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妃在清朝》 第1章 不缠脚的才是好妹纸 最近一段时间,王密蘅总是诡异的困在一个相同的梦境中。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古典服饰的年轻妇人,她正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按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狭长的布条一层一层的缠绕在女孩儿细细的足踝上,“密儿,不要怕,你这个年纪是最好把脚缠起的,娘亲也是这样的。” 随着布带的收紧,女孩儿大叫一声,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不要......不要......娘亲,好疼......” “密儿乖,这样就会嫁到一个好夫婿了。”身旁的妇人抱住女孩儿小小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哄道。 随之而来的,依旧是低低的呜咽声,在她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睡梦中觉得很热很热,脸颊上挥之不去的热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还有那个因为疼痛而不停呻/吟的小萝莉,一次又一次的摧残着她的耳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淡黄的灯光射入眼底。入眼处,是一间极为古老的房间,床柱上雕刻着各种繁复的花纹,头顶是绣着梅花暗纹的纱帐,铺着锦绣绸缎的案桌上,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小香炉,缕缕白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起。 王密蘅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什么时候梦也能如此真实?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王密蘅转头看了过去。 “密儿,你醒了!”年轻的妇人迈着小小的步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密儿真的醒了!”。 她抱的她好紧好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这样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再一次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摆设,无一是她熟悉的。 “娘亲,不要哭了,密儿已经没事了。”王密蘅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又幼嫩的小女孩儿的说话声。 王密蘅心里一紧,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莫名其妙就穿越了,老天,好歹咱也提前打个招呼行不? 养病的日子自然格外的悠闲,整日的喝药睡觉,听着身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些府里的趣事,活了二十多年,王密蘅还是头一次享受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好的! 穿来不到半个月,王密蘅却也逐渐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现在是康熙二十一年,三藩已经平定。 原身的父亲当着个七品知县,是个汉人。知县虽然居于末流,却也管理着苏州数十万人。平日里主要负责征集税收等琐碎的工作,忙碌起来一天也见不到一面。 母亲黄氏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疼爱有加。正因为如此,才想着将女儿的脚给缠起。 满人入关,顺治帝与康熙帝先后下诏禁止缠足,可大部分的汉人却还是习惯把脚偷偷缠起,毕竟对大部分汉族女子来说,有一双纤细的小脚,才好许配给别人。黄氏一心为女儿着想,却哪里想到刚缠了一天,女儿就发热病重,昏迷不醒,然后,王密蘅就代替了原主。 好在,有了之前的教训,黄氏再也没提起过此事,试想一下,让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现代人去忍受这种惨无人道的陋习,真的不如让她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王密蘅刚想着,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下意识的想要下地,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他的手臂强健有力,熟练的将她抱了起来。 “来,让为父好好的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中年男子一只胳膊搂在她的腰间,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不难看出,中年男子对这个女儿的喜爱。 “老爷,快放密儿下来吧,叫人看见多不好。”黄氏见到丈夫这么宠爱女儿,心里自然高兴,可一想到自己福薄,没能给王家添一个儿子,不免有些伤感。 活了这么些年,王密蘅自然知道想要活的好,必须得抱紧自家老爹这条大腿,当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配上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和软乎乎的身子,当真是男女通吃。 “那有什么,我王某虽然无子,可有密儿这么个聪颖可爱的女儿,倒也不枉此生!” 不得不说,在这个遍地是渣男的古代,自家老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不端架子,不纳妾,唯一的嗜好就是书法,几乎算得上是他毕生的乐趣。 也许,正因为这样,自家老爹才能在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位上一呆就是七年,并且,乐在其中。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康熙二十八年,王密蘅也从一个青涩的小萝莉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今天是她秀的“鸳鸯戏水”杀青的日子,绣完最后一针,王密蘅剪断丝线,满眼陶醉的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事实证明,在特定的环境下,现代的女汉子也是能够掰成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古代闺秀的。 不过,回忆起来,那绝逼是一个小萝莉不堪回首的血泪史啊! 没错,对于很多事情王密蘅都是一点即通,练字下棋神马的更让在此路上钻研多年的老爹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可偏偏,女红之巧,十指春风神马的,王密蘅傻眼:“那是神马东东?” 就说这幅“鸳鸯戏水”,老天作证,她真的只是屈服在自家娘亲的淫威之下才不得已而为之啊!就说嘛,以她的风格,就是要绣这主题也不该是什么鸳鸯啊水啊什么的,她瞅着门口那块威风凛凛的狮子倒可以考虑考虑。 想要问女汉子怎么变成了乖乖女,王密蘅的嘴角不由得抽了又抽。 “密儿,你都没缠脚了,再不好好学习刺绣,将来可怎么办?”每每王密蘅脑袋里两人小人打架,并且主张遁走的那个小人占了上风的时候,立马就能见到自家娘亲哭哭啼啼几乎要命绝于此的样子。 人都有怜香惜玉的天性,再加上自家娘亲对自己那可是好的没话说,王密蘅这一狠心,就让自己在两天一小扎三天一大扎的绣花针下浑浑噩噩了活了这么些年。 天可怜见,她有多少次想要告诉自家娘亲:“偶的亲娘啊,你真的真的被忽悠了,其实不缠脚的才是好妹纸!”只可惜,每一次话到嘴边,看着自家娘亲柔柔弱弱的样子,王密蘅觉着还是不要让娘亲遭受那么大的打击比较好。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天翻了地覆了也能发挥杂草一般的生命力。 “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呢?”一声满是无奈的声音传入耳中,王密蘅托在下巴上的手这才慢慢地移开,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娘亲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父亲今日不是休沐吗,娘亲怎地还能想起女儿来?”王密蘅看着自家娘亲光滑细腻又透着红润光泽的皮肤,一边感慨着空间里泉水的厉害,一边笑眯眯的调笑道。 黄氏其实并不知道她平日里喝的茶水早就被女儿换成了空间里的泉水,对于自己的变化也只当是因为吃了几副药好好调理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清穿女的福利,王密蘅有个空间手镯,只是这个手镯被她胡乱滴血认主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只能用意念来唤醒。 “你呀,过些日子也真该请人来好好管教管教了。”黄氏一边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一边没好气的开口数落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女儿露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些话在女儿心里有多大的份量了。 都说慈母多败儿,可这家里若有个事事都顺着女儿的慈父,又该怎么办?黄氏心里十分发愁。 看着自家娘亲的表情,王密蘅两指捏着点心亲昵的凑了过来,“娘你怎么知道密儿这会儿想吃桂花糕?真是料事如神啊!” 黄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神不神的娘可不晓得,只提醒你一句,女孩子家还是好好学习女红比较好,别到处往书院跑,房间里的那些书还不够你看的?要娘说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日里看看女戒就好了,费那么多心神做甚么?” 在黄氏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女儿把时间都浪费在读书写字上,在她看来,好好的学学女红,以后找个好人家才是最妥帖不过的。 王密蘅闻言抽了抽嘴角,刚想开口,就见管家富伯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王密蘅带着疑惑的眼光询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在她的印象中,富伯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小姐,方才知府大人来过了,说是皇上南巡,明日就到苏州了,凡是七品到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御前诉职,老爷这会儿正发愁着呢?” “什么?皇上!”听到这话,黄氏一脸紧张的抓着女儿的手,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王密蘅一下子听到康熙南巡,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不过当下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就跟着黄氏急匆匆的赶到了书房。 第2章 危险的男人 看着自家老爹为御前诉职之事犯愁,王密蘅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可话又说回来,自家老爹能把一个七品小官做了整整七年,那得有多瞧得上这职位呀?真要到了康熙面前,没有可以夸耀的政绩,那可就难办了。 不管怎么担心,第二天,康熙的銮驾还是到了苏州。从这一天开始,府里就忙碌起来。然而,一连几天,都没有等到见驾的旨意。最后差人打听,才知道圣上临时起意往江宁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歪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翻着书的王密蘅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她也算的上是一个典型的宅女,可好歹有电脑这个超级资料库,再闷也闷不到哪里去。可到了这里,她就只能瞅瞅外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解解闷儿了。当然,对于她来说,最靠谱的还是去书肆掏些话本,谁说古代没有看,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那绝对是哄骗小孩纸滴! 先去书房求了自家老爹的允许,王密蘅就毫无压力的带着丫鬟碧瑶出了门。 许是因为康熙南巡,街上显得格外的热闹,一路走去,吆喝声叫卖声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吹糖人,捏面人,浇糖花,当然,这些她早就玩腻了!在丫鬟碧瑶颇为无语的目光下,王密蘅直直的跑到了一家卖青团子的小摊上。 “小姐,夫人说你不能乱吃东西的。”丫鬟碧瑶拽了拽她的袖子。 王密蘅皱了皱鼻子,假装没看到,很显然,她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好闺女。 “小姐,夫人知道了会......”碧瑶显然有些不甘心,眼神不安的看着王密蘅。若依着小姐的性子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夫人交代。 夫人说的很对,都是老爷把小姐给宠坏了,她记得小时候小姐可是规规矩矩的。 碧瑶不知道的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规规矩矩的小姐,早就不存在了。 “傻丫头,那就不叫你家夫人知道就好了。”碧瑶的话还没说完,王密蘅想都没想,习惯性的打断了她的话。她这个丫鬟什么都好,就是和自家娘亲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一点儿的差池。 王密蘅的话刚出口,身后就传来一声低笑,这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调笑,她没好气的转过身来,一眼就对上了一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周身带着一股特殊的贵气,脸上虽然挂着笑意,眼中却有一股难言的威严之气。 在他的注视下,她竟然有种小学生被老师当场抓到的紧张和不安。 只一眼,直觉便告诉她,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想到这里,王密蘅只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然后转身离开。慌乱之下,她走的有些快,一路上,她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着,竟没有心思去看别的东西。 许是因为她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刚离开市集走到桥上,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王密蘅顺着叫声看了过去,脸色蓦地一变,紧接着便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密儿,那人抢了我的银子,快替我报官去!”老者一手捂着腿上的伤口,一手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慌张。 这老者便是清远书肆的方掌柜,这几年王密蘅时常到他那里买书,一来二去,老者也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孙女儿。 方伯腿上的血流不停,王密蘅看着他脸色发白,嘴唇都也有些发紫,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打开瓶塞,将药一点一点的洒在伤口上。 好在她身上的药虽然是空间里带出来的,却并不是上好的,否则这药一洒上去,那伤口瞬间痊愈的话,她敢肯定的说方伯不流血而死也会被吓晕过去。 止血之后,王密蘅和碧瑶想把他扶起来,可惜方伯伤在腿上,两人个子不高,力气又都太小了,王密蘅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一双极有力的胳膊搂在了她的腰间,王密蘅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生平第一次,她让除了自家老爹以外的男人拦腰抱住了。 “小姐,小心脚下。”他的声音里少了些深沉和威仪,却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强势的压迫。 看着眼前的男人,王密蘅的表情有些怪异,她站起身来,轻轻一福,道了声谢,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她心里紧张的要死,对于危险,她总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往往很准。所以,她是宁愿摔倒自己爬起来也不愿意招惹上这个危险的男人的。 很显然,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听到她的道谢,那男子的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视线却依旧停在王密蘅的身上。 这个时候,从男子的身后又走出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小妹妹,附近可有医馆,我们有轿子,不如先带老伯去治治伤吧?” 