员，因为工作内容不怎麽需要讲话，硕软就没有为他们的语言系统装设AI，只有几个内建的语音句子用来报告或警告，所以清洁员正是一个聆听抱怨的绝佳对象－而EN507现在正好需要的就是抱怨。 「前一秒钟还张着水汪汪的大眼，下一秒就变成一只只的小怪兽，用薯条毁掉所有他经过地方！那个妈妈也不管一下！马的！下次换她最心Ai的Lannel包被番茄酱洗礼，看她还能不能悠闲的看着杂志！……」 说得滔滔不绝，EN507丝毫没注意到清洁员的拖把已经斜靠在墙角，而有个黑影正缓缓地接近自己。黑影不发出一丝声响，站在躺椅的正後方，也是EN507视线的Si角。 「…你绝对无法想像面对一大群小怪兽是多恐怖的一件事！」 「那麽就让我理解一下吧！」 EN507还来不及转头看清楚声音是打哪来，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就抓住了他头部的两侧。他只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压力，接着眼前就只剩下黑暗。 第二章(2) 剩下最後一组了。先知正在摆放最顶端的两张扑克牌，小心翼翼地不让堆叠在下面的其他扑克牌失去平衡。先知屏气凝神，手中的这两张扑克牌似乎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支撑，而下面的牌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她缓缓地收回稳住牌的力量，打算放手让它们自己站立。 此时里大喇喇地掀起卷帘走进来。 「嘿！先知婆！」伴随着问候的是几百张扑克同时散落的声音。 先知瞪大眼睛望着手中还握着的两张扑克牌，然後无奈地将它们丢到一边。 「喔！看来又要好一阵子才会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了。」她爬下梯子，坐上椅凳，把手肘架在铺着缤纷花布的矮桌上，最後优雅托着腮，用眼神把帐算在里头上。 「你预知一下自己会不会成功就好啦！」先知的眼神让里有些不安，他坐上桌子另一边的椅凳。 「我是先知！不是马戏团里帮人算命的吉普赛nV郎。」里偷偷瞄了一眼他面前的水晶球，又迅速将眼神转回先知身上。「我是媒介，只负责传达特定讯息给特定的人！而我相信我这里没有什麽要传达给你。不过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个人倒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你刚刚毁掉了我的杰作！」 表这时也掀开卷帘，领着戴琦走进先知的帐篷。他们一进门就看见正襟危坐的里正用眼神向他们求助，表微微一笑，决定袖手旁观。 「你不要以为我不懂你刚刚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你以为我喜欢像一个八十几岁的老nV人一样吵个不停吗？就是因为现在满街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把别人讲的话当一回事，我才会浪费我的青春年华，沦落到在你们的马戏团里面当神棍！」 「呃…先知婆…」 「还有，你看我是哪里像老太婆，需要在称呼我的时候还要在後面加婆这个字？本小姐今年也才三十岁！三十岁！还有本钱穿高跟鞋和短裙！而且不b你年长多少！」 「先知，你就原谅他吧！」看到这边，表总算感到满意，大发善心的开口结束里的恶梦。「像你这样高贵的nV士不应该将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如果现在有谁称赞表是一个诚实又实在的人，里大概会直接反胃；但他表现出来的风度翩翩和绅士气质似乎正好对了先知的味，她闭上嘴，并且从嘴角透出一丝笑意。表忽略坐在一旁的里、和他正直S过来充满怨恨的眼神，将戴琦引到先知面前。 「先知你好。」戴琦很有礼貌的向先知轻轻点头，「我是－」 「戴琦。」似乎是因为由表介绍的关系，先知对戴琦的态度十分友善。「看来那首歌不只恢复你的记忆，也治好了你的大舌头。」 戴琦瞪大双眼，她没想真的能亲眼见证到先知的神力，从一旁里和表稍微露出的表情可以发现，他们对先知的预知也感到有些讶异。 「喔，这没什麽。」周围的眼神似乎没有让先知感到不自在，她耸耸肩。「你们刚刚讲话那麽大声，我要不听见也很难。」 戴琦在心中哑然失笑，里更是很不客气的马上就翻了白眼，先知面带怒容顺了顺她橘sE的发丝。 「我可没有说我会算命。」先知又将目光转回到戴琦身上。 「我是媒介，只负责－」 「传达特定讯息给特定的－」 「人！而且我正好有一个讯息要给眼前的这位小姐。」 戴琦差点要拍手了。先是里模仿先知的语调，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先知又打断里的模仿，不疾不徐地把自己的话说完；想做到这种默契和趣味，若不是十分有经验的相声搭挡还不见得能。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搭档？」戴琦悄声地建议身旁的表，但他的回应只是微微一笑，让人难以看出他的感觉。 「是什麽讯息呢…」先知坐稳了，开始沉思。一阵宁静弥漫在帐篷里，众人屏住呼x1，沉默一直持续，直到先知在一阵「嗯嗯」、「啊啊」後终於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喔－」，然後又陷入一阵沉默。 戴琦搓着手，不时望向身旁的里和表，用眼神不断向他们询问下一步的行动，只是两位平时呼风唤雨的团长此时竟然一位事不关己地望向一旁、另一位则是直接向她耸了一下肩。 戴琦转向先知，有些胆怯地问。 「呃…请问…那个…讯息…是什麽？」。 「不告诉你。」 「什麽？」里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思议。 「忘了、装神弄鬼、时间还没到，要怎麽想随便你们。反正我只是媒介，负责在特定的时机传达特定讯息给特定的对象。」先知再次优雅地托着腮，带着职业的笑容看向其他三人。「好了！你们来找我有什麽事？」 里从椅凳上站起来，将表拽到一边，然後把嘴凑到表的耳边。 「这nV人的脑袋根本秀斗了。不如这样吧？我们直接从那扇门离开，之後我再随便找个理由把她轰出去，你觉得怎麽样？」 「真难得！你竟然也会有处不来的团员啊？」表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表情有多假。 里臭着一张脸，「我想弄走她已经是八百年前的新闻了。」 「不过这八百年你也没能弄走她啊！」表的这句话彷佛宣告里的败诉，他退到了戴琦的旁边，让一头雾水的戴琦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表走向先知，换上了他协商时的那种严肃表情。 「我听说你成为先知之前是一位教授？」 「没错。」 「并且是研究民族文化的权威？」 「过奖。」 「我想要向你请教一首歌。」 「你是说伊甸的钥匙吧？」先知的眼神放出光芒，是那种自信而且博学的光芒，彷佛她又回到当年的那种光采荣耀。 她清了清喉咙，缓缓道出。 第二章(先知说) 「伊甸的钥匙」虽然几乎失传，但其实并不是像一般人的猜测是从远古民族流传下来。 根据推测和考据，「伊甸的钥匙」大约是在硕元前十年时出现的，也就是InterWorld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创作者的身分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首歌主要都流传在「家族」的成员之间，所以推测创作者非常有可能也是家族中的一员。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二章(3) 张开眼睛，EN507看见yAn光透过白sE的窗帘洒在白sE的床单，对面素白的墙壁上突兀的沾染了一块W渍，也许是上一位探望者不小心打翻了咖啡，然後他发现床的左手边，还有一位穿着黑sE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巡逻警卫，编号EN507。机能是否正常运作？」黑衣男子不带感情地问。 EN507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拿出了一台大约半个手掌大的机器，「当日安全码确认，请说密码。」 「A587HJ60K。」 黑衣男子手上的机器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 「通过。」黑衣男子满意地收起手上的机器，「我是中央特殊案件负责人六号，请问你在昏迷之前是否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物？」 EN507摇摇头。 「那请问你的记忆是否有什麽部分遗失？」 EN507又摇摇头。 「最後一个问题。」六号又拿出了那台半个手掌大的机器，按下一个按键後，像是拿着录音笔一般伸到EN507前面，按键上用红sE的线条描绘出一张愤怒的脸。「请问你在昏迷前是否有听到任何对话包含芥这个字？」他压低音量问。 EN507想了一下，「芥末。」他回答。 「哔」，按键上红sE的怒容转换成了绿sE的笑脸。 「感谢你的配合！」六号又按一下按键，然後收起那台机器。「除了昏迷的你，我们在休息室内还发现一名记忆T被取走的清洁员，你很幸运能逃过一劫。」他站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希望他不是你的朋友。」门「啪」的关上了。 EN507盯着盖在身上的白sE薄被发呆，然後下床，换回他被摆在一旁的制服。他面无表情的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走到了前一天晚上他执勤的地方。 他伫立在McKFK的门口，红发小丑、白衣老人和国王的假人在门口紧握彼此的手，象徵着进入新世界後的合作与团结。EN507无视周围那些责怪他挡路的视线，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每一句话。 「人好多。」 「……有个新的东西还不错……」 「啊－好饱啊！」 「您的热美式和两份儿童餐。」 「谢谢。」 EN507倏地睁开双眼，昨天那位着迷於财经杂志的母亲正端着托盘走上楼梯；然後EN507看见从她手提包内掉出一半的吊饰，银白sE的吊绳连接着一个圆圆小小的硕软标志。自清醒以来就没有任何表情的EN507，此时嘴角透出一抹笑意；他知道就算那两个孩子毁灭整个数位世界，那位母亲的双眼也不会离开她手上的杂志一秒。EN507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那是他临走前从医院柜台上的碗里带走的－走进McKFK的玻璃门。 第二章(4) 戴琦坐在床上沉思。他们从先知那里得到很多讯息，但是并没有什麽头绪。为什麽自己会唱那首歌？那个催促的声音是谁？而自己除了戴琦这个名字以外又是谁？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麽关连？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还不愿意显露出来。 「发什麽呆？」不知到什麽时候里已经进了帐篷，还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木椅上，半乾的黑发呈现很漂亮的卷度。 「我在整理脑子里面的东西」戴琦试着用笑容表示她的不在意，「今天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了。」 里的眼神虽然温和，却让戴琦莫名地心虚起来，像是自己被那双友善的眼睛质疑着。 「没有不开心吗？」 「没有」 里依然看进她深琥珀sE的眼睛，戴琦此时此刻才终於明白里之所以是内团长的理由。 戴琦露出一抹苦笑，「其实这些东西本来就完全不g你们的事，你们只是倒霉捡告偶…你揍河麽！喊痛！痛！」 戴琦的话才讲到一半，里不发一语地走到戴琦面前，伸出两只手指头用力地向撑开她的嘴。 「你可别忘了！剧团收留你，你就是团员！下次再说这种话，团长我可是要处罚你的喔！知道吗？」 接收到这一串不知道算是恐吓还是安慰的话，戴琦吓得忘记生气，乖乖地点头。里松开双手，轻轻把自己眼前的发丝撩到耳後。 「我开始有点想念你的大舌头了。」他笑。 戴琦也笑了，「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是站在这里。」戴琦想起那个时刻。 「这个东西的主人还盯着我俊俏的脸蛋猛流口水。」里朝着戴琦丢了一个东西过去，戴琦接住一看，原来是她的披肩。 「你怎麽确定是我的？」戴琦笑出来，「说不定它的主人其实是一个年纪破百的老头子。」 「所以你承认真的有盯着我流口水罗？」 戴琦哭笑不得。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披肩，尝试看看能不能想起任何关於这个披肩的记忆。然後她发现，在披肩披上後大概位於心口的位置，靛sE的布料上用金sE的细线绣着一棵小小的树。 「The…Key…」戴琦轻轻读出绣在树旁边的小字。 里走到她旁边，「TheKey…是你的英文名字吗？」这很明显是一个玩笑。 但是这个玩笑却又g起戴琦脑中的一些记忆，「这是家族的披肩。」 「什麽家族？」里的第六感正呼唤着他，要他去找负责思考的表过来。 戴琦指着披肩上的刺绣，回答了里的问题。「芥。」 「我觉得我还是先找表过来好了。」 第二章(先知说2) 在InterWorld中被众人称为「家族」的一群人，名为「芥」。「芥」在InterWorld是神秘又神圣的存在－没有人见过「家族」的成员，只知道这一群创世者的後代被硕软严格保护，隔离於某个未知的地方，「芥」这个字更是被硕软列为敏感字眼。 这是一般人所知道的资讯，但是像我这样的专家…怎麽可能仅止於此？ 「芥」在「大迁移」之前并不是什麽有名望或者有组织的家族，甚至可以说他们其实是在「大迁移」那段时期才出现的，同时也消失了。人们没见过这群人，无法确定他们存在，只能相信硕软所说的。但有那麽一群人在大迁移中失踪，却也不在「技术X意外」的名单内，有人便猜测这群失踪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家族」的成员。 「家族」的成员目前居住在硕软公司的各分部内，虽然不知道详细地点，不过从硕软的技术看来，若是某扇门後有另一个世界也不足为奇。 「芥」有一位当家，在「大迁移」时接任，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我的建议是，如果想要直接跟「家族」接触，可以去找他，只要你们能找到他的所在之处。他就在硕软总部里，祝你们好运。 啊…还有一件事你们或许会有兴趣知道。 「芥」家的成员在确定能开口讲话後，都必须学会一首歌，这首歌就是那首「伊甸的钥匙」。这个家族被赋予传承的任务，继承那位创世者的记忆和安排。文字会改变，所以他选择用不变的音符作为引线，只要这首曲子依然存在，记忆就不会消灭。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二章(5) 男孩睁开眼睛，他看见轻轻被风卷起的白sE窗帘和窗外的夜景，对面素白的墙壁上突兀的沾染了一块W渍。他的弟弟趴在床边睡着了，那位目不转睛看着财经杂志的母亲如今却用更加专注的眼神看着男孩，其中还带着担心与关Ai。 「他醒了！快点叫医生来！」母亲到门边交代完门外的医务人员後，坐回床边的木椅上。「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母亲问。 男孩点点头。 这时候有位穿着黑sE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走进病房，母亲对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中央派来的叔叔。」弟弟被母亲的说话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望着男孩，「他有一些问题要问你，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早点抓到坏人喔！好吗？」男孩看了母亲和六号各一眼，又点点头。 「那麽，你在跟弟弟玩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啊？」母亲问。 男孩摇摇头。 「弟弟跟我说有一位叔叔给你们糖吃。那麽，你还记得那位叔叔是怎麽…呃…昏倒的吗？」 母亲试着算起男孩的记忆，但男孩再度摇摇头，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六号。 「可能嫌犯把他这部分的记忆拿走了，我会再请医生检查一下他脑部是不是有受损。」六号为状况推测出一个可能结论，然後走近床边。「最後一个问题，我们需要一点yingsi。」他看向男孩的母亲和弟弟。 母亲点了点头，牵着弟弟的手走出了病房。六号从怀中拿出一台跟男孩手掌差不多大的机器，按下按键，伸到男孩面前，按键上用红sE的线条描绘出一张愤怒的脸。 「请问巡逻警卫EN507有什麽奇怪的行为、或者说到任何跟芥有关的事情吗？」 男孩仔细思考了一下，「芥末。」他回答。 「哔」，按键上红sE的怒容转换成了绿sE的笑脸。 「感谢你的配合！」六号又按一下按键，然後收起那台机器。「我们在你昏迷的地方发现机能停止的EN507，不过他稍早才在同样的事件中逃过一劫。」他站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门外是母亲担忧的脸，而男孩的弟弟钻过六号跑到了男孩的床边。「希望你的运气b他好一点。」门「啪」一声，关上了。 弟弟张着水汪汪的大眼望着男孩，嘴角露出一抹孩子独有，那种天真的笑容。 「我要告诉妈妈说你骗人，他明明就很奇怪！」 「谁很奇怪？」 「那个警卫伯伯啊！」 男孩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他紧张地搓着手。 「我真的不记得了。」 「警卫伯伯突然抓住你，把额头贴在你的额头上，然後他就Si了，你也昏倒了。」 男孩有点疑惑的看着弟弟，这些记忆像是从他脑子里面消失一般。 「警卫伯伯真的是跟我贴了额头才Si掉的吗？」 「对啊！不过我不会跟妈妈说，她一定不相信我。」 看着弟弟诚恳的笑容，男孩有那麽一点相信了。他卷起洁白的薄被，带着疲惫、混乱，或许还有一点点的罪恶感，沉沉睡去。 第三章(1) 「你是芥的人？」表有点惊讶地看着戴琦，她则是点头回应。「难怪你离线没有被认可，中央那群家伙基本上根本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那你们怎麽会知道？」戴琦问，虽然她似乎早就猜到答案。 果不其然，表「哼」了一声。「没有一点谈判的筹码，他们怎麽可能容忍我们到现在。」 「啊啊，原来是要拿来威胁别人的吗？」 「哎哟！g嘛讲那麽难听？」里吐了一下舌头，轻靠椅背，用手指缠绕自己微卷的黑发，说着没什麽说服力的辩驳。「我们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利嘛！」 戴琦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表拿起披肩，稍微凝视上面的金sE刺绣，又仔细地翻找披肩的其他区域，似乎是希望还能找到些什麽。突然表停止了翻找的动作，在刺绣的背面找到一个夹层，他从里面倒出半枚y币。 「…里，你还记得曾经有个芥家的人来找过我们吗？」 「啊－你是说那个家伙啊？」 「带着一枚芥家的y币出现，说了句未来会需要你们帮忙，然後这十几年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错！我记得他叫作戴李。」 表拿起那枚y币仔细端详，「当初我们两方各持半枚y币，作为契约的证明。」 忽然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另外半枚y币，将它们的缺口对准，靠拢，经过了短到只足够握紧手掌的时间，它们再度出现时竟然已经合而为一了。那是一枚金铜sE的y币，上面印着和披肩上一样的图案－一棵树。 「看来是他了。」表将视线从y币移开，却看见戴琦用十分讶异和惊恐的表情盯着表手上的y币。「怎麽了吗？」 「合…合在一起了！」戴琦好不容易才把下巴阖起来，挤出这些字。 「喔！你说这个？」表又将视线转回手上，「这没什麽，小把戏而已。」 「你不知道吗？表是剧团里的魔术师！」里一脸得意地cHa嘴，好像这位最受欢迎的魔术师其实是他自己。「不然你以为他耍嘴皮的功夫哪来的？」里马上接收到从表S来的目光，冷冷地记下一笔帐。 「魔术师？你不是只负责谈判而已吗？」戴琦转向里，「那你是什麽？驯兽师？」 「啊－有点像那种东西…的东西。」 戴琦哑口无言，原来在剧团不能白吃白喝的规则在两位团长身上也适用。 「你认识戴李吗？」表收起那枚y币，把披肩还给了戴琦。 「呃…我不知道。」戴琦有点疲於再想起什麽，她总觉得今天一下子想起太多事情了；但是她也了解如果有什麽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时间是不会等她的。戴琦试着要提供一些有用的资讯，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几乎算是空空如也的记忆帮不上什麽忙。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似乎是又有人向奏者点了歌。 那是一首雨歌。扬琴每一次短促的击弦，都像是雨初的那一、两滴水珠，伴随着沙铃一阵一阵的声响，彷佛忽大忽小的雨势。 滴答，哗啦－。 乐声被帐篷外的雨声中断。 戴琦歪着头问里，「发生什麽事？」 「下雨了。」 「雨？」 她不明白，因为戴琦从小就不曾有一滴水自天上落下。她掀开了帐篷的门，把手伸了出去，任由雨滴在她手掌上蹦开。 「这些水，就是雨？」 戴琦五岁里的某一天，那个她称为「叔叔」的男子坐在庭院里，望着明亮又乾净的天空。 「我都快忘了雨天是什麽样子了。」叔叔懒洋洋地躺下，眼睛却一秒都不离开天空，彷佛这样望着就能有水滴下来。 小小的戴琦走到叔叔头顶旁边，低下小小的头。 「什麽是雨天？」她问。 「雨天，就是有一堆水从天上掉下来，让你不能出去玩的日子。」 小戴琦歪着头。「好讨厌的日子。」 「对啊，好讨厌的日子。」叔叔翻过身，轻轻握起小戴琦的手。「可是下完雨之後，会有漂亮的彩虹喔！」 男子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渐渐变化成一阵焦急的催促。回忆像幻灯片一张张出现在戴琦面前，然後她想起了那天有人闯入了在分部的家。 戴琦忽然从恍惚中惊醒，她转头望着里和表。 「怎麽了？」 「是叔叔叫我来的！他还在里面！」 表挑起一只眉，说不定正如他所猜测的…。 「有人入侵，然後我听到外面在惨叫…」 「好，冷静一点。」里扶住戴琦的肩膀，试着要安抚她，戴琦却反而抓住里的上臂。 「要快点回去找他！拜托你们！他现在需要你们！」 「你已经出来一个月了。」 里的提醒，浇熄了戴琦的紧迫和盼望。她像是松了线的玩偶一样，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忘记这些事情，在「剧团」里快乐的过了一个月，却丢下生Si不明的叔叔。 「我应该要早点想起来，是我的错。」 表蹲在戴琦面前，也轻轻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这不是你的错，戴琦，没有人b你更担心他的状况了。」 表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不带任何嘲讽的笑容，也不是协商时的那种假笑，而是真正可以让戴琦感受到温暖的那种微笑。 「虽然晚了一个月，但是我们跟戴李有约定，一定会遵守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到那个老伯！」里也展现他一直以来有医治心灵效果的那种笑容。 戴琦知道这些话并不会让她的罪恶感少一些，但是至少她能够打起JiNg神、付诸行动；在戴琦觉醒的记忆里，混杂在所有悲喜的时光中，小小的戴琦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也许能有一个朋友。」。 「下完雨之後，会有漂亮的彩虹喔！」她想起了叔叔的话。 戴琦知道她小小的愿望正在加倍的实现。 第三章(2) 每当男孩推开门回家时都会思考这个问题：在InterWorld你可以拥有任何一种材质的门，为何他的父母却选择了木头？在InterWorld里出生的男孩无法理解，每当父母回答「怀旧」时到底是抱着什麽样的心态，毕竟，那有着一推垃圾的地方有什麽好怀念？ 但今天男孩满脑子都在试着回忆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甚至不像以往抢着要先开门，而是跟在他母亲身後，任由母亲推开了那扇木门。 母亲察觉到男孩有些不对劲，但把原因归咎於男孩身心上所受的创伤。母亲把男孩在床上安置好了以後，就开始整理她上班需要的东西，还一边交代躺在床上男孩。 「记得要吃药，医生开的药我就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等一下就先吃一剂，中午再吃一剂。记得是贴着「电子活化」标签的咖啡sE瓶子。弟弟三点会从学校回来。要吃什麽自己跟冰箱点。」 男孩点头答应。她一边叮咛，一边将手机、皮夹、公司的通行卡都放进立在餐桌上的红sE皮包里。男孩的母亲走到了床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妈妈要去上班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要早点好起来喔！」 红sE的皮包不知道在餐桌上静静地躺了多久，她将掉出来的皮夹放回包包里，笑着向男孩道了声再见。 看着那扇木门关上，锁上，男孩依然在烦恼那段令他不安的记忆。独自一人在如此安静的早晨，也许又加上心中的烦恼，让他觉得原本整齐乾净的房子现在又更显得空旷，而且孤独。 他打开了电视，转到最常看的硕软幼幼台。那些滑稽的人物今天好像都不这麽有趣了，男孩无趣地又转了几台，这时他看见晨间新闻正报导着这两天的记忆T连续杀人案，而巡逻警卫EN507也被害者之一。 男孩心里一阵凉意。如果警卫真的是因自己而Si…。 那我不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第三章(3) 表正在继续维持着他伟大的纪录，准时收看今早的晨间新闻。他猜不透为什麽凶手已经费尽心思地进入了硕软分部，这时却又将目标转到商店街的基层员工身上。 他到底想做什麽？虽然表不曾真的去打击犯罪之类的，但是这次的凶手让他感觉棋逢敌手；凶手不像一般的犯罪者，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目标动手，而是一步一步的前进，直到他达成目标的那一刻才能将所有的事件串起来－当然，这是指对一般的人而言，至於表，他早就看出了这些事件之间的关联，再加上戴琦所提供的资讯，很明显凶手的目标就是硕软分部中的戴李或者戴琦。只是随着时间的步伐，这一切不但没有变得清晰，最新这两起案件反而让一切更加模糊，彷佛跌入十里云雾中。 这个时候里和戴琦进到了帐篷里，後面还跟着另一位男子，从头到脚都被黑sE紧紧包覆，一点皮肤也没露出来。 「骇客！」表堆起谈判式的笑容，「我们最好的幕後人员！」 「就算不这样奉承，我也很愿意为你们服务。」被称为「骇客」的人不带感情地说，遮盖的黑布模糊了他声音。 「太好了。」表也立即卸下了他的笑容，让帐棚内的气氛跟着严肃起来。「里跟你说明了吗？」 骇客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非法登入很容易，只要你们有一扇自己的门－」他扫过两位团长的眼睛，「而我想你们有－我就可以把你们两个送进去。」 「三个。」一旁的戴琦突然出声。 戴琦感觉有道锐利的目光S向自己，她甚至无法确定骇客的眼睛在黑布的哪个位置，一GU压力却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戴琦咽了一口口水。 「三个人。」戴琦指出骇客在人数上的错误，「我也要跟着进去。」 骇客看着眼前这个b他矮一个头的小nV生，不发一语。他的沉默让戴琦有点退缩，但戴琦不能允许自己静静地坐在剧团里，然後什麽也不做，所以她屏住气，直直地回盯着骇客。几秒钟的僵持感觉起来有一个小时之久。 骇客把头转向两位团长，表无动於衷地站着，里则是摊开手。 「你可以试着说服她。」里向骇客建议，但这个建议怎麽听都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骇客看了一眼戴琦。 「我想不了，前天几我正好看见她对你施以暴行。」从黑sE面罩中的投出的视线，投向里的手掌，「虽然那是你自找的。」 他搬出了两、三台已经可以被称为「古蹟」的笔记型电脑，并拿出了几条连接线。 里从骇客旁边探出头来，好奇地盯着那几台笔记型电脑瞧。「哇！这些东西都停产了吧？」 「它们虽然不方便携带、运作的也b较慢，但是这麽老旧的科技却反而不容易被中央追踪到，用来修改程式也绰绰有余。」骇客熟练地将配备都组装好，软T也准备好，然後她拿起一条很粗的连接线。 「门呢？」他问。 表指着里的床。 里把薄薄的床垫和上面的枕头、被子推到一边去，露出了平躺着的电子门框。 「我睡在上面。」语调中似乎有些得意。 骇客看着表，或许是有些责怪的意思，表耸耸肩。「这是他的点子。」 他们把电子门框立了起来，并且和骇客的笔记型电脑做连接，连上线的门框发出蓝sE的光芒。 「你们先去换装，在几分钟就可以送你们进去了。」骇客交代他们，手指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为了能潜入硕软本部调查，他们换上了「剧团」里的西装、套装。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里换上笔挺的西装K和衬衫後，意外的中和了一些原本肤sE和卷发给人的野X，而他本身的气质也让这套b较正式的装扮多了一些活泼的感觉；表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就散发着一种领导气质，换上西装的他若声称自己是高阶主管，也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 两位男士站在更衣的棚子外面，等待着还在更衣中的戴琦。一些来看表演的游客对两位投以欣赏的目光，或许也是这身衣服的关系，这些目光让里感觉很不自在。 「还没好吗？」里放低音量问戴琦，声音显示他有些不安。 「快了！」戴琦的声音从棚内传出来，这里听起来也不太好过。「这套衣服这里要扣、那里要紮，不像你们拉链一拉就没事了！」 