这是一个极有亲和力的男人,又鉴于她和碧瑶两个人确实没办法将方伯弄到医馆,王密蘅当即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扶着方伯上了轿子。 一路上,大概是因为某个男人的存在,轿子里的气压便有些低。活了这么些年,王密蘅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场的男人。 “小妹妹,这老伯是你的亲戚吧?”开口的是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 王密蘅摇了摇头,“方伯是清远书肆的掌柜,我时常去那里买些书。”迟疑了一下,王密蘅看着对方,却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姓陈,本是山西人,经商到了苏州,过些日子就回去了,姑娘可叫我一声陈叔。”中年男人开口解释道。 王密蘅听着他说话的口音,的确不是苏州人,隐隐的还带着些京城的味道。正想着,脑子里轰的一声,姓陈,祖籍山西,如果她没有记错,康熙的老师是有个叫陈廷敬的吧? 她前世旅游的时候去过皇城相府,知道陈廷敬是康熙的老师,文渊阁大学士,光禄大夫,很受康熙的敬重,康熙南巡的时候,随驾的人中就有此人。 想到这些,王密蘅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的异样。 原来古人诚不欺我,走在大马路上,也是有可能遇到微服私访的皇帝的。 不过,这人实在不厚道,明明说去了江宁,这会儿却玩起微服私访的游戏来。王密蘅当然不愿意承认,若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有了这心思,自家老爹这会儿还指不定受了什么处置呢? 轿子很快就到了医馆,大夫立即迎了出来,听到方伯受伤的经过,便恨恨的说道:“八成是那孙爷手下的人干的好事,苏州城里,谁能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孙爷?”耳边传来带着威严的声音,不用说,只有某个男人能将短短两个字念出这样的气势。 鬼使神差的,王密蘅开口解释:“孙爷名叫孙绍成,乃苏州恶霸,不过我倒觉得应该不是他做的。他平日里虽然欺男霸女,钱财倒是不缺的,偷窃这样的小钱,他大概也看不上眼的。” 既然已经猜测到这人的身份,王密蘅自然要在他面前上些眼药,孙绍成的父亲乃是光禄寺署正,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家老爹在他手底下可受了不少的气。 王密蘅从来都不是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若是时机得当,自然是越快越好。 当然,她没有愚蠢到一味的抹黑对方,很多时候,适时的辩解几句更能让人信服。毕竟,不论他有没有让人偷这些小钱,欺男霸女的罪名可是牢牢的扣在了他头上。 不管怎样,身为帝王的康熙定然容不下这样的人。 看着大夫给方伯处理好伤口,王密蘅就借机告辞了,她没有看见,背后有一双满是审视的眼睛,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庭敬,你有什么感觉?”康熙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这姑娘,倒是聪慧过人。”陈庭敬看了一眼康熙,嘴角微微的勾起。只是,虽然聪慧,却还是太稚嫩了些。 回到府里正与自家老爹和娘亲一起吃饭的王密蘅并不知道,以后,她恐怕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3章 圣旨接驾 许是白天受了太大的惊吓,这一觉王密蘅睡的格外的香甜,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密蘅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又在碧瑶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然后毫无压力的去了松园给自家老爹和娘亲请安。 做古人真的很不容易,从懂事开始,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给父母请安,什么睡觉睡到自然醒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好在王密蘅刚穿过来那几年,身子实在是有些弱,自家老爹又是宠她宠到了骨子里,所以晨昏定省什么的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形式,不管多晚,只要心意到了就好,所以哪怕是睡到了中午,王密蘅也能毫无压力的去请安。 对于自家女儿偶尔的懒散,作为一家之主的王国正并不以为然。 “女儿给爹爹娘亲请安。”王密蘅行了个礼,就走到了自家娘亲的面前。 见到爱女,黄氏很是开心,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绣品,将女儿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不过看着女儿一副才刚睡醒的样子,就又想要念叨几句。 没办法,密儿做什么老爷只当是对的,就拿昨天来说,她一个不留神,密儿早就出府了。 “娘,你这绣的是什么呀?”看到自家娘亲的表情,王密蘅忙笑着转移话题。 黄氏本想念叨几句,可听到女儿娇滴滴的声音,黄氏到了嘴边的责备一下子就咽了下去,似喜似怨地感慨道,“老爷,你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让人操心的女儿?” “密儿一向都是好的,昨日怕是玩的有些累了。”王国正一边安慰妻子,一边对坐在那里的王密蘅说道:“昨个儿出去可瞧上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让你娘亲给你买去。”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王国正真是浑身上下一点儿都瞧不出什么错处来,更何况,他很清楚,若将这个宝贝女儿困在闺阁之中,那才是大大的不妥。 听到自家老爹的话,王密蘅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真是,老爹这么明显的袒护,她这个当事人也会愧疚的好不好。不过当下,她自然也领悟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爹爹不说密儿都忘了,昨天女儿在街上看上一幅精致的绣品,原本是想买来着,不过女儿又觉得再好也好不过娘亲的手艺,娘亲要有时间的话就亲自教教女儿吧?”为了强调自己是真的上了心,王密蘅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坐在桌前的黄氏。 听到女儿的话,黄氏不觉莞尔一笑,她怎么会瞧不出来父女俩的那些小伎俩,只拉着女儿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呀,自小就惯会说这样的话,我可不指望你的女红有多好,可总得有样拿出手的,将来才不会被婆家瞧不起。” 对于自家女儿的教育,黄氏一直都是力不从心,这女儿自小就有些懒散,偏又很有主意,每每看到她脸色不好的时候又很会讨好,左一声娘亲,又一声娘亲,她就是有再大的气性,对着这样的女儿也发不出来火来。 其实,黄氏心里清楚,不是女儿不够好,只是女儿的好要很用心才能发现,她要到哪里找这样的女婿?更何况,依着自家女儿的脾气秉性,就是顺顺当当的嫁了出去她也有的担心。 黄氏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许是可以乖巧的缘故,平日里灵动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美,一双眸子里带着些掩饰不住的讨好,显得那么的楚楚可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这样的女儿,黄氏心里暗暗感慨,都说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自家女儿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巧懂事她就知足了。 好在这么些年,她早就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与其指望女儿变得乖乖巧巧,不如她先打听打听哪家的公子没有娶亲,人品又好,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受了欺负。 幸好王密蘅并不清楚这会儿自家娘亲在想些什么,若让她知道,一定会觉得很无语。 其实,穿来这么些年,王密蘅一直都在回避一个问题,就是以后到底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问题,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不为别的,实在是这古代的男人大多都是渣。只要有些余钱的,多半会养个小妾,而家里没有小妾的,又多是些食不果腹的。像自家老爹那样既疼老婆又感情专一的,实话说,不是没有,而是到现在王密蘅都没发掘出来。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嫁人,她从来都坚持着宁缺毋滥的准则,也自信即便不嫁人依然可以活的很好。只可惜,这个想法老早就被她关在小黑屋里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娘亲。她敢保证,真有那么一天,她是自在了,可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就得一脖子吊死了。 所以说,这才是她发愁的根源所在。 用过“早饭”以后,王密蘅依旧坐在自家娘亲身旁,美名其曰学艺不精,想让娘亲指点一二。事实上,没坐多久,她就有些发愣走神了。实在是,刺绣这种东西,着实是件磨人的差事。 正当王密蘅神游在外的时候,外面突然就热闹起来,紧接着,府里上下四十余人都跪在了大门口。 所有一切,全都因为一道接驾的旨意。 王密蘅跟在自家老爹的身后跪在大门口,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的膝盖都有些隐隐发疼时,才听到一大堆人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朗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刚落,就是一片高呼声。 王密蘅低着头,眼睛只看到一双极其精致的靴子,明黄色的缎子,鞋面上绣着喷云吐雾的飞龙和彩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地一抹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的后背微微的冒起冷 汗。 “平身。”良久,王密蘅才听到一个略显深沉的声音。 瞥见自家老爹起身后,王密蘅这才站起身来,乖乖的垂头默立,连大气都不敢出。也许是因为恰好是这样的场合,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独属于皇家的威严和肃穆。 “你就是那个一连当了七年知县的王国正?”康熙收回视线,随口问道。 王国正连忙走上前来,声音里满是惶恐:“回圣上,微臣惭愧,有负圣上隆恩!”说着,又一次跪了下来。 “起来吧,朕听说你官声很好,还听说你为官多年,从未收过一份贿赂,可谓是居官清廉,忠诚可嘉。”康熙笑着说道。 “皇上隆恩,微臣惭愧。”康熙这话说的虽然平常,却让王国正猛然一惊,心里更是转过很多念头。 随后,王国正惴惴不安的将康熙迎到了上房西间饮茶,王密蘅恭敬的退到一旁,而自家娘亲则奉上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王密蘅默然站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竟然这么慢,好像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朕久闻江南的园林精巧典雅,不妨带朕领略一下。”过了一会儿,康熙放下手里的茶杯,随口提议道。 听到这话,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心里不由的腹诽道,贵为皇上,什么样的园林没见过,康熙这慌说的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有些想哭的冲动了。 “王大人,不如让令千金陪同皇上游逛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王密蘅猛地抬起头来,陈庭敬满含深意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眼中。 女子八岁不同席,就是说从八岁开始,女子就要约束言行,不能和除父兄以外的异性同席而坐,虽然王密蘅并不这么想,可这并不妨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但凡涉及帝王,再离谱的事情也都正常了。王密蘅听自家老爹说过,那些专门为康熙南巡而在行宫里献过艺的女子,即便没有被康熙选中,日后也不能议亲。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些女子曾经“服侍”过康熙,哪怕康熙压根儿就没碰人家一个指头,在别人眼里,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旁人谁有那个胆子染指? 所以,当下她好想吼一句:“不要搞笑了好不好,调戏也不是这么调戏的有木有?” 然而事实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密蘅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来,恭敬的说道:“皇上,这边请!” 第4章 随驾回宫 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的关系,园子里显得格外的清静空旷,既然是游园,王密蘅自然就走在了康熙的前方,她不知道这样的规矩和礼仪是否得当,不过瞧着身旁的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平日里心态极好,可毕竟在古代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场合,站在她身旁的还是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不紧张实在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康熙的这一系列举措已经让王密蘅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她没有那么笨,此事绝不单单是游园那么简单!不说别的,自家的庭院虽然小巧精致,可比起皇宫里的御花园还有各地的皇家园林来,那压根儿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以想象,康熙这样屈尊来欣赏自家的园子,她心里得有多大的压力呀? 王密蘅小心翼翼的领着康熙走在小径上,园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到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尝试着给康熙介绍一些植物,可她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话全部都得不到回应,后来实在是尴尬的不好意思再说一个字了。 好吧,她承认,人家不仅地位尊贵,而且见多识广,她介绍的这些,他大概都知道,甚至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可问题是,你吱一声难道真的会死吗--会死吗? 王密蘅不免腹诽了一下康熙的人品,后来又想着,大概当皇帝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这或许就是作为皇帝相应的福利吧? 接下来的时间,康熙依旧饶有兴致的走在碎石小路上,偶尔抬起头来瞅瞅树梢,或者低下头去欣赏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这个时候王密蘅早就很有眼色的退到了他的身后。好吧,当空气就当空气呗,只当她不存在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子里一闪,走在前头的康熙突然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王密蘅,声音里含着隐隐的威严,“昨天你就猜出朕的身份了吧?” 康熙皱了皱眉,低沉着声音继续说道:“朕倒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密蘅心里一紧,他怎么会知道?......她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难道这就是天意,怕什么来什么? 王密蘅握在一起的手一紧,周身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连忙跪下来请罪:“皇上恕罪,民女并非有意冒犯。”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反驳,他既然问出口,心里肯定早就有了答案,若是辩解,难免落个欺君之罪。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他这般笃定。看来,她的道行还是不够深啊,最起码,骗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 王密蘅跪在地上,看不到康熙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猜不透他的思绪,她感受着从康熙身上传来的气压,冷汗不断的从后背流了下来。一阵风凉风吹过,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倒是实话实说。”