「我们也是有要扣、要紮的！我倒数十秒，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帮你穿！十－九－」 「你敢进来我就戳瞎你双眼！」戴琦这次的威胁听起来十分认真，倒数立即停止了。 幸好戴琦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倒数停止後五秒，戴琦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一袭有曲线的白衬衫紮在黑sE的包裙里，腰间再系上一条黑sE腰封，丝袜包覆的脚上穿着一双黑sE的亮皮包鞋，微高的跟不会让人难以行走又能修饰身形，还化上了淡淡的妆；这身装扮一扫之前那种小nV孩的感觉，让两位团长在一瞬间也看傻了眼。两人打量的目光让戴琦有些害臊，她试着装作一副很自在的样子。 「怎…怎麽样？会很奇怪吗？」 「很好看。」表带着一贯的笑容，让人分不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走到戴琦背後。「这样的话就更适合了。」 表的手指温柔地撩起戴琦的头发，将那头长发盘起来，用里递过来的发夹固定好。 「好了。」表将镜子递给戴琦。 「果然不管什麽东西，整理一下後还是会人模人样的啊！」里的感叹惹恼了戴琦。 「你才是批着羊皮的狼！」 「哇！小心点！太激动的话小心会露出原型来，我们还需要那层伪装呢！」 「你－」高跟鞋跟用力的向里的脚尖踩去，痛的里哇哇叫。 「你怎麽每次讲不过别人就使用暴力啊你！」 「走吧！我想骇客在等我们了。」表看争吵告一段落，赶紧趁着这个空档终止这出闹剧。 回到帐篷内，上网门早已经架设好了。原本空空如也的框架内，如今却多了薄薄一层由粒子组成的膜。 「你们的换装还真久。」骇客背对着门口正在处理电脑，头也不回就知道三人回来了。 里用手肘顶了一下戴琦，戴琦小声地「唔」了一声後，也用力的回敬他，吃痛的里忍不住发出声闷哼，被骇客听见了。 「看来她又对你施以暴行了。」骇客说，里无奈地摊开手。 「可以进入了吗？」表问骇客。 「可以。」骇客从桌上拿起三条手环交给里、表还有戴琦。「这是你们的浮动IP，在InterWorld里面戴着，安全局就无法锁定你们的位置。」 里套上手环，「我先进去罗！」他似乎已经很熟练，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框，戴琦看见里在通过那层薄膜的时候，身T都像是散开了一般，散成粉尘一样然後被薄膜x1收，渐渐里进入薄膜的部分越多，戴琦能看见他的部分就越少，最後终於消失在帐篷里。 「下一个。」骇客面无表情地说。 「准备好了吗？」表轻轻询问戴琦。 戴琦看起来有些胆怯，双手不安地搓着，毕竟这是她在意识清晰的状态下第一次使用传送门，但是心中又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更加的和坚强、要更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恐惧。表情上的矛盾心情，表毫无遗漏的看在眼里。 「那我先吧？你慢慢来。」表拍了拍戴琦的肩膀，向门框走去，「她就交给你了。」 「这麽放心交给我？」骇客不带感情的回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让人分不出来这句话的口气到底是一种质疑、还是一种肯定。 「因为你总是善於带领人。」表向骇客轻轻一笑，双唇靠近黑布上那应该是耳朵的位置，用细语般的音量对骇客说着。「我们都知道你心并不如你看起来的黑。」 表留下这句话之後，也消失在门框内。 「换你了。」骇客并没有因为表的话而在语气中多任何一丝温暖，冷冰冰的话语依然从包覆起来的黑布里传出。 戴琦缓缓将脚步移动到门框前面，吞了一口唾Ye，准备要面对她第一次的登入。骇客轻轻叹了一口气，竟然从後面扶住戴琦的手。 「不用怕。」骇客在她耳边带领着她，「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引导。」 戴琦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骇客轻轻托起她的手，并且同时缓缓地引导她往前走，她只能听见自己和骇客的呼x1声，然後她感觉到骇客的呼x1声离她愈来越远，直到终於听不见。 她张开眼睛，看见里和表正对着她笑。她进来了。 序(2) 因绝大部份的光线都被隔绝在地球之外，此刻天空是灰蒙蒙一片，损坏的高楼钻进厚重的云层里，钢筋骨架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外，斑驳的道路阡陌交错，柏油地碎裂，露出底层的泥土，翠绿的野草穿出裂缝，争取稀有的光照。城市弥漫着一片Si寂，街道上只剩破碎的金属、石块，还有无人清理的垃圾，堆出一座一座的山丘。 一个黑影从垃圾堆里窜出，消失在另一堆垃圾里，惊动了居住在垃圾山里的小住民，成群的蟑螂向四面八方散开，有几只T型b较小的误闯一旁的蜘蛛网，成了巨型蜘蛛的早餐；粉红鼻子和乌溜溜的黑眼睛从垃圾堆里探出来，是只大老鼠，以头的尺寸推测，T型大概b鸽子还大上一些，黑豆小眼睛眨了眨，在确认四周已经安全後，老鼠又迅速窜了出来，冲向不远处一个已经发h的苹果核，成群的苍蝇被惊起，老鼠捡起果核啃食着，不管上面究竟住了多少蛆虫。 突然，老鼠停下啃食的动作，抬起头，动了动扇贝般的小耳朵。 一阵尖锐的啼叫划破了宁静，老鼠丢下果核逃跑，猎鹰却已从天而降，轻巧的捉住猎物，牠飞进一扇玻璃已经碎裂的大厦窗户，飞过杂乱的办公室，来不及关上的cH0U屉早成了猎鹰的家；三只白sE的小鹰正因饥饿叫喊着，不断开阖的黑sE小嘴逐渐在黑豆眼睛里变大，最後老鼠终於到了正上方，猎鹰松开了爪子。 尖叫并没有持续很久，城市里再度恢复宁静。 直到有双脚踏上一个饱满的塑胶空瓶，发出一阵声响。 布满伤痕的脚一步接一步，踏在无人清理的垃圾上，少nV伸出舌头T1aN了T1aN同样乾裂的唇瓣。戴琦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麽要向那座帐篷走去，就是前方那座红、蓝、白条纹相间的巨大帐篷，也许是与灰蓝sE的天空连接在一起关系，帐篷也灰扑扑的；戴琦也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个一直催促着自己的声音－「快走！快去剧团！告诉他们－」戴琦闭上眼睛，试着忽略最後那一声惨叫。 此时只剩半截的玻璃瓶狠狠扎进了她的脚底，打乱了她机械式的脚步。戴琦觉得自己像是跳下悬崖，极速的风流过耳边，她轻轻展开双手，想着也许自己真的会飞起来，接着就是一下撞击和从身T各处传来的痛楚。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她想。於是她阖上双眼，只记得最後看见一片的灰蓝。 「哈罗？」当戴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抹笑容，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病人在一瞬间都会觉得自己好多了，那是里In的笑容。 里发现前面这个nV孩一直盯着自己发呆，他将脸凑到戴琦面前，用古铜sE的手扶住了她的额头。 「看来是没有发烧…嘿！你听的到我说话吗？」里看见戴琦还是呆滞地盯着自己，有点担心地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後那位金发碧眼的男子。 「表Out，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啊？」 「我觉得正好相反。」表走向前，在戴琦面前拍了一下手。戴琦震了一下，眨着眼睛，像是按下了快门的相机，有点受到惊吓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不就好多了？」表对里得意的笑了一下。 「你们是谁？」戴琦问，但是她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戴琦发现从喉咙里流出来的竟然是一些「bb」叫的声响。 里也吓了一跳，「喔！原来你是从那里出来的。」 「而且是第一次出来…」表眉头微皱，他坐到戴琦的床边。「你离线没有经过官方同意吧？」戴琦摇了摇头。 「逃出来的吗？」表又接着问。 戴琦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的光芒，她激动的想要把那个急迫的催促、惨叫、还有自己混乱的记忆一GU脑儿地告诉他们，但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还是化为「叽叽喳喳」、「咿咿啊啊」的声音而已。戴琦挫折地垂下头，扭着盖在腿上的靛sE披肩。 两位男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里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看来你有很多事情想要跟我们说，」里m0m0那覆盖着的黑sE长发，「不用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戴琦抬头看着眼前两名男子，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吃点东西补充T力。」表递给戴琦一碗蜜sE的泥状物，从碗里冒出热腾腾的白烟。「这是刚煮好的苹果泥。」 「还加了蜂蜜！」 戴琦接过那碗果泥，想要张口告诉他们，心里那种莫名的急迫感；但是她想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只能点头。两位男士转身从帐门离开。 突然表回头问戴琦，「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戴琦试着抬起舌头、拉紧嘴角，尽她所能地发出最接近的声音。 「耐－吉－」 「真有趣，」表扬起一边的眉毛，「我很喜欢它们的球鞋。」 就这样，戴琦还来不及摇头，两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第四章(1) 果然b分部大很多！戴琦踏进硕软本部时心里这样想着。 因为身分特殊，芥家的当家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在硕软的本部里；名义上说是保护，但其实可以说是软禁。唯一能够见到芥家当家的方法，就是通过本部里的特殊入口，这也是为什麽表、里和戴琦要冒险潜入本部。 现在正是交接的时间，本部里挤满了硕软的员工，有交接後准备下班的晚班人员，也有早上要去交接的早班人员。靠近入口处的检察关口正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拿着硕软的通行卡等着自己通过认证，进入这栋大楼。 「骇客，我们需要通行卡。」表透过身上的怀表向骇客求助，三人的服装在进入InterWorld之後被骇客修改得更加光鲜亮丽，IP手环也被伪装成不同的配件。 「没问题」耳边传来一连串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你们现在m0m0看自己的口袋。」 他们伸手翻找各自身上的口袋，竟然真的都m0出一张红sE的通行卡。 三人当中，戴琦在算是在InterWorld住了最久的时间，但是一直被软禁在分部的她，从来就不知道InterWorld里原来还住了这麽多人，她四处张望，扫瞄一张张错身而过的脸孔，眼中因兴奋而闪耀光芒；年幼的戴琦曾经从芥家的「监狱」中偷跑出来过，纵使总是都很快就被抓回去，小戴琦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就是为了能够见到这个与自己只有隔着一扇门的世界－就算只有一眼也好。 「小姐，第一天上班啊？」里走到戴琦旁边，轻声揶揄。 「是啊！怎样？赞叹一下，不行啊？」戴琦瞪了里一眼，抬起鞋跟作势要踩里的脚，里见状一惊，赶紧伸手把戴琦的脚压下去。 「喂…喂！你冷静点！」 「开玩笑的啦！」戴琦轻轻拍了拍里的肩膀，「我才没有这麽容易生气」 「你…！」里伸手向戴琦的手臂打了一下，有些许报仇的意味，这让戴琦睁大了双眼。 「你打我？」 「你太幼稚了。」 「我幼稚？」戴琦不示弱的回敬里一掌，「你才幼稚！」 不料里迅速回击。 「你幼稚。」 「你幼稚！」 「你幼稚！」 「你幼稚！」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拳，我一掌地打闹起来。 「两位，别再打情骂俏了！」表突然从背後搭上里跟戴琦的肩膀，双手用力一掐，让他们吓得差点跳起来。 见他们安静下来，表从怀中拿出一副金sE边框的眼镜戴上，让他更像一位部门的主管，镜片後，浅sE的双眼闪烁着警告的光芒，仿佛在提醒眼前这两个同心未泯的家伙，本部b他们想像的还要危险。 「你们感情好，我很欣慰，但别忘了，我们不是来观光的。」 当他们快抵达检查口的时候，队伍前方却出现一阵SaO动。 「我…我记得我早上有放进包包里。」一位nV士奋力地翻找她的红sE皮包，似乎能将包包挖出一个洞了，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她要找的东西。「可能是掉在路上了……可是我真的是这里的员工！我叫罗瑟，是财务部的主任！」 检查口的警卫对着罗瑟摇摇头，「很遗憾，小姐。但是没有安全认证就不能进去，这是规定。」 「遗憾？你才不会遗憾，你根本就没有感觉！你只是个防毒软T！」 「您的愤怒和挫折对现在的状况并没有任何帮助，小姐，您影响到检查的队伍了，我得请您离开。」 「喔拜托！」听到警卫的话，罗瑟的气势突然又弱了下来，有些哀求意味地试着协调。「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证明我的身分，公司有我的照片和资料！」 警卫偏头，望了望後面长长的队伍，又看向罗瑟。 「抱歉，但是没有安全认证就不能让您进去。请您先在一旁等候，会有人来为您查证身分。」 「好像还要很久耶……」戴琦向後望，後方却只剩一堆陌生的面孔，四下张望，只见里一个人无奈地望着她。 「表呢？」戴琦问。 里向检查口的方向指了指，戴琦才发现表已经向大步罗瑟走去。 「罗瑟？是你吗？」人还没到，表就先举起手向罗瑟打招呼，热情地像是八百年前就认识她了，罗瑟却是一脸茫然。「天啊！我刚刚在後面就在猜会不会是你！你怎麽还在这里？不是要开会吗？」表偷偷向罗瑟眨了一下眼睛。 罗瑟露出一种似懂非懂的表情。 「啊…是！是我！呃…我的通行卡似乎是掉在路上了，所以我大概无法准时出席那个…呃…重要的会议。」 「喔！不行！不行！」表很夸张的摇着头，并且拿出那张通行卡挥舞着，戴琦住意到几乎整条队伍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表，里则是一脸兴味地准备看好戏，戴琦甚至可以确定刚刚里已经跟骇客联络过，要透过自己的眼睛录影。 「我敢用我的名誉、尊严、还有通行卡向你保证！这位nV士绝对不是什麽可疑人士！」 「虽然如此，先生，规定是没有安全认证就不能进入。」 「伟大的守门人！」表拿出了金铜sE的怀表，直接塞到警卫的脸上。「你看这个表了吗？你看到了吗？我拿到这个表的时候，你的第一行程式码都还没写好！它虽然只是由零件组成，指针的跳动却像是心脏的脉动。你能说它没有生命吗？能吗？」 表抓起了警卫的手，将怀表塞进他的掌心，握紧，并紧闭双眼，皱起眉头。 