康熙沉默良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密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听到这话,王密蘅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个男人,明明前一刻还在兴师问罪,下一刻又好像在说笑。 “起来吧,朕素来喜欢老实的人。”沉静了许久,站在面前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王密蘅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心中却忐忑的揣测着,康熙这句话的重点到底是在“喜欢”呢还是“老实”呢?前者与后者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怨不得她会多想,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若连这些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她也白活了这么些年了。 可问题是,她的野心很小,从来都没有想过和皇帝有什么瓜葛呀?更何况,她的年龄和康熙差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老牛吃嫩草什么的,在她看来,唯一的结果就是,老牛吃爽了,嫩草悲剧了。 为了不让自己悲剧,她似乎应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可是,自己这副皮囊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的她,除了装傻还能说些什么,王密蘅快到喉咙里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 更不用是说,若是这些念头都是她自作多情那该怎么破? 好吧,她最希望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王密蘅纠结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王密蘅看着康熙的背影,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王密蘅发现,康熙似乎很享受这样一种沉闷到极点的相处方式,他不说话王密蘅自然也懒的应付,只当这是他的一种怪癖罢了。 “朕听说你写的一笔好书法,不妨让朕瞧瞧?”在寂静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候,许久未开口的男人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一笑让王密蘅心里有些毛毛的。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王密蘅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若是扰了康熙的雅兴,她不敢想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处罚。所以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脸上还是微微一笑:“皇上既然有这样的雅兴,民女自当遵从。” 相较于自家老爹的书房,王密蘅的书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其实这里原本是两个独立的房间,因为王密蘅平日里觉得进进出出不太方便,所以就让人专门将两间房打通了,前面的做书房,后面就是所谓的闺房了。 若是她有先见之明,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可惜,她并没有,所以,看着迈着步子毫不避讳的走进房间的康熙,王密蘅只能在心里暗骂:康老头你缺心眼儿是不?这里是闺房,闺房有木有? 好吧,谁让她把书房和闺房弄到一块儿去呢?这下可是自作自受了! 王密蘅在心里哀叹一声走进了屋里,因为她平日里是个懒散的人,所以这书房的布置自然是尽可能的舒服自在。 康熙环视了四周一眼,果然如她所料般说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这......”谁能告诉她,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王密蘅尴尬的笑了笑,“民女本性疏懒散漫,让皇上见笑了。”王密蘅的话中有意。 康熙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的神色虽然极为平静,可王密蘅还是心里一哆嗦,心里不禁暗暗后悔。 王密蘅说这话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想要打消康熙的念头,从迎接圣驾到这书房,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然,他即便贵为一国之君,也不会随便的踏入女子的闺房。 换句话说,他既然踏入了,那就意味着,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最可悲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这边王密蘅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那边康熙却已经饶有兴致的拿起她平日里写的书法看着。 王密蘅惶惶不安的站在那里,手心里都是冷汗,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不安和紧张都在这一天里全部“享用”了,事实证明,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完全是经得起考验的。 过了一会儿,王密蘅看见康熙终于放下手里的纸张,然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蓦地,一种无形的压力席卷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能够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她紧张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可还是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 好一会儿,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终于开口说道:“宫中的女子甚少能写出这样好的字,密儿可愿随朕回京,让朕能时常看到你的字?” 即便早有心里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王密蘅才知道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她的手握的很紧,指甲刺进肉里的疼痛让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很想摇头,拒绝这个啼笑皆非的提议,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除非,她能残忍的将府里四十多人的性命置之度外。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上冷一阵,热一阵,耳边嗡嗡的回响着康熙的那句话:“密儿可愿随朕回京?” 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不着痕迹的微微向后错了一步,她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径直走了出去,颇有几分快意的味道。 康熙离开后,王密蘅像人偶似的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门口,直到陈庭敬捧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过来宣旨。 “今有苏州知县王国正之女王氏,温婉淑德,秀外慧中,特令随驾回宫,钦此。” 王密蘅木木的跪在地上,她听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念了什么,最后,脑子里只有“随驾回宫”四个字,直到陈庭敬把圣旨递到她的眼前,她才怔怔的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来。 第5章 含泪告别 “民女领旨谢恩!”最后,王密蘅只能满心苦涩的磕头谢恩。 这一刻,她心中的不安一下子就变成了无边的愤怒,好在她从来都是一个惜命的人,所以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当下也别无选择,只能领旨谢恩。 看着陈庭敬离开的背影,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她的命运就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而这个别人,偏偏还是大清朝最有权势的男人。 呵,九五之尊,她拿什么来抗衡? 活了两世,王密蘅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恐过,那种惶恐和无助在心底一点一点的放大,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自从她来到这里,自认为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女,汉女不用参加选秀,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念头,就被随意的指给某个男人,这样的话她就有足够的可能尝试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一道圣旨给颠覆。她根本就来不及消化,转眼间就成了康熙的女人。 王密蘅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里的,这一回,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她不能抗旨,不能逃走,同样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藏到空间里。因为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让她陪上全家人的性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凉薄的人,那些在乎自己的人,她同样也在乎。 她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更晓得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是如何诠释的,若要用亲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自由,那她这一生,恐怕都不会感受到一点儿快乐了,能有什么比背负着亲人的性命还让人感到沉重的呢? 王密蘅还没理清思路,自家老爹和娘亲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密儿,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自家老爹素来稳重儒雅,急成了这个样子,大概已经知道了圣旨的内容。 王密蘅眼睛里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喉咙里有好多话要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国正面色严肃,道:“皇恩浩荡,此事既成定局,你也只能尽心服侍皇上,为父不求你光耀门楣,只要你尽力保全自己,万不可意气用事。” 这么些年,王密蘅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老爹如此极严令色,不禁眼睛一红,嗓子眼儿里都有一些难受,她当然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比自家老爹还了解她的人了。 他是在劝说,同样也是在警告自己,切勿意气用事,丢了自己的性命,因为皇家,从来都容不下一个忍耐不住的人。 王密蘅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神情分外的认真:“父亲的话,女儿一定铭记在心。” 大概为人父的都是如此,无论内心怎么挣扎,也永远都不会失去理智。可看着自家老爹转身而去的背影,她就是知道他心里一定也是翻江倒海,恨不得将她这个女儿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只可惜,他不能,因为夺走他女儿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密儿,别怨你父亲......”黄氏的声音有点儿哽咽,看着面前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娘,我怎么可能怨恨爹爹?”王密蘅知道她指的是自家老爹没有阻止陈庭敬让她陪康熙游园的提议。 同样是那一句话,谁敢扰了皇上的兴致呢?不说自家老爹只是个不足一提的七品小官,就是一品大员,在皇上面前恐怕也不敢说一个不字,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 唉!王密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要怪,就怪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满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更何况,康熙是什么人,六岁登基,除鳌拜平三番,在龙椅上稳坐了这么些年,最擅长的就是玩弄心计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挖个坑却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黄氏听了,轻轻的拍着女儿的手背。眼睛里带着一些忧虑:“皇上虽然威严,却也是个仁厚的君主,你要把他当帝王一样敬重,更要把他当自己的夫君一样爱重,凡事都不要太过执拗,这才是夫妻之道。” 接下来的时间,王密蘅被填鸭式的教育了好些东西,除了夫妻之道,竟然还有所谓的床上功夫。 看着自家娘亲故作镇定的将一套春宫图塞到她的手里,王密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的惶恐和不安竟然都被自家娘亲这一番出人意料的举动给驱散了。 虽然活了两世,她却没有和男人有过实质性的接触,最多也就牵牵手拥抱一下,所以自家娘亲突然来这么一招,王密蘅只觉得天雷滚滚的,一脸的尴尬。 黄氏见她这样,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笑意:“密儿你已经长大了,又是要嫁进皇家,自然要担负起为皇家传宗接代的使命,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皇上自然也会待你不同。” 王密蘅努力的把到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心里却早就腹诽起来,都说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了,他还会因为孩子而在乎一个女人吗? 如果说是刚刚大婚的康熙,王密蘅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可是,现在康熙的皇子公主到底有多少个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这样的男人,还会因为孩子而在乎一个女人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许是因为黄氏这一打岔,王密蘅反而没有那么沉重压抑了。 她清楚自家娘亲的那些要求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却也明白一旦进了宫,她就必须得到康熙的宠爱,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 娘亲有句话说的不错,自己出身不高,又是汉人,根本就不能和那些家世显赫的八旗女子相提并论,如果康熙能宠着自己还好说,如若不然,她这条小命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交代出去了。 所以,她最先要做的,就是得到康熙的宠爱,不管是宠还是爱,只要有个护身符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才刚吃完早饭,迎接她的轿子就到了门外。 王密蘅跪在父母跟前,磕了一个头,忍着眼泪做了最后的告别:“爹爹,娘亲,女儿走了,你们好自珍重。” “密儿!”黄氏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一把将女儿搂在了怀里,女儿这一走,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上面了,是好是坏她更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王密蘅将头埋在自家娘亲的怀里,深深的吸着熟悉的香气,“娘,你放心,那些话密儿都记在心里,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离别的这一刻,她的鼻子里不由得发酸,却也只能宽慰的说上几句话。 沉静了许久的王国正终于开口道:“切记要用心服侍皇上,伴君如伴虎,万不可大意。” “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王密蘅的声音清脆,郑重的回道。 出门的时候,黄氏将一个包袱塞到王密蘅的手里,脸上露出几分怜惜之色:“这是为娘连夜赶出来的,平日里你坐不住,哪儿有时间自己绣嫁衣?” 虽然知道她根本就用不上,可为了让自家娘亲心安,王密蘅还是接了过来。