「不！对我而言，它甚至b一些自称为人的家伙还有生命！伟大的守门人！你虽然是防毒软T，但我相信你的心没有你认为的那麽刚y。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你的心是不是也在跳动？」 戴琦注意到警卫握着的怀表正散发出微弱的蓝光，突然间，原本是人物影像的警卫竟然转化成一堆数字与字母，接着几个同样闪着蓝光的数字或字母开使自己重新排列组合，戴琦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蓝光已经消失，那一堆数字和字母也变回警卫的影像。 「噢…是…呃…好吧！」警卫耸耸肩。「既然这位先生愿意替你担保，我就通融这一次，你可以跟着他进去。」 「谢谢你！伟大的守门人！」表刷完通行卡後，一边拉着罗瑟通过一边挥舞着他的手。「我向你致敬！你是个荣誉而且忠诚的人物！我们再见！我们再见！我们……」 表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远去逐渐消失，队伍又恢复了前进的速度。 「你看到了吗？」戴琦问里。 「当然！…好，结束了」里透过耳环对骇客说，接着眼带笑意的转向戴琦。「很JiNg彩吧？」 「JiNg彩？那个场面太壮观了！」 「壮观？用这个来形容刚刚那段表演……」 「我不是说表的那段表演，我是说警卫身上的变化！」 「警卫？」 「是啊！那一堆数字，然後那个蓝sE的光芒。」 「啊啊，你是说那个怀表吧？表请骇客暂时改写警卫的程式，只要将那个怀表塞给警卫，骇客就可以通过怀表连接警卫了，不过我没看到你说的什麽数字还是蓝光，怎麽了？」 「呃…没什麽，大概是我看错了。」 戴琦摆摆手，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里看着戴琦，似乎感觉到戴琦的疑惑，但他不发一语，随後也跟上了队伍。里和戴琦通过了检查口之後，不久便赶上表和罗瑟，这并不难，只要跟着表的大吼大叫和错愕的路人就可以找到他们；看到里和戴琦，表随即停止了他疯狂的行为。 「刚刚好险。」他对罗瑟微笑，回复原本那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态度。「抱歉让你忍受别人的侧目，如果不向那些警卫施加一点压力，他们或许不会让你进来。」 「呃…没关系，反而是我要谢谢你。」罗瑟也尴尬地回了一个笑容，向表伸出手「我是…..」 「财务主任罗瑟对吧？」表不顾罗瑟脸上透出的讶异，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我是威尔。」 「威尔」罗瑟堆起笑容，回握了一下，态度亲切有礼「抱歉，这里这麽大，很难记住每一个人。介意再告诉我一次您是哪个部门的吗？」 就算在检查口如此狼狈，能做到财务部的主任，表很清楚罗瑟不是省油的灯；纵使面对曾帮助自己的恩人，仍未失去作为主管该有的戒心。表突然警戒地四下张望，压低音量，示意罗瑟靠近，这让罗瑟也有些紧张。 「我…不隶属於任何部门」表在罗瑟耳边说，「事实上，我根本不存在，我被派来调查家族的事。」 罗瑟听到「家族」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原因是…」 听到这里，表知道对面这位nV士绝对知道些什麽，只是仍对自己的身份存疑，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抱歉，但我必须先确认您的权限。」 「如何确认？」 「请告诉我家族的名称是？」 罗瑟凝重地望着表，彷佛试着在他眼底找到任何一丝的动摇，但表坚定的眼神让她一无所获。罗瑟轻轻叹口气，表知道她相信了。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看来这不是我该了解的，那麽，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表从手中变出了那枚印有树的y币，「这是家族的族徽，你有看过吗？」 「这个图案…我有点眼熟，」罗瑟回答，目光却被y币x1引住，直盯着它看「好像在公司哪里见过…」 罗瑟伸手想去m0那枚y币，当她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表一把握住，y币随即消失在手中。 「在哪里见过？」表问。 「嗯…我记得在某扇门上面。」 「带我去。」 第四章(2) 罗瑟带表找到了那扇门，表为了答谢她，为她做了一个小小的魔术表演。挥别後，罗瑟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手扶梯的尽头，一直躲在转角的里和戴琦才出现，与表会和。 「往後剧团的演出可以考虑加入这一段，一定大受好评。」耳边传出骇客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全力在忍耐一种强烈的情绪，听见这麽反常的骇客，里和戴琦终於忍不住笑出来。 「喔！天啊！刚刚真的超JiNg彩的！」里抱着肚子，两滴泪水被眯成一条线的眼缝挤落。「上次看到这场表演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在笑声之间，戴琦趁着喘口气的机会，也发表了她的评论。「我真是有幸可以亲眼见识。」，不过戴琦更希望能亲眼见到骇客现在的样子。 「而且你有看到他对那个nV的使眼sE的时候吗？太明显了啦！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里依然捧腹大笑，甚至笑到需要扶着墙来支撑，他喘了几口大气，将手肘架上表的肩膀。「我说，介意我把刚才那一段给录下来吗？我想要常常拿出来回味。」 「完全不介意，」表灿烂的笑着，却是皮笑r0U不笑，「如果那是你此生最後的心愿。」 戴琦和骇客的轻笑尬然而止，一旁的里却迟迟没有发现周围气场已有了很大的变化。「再笑五秒应该就够了吧？」表玩弄着指甲，两排整齐的牙正发出阵阵寒光。 最後的笑声也在瞬间停止了。 表、里、戴琦站在有着「芥」家族徽的门前，收起笑容，戴琦向前，伸手要转动门把，另一只手却档在她前面，表轻轻摇头，示意戴琦後退，里则是很有默契的向前一步，深呼x1後，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转动门把，却发现门是锁着的，表在一旁的感应锁上刷了一下通行卡，也发出了「执行错误」的警告声。 「看来是个别密码，」表眉头微皱，「骇客，有办法破解吗？」 耳边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无法，电脑读不到这个密码，看来不是电脑锁。」 「唉！还是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啊？」里从口袋m0出两根黑sE小发夹，准备要动手开锁。 戴琦看着那个感应锁，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可以让我试试看吗？」 里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与表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退回到表身旁。 「给你吧！我们帮你把风」 她先向表借了那枚芥家的y币，又向里借了一根发夹，并拿出口袋的通行卡；戴琦先把通行卡cHa入门缝中，卡榫的下方，小心翼翼地将发夹cHa入感应锁侧面的一个小孔里，这时感应锁下方弹出一小片机关，有着圆形的凹槽，凹槽中间又有芥家族徽的凹陷，戴琦将y币上的图样对准凹陷处，压上，y币与圆形凹槽紧密切合，戴琦把机关推回感应锁。一瞬间，感应锁发出一阵电击声，强制重新启动，戴琦趁着卡榫收回门中的时候用通行卡挡住了卡榫的出口，流畅的动作彷佛每日的例行工作，卡榫又弹了出来，但是门已经无法被锁住了，她将门把轻轻一拉，门便开了；戴琦右手拔出发夹，y币就从感应锁中掉了出来，左手顺手接住y币，然後将y币和发夹递到两位团长面前。两位团长迟疑地拿回面前属於自己的东西，虽然没有什麽表情，却能看出他们对於刚刚那一连串的动作感到有些讶异。 「你怎麽会开这个锁？」表再次将y币收入掌心，让它凭空消失。 「不知道，这好像是一种本能。」 戴琦耸耸肩，同时拉开面前的门，门後是一条又长又黑的走道。 「你不会是InterWorld里的神偷之类的吧？」 「才不是」 戴琦给里一个白眼，张嘴要回击，却发现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呃…希望不是，我并不是很喜欢当小偷。」 「开玩笑的！」里用力r0u了一下戴琦的头「说不定你其实是芥家的秘密保镖！」 「你是说像忍者那样的东西吗？」 「对啊！酷毙了！」 「那芥家的安全就勘忧了。」 一直沈默着的表冷不防补上一句，在戴琦还没发现这句话是在吐槽自己之前，直直走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啊？就这样走啦？骇客，我们要进去罗！」 「好」 里向骇客回报之後也没入了黑暗，留下戴琦一人站在门口。 「又这样！这样把人当空气真的很让人不爽耶！」 戴琦抱怨，该听见的两人却早已走远；突然，戴琦感觉背後一阵凉意，彷佛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这里，她迅速回头，却只见来往穿梭的行人。戴琦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紧张而想太多了，自己也在这里待太久，会让人起疑，於是她走进黑暗，带上了门。 第四章(3) 男孩有些焦虑，一个重要的决定正在他的内心交战。 也许我该把贴额头的这件事告诉妈妈。他对自己说，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出现。 你会被调查、被警察抓起来！所有你的朋友都会不理你，看见你的人都会讨厌你！你要过这种生活吗？另一个声音说。 然後是第三种声音。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记忆，也许，我有双重人格？我会减刑，我会出名，还能够出书，这不是超酷的吗？ 男孩觉得这些声音在他脑中让他好乱，然後他想起妈妈出门前曾叮咛他要记得吃药。他下床，往厨房走去，却在餐桌旁的地面上踩到了什麽－那是一张红sE通行卡。 男孩捡起通行卡，放在餐桌上，然後又继续往厨房走。流理台上果然放着四罐电子活化药剂，他拿起一罐喝，觉得JiNg神好了许多，肚子也开始饿了。 男孩把手伸进被称为「冰箱」的空木柜里，然後像拉开cH0U屉似地将手cH0U出来，各种食物的影像便在男孩面前出现，影像旁边还有绿sE的字，显示各种食物的名称、电卡路里与价格，男孩看了几页，点了一份花生口味的牛r0U汉堡和巧克力可乐，萤幕收回冰箱中，绿sE的程式码聚在一起，变成男孩点的午餐。男孩把午餐从冰箱拿出来，坐上餐桌，吃了起来。 但他没注意到，通行卡已经不在餐桌上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四章(4) 戴琦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一开始，她心里还能估出一个大概的时间，但大概在走了一个小时後，戴琦就不太确定自己数到哪里了。从踏进那扇门开始，戴琦就再也没听过骇客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个人试着跟他联络，事实上，走进漆黑之後，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过话，三人只能透过彼此的呼x1声来确认，其他两人还陪伴着自己。黑暗配上寂静，成了一道神秘的佳肴，戴琦心中怀着对於未知的恐惧，又细细品尝着对於尽头的期待，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黑暗之中。突然一道光线刺瞎了三人的眼，待视线回复，眼前出现的却是一整片柳树、樱树组成的树林，粉红的花朵和nEnG绿的垂枝交相呼应，一栋混合中式g0ng殿与和风庭院两种风格的建筑深陷其中，衬着後方高耸的山壁，格外显得清幽，山壁一直延伸到戴琦他们所站的地方，环绕着整个地区，三人就像是闯进了某个山谷的底部。 他们向房子走去，路的两侧栽着青nEnG的草，茂盛却不杂乱，偶尔还有兔子和白鹭穿梭在其中。 「看来硕软给芥家的福利还不错。」里随手折下了一枝柳条，「大迁移之後，一般人都只能在动物园才看得到动物了。」 戴琦虽然也是因为芥家的身分而住在分部，但是那个地方却和这里截然不同。芥家在分部的住处b起这里，可以说是极度俭朴，没有动物、没有花朵，只有简单的草地，以及门前那颗巨大的榕，因为叔叔说：电子塑造出来的植物会摇摆，却感受不到微风吹过；花朵会香，却没有混着朝露的那种清新；动物会亲近人，但是当你深深望入他们的眼底，却看不见…。 什麽呢？戴琦想不起来。风是什麽？朝露的清新是什麽？而叔叔说的那个又是什麽？ 她看着四周美丽的景像，心中纳闷。 「能创造这些的人，为什麽还会觉得自己不完美呢？」她问表。 「因为他没有创造，」表沉默了几秒钟，「是仿造。」 那创造的又是谁呢？戴琦没有问出口。 三人终於到达房子的大门口，表向前敲了两下门，不久之後，一位有细长眼睛的中年男子开了门。 「啊！是跟奏者一样的眼睛耶！」戴琦抢在所有人都还没开口之前发出了她的惊叹。 这失礼的惊叹似乎正好戳中两位团长的笑点。表轻轻颤了一下，里则是立即转过身，两个肩膀却藏不住笑意，抖个不停。面对眼前这三位如此失礼的反应，那位中年男子依然彬彬有礼，不知道是因为受过良好的训练，还是他细长的眼睛真的让他错失眼前这番景象。 「请问有什麽事吗？」他礼貌地询问。 表轻轻清了一下喉咙，笑到不可开支的里马上转回来站直。「我们是中央的调查员，」他秀出戴琦的披肩和戴李的y币，「想要询问你们关於这两样东西的事情。」 男子眯起已经很小的眼睛，仔细看着披肩跟y币，当他看到披肩的刺绣和y币的花纹时，戴琦可以保证那个人的眼睛真的变大了零点几公分。 「啊…很抱歉我不认识这些东西。」男子轻轻一笑，戴琦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是这上面的图案的确是我们的族徽，我会通报我们当家的，请各位先到大厅休息。」 男子引导三人进入屋子，穿过宽敞的走廊和光线充足的窗户，到了一扇雕着中式木纹的和式拉门前，拉开两侧拉门之後，出现一间宽广而且舒适的房间。 「请在这里稍等。」男子向三人鞠躬，表也点头向他道谢，正当男子要拉上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请问…」他有些犹豫，「刚刚小姐说的奏者，是不是一个背着各种乐器到处跑的小夥子？」 「呃…是。」戴琦尴尬地回答，她以为男子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看起来还好吗？」 「还不错啊！健康、活泼、又幽默，大概还能活个几百年吧？」 「是吗？太好了。」男子露出一抹微笑，「小犬承蒙剧团照顾，在这边向两位团长道个谢。」他再度鞠了一躬，便拉上拉门，房间则传出三人大声的惊呼。 第四章(5) 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费力前进，危机四伏，却又能完美地融入。 这单薄的身影垫起脚尖，费力地高举手上的红sE的通行卡，让这红sE的小卡刷过检查口的感应器。 「欢迎，罗瑟小姐。」