其实,娘亲恐怕也知道,这一辈子她是穿不上了,只不过是女儿出嫁的一点儿念想罢了。 寻常人家出嫁,都得: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齐全。可王密蘅知道,遇上康熙,自己最多也就是一顶小轿从紫禁城侧门抬进去,然后,再被安置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等着哪一天康熙自己想起来。 所以,这件嫁衣,大概会被她压在箱子底下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吧?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只把康熙当作自己的上司,而她就是一个小秘,哪怕被潜规则了,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爱情神马的,她根本就不奢望。 不是她不想,实在是她心里清楚,和皇帝谈感情,就等着自己被虐吧!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受虐的体质,所以与其自虐,还是多想想怎么尽可能让自己好过点儿吧。 坐上轿子的那一刻,王密蘅明白自己从此便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了。她抬起手来,想要掀开车帘,最后却又垂下了手,就这样放弃了一个绝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第6章 行宫侍寝 这一天是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三日,从这一天开始,她便再也不属于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王密蘅坐在轿子里,心里边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既定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试着接受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王密蘅一下轿,就看见一个贵气十足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紧接着便听见他恭敬的说道:“王姑娘,行宫已经到了,皇阿玛吩咐儿臣好好照顾王姑娘,王姑娘不妨先用些午膳。” 王密蘅被他话中的“儿臣”两个字雷的不轻,她的嘴角一抽,心里面顿时泪流满面。好吧,身为康熙的女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自觉的。 不过,她自然也清楚,眼前的这个皇子虽然对她自称儿臣,可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她微微一笑,感激的点了点头,“有劳了。”走了这么长时间,她还真觉得有点儿饿了。 随后,王密蘅就被带到了一间偏殿休息,宫女们很快就将菜给上好了。 “王姑娘,这是西湖醋鱼,油焖春笋,龙井虾仁,狮子头,煮干丝。”宫女放下食盒,看着桌上的菜介绍道。 不多不少,刚好五个,王密蘅看着桌上满满的江南风味的菜肴,再想到方才在行宫门口的那一幕,心里小小的感慨了一下。 当皇子真辛苦,当个成年的皇子更辛苦,连皇帝随兴看上的小老婆都得小心伺候。 毕竟是奉了皇命,细节什么的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她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一时的好罢了,所谓新宠,其实就像一场风刮过,开始的时候动静很大,到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 王密蘅心里哀嚎一声,唉,新宠什么的她真的不适合,遗憾的是她却不能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 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王密蘅终于拿起筷子开吃,食不言寝不语,再加上这儿也没有人和她说话,用不了一会儿,她就吃好了。 吃饱喝足之后,王密蘅立马考虑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里是康熙的行宫,那她作为康熙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吃干抹净呢?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听说康熙是个j□j很强的男人。不然,怎么会在位61年就生育了35个儿子,20个女儿呢?无论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他超级大种马的事实啊! 这个时候,王密蘅心里是又害怕又紧张,理智告诉她这种事情早死早超生比较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可是心里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坦然的接受。 一下午她的心都怦怦乱跳,天色越黑,她忐忑的心就更加不安了。 心不在焉的用完晚膳之后,宫女们就竖起了屏风,服侍王密蘅梳洗更衣。虽然她们都没说些什么,可眼中那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神色还是清楚的提醒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王密蘅将身子泡在浴桶里,蒸腾的水汽熏的她有些出不上气来,她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既然躲不过去,还是早点儿接受比较好,她又不为谁守身如玉,对方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康熙皇帝,说到底她也不吃亏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慢慢地消除心里的紧张。 沐浴过后,早有宫女呈上来一件寝衣,布料轻软柔滑,后襟处还刺着暗绣,看到这衣服,王密蘅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第一次是在康熙的行宫。 王密蘅对清朝的了解虽然不是太多,却也知道清朝的妃子侍寝都是由专管的太监负责将脱光的妃子扛至皇帝寝宫,这个时候妃子需从皇帝脚下钻进被子里,然后侍寝皇帝,侍寝完后再由太监裹好被子扛回住处。 这种事情,对于古人来说也许很是寻常,可在王密蘅看来,那根本就是将女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好吧,或许在皇帝的眼中,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尊严,只要能够暖床就好了。 所以,与其等到进宫再被康熙翻牌子那样屈辱的交出自己的身体,不如让第一次在这里结束。 虽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到底比起前者来没有那么让人膈应。 下午的时候,传旨的人说是皇上晚上会过来。 那就意味着,最起码,她不用脱得j□j被太监抬进去,那样会让她觉得卑微到了极点。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门打开的那一刻,王密蘅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快要说不出话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下一刻,王密蘅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视线所及处,那明黄色的靴子上用金丝绣成的飞龙,生生的刺入了她的眼睛。 “起来吧。”康熙挥了挥手,笑着叫起:“密儿不用行此大礼。” 王密蘅闻言,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许是看出她的紧张,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神情,问道:“朕有那么可怕吗?” “民女失礼,请皇上恕罪。”王密蘅心里一紧,又慌乱的跪了下来。 她悲哀的发现,自从遇到康熙以后,她下跪的次数真的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更让她郁闷的是,她这样跪在他的脚下,竟也不觉得有什么屈辱,大概传说中的奴性就是这样慢慢养成的。 或者可以这样解释,在绝对的权威面前,那些所谓的心理落差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康熙走上前来,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请什么罪?朕不过是随口一说。”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终于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好吧,其实她也不是刻意请罪,只不过不知道怎样开始比较好。 就像现在这样,康熙一下子将她拉了起来,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王密蘅不知道康熙是怎样做到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如此亲密还能面不改色的,反正她是做不到了。 这一刻,王密蘅正颤抖着手去解开康熙身上那条明黄色的腰带,心里边不停的吐槽着,身为一个情场高手,这康熙怎么连最起码的绅士风度都木有呢?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一个青涩的小女人做这样的事情啊! 好在,她的内里装着个几百年后的灵魂,脱衣神马的,虽然木有尝试过,倒也是妥妥的。至于为什么要假装那么紧张,自然有她的理由。 她相信,一个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他更愿意看到的是一个面含羞涩的小女人。那种在初夜还能安静从容无比镇定的,绝逼是想全方位无死角让对方从此以后对你避之不及。 当然,若是位份高点儿咱不稀罕什么宠爱她也没话说,可关键是,她没有那么好的命啊! 大清祖制汉女不得入宫,可世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越禁忌,越想要。所以发展到后来其实后宫里也是有汉女的,只是她们的封号都不高,不可能封妃,顶多是个贵人什么的。 想到这些,王密蘅就觉得如果得不到康熙的宠爱,自己一定会死的妥妥的。既然这样,咱还装什么从容得体呢? 只是,王密蘅的演技没有那么好,脸红神马的,对她来说实在太有难度了。 权衡之下,只好低着头,做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了。唉,小老婆不好当,皇帝的小老婆更不好当。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紧张不安的样子,康熙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起来。 “密儿,再磨蹭下去今晚就不用就寝了。”康熙握住她的手,一把将腰带给抽了出来。 他扶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快些安置吧。” 听了这话,王密蘅心里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王密蘅被他拥入怀中,一种独属于男子的气息沁入鼻中,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龙涎香,闻着这样的气息,她真的紧张了,她的脸颊不自觉的发热起来,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 康熙看着怀中的王密蘅,笑道:“怎么了?那日在街上,朕见你倒是胆大的很。” 康熙意有所指,王密蘅心里却不由得嘀咕道,当日,你不还没来得及伸出你的魔爪吗?这能一样能一样吗? 无论王密蘅怎么纠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被他压在身上的那一刻,王密蘅死死的闭上眼睛,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算了算了,不就是滚床单吗?和谁滚不是那几个的动作啊? 不得不说虽然活了两世可王密蘅在这方面还是白纸一张,想象中的过程和自己体会到的那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等级。再加上她根本未经人事,这一夜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 进入的那一刻,尖锐的疼痛让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淌了下来。 王密蘅终于认识到,男人和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几乎痛死过去,而身上的男人却是意气风发,一次又一次的与她欢好,王密蘅欲哭无泪,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床底下。只可惜,现在的她就是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力气了。 关键是,她是活腻了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这一夜,王密蘅真的杯具了! 第7章 传说中的密妃 王密蘅被康熙狠狠压榨了一个晚上,可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过来。这一醒不要紧,差点儿吓的她灵魂出窍。 她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似得缠在康熙的身上,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可她也没料到,有一天她的枕边人好巧不巧的会是康熙好不好! 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想要一点一点的从康熙身上移开,可身子刚一动,腿间的酸痛就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她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吵醒康熙,最终只能像蜗牛爬动似得一点一点的朝床边移去。 突然间,康熙的身子动了动,像是快要醒过来,王密蘅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半晌,见对方没有动作,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不知道折腾了有多久,反正当她终于和康熙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这么些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早醒来过,王密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康熙小老婆的日子,一定是很辛苦的。 不是她瞎想,实在是这才头一天,她就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折腾去半条命。昨天晚上的一幕幕,突然间清晰起来,她记得到后来她又哭又求的,可是都没能让他放过她。 如果不是天生的霸道,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太不把女人当回事儿了。对于这两者,王密蘅更倾向于后者。 可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王密蘅闭着眼睛,却没有一丝的睡意,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都说自古心结最难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底是矫情呢还是矫情呢?最终只归结于被一个不喜欢自己而自己同样也不喜欢的男人强行占有而产生的失落感。 不是她玻璃心,实在是对于一个正常的女人来说,昨晚的一切怎么也算不上是和谐的一夜。 王密蘅刚想着,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极为尖细的声音就在帐幔外响了起来。 “皇上,皇上该起了。” 躺在身旁的人身子微微一动,王密蘅立刻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刚刚夺走她贞洁的男人。她做不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更不能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 遇上康熙以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胆小了,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其实,她只是怕死怕痛又怕因为触怒了这个男人而让自己落入悲惨的境地。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突然间抚摸在她的脸上,王密蘅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种熟悉的香气传入鼻中,她的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紧了几分,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好在最后他只是轻轻的掐了掐她的脸颊,然后就放开了手。 康熙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王密蘅心里说不出的诡异,这气氛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要知道,经过昨天晚上的亲身验证,她早就断定这个男人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 既然这样,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虽然闭着眼睛,可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目光是温柔而认真的。 王密蘅可不敢想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一个晚上就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什么怜惜和不忍,不是她妄自菲薄,实在是改造渣男这种事情实在不是她的专长,更何况,这个渣男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种马。 “皇上,留还是不留?”这边王密蘅还纠结着,外头就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王密蘅不傻,自然也听的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急忙竖起耳朵,听个端详。 “留!”康熙似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做出了决定,然后,王密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朝这里看了一眼,又吩咐道:“命人好生服侍密贵人。” “是。” 康熙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可躺在床上的王密蘅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密贵人?原来,她就是历史上那个最受康熙宠爱的汉妃。 王密蘅立刻欣喜不已,据她所知,历史上这个密妃娘娘结局还是很好的,不仅活了很久,连无情的四四都给她加了封号。 不过下一刻,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这个密妃好像还是康熙最为钟爱的小儿子十八阿哥的生母,康熙一废太子,就是因为在巡幸途中,刚满7岁的皇十八子胤祄身患重病,康熙帝十分焦虑,而皇太子却无动于衷。 最关键的是,这个皇十八子最后还是夭折了。 想到这些,王密蘅的心里突然就有些紧张和不安,她没办法想像如果自己真的有了个儿子却留不住他,那该怎么办? 王密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没关系的,现在她还没正式进宫,想这些还太早。实在不行,她还有空间,里边有许多灵丹妙药,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自己的空间,王密蘅立即撸起袖子,伸出手腕,视线集中起来,过了半晌,右手上就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她整个人似乎被一圈绿色的荧光包围起来,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一切归于平静,而她略显苍白的脸早就变得红润起来。 王密蘅不是蠢货,自然不可能做出去空间里洗澡这样的事情。一来怕被人发现,二来康熙并没有赏下什么消除伤痕的药来,万一晚上康熙还要叫她侍寝,她可不想费劲脑汁的解释怎么短短一天的功夫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就没有了。 别人不知道,康熙一定是知道自己在她身上留了多大的痕迹。 所以当下,她能做的只是用最短的时间吸收玉镯的灵气,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毕竟,即便是初承雨露,也不能搞的像被压榨了一晚似得,康熙可以不管不顾,她可顶不住那么多人的目光。 “贵人醒了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进了帷幔。 “嗯”王密蘅应了一声,那女子就掀开帷幔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儿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王密蘅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问道。 “回贵人的话,奴婢秋蕊,是李总管派来服侍贵人的。”那女子跪在地上,恭敬的回道。 “起来吧。”王密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里头并没觉得难以接受。毕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这些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唯一的不同,就好像后世所说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那样,越在底层的,越没有尊严。 所以,即便是为了让自己活的好些,她也要用上十二分的心来讨好康熙。 沐浴过后,早有人捧来了柔软的丝绢,秋蕊上前接过,想要将她的身子擦干,王密蘅拒绝了,她实在是受不了一只陌生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虽然,只是一个女人。 许是察觉到她的尴尬,秋蕊又拿了一条丝绢,小心翼翼的擦着她的头发。 沐浴过后,身上终于清爽了许多,王密蘅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换好衣服,秋蕊又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细心的给她化了个妆,王密蘅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女人,心里微微有些恍惚,好好的一朵娇花,就这么被康熙给采了。 用完早膳没过多久,传旨的太监就过来了,说是康熙传召。 王密蘅跟在太监的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行宫很大,她住的地方很偏僻,最起码,离康熙住的地方远了个十万八千里。 好吧,有些夸张了,可是,事实上也不外乎就是这样的,王密蘅几乎可以预见,到了皇宫,这个距离得再远上一倍还要多。 走过一条一条的长廊,王密蘅才看见在水边凉亭里坐着惬意的喝着茶的康熙,而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见过几面的陈庭敬。 王密蘅走上前去,向康熙福了福身。 “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康熙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看来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王密蘅发现她一点儿也揣测不出康熙的心思,实在是大老远的把她叫来,竟然只是让她陪着他喝茶下棋。 王密蘅心里暗骂一声,可偏偏还得做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她觉得康熙大概是看腻了宫里的满清女子,转而欣赏起江南女子的柔弱之美。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柔弱的体质。 王密蘅在棋艺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她坐不住又懒得钻研,所以每每都会败在自家老爹的手下。 现在对上了康熙,自然用不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庭敬,你看这棋局下的如何?”康熙的这句话很直白,王密蘅却听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见陈庭敬的眼中露出隐隐的笑意,接着,就听他说道:“贵人若能常得皇上指点,棋艺必定大有长进”。 陈庭敬又说道:“微臣觉得,下棋胜在用心而非有心。” 王密蘅终于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天地可鉴,她真的木有不用心啊! 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就听到康熙慢悠悠的开口:“朕书房里有一本徐星友的棋谱,密儿不妨抄写十遍。”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那满眼都是怨念啊!可惜两个人的地位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然她早就一个白眼儿回过去了。 “是。”王密蘅心里很委屈,却只能小声的应道。 康熙看着她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于是很慷慨的叫人给她上了一杯茶。 王密蘅闻着那熟悉的东海龙舌的味道,心里突然就有些荒谬,前世她倒是经常蹭蹭自家老爷子的好茶,谁能想到到了这里要喝上这种茶,却是因为陪睡的缘故呢? 其实,贡茶什么的,她也不是很稀罕。 这个时候康熙突然对她说道:“明日就要起驾回銮了,今晚你就歇在朕的寝宫吧。有朕陪着你,你尽可安心回宫。” 安心不安心的,真的不在于你陪不陪我!王密蘅心想...... 第8章 小老婆的用处 因为康熙的一句话,王密蘅回去后又一次梳洗更衣,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灯火满园了。其实她很纠结古人这些沐浴的习惯,想来想去,最终只归结于因为她要见的那个人是皇帝,不然,她真是疯了才这么可劲儿的折腾自己。 王密蘅看着镜子里肌肤白皙容貌姣好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其实,对于能和康熙独处一室,她除了有些紧张到底还是有几分高兴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若能交流交流感情,让康熙不要那么快忘记有她这么一号人,日后回到宫里,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至于她担心的某些事情,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一回生二回熟,就当她讨好康熙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唉,皇家果然是能够磨练人的地方。 从房间里出来,王密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晚,怕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可以,她一定吃的饱饱的,可惜这一切都不能够啊! 也不知道康熙是不是真的把她定义为自己的“新宠”,反正今晚她是得了个大恩典,就是陪康熙用晚膳。 没有皇帝的旨意,包括皇后在内,任何人都不能跟皇帝一起吃饭。不过当皇帝心情好或者想跟某个妃子培养培养感情的时候,就可以恩赐其陪同一起进餐,能够沐浴到这种皇恩,那可是天大的恩宠。 不过,她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顿晚膳一定吃的很惨烈,陪吃这种事情,解释的更具体一点就是陪着小心吃饭,更何况,这位*oss还是个皇帝,所以她只有更小心的份儿了。 王密蘅赶到的时候,晚膳已经备好了,康熙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桌前一副看似等候多时的样子,看这情景王密蘅心里还真就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明明她很早就动身了,这会儿却显得她来迟了一样,难不成她就这么倒霉,一挨上康熙就事故不断? 王密蘅心里纠结:康熙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情况,她是要请罪呢还是请罪呢? “臣妾来迟了,请皇上恕罪。”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王密蘅随即下跪请罪。 其实,下跪这种事情,做的多了,也就毫无压力了。再说,礼多人不怪,她可不想被康熙定义为不懂礼数的女人。 要知道,当皇帝的人都是很凉薄的,在意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是对的,不在意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是错的。更何况,康熙是多么毒蛇的一个人呀,八阿哥的生母良妃伺候了他一辈子,最后只换来“辛者库贱妇”这五个字,那得多凉薄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王密蘅虽然知道这会儿康熙绝对不会因为她来迟而动怒,因为谁都知道是他准备早了。可鬼才晓得他会不会某个时候脑子一抽给她安个不知礼数的罪名呢? 呵呵......她觉得自己还是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比较放心。 “不用那么拘束,朕记得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瞪了朕一眼,可见密儿你胆子不小。”康熙显然心情不错,笑着打趣道,甚至还亲手把她扶起。 听出了康熙话中的调侃,王密蘅自然也不会蠢笨的装那没情趣的木头人,当下半真半假的说道:“臣妾无意间冒犯了皇上,好在皇上没把此事告诉臣妾的父亲,不然父亲定要动用家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下子就显得生动活泼,多了几分灵气,一如他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康熙看了她一眼,笑道:“哦,是吗?朕可听人说王国正对自家独女可是宠爱的紧。” “那是臣妾平日里犯的都是些小错,不然早就惨了。”王密蘅咋觉得,康熙的眼中泛着满满的都是八卦呢? 正想着,便听见康熙继续问道:“那密儿若是犯错,朕又该怎么处置呢?” 康熙这话问的......让她心里很纠结。 其实,他绕来绕去,只是想问这一句吧? 可是,处置什么的,也不由她说了算啊!再说,康熙你好巧不巧的问的什么不详的问题呀,好像笃定她一定会犯错一样。 “呃......臣妾觉得,臣妾就是犯错也不至于犯很大的错,那个时候,皇上就按宫规处置即可。”王密蘅想了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问题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尴尬,就好像他是一个大家长,而她是个刚刚上学的小孩子,两个人正在约定犯了什么样的错该得什么样的惩罚。 这.......什么跟什么吗?王密蘅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看着王密蘅局促不安的样子,康熙失笑:“密儿这话朕可是记住了,来,过来用膳吧。”康熙伸手将她拉到座位上,然后,将一对嵌玉的银筷子放到了她的手里。 这样的亲密,差点儿没把王密蘅给吓死,这种事情要是刚刚亲政的康熙做出来她觉得无可厚非,可别忘了,现在的康熙,已经是个极有帝王风范的中年男人了。 他在她面前所展现的是威严和尊贵,即便是温和那温和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疏离的,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帝王本能的心性。 于是,康熙的这一系列动作,让王密蘅着实受了一番惊吓。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王密蘅才头一次近距离的了解到,皇帝用膳到底得摆多大的谱? 王密蘅看着侍膳太监先用一根银针查看这道菜是否有毒,然后,再试吃一小口,确定无毒,这才在康熙的示意下将菜夹到碟子里。 好吧,这一次,王密蘅终于确信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无论哪道菜,皇帝都不能连吃三口,即便这个菜再怎么好吃。 据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家规,叫作“吃菜不许过三匙”。 可是,这样吃真的很憋屈有木有? 王密蘅在心里小声的感慨道:原来,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苦啊!怪不得皇帝的性子都那么阴晴不定。要是有人告诉她,以后不准说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就吃什么,而且还只能吃三口,她也得炸毛啊! 虽然她很饿,可看着这样的吃法,王密蘅果断的没有胃口了。 “朕听说密儿喜好读书,不知道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康熙含笑问道。 想想自己看的那些书,王密蘅哪敢说真话?古代的女子只可读些《女四书》,《女诫》、《内训》和《烈女传》之类的书籍,她怕自己说出真相来康熙当场就让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在心里思忖片刻,王密蘅微笑着回道:“臣妾平日里只读些《女戒》和《四书》。” “密儿读了这些,可知道欺君之罪这四个字怎么写?”康熙的视线停留在王密蘅的脸上,听着这话,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康熙*oss不是好欺瞒的,可是,这明明是最完美的答案呀! 王密蘅不确定康熙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不过看着他深邃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要老实交代一部分真相。 “皇上恕罪,臣妾并非有意欺瞒,只是臣妾读的都是些野史传记,恐污了皇上圣听。”王密蘅脸上装出一副小心和不安,眨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句倒像是实话,你若是读了《女戒》,也不会整日里惹事生非了。”