机器这样说着。这让排在身影後方的职员很纳闷，因为方才通过检查口的明明就是一位小男孩。她询问男孩。 「妈妈把卡忘在家里了，我帮她送过来。」小男孩给了这样的一个回答。 职员热心地表示愿意带小男孩去找他的妈妈，小男孩先是害羞地低下头，双颊绯红，两只小手抓着衣服下摆扭着，然後小小的脑袋瓜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职员伸出她的手，等着小男孩将那软nEnGnEnG的小手交给自己，牵着小男孩的手，她感觉到心中无b的快乐，她想像自己正牵着儿子的手，带他参观自己上班的地方。 如果我也有个儿子就好了。她心想。就像这个小男孩一样可Ai。 就像这个小男孩一样可Ai。这个想法一直回荡在她的脑子里。就像这个小男孩一样……。 一个想法越过，她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职员低下头，小男孩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睛彷佛在说「带我回家！」。 「去找妈妈之前，要不要先到阿姨那里？阿姨请你吃点心。」 第四章(6) 芥家的当家是一位头发灰白的nV士，正拿着三人带来的披肩跟y币仔细端详，表、里和戴琦三人在她对面正襟危坐，从她身上散发的庄重，弥漫房内，这GU震压全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你不觉得这位老当家把气压都弄低了吗？」里小声地跟戴琦说。 戴琦稍稍迟疑地点点头，却也不是非常在意，她心中更在意的反而是这个当家看起来很面熟。 「你们再继续做些失礼的事，我就要轰你们出去了。」表笑咪咪地警告两人，眼神里闪出一抹寒光。 「没关系，很多人都这麽说。」 当家开口了，声音略显老态却中气十足，每个从唇瓣中吐出的字都回荡在房间和众人的心里。她放下手上的披肩跟y币，然後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三人。 「我是否能够请问一下，这两件东西是如何得来的？」 「披肩是这位小姐的叔叔交给她的，」表指戴琦，「y币则是那个人用来跟我订定契约的物件。」 「叔叔？」当家望着戴琦，脸上浮现一种亲切的喜悦，彷佛多年未曾相遇的熟识又再次相逢。「原来你就是戴李照顾的那个孩子啊？」 听到这句话，戴琦心中的讶异隐藏不住。「你认识我叔叔？」 当家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很遗憾，芥家在分部的住所遭到入侵後，他跟这孩子…」当家向戴琦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慈Ai。「便下落不明了。」 这一次换表讶异了，他转向戴琦，瞪着她。 「你之前住在分部？」 「呃…是啊…」戴琦犹豫地回答，不太知道表为什麽要这样瞪着自己。「我没说过吗？」 表眯起眼睛。 「是的，你似乎忘了这个小小的细节。」 不过戴琦的身份只要稍加推论就能猜到，表却没想到要更深入调查这个人，对於自己无所不知的形象沾上一点W渍，表稍稍感到懊恼，但这或许能解释为什麽戴琦那时能流畅地打开通往芥家的门。 「我想你们大费周章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拿个东西给我看吧？」 当家的声音打断表的思绪，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方才的对话中。 「什麽大事劳烦两位团长亲自跑一趟呢？」 「既然您知道我们，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想询问关於伊甸的门。」 原本笑眯着眼的当家，在听到「伊甸的门」这四个字时，双眼圆睁，眼神中散发一道光芒，彷佛期待天亮的守夜者看到日出曙光时的眼神。 「谁告诉你们的？」 里指着戴琦，表也看向她，这让她感到不自在，她瞄了当家一眼，发现当家也正看向自己，笑容彷佛重获新生；当家虽然一直都笑着，但刚见面时，她的笑容像一池宁静的湖水，庄严、沈静，说穿了却是一潭Si水，如今当家的笑容却像穿流，同样不发一语，却多了生命力。 「是吗？是吗？既然是你说的，那就是真的了，伊甸的门要开了吗？」 「唔…嗯…应该是吧？」戴琦不太肯定。 「有一个小小的状况，就是戴琦似乎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表cHa进对话，里则轻轻拍了戴琦两下，表示支持「因此我们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伊甸的门究竟是什麽？又会发生什麽事？」 「原来如此，」当家仍然看着戴琦「但你失去的记忆，不影响你开启那扇门，真正的关键的，是在你拥有记忆之前，创世者放在你身上的。」 里与表听见「创世者」三个字时，震惊地望着戴琦，当家再次转向表，恢复原本的表情。 「创世者留下了一个计画，这个部分我想你们大概知道。」当家意味深长地对两位团长一笑。「这个计画将给人类重新选择的机会，伊甸的门则是启动整个计画的关键。」 「而这整个计画则必须由戴琦启动？」 窗外群鸟突然鸣起，急躁且不安地，彷佛正有狂风暴雨靠近，当家听见鸟鸣，像是被惊动的鹿，望着窗外，神态跟着警戒起来，对面三人也跟着望向窗外，但是窗外仍然毫无动静，表跟里将视线转回当家身上，戴琦却没有如此，窗外摇曳的竹林之间，戴琦注意到一只绿绣眼在竹叶上看着他们，乌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绿光。 「那麽，这扇门会在哪里呢？」表问。 戴琦把头转回来时，当家已经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一滩寂静的Si湖。 「我不知道」她回答。 「芥家有任何相关的记载吗？」 「人的记忆，就是我们的历史。」 「那你方才提到创世者…」 「无可奉告。」 「或者…」 「抱歉，」当家的话接得急又紧，感觉刻意不再让表多问什麽「但是关於这首歌，我只能告诉你这麽多。」 「嗳！老太婆！」表皱起了眉头，对里这个超级没礼貌的行动表示不满，但里并未发觉。「刚刚你不是还很开心，叽叽喳喳的说着吗？你就告诉我们一下吧！」 当家转头望着里，轻轻地笑了一下，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麽调皮啊！塞特。」 戴琦不敢相信她有生之年能看见如此景象，里完全吓傻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彷佛一尊主题为「Shock」的雕塑，但更甚者，若不是戴琦这几天已经遇到许多鸟事，她完全会觉得自己走运了，因为除了里以外，还同场加映表的震惊画面，虽表情的夸张度不及里，但此时冷静在他脸上荡然无存。 「你错过了奇景，骇客。」戴琦悄悄对手指上的戒指细语，但耳边仍然没有回应。 「为什麽你…」「你怎麽…」里与表开口想问，却又哑口无言。 「看来，你们在过来前没有打听过我的事情啊？」当家轻轻笑着，「也是，如果都知道的话，你们的问题就有很大一部分能获得解答。」 她重新正sE，看向三人。 「每扇门都有一把钥匙，也只有那把钥匙能完全开启那扇门；你们不需要完全了解一扇门才能打开它，只要握着钥匙，想开门的自然会找上你们。」 当家摇摇身上的铃铛，拉门随即打开，有着细长眼睛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外，恭敬地站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请乐送你们一程。」 虽然表跟里看起来还有许多疑问，但方才的一声「塞特」已将两人完全压制，也许是接受眼前也无法问出所有答案的状况，三人起身，准备离去。 「戴琦」 这几个字化成穿透人心声音，直达戴琦心里，她抬头，发现当家正用一种严肃又慈Ai的表情望着自己，两人的眼神四目相交。 「往後的日子，如果你有沮丧、疑惑、恐惧，不要忘记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身份。」 戴琦迟疑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再见」她轻轻地说。 「再见」当家轻轻地回答。 第四章(7) 当家坐着，静静地望着面前三个空荡荡的坐垫，彷佛在想什麽。 「他们走了。」 名为乐、拥有一双细长眼睛的中年男子站在门边，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 「没想到这麽大了。」 当家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便转头看向窗外的樱花柳叶。男子微微一笑，将身後的门拉上，走到当家身旁。 「上次见到他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进来之後就没见过了。」 当家回答，眼光却没有从窗外的景sE移开。男子又继续说。 「没想到再见到她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如果少爷也在就好了。」 当家这次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窗外的双眼稍微眯起。男子又轻轻地做了一个无声笑，顺着当家的视线望向窗外，藏匿於樱花柳叶之间的是一座小小的水上平台，木制栏杆没有任何雕花，只是展现着木头本身的气质。。 「两位少爷都在就好了。」 风卷起柳枝，让它划开了布满水面的樱花花瓣，水中的倒影也被柳枝划得粉碎。戴李倚在栏杆上，如同柳枝一般懒懒散散的挂着，看见刚接任的当家远远走来，就缓缓翻了个身，背对着当家。 当家停在戴李背後，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睡是醒的家伙。 「李。」当家叫了一声。 前面这团r0U依然无动於衷，当家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大人，不要再耍赖了。」 戴李扭动了一下身T，却依然不见他转身。 既然戴李执意要耍孩子气，当家决定用孩子的方法解决。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瞄准目标，然後像老鹰一样的将手往戴李腰间伸出去。怕痒的戴李「咯咯咯」笑个不停，扭来扭去想要逃离。这场战争没有持续很久，戴李率先认输，躺在木板上望着天，当家坐在一旁，欣赏池塘中的鲤鱼。 「你觉得大哥会到哪里去？」戴李盯着天上的云，不眨一下眼睛，风吹着。 「我不知道。」当家也望着水面，不眨一下眼睛。 戴李的眼睛渐渐Sh润，泪水从他的眼尾滑下。 「我早就跟你们说创造这个东西要小心，就算是出於善意，总会有一天有人把它用在其他用途上。」戴李越说，泪就流越多。「大哥最後总算是有听进我的话，安排了这个，但是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当家沉默不语，眼睛也泛着泪光。 「既然这是大哥辛苦留下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被硕软知道！」 「门放我这里，钥匙交给你保管。」 「…他还记得我们喜欢唱歌呢…」 两人之间又陷入一片宁静。 戴李拍了一下当家，「趁还有机会，多享受一下真正的自然吧！进去之後恐怕就会被关在永无天日的地方。」 当家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鲤鱼，她的心中有那麽一丝未知的担忧。 「李，门开了之後，会发生什麽事呢？」 「不知道」戴李回答，「但我相信大哥。」 「我也相信他。」 他们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哈！」他用手拭去眼尾的泪，「风让我的眼睛好痛。」 「是啊…好痛。」当家也用指尖沾掉眼头的水珠。 「姊，我收养那个孩子了。」 「是吗？有机会的话带来让我看看吧！」 第五章(1) 当他们从芥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刚刚像是做了一场梦。」戴琦望着上方一大片玻璃天井，她明白玻璃外的那片天空再蓝，也不会有任何一只麻雀飞过。 这个时候，戴琦感觉到尽头的手扶梯有个令人不自在的东西接近，有位nV士牵着一个小男孩从地平面浮现，一阵颤栗沿直冲脑门，戴琦发现令她不自在的是那个小男孩。戴琦并不认识这个小男孩，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戴琦背脊发凉，小男孩跳下扶梯，视线随即和戴琦对上，几秒之後，天真的脸上绽放了喜悦的光彩。 小男孩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快步跑向戴琦，张开小小的手臂将她抱住，戴琦的身躯一震，僵y，她伸出手，本能地想要将这个孩子推离自己，却发现小男孩的双臂环得很紧，戴琦开始紧张起来，她还发现刚才牵着小男孩出现的那位nV士正用警戒的眼光盯着自己，远远站着，她又试着推开小男孩，但男孩的双手却抓的更紧，这个拥抱让戴琦浑身不舒服，莫名的恐惧彷佛攀在两个肩膀上，戴琦眼眶里渐渐充满了被b出的泪水。 作为非法登入的现行犯，他们三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过度引人注目，里注意到戴琦对小男孩的抗拒，他蹲在小男孩身旁，伸手要把环住戴琦的小手拿下来，小男孩虽然试着抵抗，但孩子的力量终究抵不过成年男子，一对小手y被里从戴琦身上拔开，分别握住。小男孩试着把手cH0U出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办到，他盯着被里握住的双手，一脸懊恼，戴琦看了一阵子，一脸可惜的样子，彷佛到嘴的糖果飞了，接着他转向里，一脸无辜地瘪着嘴。 「弟弟，你认识这位姊姊吗？」里带着亲切的笑容问小男孩。 小男孩转过头盯着戴琦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在戴琦开始感觉到有点不自在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又将脸转了过去，看着抓着自己双手的里。 小男孩摇摇头。「不认识」他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 里听见男孩的回答後，不禁莞尔一笑。「不认识的话，不可以突然冲过来抱住别人啊～而且还抱得这麽紧，你这样会吓到姊姊的。」 「可是」小男孩无辜的看了一眼戴琦，又看看眼前的里，随後就像做错事情後挨骂的小狗狗一般低下头「我知道了。」 看见小男孩乖巧认错，里也就不打算继续苛责了，他放开小男孩的手，亲切地r0u了下小男孩的头发，站起身。「没关系，下次就知道了。要当个有礼貌的孩子，这样nV生才会喜欢你喔！」 小男孩歪着头，慢慢抬眼看着里，眼里闪过一丝短暂的空洞，像是他脑中挣扎着该说什麽才「正确」。过了好几拍，他才开口，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b较希望……爸爸会喜欢我。」 这句话被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更冷。 那语气既不像孩子单纯的渴望，也不像调皮的撒娇，而是一种压抑到近乎机械的陈述，听起来更像是被y塞进脑袋的指令。 