听到她的回答,康熙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笑意愈发的深了。 王密蘅苦着脸,有气无力的反问道:“皇上可否告知一下,臣妾什么时候惹事生非了?”看着康熙的样子,王密蘅心里头暗骂一声,其实他只是在拿她寻开心是不是? 王密蘅猜的没错,可是她又不能打扰了康熙的兴致,不仅如此,还得装无辜装柔弱的增加康熙的乐趣。 好吧,皇帝的小老婆其实就是在他有兴致的时候拿来逗乐子的,长久的思索之后,王密蘅只有在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安慰自己,好在,她还能拿来逗乐子不是? 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渐渐溢满的笑意,王密蘅觉着,自己在讨好康熙的路上似乎前进了那么一小步。 第9章 忽悠与反忽悠 翌日,浩浩荡荡的大队伍启程返驾回京,王密蘅坐在轿子里,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她偷偷的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头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的人,心里头一阵狂跳。 那种独属于皇家的威严和气势,即便隔着窗框,也能清晰的浸入她的骨髓,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康熙那龙袍上泛起的点点亮光是那么的威严庄重。 怪不得男人对于权力总是如此的执着,因为拥有权力的人,往往是规则的制造者,那种生杀予夺尽在手中的感觉,她相信只要尝过一遍,就再也无法放手。 一路上,康熙像是忘了她这个人,再也没有召见过。王密蘅虽然想要在康熙面前多露露脸,以免几天不见他就忘了有她这么一个人。可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份有限,即便豁出脸去,怕也是见不到他的。更何况,她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自然不会别人不待见,自己还没脸没皮的贴上去,前世如此,今生亦然,怕是几辈子都改不了了。 想到自己的处境,王密蘅在心里泪流满面,自己这是啥人品啊,还没进宫呢,眼瞧着就要失宠了!她对坐在銮舆上的康熙非常的不满,这厮也忒不地道了些,明摆着就是吃抹干净,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的调调呀! 说句实在话,除了第一次,王密蘅还真不那么在乎自己到底被他吃了多少次,关键是,过河拆桥这种事情会让她的日子很难过好不好? 毫无预兆的失宠,王密蘅又一次纠结了,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没有康熙这颗大树可以乘凉的她,对上宫里头那些嫉妒怨恨的目光,会是怎样一个惨不忍睹? 纠结了大半夜,她也慢慢的想通了一些事情,反正发不发愁该来的总会来,这样想着,也就不那么的纠结了。 夏日的晨风轻轻的拂过紫禁城的红墙绿瓦,王密蘅坐在轿子里,望着那巍峨宏伟的皇城城墙,心里头隐隐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这不是她头一次来紫禁城,后世的时候她也来过好多次,可唯独这一次她觉得这座皇城是那么的盛气凌人。大概,这就是紫禁城独有的味道! 前世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紫禁城里众多妃嫔的一员,那个时候她只是纯粹的游玩和观赏,即便知道这里埋葬了无法计数的生命也不过是一种极为抽象的概念罢了。而现在,这个紫禁城怕是真要困住她的一生了。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奇妙,兜兜转转活了两世,她却成了康熙的小老婆,而且这个小老婆,在她看来似乎是没怎么得宠就毫无预兆的失宠了。 载着她的轿子从北面的神武门进入了紫禁城,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悲哀?妃嫔进宫极为讲究,除了皇帝大婚时新娘子要从大清门抬进来,寻常的妃嫔进宫,就只能像她一样走紫禁城的后门神武门了。 不过,王密蘅立马就释然了,她记得前世游览故宫的时候导游就说过,能够走大清门的只有皇帝一人,除此之外,只有在皇帝大婚时,皇后才会从大清门被抬进来,而那些当上皇帝后的皇子在将自己的嫡福晋册封为皇后时,同样是不可以走大清门的。正因为如此,清朝长达两百多年的时间,从大清门抬进去的女人也只有五位。 这么说起来,她王密蘅还纠结个毛? 轿子走过迂回曲折的走廊和小路,这个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东,哪里是西了。当你置身在紫禁城里的时候,这座皇城会让你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像是那沧海一粟,投进去却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最后,王密蘅被两个太监领着,走进了启祥宫的一个房间,领头的太监放下手里的包袱,跪在地上说了一句:“贵人,这就是您往后的住处了,若没有什么旁的事情,奴才就先告退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两人就告退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祈祥宫没有主位,她住在这里不用束手束脚看人眼色,即便这里离康熙住的地方远些,她也认了。其实,对于王密蘅而言,当下最好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至于邀宠不邀宠什么的,放到以后再说吧。 王密蘅环顾四周,房间里并不宽敞却也干净整洁,靠北墙放着一张床,床上放着一张小桌子,中间是一条狭小的过道,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圆桌还有两把椅子,总体说来,这环境还是让她颇为满意的。 王密蘅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过,早就晕沉沉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些。打开娘亲交给她的包袱,里边的东西她早就看过了,有两千两的银票还有就是一些碎银子,王密蘅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可以,自家娘亲一定会把她所有的家当给她装上。只可惜,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带进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其实,对于王密蘅来说,没有家里当靠山,自然是钱越多越好,可是她也明白,在这宫里头,再多的钱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打点出去的银子像是流水一样没有止境,这两千两她就是再节省也撑不过几年。 总之一句话,她一没有靠山二没有钱,最好的出路就是紧紧抱住老康的大腿。 可是,她倒想去傍大腿,可人老康不干啊! 王密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带着无限的感叹和怨念,将包袱里的那件正红色的礼服藏在了箱子的最底下,不用想,这件礼服要穿也只能等她再投胎一次了。 做完这一切,她就有些渴了,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好吧,还真是凉的,她又瞧了瞧杯子里的茶水茶叶,无一不显示着它的劣质,王密蘅苦笑道了一下,前世看过不少的宫斗剧,可要不要人刚来就给她个下马威呀! 这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才刚收拾好,这样的话,怎么会忘了准备一壶热水呢?更何况,她到了不是一时半刻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了。 不是她对那些宫女有信心,实在是这紫禁城里j□j出来的人,她一早就见识过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上头有些人有了指示,让她们怠慢她这皇上新封的密贵人。 王密蘅觉得自己真相了,她无比郁闷的怀念起苏州府里自家亲爱的碧瑶来,最后瞧了瞧空空如也的杯子,又拿起茶壶来倒了一杯水小口的抿着。 这些吃穿用度,她向来不讲究,因为她原本就不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养尊处优长大的,即便来到这里在府里的生活也很精致,但这并不意味着,离了这些,她就没法儿活了。 在她看来,这些都不是必需品,当然,如果可以好些,她也不会笨到开口拒绝。 过了一会儿,只听屋外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王密蘅转过头来,看见一个宫女装扮的走了进来,手里头捧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宫装。 “奴婢给贵人请安,奴婢是内务府派来给贵人送配饰衣物的。”那宫女行了个礼,就把托盘放到桌上。 王密蘅抿了抿嘴,柔柔一笑,一脸老神在在的表情。 “贵人......”那宫女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王密蘅勾了勾嘴角,表示茫然的很。 那宫女一愣,又继续说下去:“贵人若是不介意,不如让奴婢来给贵人更衣如何?” 不得不说,王密蘅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这不?传说中的下马威就来了。 其实,这换装神马的,她还真木有压力。别说换宫装了,她就一吊带儿一短裤也能毫无压力的站在众人面前。好吧,她承认,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王密蘅寻思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道:“把东西留下吧。” “贵人您似乎不怎么高兴?”那宫女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心,王密蘅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姑娘定是看错了,蒙皇上恩典进了这紫禁城的女人,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难不成还有不乐意的?”王密蘅的眼睛里露出一种惊讶,那语音好像是那人多么大逆不道一般。 “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进了这宫门,自然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身为女子,自小就读女戒女训,理当安守本分,宽容大度,这才是女子该有的行为准则,你说是不?” “哦,贵人说的极是。”那宫女的眼睛里露出一种迷惑不解,明明谈论的不是这个话题好不好? “劳烦你走这一趟,我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去吧。” “是。”那宫女顺口应道,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坐在桌前的女人已经端起了茶盏,轻轻的抿着,很显然是要送客了。 那宫女走后,王密蘅这才放下茶盏,靠,神马东西,你以为只有你会忽悠啊?告诉你,姑娘我从小到大就光学着怎么忽悠人了! 第10章 翻牌子了 承乾宫 坐在铜镜前的皇贵妃身着一身明黄色的海棠纹宫装,芙蓉玉面,眉若春山,周身都带着一种端庄贵气,却又不失妩媚。 “哦,真有这事儿?”听完身旁宫女的耳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宫女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盘青色的果子,放在了桌上:“奴婢是听内务府的小栗子说的,这小栗子办事儿,娘娘尽可放心。” 听到这话,皇贵妃伸手拿起一个插着银质小叉子的酸梅,缓缓放入口中,良久才说道:“这定嫔还真是沉不住气,皇上前脚才回宫,她后脚就和那位对上了,真不知道她是真愚蠢还是让嫉妒冲昏了头?” 那宫女微微一笑:“这定嫔终究是德妃的人,留着到底是个麻烦,娘娘不如......” 皇贵妃摇了摇头,只道:“用不着咱们动手,还是让她自寻死路比较好。” “娘娘的意思是?” 皇贵妃的嘴角微微扬起:“她心里既然憋着一股火,咱就由着她发泄去,这宫里头花啊草啊的多了去了,最容不得的却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到时候由皇上亲自处置不是更好?” 那宫女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的算计:“还是娘娘想的周全,只是,祈祥宫的那位,娘娘您打算?” 皇贵妃将手心里的酸梅放到嘴里,方才道:“什么打算?既然皇上瞧上了,就让她好好的服侍皇上。告诉内务府,尽快将密贵人的绿头牌给做出来,别扰了皇上的兴致。” 她说的若无其事,身旁的宫女却是身子一颤,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的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那宫女退出去后,皇贵妃佟佳瑾蕙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表哥,既然你不给我一条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你放心......你在乎的,我都会毁掉。”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鲜红的嘴唇泛着嗜血的光芒,她缓缓的抬起手来,一点一点的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嘴角勾勒出一抹极为好看的笑意,若不是眼中的神情太过冰冷,那当真是一幅极好的画面。 这边王密蘅终于等来了内务府派来服侍自己的四名宫女和两名太监,还有一顿看起来还不错的午膳。 问了几句鸡毛蒜皮的小事又败了她不少的银子之后,她终于吃了一顿饱饭,王密蘅心里头又怒又气,这才刚进宫,居然连吃顿饭都这么难,都说最毒妇人心,这次她可是见识到了。 好在王密蘅没有那么玻璃心,忍耐力又在今天超常的发挥出来,这才没当场发作。 王密蘅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见到了活生生的康熙,同样她最倒霉的就是不仅见到了,还成了人家的小老婆,这份憋屈,要不要那么真实啊? 吃完饭,身旁的宫女们倒是很有眼色的准备沐浴用的热水,王密蘅坐在桌前,自然能够观察到几人的一举一动,只是,这次派来的人演技高出许多,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瞅不出来哪个是奸哪个是细。 话又说回来,即便这四个宫女的背后都有各自的主子,她一个小小的贵人难不成还能将人退回去?再说,就算能退回去,再送来的和这几位能差多少? 王密蘅想通了,也就不在这事情上纠结了,反正她觉得在这宫里头有人服侍总比没人服侍好。 一会儿的功夫,沐浴的热水就都准备好了。所以说嘛,免费的佣人,虽然不够忠心,到底也还能凑合着使唤。反正,不用白不用是不?这些体力活,她可不认为自己能有多大的勇气拿下。 泡了一个美美的澡,王密蘅疲惫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她闭着眼睛靠在浴桶上,温暖的水将她全身都环绕起来,缤纷的水汽中散发着一种好闻的香气,她知道那是水里头花瓣的香味儿。 生平第一次,她洗上了传说中的花瓣澡,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她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只可惜,才眯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人叫醒了。 所以说,她以前老是纠结着在浴桶里洗澡会不会一不小心睡着然后再一不小心淹死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不管是在自家府里还是在这皇宫,不管她混的有多么的差劲儿,沐浴更衣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自己来做。 从浴桶里出来后,宫女们就伺候着她更衣梳头,不用怀疑,她心甘情愿的换上了满人的旗装,这是她头一次穿上满人的窄袖旗袍,说实话,穿惯了汉服的她真不怎么适应。 好在,这旗装做工实在精致,就连袖口都绣着一朵一朵的白兰玉,让人情不自禁的着迷起来。 穿好了衣袍后,宫女兰馨就拿出了传说中的花盆底鞋,据说这花盆底鞋是清朝宫廷贵妇的专利,因为鞋底高踩着容易摔跤,所以穿它的人得格外当心,不仅要挺直腰板还要学会怎么挪小步子,练习熟练之后女子走起路来就显得格外的婀娜多姿了。 好吧,其实,这真的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这鞋虽然也就七八厘米左右,跟后世的高跟鞋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可胜在鞋跟在脚掌心,穿在脚上重心根本就不稳,就像踩了一个高跷,别管这高跷有多低,走起路来总归是不得力的。 王密蘅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心里头无数次的感慨还好原身缠脚没成功,否则她一个小脚穿这花盆底,绝逼是要人命有木有? 换装之后的第二天,就有两个嬷嬷奉了皇太后的懿旨给她讲解宫中的礼仪规则,还有宫里头的情况,有了前世清宫剧的基础,王密蘅学的很快,听着嬷嬷的夸奖,她不禁想到琼瑶剧中的某个容嬷嬷,其实谁都木有错,错的只是你家格格不是穿来的! 不过,当理论转为实践的时候,学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同样的动作,一天下来能做几百遍,到后来手脚都有些麻木了。 