里一瞬间愣住，还没回神，小男孩已经把视线转向戴琦，轻轻地鞠了个过分完美的礼，表情无害，却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 「姊姊，对不起，吓到你了！」小男孩诚恳地看着戴琦，戴琦原本想摆摆手说没关系，但小男孩随後的话却让她愣住了「我本来以为你跑掉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不小心就太开心了！」 这段话的逻辑让三人感到很诡异，但小男孩诚恳的表情又让人感觉他是真心如此。 「我还要跟那个阿姨去他办公室，晚点再去找姊姊，掰掰～」 不等戴琦回应，小男孩已经快步跑回刚刚牵着他的nV士那里，拉拉她的手，那nV士仍然警戒地望着他们三人，眼中带着一点担心被戳破的恐惧和惊慌，直到小男孩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们注意到那位nV士的表情缓和下来，松了一口气，她向三人点点头示意，便牵着小男孩离去。 「那个小孩不太对劲。」里以他非常资深的训「兽」师身分发表了感想，只是这个「兽」所代表的其实是「如怪兽一般的小孩子」。 「显而易见。」表点头表示同意，小男孩似乎完全没有意思要隐藏自己身上的违和感。 戴琦倒是惊魂未定，不参与他们的评论。两位团长坚持要查看了戴琦身上是否有被动什麽手脚，但在戴琦「允许」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异状，戴琦也不觉得身T有什麽不适。 正当三人决定要踏上归途，戴琦却发现眼前的世界起了一些变化，白sE的墙面出现一扇又一扇的黑门，有位男士打开其中一扇，并走了进去。 「怎麽了？」戴琦有些喃喃自语式地询问。 又有一位nV士打开了另一扇门走进去。 「什麽怎麽了？」 「那些门。」她指着墙面上那些黑门，却发现表和里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什麽门？」 又一个人进入黑门里。 戴琦的直觉告诉她，这也许跟之前那一堆数字和蓝光是同样的状况。 「你们看的到他吗？」她指着一位正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男子。 里和表点头。 「仔细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把握，戴琦就是觉得那个男子会是下一位。 三个人静静地望着那个男子，离他们越来越远。一分一秒的过去，戴琦开始怀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尤其是当她瞄到里和表脸上的疑惑，就更加心虚，也许自己该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 戴琦正要开口，她就看见那位男子突然迅速地移动到了墙边，打开黑sE的门走进去。 「你们看到了吗？」戴琦兴奋地转向表和里。 「看到了。」表冷静地回答。「他竟然消失在墙里。」 「不不不不，不是墙！是门！那面墙上面有很多黑sE的门！」 「门？」 「骇客，你那里有没有什麽异常？」表说，耳边却没有任何回应。「可恶，看来真的有点不对劲。」 「只好从大门登出了，反正先离开这里为妙。」里野X的直觉症催促着他的脚步。 两人回过头，却发现戴琦望着远方发愣。 「戴琦？」 当周围的最後一个人走进黑门之後，尽头的风景便开始扭曲，半空中出现一条发着绿光的裂缝，周围有许多不停变动的数字，但戴琦只看得懂「69%」这个部分。 「是黑洞！」里惊呼。 两位团长抓着戴琦就往手扶梯的方向跑，打算从一楼的出口「登出」。戴琦确定这次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黑洞是什麽？」戴琦问。 表看着戴琦，内心斟酌要如何向这个不知「宇宙」为何物的小姑娘解释。 「一个洞，而且什麽都吃。」 三人还没到达尽头的手扶梯，尽头的风景也扭曲起来。诺大的总部大楼瞬间缩成另一道绿sE的裂缝，「69%」彷佛挥之不去的噩梦闪烁着。 「总之，不是好东西就是了。」里做了一个总结。 戴琦望着绿sE的裂缝，脑海中的某个区域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个叮咛跑进她的意识里。 「表！」戴琦向表伸出手。 「嗯？」表应声，却不懂戴琦伸出手的用意。 「我不是叫你，」绿sE的「69%」跑到「75%」，戴琦的声音开始急促。「把怀表给我！」 表从怀中拿出稍早使用过的怀表，交给戴琦。 「89%」 戴琦一拿到怀表就跑向那条裂缝，手上也没闲着，拼命地转着怀表的发条。 「95%」 当她到达裂缝面前时，戴琦毫不考虑地将怀表塞向裂缝，怀表发出一阵蓝光，绿光与蓝光碰撞，戴琦看见绿sE的「95%」竟然退成了「87%」。 「怎麽回事？」追上来的里问，表则惊讶地望着浮在半空中的怀表。 「没时间解释了。」戴琦抓着两位团长跑向那一扇扇正在消失的黑门，给表一脸歉意。「希望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怀表。」 「事实上它是，」这种时候，表仍然严肃的说着玩笑话「不过我相信它的牺牲是值得的。」 绿sE的数字在「89%」与「98%」之间上下来回，戴琦伸出手触碰面前那扇黑sE的门，门瞬间分解成一堆由0与1组成的蓝sE数字。在众多的数字中，戴琦注意到有几个0与1并没有在变动，她将那几个数字拉到一旁，排成一列，然後黑sE的门就在她面前开了。 「看到了吗？」她问两位团长。 「没有。」 「没关系。」戴琦轻轻地说，一手拉住一个，走进了黑sE的门。 「100%」，一阵绿光，这个空间什麽也不剩。 第五章(2) 戴琦第二次穿越门框就显得熟练很多，门框的薄膜慢慢地将分解成电子的戴琦重组，先是她的侧脸、颈子、肩膀，然後整个人慢慢从薄膜中出现。 在黑sE的门之後，迎接她的是另一个相同的硕软总部。 一样的走廊，一样的风景，只是已经没有了一扇扇黑sE的门。戴琦看见第一个走进黑门的男士迎面而来，毫不迟疑地与她错身而过。人们踏着安逸的节奏，彷佛刚才的经历－不论是黑sE的门、蓝sE的光、还是绿sE的裂缝－都只是梦一场。戴琦不知所措地站着，让脑子能将这一切理出个头绪。 「怎麽回事…」又像询问，又像呓语，戴琦的思绪从口里泄漏出来。 「我才要问怎麽回事？！」不知道什麽时候从门框出来的里看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戴琦指着刚刚错身而过的那位男士。 「他刚刚就是第一个…」 「我不是在说那个。」戴琦的肩膀突然被里按住，强将她转向自己。「我是说你！」 「我？」 「对！为什麽你能控制黑洞？」 「我没有控制它啊！我只是减少它的完成度…」 肩上传来的压力打断了戴琦口中的话。 「我就是问这个！」戴琦从来没有在里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为什麽你可以修改它？而几分钟前你却连黑洞是什麽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里的眼神令戴琦有些害怕，随着肩上的压力加重，戴琦开始微微地颤抖。也许是因为感觉到那阵颤抖，戴琦看见里冰冷的眼神深处稍稍软化了。 这个时候表也从门框中出现，相较於平日的他，表此时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怎麽了？」看见戴琦害怕且手足无措，就像只被猎犬按住的小白兔，表边说边将里的手轻轻拿开。「看你把人吓成什麽样子。」 放开了手，里也不反抗，乖乖站在一旁，只是嘴唇依旧抿着，像在压抑还没散去的疑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遇到黑洞的话，就连骇客都束手无策！她却不需要电脑，只用你那支怀表就Ga0定了。」 「是不太正常。」表点头，语调依旧平淡，却有种把一切都收入心底的沉着。他的眼光撇向戴琦，眼神中看不出来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过她如果要害我们，就不会带我们出来，所以只要她能够解释，我倒是不介意。」 里cHa着手，也看向戴琦，似乎是同意表的说法。戴琦看看眼前两位团长，她了解到自己不是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在这个世界，自己方才的行为是b「反常」还不对劲的「异常」。 「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某人跟我说过的话，时间紧迫，我就照他说的做了。」 「谁？」里问。 「我不记得了…我…我只记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仔细地跟我解释每个步骤…像是一个成年男X的声音。」 「男的？」 「嗯，男的。」 表沉Y起来，似乎在思考，眼神跟里交错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几乎无声的对话。 「能控制黑洞的男X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一个是硕软最上头的那只老狐狸，不过他需要工程师团队的帮助才能做到，像这里......」 「是复制吧？」里接口。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员。」一旁的表回答，视线却不停地搜索。「这表示刚才那件事情硕软绝对有份。」 「我百分之百相信。」里眯起眼睛，一瞬间，戴琦怀疑自己看见那双常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危险。 里和表从踏入的那一刻就开始四处张望与评估，冷静的应对态度又再次显示了身为团长的两人是多麽不同。 表的视线又转回到戴琦身上。 「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独自做到这件事的人，就是……」彼此神情都有种说不出口的凝重，像是同时在拼凑一块久远的拼图。 「……创世者。」当这个称号从表的口中溜出来的时候，两位团长彷佛同时想到同一件事情。 两人对看一眼，确认溜进彼此脑袋里的是同一个想法，然後目光又迅速回到戴琦身上，不同的是，这次是带着惊讶与不可思议。 「不会吧？」 「很有可能。」 「可是她……！」 「如果失忆就……」 「也是。」 短短几句，像是一场闪电般的思维交锋，外人根本无法cHa嘴。里和表这才终於同时回过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戴琦身上，眼中却都带着复杂。 「啊？」戴琦眨了眨眼睛，不解的望着眼前两人。 表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回到平淡，「没事，我们大概明白了。」 「等…等一下，可是我不明白啊！」 戴琦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环住x前，但表和里只是又默默交换了几句低声、断断续续的话，完全无视她。 「所以他还活着？」 「不一定。」 「喂！」戴琦叫了一声。 「可是你不是说…？」 「也可能只是个传人，毕竟过了这麽久。」 「哈罗！」戴琦提高音量，又叫了一次。 「但如果是真的…」 「嘿！」戴琦使劲大吼，总算中断了两位团长的讨论。「你们擅自叫我解释，擅自在那里猜，然後又擅自道歉，现在又自己讨论！到底把我当什麽啊！」 戴琦愤怒地瞪着两人，里挑眉，表则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反正我不赶时间，你们不讲清楚，我就不走！」戴琦双手环抱x前，像极了一只气呼呼的刺蝟。 里和表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一同转向戴琦。戴琦看见两人总算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欣喜於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嘴角微微扬起。 「你知道谁是创世者吗？」 「知道啊！就是创造InterWorld的人嘛！」 「然後呢？」 「…没有了。」 「你对大迁移之前的世界有印象吗？」 「…没有。」 「你今年几岁了？」 「…没算过。」 「在分部的时候，有见过芥家其他人吗？」 「好像没有。」 表耸了一下肩。 「那就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了。」 「说明之前可能还要先帮她上堂历史课呢！」 两人转身向前走几步，又转了回来，因为没有听见紧随在後的脚步声。果然，他们看见戴琦依然环着双臂，牢牢伫立原地。 「回家了」里向戴琦招招手，好像要在公园要领孩子们回家的妈妈。 「我说过了－你们不讲清楚，我就不走！」 表叹了口气。「我们会告诉你…但这里不安全，换个地方，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闻言，戴琦仍无动於衷，维持同样的姿势和表情，看着两人。 表一脸无奈，他给里一个眼神，里便向戴琦走去。 「做…做什麽？」 看着里离自己越来越近，戴琦总算移动了双腿，却是渐渐向後退。当戴琦注意到里伸出双手的时候，并准备蹲低的时候，戴琦一瞬间就明白了，如果她不希望等一下自己像个沙包被扛着游街，最好现在就跑。 过去两人的追逐战，戴琦总在一开始的时候略胜一筹，最终却总是会因为T力不够而被里追上，这也是为什麽後来戴琦总会在自己快被追上的时候，就冲进表的帐篷里面－不过这一次表不会帮她了。 戴琦边跑边寻找有什麽地方能躲一躲，但脚步也没慢下来。雪白的墙面上连一扇门也没有，尽头的手扶梯也不是一个良好的地点，直线跑道自己是绝对逃不过里那猎豹般的冲刺，随着後方脚步声越来越近，戴琦开始紧张起来。 然後她又看见了。 虽然她很讨厌每次总是在危急时才见到，不过远方的墙面隐约透出几道绿sE的光芒，在洁白的墙上g勒出一扇门的形状。 戴琦加紧脚步，伸长了手。当手指轻触墙面的时候，绿sE的光芒逐渐变成蓝sE，正如当初她将怀表塞进黑洞时所发出的蓝光，然後门便开了。 里见戴琦将手伸向墙面，心中顿时升起一GU不祥预感，他准备加速冲过去，却发现一下子的功夫，戴琦就消失在墙里面了。里停下脚步，焦躁地m0着平坦的墙面，不论他怎麽推、怎麽抠，雪白的墙一动也不动。里用力搥了下墙壁，懊恼地对着戴琦消失的地方大叫： 「作弊啊——！！」 那声音里混着委屈和低吼，尾音还带着一点破音，回荡着不甘。 而当戴琦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四周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第五章(3) 在表的计算中，成功将戴琦抓回「剧团」的机率只有一半，当他看见里空着手从远方走来，他知道运气选择了另一半。 「走吧。」里走近後，表没多说什麽，继续往硕软的出口走去。 「那戴琦呢？」里问，却没停下脚步。 「我们没有她那种能力，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里不发一语，表转头看着里，嘴角竟微微上扬。 「你忘了她还有b我们更强的靠山？」 里听见这句，双眼弯出笑意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此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杂讯，里停下了他的脚步。 「怎麽了？」表注意到，也随之停下，回头望着里。 「我的通讯器……」里边说，边摘下一侧的耳环，递给表，表接过来戴上。 「…吗…长…我是…听的到吗？」两人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团…我…客，听的到吗？团长，我是骇客，听的到吗？」 「骇客。」听见骇客的声音，表的肩膀表的肩膀微微放松，眉头也舒展了些，「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失去联络太久，我原以为会出更大的状况。」骇客平静的声音传来，虽不见表情，却足够让里展开他最灿烂的笑容，然而通讯器另一端突然陷入片刻沉默。 「事实上…的确出了点麻烦。」骇客一如往常地平静，但少见的停顿，让两位团长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sE。 「什麽事？」表低声问，步伐依旧若无其事地向前，周遭人眼中两人彷佛正漫步闲聊，从容地穿过人海，实际上若仔细看，他们移动的速度已经b普通步行快了一倍以上。 「硕软这些没礼貌的无赖这次y闯！」一个尖锐又高分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里打了个哆嗦。「当然，如果平常凭这种三脚猫功力根本就不用担心，但是这个没品老板统领的没品公司里的没品走狗这一次用人海战术，派出一大票人，偏偏在这麽重要的时刻两位伟大的领导人又都刚好不在剧团里面－很明显就是看准了你们不在！然後就y是闯进一间一间帐篷搜查，非常没礼貌！非常没礼貌！」 随着那个声音喋喋不休，里在一旁是又翻白眼又吐舌头，趣味十足地对嘴演出。 「我正在重新搭我的扑克牌金字塔－因为前几天拜某人所赐倒塌了－你也知道这是需要非常专注的一件事，他们竟然就直接闯进来！直接闯进来！非常没品！非常没品！非常！这个时候幸好还有我这个会用脑子的人……」 「……」里夸张地对表做了个求救手势。 「……现在其他团员正挡着，那些小毛头短时间找不到这个地方，然後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到你挤眉弄眼的样子！」 尖锐的声音一喝，里瞬间立正站好，脸上只剩尴尬的笑容。 「嗨！先知婆，很高兴知道你没事！」 「你巴不得我被他们带走，让你过几周耳根清净的日子，然後再让外团长去把我弄出来。」 「这我倒是没想到，听起来不错！」 「那我大概会在严刑拷打下，说出你睡觉都要抱着小时候的小毯子，否则会失眠的秘密……」 「好了！我真的很开心听到你平安无事！」里赶紧打断先知的话，想像她在萤幕前露出胜利的笑容。 「戴琦不见了。」表冷静地报告，语气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 「我知道。」骇客也一如往常地冷静，「等你们回来，我会继续找她。」 表点头，走进即将检查下班人员的队伍里。 「骇客，我们要到检查口了。」 「了解。」骇客的回应之後，是一连串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忽然，里和表的耳边传来一阵吵杂、断断续续的呼喝声。 「喂？喂？骇客？」两人同时出声，但对方已无回应。 随着下班人cHa0缓慢前进，两人将手探进口袋，m0到里面空空如也。表与里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深深x1了一口气，随着队伍继续前进。 第五章(4) 骇客修长的手指正用极快的速度敲打着键盘，正如两只飞燕在键盘上来回穿梭。他们在先知的帐篷里。在先知的帐棚被硕软的人员翻箱倒柜地搜查过後，先知立即带几个人将骇客的电脑与上网门不着痕迹地撤到这顶帐棚中，四处垂挂的布条与彩sE玻璃吊饰正好可以适当地将「门」隐藏起来。 突然一个身着黑sE西装的男子掀开帐棚的布帘。 先知看了骇客一眼，後者依然专心地对电脑输入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有只猫方才踩过键盘。她掀开隐藏用的布条走出来，不耐烦地对着男子大吼，以维持一致的待客之道。 「这里搜过了！你们这些流氓！」 男子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向内走去，先知挡在男子面前。 「我说：这里搜过了！」 男子瞪着先知，先知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周围的空气彷佛凝结似的，冲突一触即发。 不料在这个最安静的时刻，布条後的电脑竟发出一阵声响。 男子瞬间看了一眼，像是了解了什麽，对先知不怀好意地一笑，便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先知又再次挡在男子面前。 「擅闯少nV的闺房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男子「哼」了一声，伸出手，要把先知推开，先知竟一把抓住男子的手指，用力一扭，男子的手不自然地扭转，痛苦的惨叫从他口中传出。在剧痛中，男子依然不忘伸出另外一只手，掀开布条。掀开布条的那一瞬间，只见一个黑影迎面而来，男子脸部被击中，倒在地上。 骇客站在男子面前，甩甩戴着黑sE手套的手。 「好身手！」先知望着骇客，眼底透出惊喜。「我不知道原来电脑跟拳击有关。」 「过奖。」骇客的语调依然平静，「我也不知道原来研究民族文化需要用到防身术。」 正当一种另类的对立火花在两人之间燃起时，帐棚外传出了一声大吼。 「这里！」三名与地上躺着的那位同样装扮的男子掀开了门帘闯入，先知流利地抄起一张矮凳，向其中一人扔过去。 被击中的男子「啊」了一声，随即倒地，剩下两名黑衣人看了一眼骇客，又看了一眼先知，随即向先知冲过去。先知一个侧身，闪过男子的攻击，紧接着提起脚上那双绣满黑sE亮片的高跟鞋，将细长的鞋跟对准了男子小腿的胫骨，用力地踹下去，男子瞬间跪倒，抱着小腿哀号。 「nV子防身术。」先知对骇客使了个眼sE，有些许炫耀的意味。 仅剩的一位黑衣人惊恐地望着他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的同夥，冲向先知的脚步也停了。他看了看先知，又看了看骇客，最後决定转身向帐棚的出口跑去。突然他感觉脚下踏到了什麽，低头一看，是一块透明的薄板，偶尔闪着些许蓝光。然後他看见骇客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按钮，薄板发出了一道强烈的蓝光，他看见自己的手慢慢地被分解，想要逃开，却使不上力。 在强烈的蓝光退去後，最後一名黑衣人已经消失无踪。 「高科技。」骇客的黑sE面罩後面若有什麽表情，一定是同样炫耀的笑容，至少先知是这麽认为。 先知「哼」了一声，又补了在地上打滚的男子一脚。 只剩三位就换里、表通过检查口，耳边依然没有回应，口袋里也未出现通行卡。 「通过。」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通过检查口，有些焦虑，提起公事包却掉了几页手上的文件。 只剩两位。 表一脸悠闲，眼睛却不停打量周围的环境，在脑中计划着如果真要y闯，怎样才是最好的路线。 「等一下要冲过去吗？」里低声问前方的表，眼睛也正四处观望，评估如果真的要y闯，要打倒哪些人。 「如果到时候骇客还没有回应，我会制造混乱。」表低声回应里，「你就趁机把警卫打倒。」 「通过。」又一位年轻人通过检查口，却将手上的通行卡交给了警卫，不知道是他辞职了还是遭到硕软开除。 剩一位。 「打倒之後呢？」里将音量压得更低，肩膀因紧绷而耸起。 「之後就见机行事吧！」表回头望着里，眼神中是严肃。「不论如何，我们至少会有一个回到剧团。」 里睁大眼睛。 「通过。」「通过。」前方那位穿着大红sE套装的nV士通过检查口之前，突然回头拉起後方表的一只手，拉到双唇前，偷偷沾了一下，表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闪着红sE电子光的唇印，放下时又转手塞了一颗加密信到表手里，眼角暗暗送着秋波。 看着手背上的唇印，表轻轻苦笑，这大概就是加密信的密码了，他拿起乒乓球大小的加密信往手背上的唇印一按，加密信瞬间散开，变成一堆只有表能看见的文字，在他眼前排列，那是一封夹杂着表情符号、图文并茂的传情，里面还直接附上回覆讯息的连结。 表向前移动，里在他身上似乎嗅到了一GU类似慷慨就义的气息，急忙伸手要抓住他。 「等一下…」里还没说完，表已经两三步追上前方的红衣nV子，在要通过检查口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nV子有些惊讶地回头，或许还有些惊喜的成份在，表将那双白皙透红的手朝自己一拉，nV子便倒进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四周一阵惊呼，也掺杂了队伍後方一些少nV的懊恼。里知道此刻就是最好行动的时刻，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表x1引，里握紧了拳头。 突然另一阵惊呼响起，里、表错愕的停下了动作，随着众人的视线向上望去。一名黑衣男子从天而降，落到警卫身上，伴随着犀利的惨叫，熟悉又沉静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快走。」 随着耳边的指令，里马上绕过警卫通过检查站。 「抱歉！」表也放下怀中惊魂未定的红衣nV子，随着里通过检查站。 「骇客，听见你的声音真好。」里扬起嘴角，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有人差点要壮烈牺牲了！」 里望向表，表明白这个如双胞胎般了解自己的是同伴是在指什麽，再度报以苦笑。 「牺牲？」先知尖锐的声音像是在咀嚼这个词汇的适用X，「怎麽看都觉得是在趁机谋福利啊！」 表从语调中听见一丝笑意。 「先等我们登出再慢慢聊吧！」前方的里已经先一步踏进上网门，表收起笑脸，再度恢复原本的严肃。「接下来可有很多事要忙着呢！。 第六章(1) 星光撒满整个夜空，由不得任何一处漆黑的角落暗自沉寂，闪烁此起彼落，像是有人将一大把的钻石扔进了名为「夜」的万花筒，这样的风景，就算在可以自由控制天象的InterWorld当中也鲜少有人见过。谁能想像得到原来还有这样的天空？戴琦仰着头，下颚微微张开，视线来不及捕捉每一颗星的出没而忙碌；她再向下望，底部是一望无际的黑，看不到边界，找不到终点。戴琦觉得自己彷佛正在那个叫作「太空」的地方飘浮－尽管她不太清楚那是什麽，但记忆中曾经看过「太空」的照片。 戴琦望着脚下的黑暗，她蹲下，指尖向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之处伸展，却意外地受到了阻碍，她轻轻按了两下，又使力压了两下，然後收回手指，将它们抵在唇上，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麽。戴琦站起来，把脚尖慢慢滑到方才手指按压过的地方，她轻轻踏了两下，稍微用力地踩了一下，视线向前延伸。她摇摇头，挥散脑海中的犹豫，然後深深做了一次呼x1，吞下口中累积的唾Ye，再度向未知的黑暗踏出步伐。 一步，戴琦稳稳地站着。 有了成功的经验，戴琦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第二步。 突然，从她的脚下窜出一道银白sE的星河，直直通向遥远的前方，像在指引她。戴琦盯着前方的星河愣了一阵，回头望向後方，後方也有一条银白sE的星河闪烁着，自脚下向未知的黑暗中延伸。 戴琦望望前方那道星河，又望望後方，决定向後转。 有人彷佛看穿了戴琦的想法，还没踏出第一步，後方那道银白sE的星河就突然消失，像是按下电灯的开关一样。不论控制的是谁，意图都非常明显－他要戴琦继续往前走。 戴琦伸手m0了m0身後那块黑暗的区域，理所当然已经什麽都没有，无法向後走，戴琦只好再次转身，踏上前方唯一的路，银白sE的星光映入眼帘，此时却像箭蛙身上YAn丽的警告，格外刺眼。 戴琦不安地走了一阵子，才开始注意到周围风景的规律，像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流星，总是用同样的弧度轮流划过相同的几面星空。突然，远方漆黑的尽头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微小到会让人以为自己眼花，渐渐光点开始变大、变亮，戴琦才发现有一整群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冲过来。已经无处可躲，戴琦用双臂护着头，压低身T，等着承受前方的冲击。 数千万个光点到达戴琦所在之处，巨大的隆隆在耳边回响，像群马奔驰的声音。尽管视觉、听觉上受到极大的冲击，戴琦却发现身T并没有承受撞击的痛楚，她稍稍张开眼睛，强烈的光线依然刺得她必须眯起眼睛，却也已经足以让她看见众光点中那颗静止不动的绿sE光球。她伸出右手，因着视线受到g扰而两度偏离目标，然後终於在第三次抓住了那颗绿sE的光球。 绿sE的光线从戴琦的指缝中透出来，时强时弱，彷佛在挣扎，直到有一束光线从绿sE转为蓝sE，紧接着所有的光束都开始发出强烈的蓝光，在光线与巨响都达到最大值後，冲向戴琦的光点瞬间消散。 四周再度恢复寂静，戴琦小心地张开了眼睛，强烈的光线已经消失，只剩下原本柔和的星光。她摊开右手掌，掌心的光球化成了一组迷你太yAn系，漂浮在戴琦的掌上。看着手上的小玩意，戴琦开心地笑了。 突然，环绕着戴琦的星空变成了一片大草原。 取代星空的是蓝天白云，纯净、明亮，没有一丝乌云混杂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长出青草，高度及x，几乎要遮蔽戴琦的视线，青草自在、规律地摆动，时强、时弱，彷佛正随风起舞，但任它们如何竭力地摆动，戴琦却感觉不到任何一点风的吹拂。 没有风，戴琦在心中暗忖，我果然还是在InterWorld里。 戴琦掌上的迷你太yAn系在一阵强光後转化为纷飞的蝴蝶，拍动着翅膀向远处飞去，一只紫蝶在空中停留，似乎暗示要戴琦跟着牠走。戴琦追了上去，在群草中穿梭，不断拨开阻挡视线的青草，只希望不要跟丢了那抹紫sE的身影。 草原中，有一名男子静静地伫立，卡其sE的K管和棕sE的发丝以同於草原的节奏飘动，他伸出手，蝶群盘旋在他掌上，直到最後一只紫蝶也归队，蝶群才往四面散去。 男子的视线从四散的蝶群转到眼前正气喘吁吁的戴琦身上，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彬彬有礼的微笑。 「你好。」男子轻轻颔首。 戴琦迟疑了一会儿，也缓缓地点了头回礼，双眼却紧紧盯着男子。 在充满戒心的目光之下，男子依然十分自在，他望向一旁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眯起双眼，彷佛正享受轻风迎面而来，轻拂过他的脸颊。戴琦随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yAn光受到叶面反S，在摆动中光影交织，就像是一阵一阵的绿sE波浪，美丽的景象再度捉住了戴琦的视线。 「每次望着这片风景，总是感到很平静。」 男子突然开口，让戴琦吓了一跳。 「啊？呃...」 「所有难过的事、烦恼的事，都好像变成了昨天的梦，变的好不真实。