王密蘅难免腹诽了一下皇家礼仪的苛刻繁琐,可既然已经进了宫,就得受得了这份儿罪,因为这些,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等她的宫规生涯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送走了两位教习嬷嬷之后,王密蘅就开始抄写徐星友的那本棋谱。虽然当时康熙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定日期,可她还是觉得,讨好康熙的第一步,就是要时时刻刻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并且付诸行动。 更何况,她现在除了抄书似乎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宫里头虽有贵人及贵人以上妃嫔每日要去给皇贵妃请安的规定,不过她这个密贵人,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名正言顺。 前些日子她开口提及此事,那嬷嬷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皇贵妃住在承乾宫,贵人还是等下次侍寝过后再去给皇贵妃请安吧。” 王密蘅立时会意,心里边又有些郁闷,都说是滚床单了,在哪里滚还不一样,难不成只有在紫禁城才作数? 好在她也清楚这两位嬷嬷虽是皇太后派来的,可背后的主子是谁就说不准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无论她的主子是谁,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惹得起的。 所以她心里头虽然憋屈,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嬷嬷提点。” 所以说,康熙的大腿是那么好抱的吗?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耐着性子抄书,一边尽可能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虽然这一眼四方天的小日子是那么的让人憋闷。 至于侍寝不侍寝的,那只能听从老天爷的安排了。 抄了一会儿棋谱后,王密蘅躺在软塌上闭目眼神,才刚躺了一小会儿,外边就传来小林子的通报声:“主子,熙贵人来了。” 这是王密蘅进宫以来第一次看到不做宫女打扮的女人,不期然眼前一亮,这熙贵人相貌温婉,身段婀娜,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 王密蘅刚想开口,就听面前的人说道:“你就是新来的王妹妹吧?” 王密蘅笑着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宫里头没有几个汉女,听说妹妹来了,我就过来找妹妹解解闷儿。” 说着,她就拉着王密蘅的手,轻声问道:“皇上还未召见你呀?” 王密蘅点了点头,有点儿受不住熙贵人过分的亲近,不过一番话说下来,她多少都有些明白熙贵人的热情到底从何而来了。 不过是因为太过寂寞罢了! 进宫六年,这熙贵人竟然几个月前才得康熙召见,然后就封了贵人,不得不说,这康熙真的是渣的可以啊! 一下午的时间,熙贵人拉着她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就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滔滔不绝的说着。王密蘅耐心的听着,也会和她说一些自己在苏州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经过删减的。 也许是她自己阴谋论了,可是想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多个心眼儿总比缺心眼儿好上许多。 送走熙贵人不久,王密蘅出乎意料的等来了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李公公带来了让她侍寝的消息,一时间,整个祈祥宫一片喜气洋洋。 可是,身为主角的王密蘅心里却很不安,她虽然足不出户,却也听说康熙南巡回来后,就没有翻过牌子。而这头一次翻牌子,却偏偏是她的牌子。 王密蘅心里拔凉拔凉的,直觉告诉她,自己看似平静的生活怕是就此结束了。 第11章 高调侍寝 话说王密蘅听完李公公传达完康熙的旨意心里那个纠结啊,不是因为她怕和康熙滚床单,其实她挺想让康熙记起有她这么一号人的,可是,康熙如此高调的做法,会把她害死的有木有? 不过即便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康熙的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不听啊!王密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混蛋,然后才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坐在梳妆台前。 其实什么欣喜啊,那绝逼是苦笑有木有? “奴婢恭喜小主,望小主能早日替皇上添一个小阿哥。”宫女翡翠率先福了福身子,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向王密蘅道喜。 听到这话,王密蘅略带羞涩的笑笑,转身对翡翠吩咐道:“快些收拾吧,车驾还在外头等着呢。” 直到现在她都有些搞不明白这康熙到底是怎么个心理,你说你想睡哪个就睡哪个吧,还偏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怪不得后宫里头争斗不断,就康熙这样唯恐天下不乱,这后宫没乱成一锅粥已经是得了祖宗的庇佑了。 翡翠依言应了一声,轻步走到梳妆台前,卸下她头上的那支海棠玉簪,拿起梳子为她梳理乌黑的秀发,嘴里还不忘奉承几句。 “小主,您真美,比宫里头的良贵人还要美,怪不得皇上这么在意您!南巡回来,头一次翻的就是小主的牌子,您这宠爱可是宫里头头一份儿了。” 王密蘅闻言,不甚在意的笑笑,这丫头还真敢胡乱说话。那良贵人是谁,那可是几百年后都让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一个辛者库罪奴,不仅能被御女无数的康熙看中,而且还生育了八阿哥,那得是怎样的倾国倾城,艳压群芳呀! 更何况,别人怎么样也许她还真的不清楚,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晓得的好不好? 王密蘅只觉得自己真是命不好,别人再不济也都有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可她身边的这几个,别说护主了,能不背叛她她就要千恩万谢了。 所以说,这人和人啊真是没法儿比的,王密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简直要怀疑自己人品是不是欠缺了些,不然怎么能接二连三的遇上这些槽心事呢? 好吧,她只能在心里边小声的安慰自己,好在这些宫女太监没当面表现出什么冷艳高贵的瞧不上她这个小小的贵人,不然她可真要抓狂了。 “小主,咱今天用哪支簪子?您看这支金簪怎么样?” 听着这话,王密蘅看都没看就从梳妆匣里拿出一只颇为淡雅的镂空玉簪交给了翡翠。 不管这丫头是不是好意,她都不想一头金灿灿的出现在康熙的面前,不然她用心塑造的舒适淡雅的形象必定毁于一旦。 在康熙面前,形象什么的还是颇为重要的,毕竟,要抱紧人家的大腿,先得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让人反胃不是吗? 王密蘅淡定的没有评论翡翠的恶俗品味,不过,当她看到翡翠手中拿出来的一件薄纱般透明的衣裙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今晚其实就是用来毁三观的是不是?而且毁的还是她的三观有木有? 王密蘅怔愣了一下,立马就想起了清朝那变态的侍寝制度,不由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好吧,她先前只纠结自己被头一个翻牌子要遭人羡慕嫉妒外加恨这件事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羡慕嫉妒恨之前还要过另外一道坎儿,那就是这变态到极点的侍寝制度。 “主子,您怎么了?”身旁的宫女翡翠担心的看着傻愣愣的王密蘅,推了推她的身子,开口问道。 “哦,没事儿。”王密蘅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把心里一股子的膈应压下,又对身旁的翡翠吩咐了一句:“再拿件外袍过来吧。” 唉!说到底她先得活着是不?要想活着就得把康熙伺候好是不?要伺候好康熙先得遵守宫里的规矩是不? 王密蘅在心里反复的问了自己好几遍,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由着翡翠为她更衣。 人生哪里没有悲剧?或许把坏运气用完了之后就全都是好运气了。 想到这里,王密蘅也就释怀了,反正自己是怎么抗拒也抗拒不了,就这样瞎凑合着混日子吧。 只是当她穿上那件半透明的睡裙时,真的想要立马哭死过去,这用眼看着和自己亲自穿上真不是一回事儿。 这一刻羞涩什么的她真感觉不到,唯一的感觉就只有羞愤了。这感觉,跟后世穿吊带儿短裤神马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看着王密蘅越来越变幻不定的脸色,翡翠赶紧给她套上了外袍,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主,奴婢扶您出去吧。” 王密蘅点了点头,心里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苦笑,她身子僵硬,腿都有些软了,说句实话,这会儿没有人扶着她还真踏不出这门。 到了院子里,王密蘅心里砰砰乱跳,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上了承恩的轿撵。 车子的扎扎声在漆黑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响亮,犹如一道符咒紧紧的揪住了她的心。王密蘅坐在轿撵里,心里头涌上百般的滋味儿,就是没有一种叫做欣喜。 轿撵里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香气,也许连它自己也不知道把多少女人送到了康熙的床上。 王密蘅强压下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撩起了车帘,任冷风一阵阵扑了进来。 一路上,她反复的开导自己,反正睡都睡了,还怕这些干吗?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有一种阿q的精神,可是,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反正,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轿撵终于停了下来,王密蘅被带到了一个偏殿,在司寝姚姑姑的要求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任她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摸索了几遍,为的大概是看她身上有没有带凶器。 其实,她很想说一句,姐已经接近j□j了,凶器什么的就算想带也没地方藏啊!难不成她掰碎了碾成粉末当擦身上了? 好吧,她终于真相了,这世上最怕死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帝。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好多皇帝到最后都要寻求长生不老的缘故吧。 王密蘅再一次腹诽着清朝这恶俗的制度,然后,她又按照规定又一次开始沐浴更衣。 “小主,奴婢服侍过好多主子,您的肌肤是最细嫩的,怪不得皇上要翻小主的牌子,奴婢敢说,小主日后定是恩宠不断。” “姑姑谬赞了。”王密蘅坐在浴桶里,费力的扯出一个笑来,应付着姚姑姑的奉承。 不是她不够淡定,实在是她没法儿接受四个太监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洗澡,虽然她知道缺少了那个东西他们根本就算不得真正的男人,可比起女人来,人还是更像男人的是不? 好话当然谁都想听,可是这细嫩不细嫩的又不能当人品用!不然她就不会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了。太监,尼玛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发明出来的东西啊?她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面不改色的把太监当女人来用。 沐浴过后,王密蘅看着两个太监将一条大红色的锦被扑在地上,嘴角微微抽搐,猛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要她一想到那几只男不男女不女的手触摸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还隔着一层薄纱,那动作也足以膈应死她了! 事实证明,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无限可能的,当想象中的情景真正来临的时候,王密蘅倒不像想象中真就那么屈辱。 或许就像她劝说自己的一样,这一切只是一个过程,别人不会因为你是这样被抬着侍寝的就看低你,相反,重点在于侍寝而不是如何侍寝。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自己想开,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其实,所有的不痛快都是自己给的。她要做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得到康熙的宠爱,然后用这份宠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听起来看起来都很难,可人生,还是有无限的可能的。重活一世,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一个地位卑贱的贵人,然后等到康熙驾崩新帝登基时再由另外一个男人安排自己的出路吧? 不管历史上的密嫔是怎么样的,既然活着的人是她,她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其中,包括尊重,包括富贵,还包括......能够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 再难,都要放手一搏,不然就不是为她自己而活了,不是吗? 王密蘅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明黄色的龙床上,两个内监只将她搁下,就匆匆退出去了,她全身都被锦被裹住,只听得到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热的出不上气来。 王密蘅动了动身子,试图挣脱身上困着自己的锦被,可惜的是好几次都没成功,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饶有兴味的声音:“朕发现,每一次你都是这么有活力!” 第12章 主动回应 王密蘅惊吓之下全身紧绷,屏住了呼吸,妈呀,康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进来?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司寝姑姑说她要从被子的这边爬到那边,换句话说,就是要从康熙的脚底一直爬啊爬,然后才能进入正题。 好吧,她也觉得这哪里是伺候男人,这分明是自我作践嘛!别的不说,这个要求真就踩到她的底线了!更何况,现实情况是人康熙根本就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地下啊! 不管是不是给自己找借口,王密蘅铁了心不让自己最后的自尊落到地上,于是两只小脚一点一点的往上蹭,不得不承认,足够的动力再加上足够的脚力,王密蘅很快就钻出了被子。 虽然在预料之中,可对上康熙j□j裸的打量的目光,她的脸还是刷的一下就红了。 王密蘅在心里面泪流满面,其实脸红什么的真是半点儿都由不得人啊!而这个时候,康熙却是自始至终都微笑看着。 “皇上。”王密蘅羞涩中带着一丝的手足无措,心里却是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封建王朝,不仅陪睡还要陪聊,不然这一晚上的大眼儿瞪小眼儿她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怎么,这个时候倒是害羞了?”康熙嘴角勾了勾,含笑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心里很是满意。进宫快两个月了,这个女人的性子倒是一点儿没变。虽然瞅着规矩了些,可内里的活脱大胆可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康熙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说了声:“安置吧。” 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果然是辣手摧花的事情干多了,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康熙看着王密蘅一副几乎被吓傻的样子,不由得想要再捉弄一下,“密儿也许久没服侍朕了,难道还不想......?” 王密蘅一听,眼睛瞪的老大,这是j□j裸的调戏有木有?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小嘴微微张开,看起来薄薄的,嫩嫩的,放着这样香香软软的美人不碰简直是不可能的,这样想着,康熙也就低下头去压上了那两片满是诱惑的嘴唇。 王密蘅呆呆的,反应慢了半拍,看到快要凑过来的嘴唇反射性的想要堵住嘴巴,却又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别忘了,人可是捏着她的小命呢? 迟疑的这一下,轻吻已经变成了深吻,他的吻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王密蘅心里有些害怕,可看着他身上绣着金龙的明黄色睡袍,终究只能缓缓闭上眼睛,逐渐的回应他的吻。 