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让人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麽渺小，而我们心里那些昼思夜想的担心是多麽可笑。」 规律的绿sE波浪和着男子充满磁X共鸣的温柔嗓音，像罂粟的香，麻醉了戴琦的意识。戴琦感觉到视线渐渐无法对焦，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模糊。 「风吹过的声音都像是耳边的呢喃，悄悄地说着一切都会没事的。在这里，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烦恼、眼泪、斗争、喧扰的世界，就像是到了天堂，充满宁静、祥和、Ai，在这里众生平等。」 戴琦的双眼直直盯着草原，像是被叶面之间光影的漩涡给催眠了。男子转头望着戴琦，见戴琦被眼前的风景x1引，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道意图不明的光芒。 「如果能留在这里，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想，该有多幸福啊？。」 有一些人的身影出现在戴琦脑海中，面容都十分模糊，他们都在说着话，但戴琦听不清楚，只稍微能听见有个男人急促地说着跟伊甸有关的事情，然後一声惨叫，戴琦摀起耳朵，不愿再听那声惨叫，这时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有个好听的声音欢绕着她，说：「这些话都与你无关」，戴琦同意，脑中开始这麽想。模糊的范围慢慢扩大，人们的身影化为一团混浊的颜sE，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与风声融为一T。 「忘掉那些你不想面对的事情，忘掉那些人，这些事情都已经与你无关了，你只需要关心自己。就躺下吧！躺在草地上，放松身上每一条神经，闭上眼睛，享受草扎在皮肤上刺刺痒痒的感觉，还有风吹过耳边，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戴琦随着男子的口中的建议躺下，松开紧绷的神经，缓缓闭上双眼，感受草地扎在皮肤上、感受风吹过耳边，然後……风？ 戴琦的意识突然被抓了回来。 风呢？ 这个环境中所有的影像、所有的声音、甚至是身边的人，都在告诉戴琦此时此刻有风吹着，但是戴琦在地球遗迹亲自经历过「风」之後，不论是她的知觉还是知识，都同时在反驳这件事情。 这个地方并没有风。 戴琦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彷佛刚从一阵梦里惊醒。她望向男子，终於见到无法捉m0的绅士假面之後透出一丝讶异。 「这里的确很不错，」戴琦起身，眼里闪耀着胜利的光芒。「如果真的有风的话就更好了。」 男子笑了，带着赏识。 「啊－是的。」 身边的风景再度变化。 第六章(2) 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戴琦失去平衡，将四肢伏在地上稳住自己，四周的风景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她赶紧回头看向男子所在之处，深恐这个奇怪的男人打算做「自己先跑，留下她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之类的事，却见到男子把手cHa在两侧的口袋里，一派轻松地对着戴琦笑，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戴琦这才发现并不是四周的风景在下沉，而是自己所处的地面正在上升。一座、一座的平台不断向上，与蓝sE的天际接轨，直到眼目所及之处已经完全成了一整片大峡谷，谁会想到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戴琦向悬崖边迈进一步，以便能看清四周的样貌，却见到了b大草原还令人叹为观止的景像，一GU对自然的敬畏犹然升起。藏匿於地面之下的古老记忆，因着地形的变动，此刻才得以展现，层层堆叠的土壤深浅不一，偶尔点缀着罕见的红棕土层，述说这块土地的历史故事。 当然，前提是这座峡谷真的有这些历史。 「喜欢吗？」 男子的声音从後方出现。戴琦转身，见他正赞赏地望着峡谷。 「它......很漂亮。」 「叹为观止！」 男子补充。 「它的壮阔让看见它的人赞叹，赞叹它的美丽、奥妙，让人心里面不禁升起一种尊敬、敬畏的感觉，对於它，还有它的创造者。」 男子的眼神中透出迷蒙的喜悦，是当人沈浸、享受在某种事物当中的表情，戴琦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就像看见一个有毒瘾的人，如果因为他亲切、有魅力而失去戒心的话，他毒瘾发作时绝对後悔莫及，而这个人的眼神就是一个重度上瘾者的眼神，只是不知道他上瘾的是什麽。因过於喜悦，有轻笑从男子口中溢出。 「不管是广大的星空、草原、大峡谷，每当看着这些风景时，就有一个很快乐的感觉从心里最深的地方扩散出来，特别是—」男子的眼睛突然睁大，如同毒瘾发作时看见毒品，对着空旷的峡谷显露出他极大的渴望和疯狂。「—特别是我知道创造这一切的是我的时候！！！」 男子疯狂大笑，戴琦现在很想跑，离他越远越好，但既然这里是他创造的世界，戴琦又能跑到哪里去？她只能继续观察四周，找到任何让能逃跑的可能X。男子或许没有发现戴琦的恐惧，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继续沈浸在自己那有毒的喜悦当中。 「我已经可以随心所yu地控制这个世界，创造这个世界中任何的事物，但...你也可以......」男子眯着眼打量戴琦，戴琦脑中的警铃大作，一直问自己： 他什麽意思？ 他想做什麽？ 他想让我消失吗？ 我是不是现在该跑？ 还是应该先冲过去揍他？ 但是男子并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盯着戴琦。 「所以我必须要做更不得了的事情！我想要更多，更多赞叹、更多欣赏的目光、更多尊敬，我要爬得更高，让所有人都必须仰望我，所以我必须做更了不起的事，我得做没有任何人能做的事！」 这时男子向戴琦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像是邀请的动作，让戴琦只想再往後退两步，但她还是忍住了。 「你的能力加上我所拥有的，我就能办到，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们就能永远活着。」 「如果我不要呢？」 「那我只能把你的意识赶走，然後把你的身T拿来用了。」 虽然戴琦知道男子没有那个意思，但她的双手还是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男子刚刚说的话在各种层面上都很危险。 「我还蛮喜欢我的身T，目前没打算要搬家，也没打算送人。」 「好吧」男子轻轻耸了耸肩，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随即就像失去兴趣一样转开了目光，望着空旷的地方，不知道对谁说话「你们处理吧」 男子说完，他前方就裂开一条线，裂缝里头发出白光，男子走了进去。 男子的後脚才消失，戴琦就发现四周的风景像电视被关掉一样，突然变成一片漆黑，并且她听见崩坏的声音正在从远方朝自己快速接近，看来收到男子命令的家伙打算把这个世界毁掉，戴琦不确定到时候自己还留在这里会发生什麽事，但怎麽想都不会是好事，同时，戴琦也在注意男子消失的那个裂痕，男子完全消失之後裂痕很快就要阖起来了，但没有戴琦的动作快。 在裂缝完全阖上之前，戴琦伸手向它的程式码随便一挥，裂缝立刻出现故障，它不停闪动但关闭停止了，戴琦知道对方很快就会修复程式，并没有浪费时间，东西被碾碎也近在咫尺，她心里想着「让我回家」手就自己动了起来，彷佛直觉一样，双手重新拼凑裂缝的程式码，白sE的光芒变成了蓝光，缝隙的宽度也再拉开了些，戴琦不确定这个新的通道会带他去哪里，但经过了这几次，她已经学会信任这个蓝光了，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她听见被碾碎的声音已在身後，裂口阖上了，戴琦只能一直在蓝光中低头向前冲，跑了一阵子，戴琦发现周围的蓝光不再强烈刺眼，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堆蓝sE程式码组成的通道当中，而自己身处的这个通道，又衔接着许多通道，讶异的同时，戴琦也感到有些茫然：这是哪里？ 第六章（3） 戴琦穿越一道又一道通道，有如钻进一座没有边界的资料森林。她的双脚似乎落在什麽平面上，却又像踩在透明的空气，她注意到，每当自己的脚步落下时，所踏之处都会散出一些小小的数字。她四处张望，当她的眼睛渐渐习惯这些蓝光之後，她发现这些蓝sE不只是颜sE，而是程式的结构、数据的流动、逻辑的骨架—一切她曾经觉得自然的东西，在这里都像透明标签贴在玻璃上，清晰而ch11u0。蓝sE的数字以各种型态静静地运转着，纯粹、乾净，细微又稳定的声音却更凸显了这里的寂静——彷佛在聆听心脏跳动一样。 戴琦低头看向自己脚边，好几束束细小的光线正在以指令的形式往下移动，乍看像个小瀑布一样：「SurfaceStability=True」「GravityDire=Down」……她静静蹲下来，手指滑过其中一行，念头还没成型，那一行代码就像顺从她的心意自动修改了。 「GravityDire=Up」 下一秒，那个小瀑布中所有的数字就开始往反方向跑，彷佛水逆流而上。 戴琦x1了一口气，这一切发生的太自然了，几乎让她以为这就是日常生活中某件自己会做事，可她知道，这是新的。这里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但这个世界却彷佛早就张开双手接纳了她一样。 她沿着光路前进，踏入一个由资料墙构成的空间，墙面像YeT一样轻轻波动。戴琦举起手，小心触碰其中一面，代码瞬间像水流般散开，一段被封存的影像缓缓浮现。 影像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男子身形修长，穿着很日常的衬衫和西装K，眉眼之间与戴琦有些相似，看起来并没有b戴琦年长太多，却像历经几百年的等待。 「戴琦，你终於来了。」那声音轻柔，却清楚得像是在她脑中响起。 戴琦没说话，稍微有点警戒地看着他。 「不用怕，我不是你的敌人。」男子和善地笑了一下。 他走动起来，彷佛记忆本身有了灵魂。墙壁浮现过往的场景—最初InterWorld的样貌、一个个创建中的区域。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救赎，一个让人重新拥有盼望的地方。」男子望着影像，嘴角浅浅地g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件美好的事。「我原本希望能创造出一座伊甸园，人们能够在这里活得自由、健康、快乐，人们可以决定自己的样貌，也可以没有阻碍的达成梦想，不再有病痛、忧伤、贫穷、Si亡，但我太天真了。」 男子再次看向戴琦，双眼中浸满了忧伤，痛心的吐出口中的话。「那时候的我们，还相信可以靠科技救回一切，所以才建造了InterWorld。」他轻轻x1了口气，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苦笑，「我没想到它最後却成为一个人们用来逃避的饲养箱，灵魂的牢笼，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我叫戴原，是硕软的工程师，是InterWorld计划的负责人，你b较熟悉的称呼或许是创世者……」男子停顿了一下，犹豫该如何说出接下来的话，最後像是决定般紧抿双唇。「我也是…你的父亲。」 「父亲…？」戴琦像是复诵某个陌生的词汇，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也不带质问。 她脑中有那麽一瞬间像是断电，接着开始缓慢地、零碎地翻找那些从小被叔叔戴李轻描淡写提过的只言片语——「我跟你爸小时候」「你爸妈以前常会」……那只是一些无根的影子，从没在她的世界里有实T，从没被赋予具T的重量。 她深x1了一口气，感觉x口有一点发紧，像是被什麽软软的、温热的东西抵住，却还没来得及渗进骨头。 「嗯……」戴琦低声说，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或许也只是一种记录，并不是接纳。「抱歉可能没有出现你预期的反应，但对我来说，父母是一个很cH0U象的概念。」她平静地补上一句，眼神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距离感。她也没有激动的追问任何问题，她知道不是因为自己不想知道，却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敢知道。 她没有表现出信任，也没有表现出拒绝，只是暂时把这句话存放到脑子最深处，那个她还没准备打开的cH0U屉。 「没关系，你不需要立刻接受，也不需要勉强去理解。」戴原的声音很轻，像是深夜里一封未寄出的信，里面塞满了小心翼翼的心意。「很遗憾，现在在你面前的我也只是一段透过很久以前录下来的影音所模拟出来的人型影像，我能够告诉你和回应你的也只有当时录下来的东西。」 戴原微笑了，笑容中只有单纯的温柔。他的眼神转向她，像是从过去穿越而来的理解与疼惜。 「我只负责把这个事实交到你手里。怎麽处理它、什麽时候处理它…那是属於你的选择。」 「这段影像被启动，就代表当年的状况照着我预想过最糟糕的方向发生了，但同时也代表，在最糟糕的状况下，事情也正朝着最好的状况发展。」 戴原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半空，空中顿时浮现出一串闪烁的资料流，蓝sE的光在墙面像脉搏一样跳动。 「你或许已经开始察觉到，这个世界对你的回应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停顿，语气温和却带着隐约的重量，「那不是偶然，也不是程式漏洞，而是因为你本来就具备看见、触碰，甚至改写这个世界底层结构的能力。」 蓝sE的代码开始缓慢聚合，像是一朵在深海里绽开的花，逐渐显示出一行闪烁的文字： 「DNAValidatioorSequech100%」 戴原看着那串资料，语气轻柔，像在说一首很久以前写好的诗：「这不是一个我刻意留给你的礼物，而是一个结果，来自於你T内的序列，来自我们共同的起点。」 他的声音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透过时间沉淀出来的诚恳，「你拥有看见这个世界真实样貌的能力，因为你T内流着我的DNA，也因此能直接触碰到它的语法，甚至…重写它。」 他垂下视线，停顿片刻才再抬起头，目光里是清澈的温柔。 「你不是这里的使用者，也不是这里的产物，你是另一种存在的证明。不是被困住的灵魂，而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或重新定义一切。」 墙面上的蓝光轻轻跳动，像在呼x1，静静等待着她的下一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