她的鼻子里充斥着浓浓的龙涎香的味道,独属于男子的气息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王密蘅随着感觉一点一点的回应他,就让她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为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做出努力。 她不是真的小萝莉,活了这么些年,男人这种物种她虽然不是太懂,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懂。一个男人,不可能永远对一副木头一般的身体感兴趣,一次两次是处子特有的青涩,多了就真没啥情趣了。 所以,不是她太软弱,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了,不论是康熙还是他的那些大小老婆,她都惹不起。既然这样,她就从根源上下手,牢牢抱紧康熙的大腿,所以当下,回应神马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压力。 她回应的动作无异于一种挑逗,康熙的下身猛地一紧,黑暗之中,王密蘅听到清晰的布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全身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其实康熙根本就没想到身下的女人会回应他,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蹭在他胸膛的两团柔软和因为紧张而分外急促的心跳。这种真切的感觉,他许久都没有过了。 这么些年,他威严渐重,后宫里的女人无论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在他面前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拘谨着自己,就连承宠的时候也都刻意的压抑着,生怕出一丝的差错,惹的自己不快。 而这种拘谨,对康熙来说,着实太无趣了些。每次招人侍寝的时候,不过是发/泄似的摆弄一会儿,也就没了兴致。 所以即便王密蘅的动作根本就十分的青涩,也让本来就热衷床笫之事的康熙一下子就热血沸腾。更准确的说,恰恰是这种略显笨拙的回应,让康熙不仅不会怀疑她的品性,相反,他会很欣赏这种豪不矫情的动作,仿佛能让他体内的所有欲/望得到释/放,分外的畅快。 康熙急切的撕/开了她薄薄的纱衣,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不停的扑闪着,一双眼眸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妩媚,还隐隐透着一丝果断和勇敢。 只一眼,就能让人深陷其中,他低下头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红紫色的吻/痕,手掌不停地在她的娇/躯上来回的游移,他的力度很大,身下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这声呻/吟像是一种邀请,康熙猛地一个挺/身进入她的体内,突如起来的动作让王密蘅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里边满是控诉,不等王密蘅开口康熙就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抗议,耳边只剩下不时溢出的破碎的呻/吟声。 还没等王密蘅反应过来,康熙已经开始了进攻,他的动作激烈而又快速,身体内部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没过多久,王密蘅就完全败下阵来,嘴里只剩下细碎的呻/吟和喘/息。 “皇上......”王密蘅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意识开始朦胧起来,她本能的想要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可是她的身子刚刚一动,他霸道的舌头很快就探入了她口中,身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好不容易熬到他一声低吼,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入了她的体内,可王密蘅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精力是那么的旺盛。康熙伸手捏了捏她的腰,示意她跪趴在床上。 王密蘅眨了眨眼,显然没有领悟到他的精神。 当她被他折腾的摆出一个姿势时,王密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要不要玩的这么开放呀!虽说在后世的某些小言中这种动作她看了不下几百遍,可真要自己实践,王密蘅觉得难堪死了。别的不说,自己那私密的地方直接暴露在康熙的视线中,想想就不能活啊! 她心里把康熙揍了好几个来回,老牛吃嫩草也不能这么吃呀! 王密蘅反射性的夹紧了身体,同一时间,康熙危险的眯起了双眼,伸出手来,分开她的双腿。 王密蘅跪趴在那里,倒抽了一口冷气。除了害怕,她更多的是羞耻和无措。 原来,看不到康熙的时候才是最悲催的! “呜...嗯......”康熙的身子一动,王密蘅就控制不住的呻/吟出来。 这一刻,她的所有意志和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那种酥酥/麻麻的空虚感陡然间放大了无数倍,好像全部的意识都击中在那一点上,她的两腿发颤,如果不是握在她腰间的两只手,她早就瘫软下去了。 微弱的灯光下,康熙的喉咙里不时的发出一阵阵低吼,王密蘅不知道他进攻了多少次,只知道当这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她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王密蘅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全身黏黏腻腻的别提有多难受了。这个时候,要是能洗个澡多好? 这个念头一转过,她突然就发现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好像司寝姑姑告诉过她,侍寝之后她会被人抬回祈祥宫去,因为除了皇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有资格在乾清宫过夜。 这样想着,王密蘅就清醒了许多,可是等啊等等啊等,都没听到外头有什么动静。 “看来密儿还不累?”抱着她的胳膊一紧,康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康熙肯定是故意的! 王密蘅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过了一会儿,终于是坚持不住,才小声问道:“皇上,臣妾今晚睡在哪里?” 不得不说,这话实在是直白的有些过头了,康熙听了不由的好笑。果然这小女人有些时候脑子里像是少根筋似的,不过他倒也不觉得生气,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养女儿的心态。 康熙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朕今天给你一个恩典,想想你想要什么?” 王密蘅仰头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相信。 “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康熙的声音让她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什么时候,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康也开始对她仁慈起来了? “什么都可以要吗?”王密蘅笑的格外的灿烂。 “你说呢?”那意思自然谁都明白。 王密蘅干笑一声,想了想,然后和康熙对视了一下,开口说道:“臣妾可不可以换两个贴身的宫女。” 她可不是给点儿阳光就敢灿烂的女人,可是,既然有了这机会,不提白不提不是吗?她相信,以康熙的睿智,定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在这后宫,忠仆神马的太重要了有木有? “你身边的那几个不中用吗?”王密蘅正满心忐忑的等待着康熙的答案,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对上了康熙一双若有所思而且略显威严的目光。 “既然不中用,就让内务府换几个中用的来。” 王密蘅眨了眨眼睛,很难不曲解康熙的意思。不过这后宫实在是太恐怖了,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她只能笑着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这一晚,王密蘅依着祖宗的规矩被送回了祈祥宫,传说中的昏君宠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在康熙的身上。 看来,康熙能被后世称之为千古一帝,绝非是偶然。 不过现在,王密蘅最担心的,就是明天如何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 直觉告诉她,明天一定是个让人纠结的日子。 第13章 新欢旧爱 昨天晚上战况激烈,虽然美美的睡了一觉,王密蘅依旧觉得全身都酸疼酸疼的,浑身没有一点儿的力气。 她在心里不停的诅咒康熙这匹大种马,然后睁开眼睛聚精会神的盯在手腕处,她这会儿只希望能靠着玉镯里的灵气唤醒自己的体力了,几秒之后,一道绿光闪过,紧接着丝丝灵气快速的渗入她的经脉,王密蘅疲惫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红晕。 “主子,您醒了?”侯在帐外的宫女翡翠小声的问道。 王密蘅快速的让玉镯休眠,这才出声应道:“嗯。” “奴婢先服侍您沐浴吧?”翡翠挂起帘帐,顺手将一件衣裳披在了王密蘅的肩上,神色格外的恭敬。 王密蘅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或许一开始她会选中翡翠做她的贴身宫女就是因着这份恭敬吧。只是,再怎么恭敬,若是个不忠的,到底也是个祸害。 王密蘅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面不改色的面对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了? 对于这几个宫女,她心里始终是有愧疚的,可这份愧疚,并不足以改变她的决定,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善良这样的品质并不适合现在的她。 沐浴之后的王密蘅换了一身湖绿色的宫装,显现出一种江南女子独有的柔弱之美,许是才刚承宠的缘故,这种柔弱之中又带着点点的娇媚,格外的引人注目。 唉,她这一脸的春/色,果然是要引起公愤的! 收拾妥当之后,王密蘅带着宫女翡翠去给皇贵妃请安,这个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踩在长长的宫道上,想起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重复这样的生活,王密蘅顿时觉得鸭梨好大。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既然进了宫,哪个女人不是这样活过的。就算当上了皇贵妃或是皇后,不也得这么早起来,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坐着,一个跪着罢了。 对于无法改变又深深厌恶的事情,她基本上只能做些自我安慰了。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才走到了承乾宫。王密蘅抬起头来看着门匾上的三个流金大字,心里有中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说她之前只是单纯的被康熙收入了后宫,那么她现在这一脚迈进去,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走进了众人的视线,想都不用想,这以后肯定是麻烦不断,争斗不断。 王密蘅迟疑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脚来果断的迈进了朱红色的门槛,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的妃嫔了,环肥燕瘦,红香绿玉的,乍一看几乎闪瞎了她的一双眼。 好吧,果然康熙的种马程度和她想象中的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这些都还是贵人及贵人以上的妃嫔,可想而知,后宫的这么些犄角旮旯里,还藏着多少个被康熙遗忘的女人? 她这一出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嫉妒,有审视,有打量,不用说,康熙这一连串的举动,早就让她成了众妃嫔心中的一根刺。 虽然早有准备,可头一次被这么多女人目不转睛的瞅着,王密蘅还是觉得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王密蘅站在那里,也不好行礼,毕竟,站在这里的女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怎么称呼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好在这个时候,有宫女出来通报,说是皇贵妃让众人进去拜见,这才缓解了她的尴尬。 跟在众人的身后,王密蘅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站在那里大眼儿瞪小眼儿,真的很累人有没有。 众人进去不久,皇贵妃就从内室里走出来了,她身着一身明黄色的旗装,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头上簪着一支镂空的凤钗,气质极为端庄贵重。 王密蘅看着她搭着宫女的手行至主位坐下后,便跟在众人的身后齐声行礼:“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众位妹妹辛苦了。”虽然带着笑,可她的神态中自由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严。 “谢皇贵妃娘娘!” 殿内众妃依次落座,这个时候,王密蘅才缓步上前,恭敬的跪下,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臣妾给皇贵妃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按照宫中的规矩,嫔妃第一次侍寝以后,都要在次日向皇后行此大礼,如今未有中宫,后宫由皇贵妃执掌凤印,这三跪九叩的大礼便由皇贵妃代受了。 皇贵妃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早就想传妹妹过来见上一面,只是碍着宫中的规矩,才拖到了今日,这段日子妹妹在宫里没受什么委屈吧?” “回娘娘的话,内务府差过来的人都服侍得当,臣妾不敢有什么委屈。” “也是,你原本就是随驾进宫的,想来那些人也不是没有眼色的,倒是本宫糊涂了。” 王密蘅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给她拉仇恨,她这话一出口,她觉得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现在早被各种羡慕嫉妒外加恨给活活杀死了。 “臣妾不敢,能得娘娘垂爱是臣妾的福气。”虽然觉得有些虚伪,王密蘅还是恭顺的回道,这种场面话但凡是个有脑子的谁都会说上几句,虽然她心里并不这么想。 皇贵妃倒没有借故让她一直跪着,只笑着说了句:“快起来坐下吧。” 王密蘅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坐下,才刚落座,就听到有人说道。 “真不愧是汉人堆里出来的,瞧瞧这口齿,可真是伶俐,怪不得皇上大老远的都将人带回宫里了。” 王密蘅闻得这声音,略微抬了抬头,就对上一双满是嘲讽的眼神。若是她猜的不错,这位应该就是康熙南巡前最得宠的定嫔了。 新欢旧爱神马的,果然是最坑人的! 这定嫔能得宠于康熙,本身的姿容很是不错,一袭清爽又不失贵气的装束,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皇贵妃虽然贵气逼人,但却是那种长期处于高位而形成的雍容大气,对于男人来说,自然是这种温婉可人的更让人心动。 王密蘅收回视线,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讽刺。她倒是想反驳呢,可一想想自己的位分,还是算了吧? 遇上康熙以后,她的神经已经被锻炼的无比的强韧,就是这会儿开口,多半也是请罪。 可从进来到现在,她统共就说了四句话,即便是想请罪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这样想着,她觉得不如先放过自己吧,便也不说什么话,只恭顺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可不是,这宫里头也不是没有汉女,偏妹妹就这么得皇上宠爱,这满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南巡回来,第一个翻的可是妹妹的牌子,倒将定嫔姐姐给忘一边儿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王密蘅都觉得女人之间的这种口角之争是最让人厌烦的了。 可偏偏,她只能静静的听着,现在这个情况,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昨晚陪康熙滚床单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反正被说几句又掉不了几块肉,更何况,她就不信,没有人站出来装好人的。 “好了,偏你们两个话多,什么汉人满人的,要是让皇上听见,又该动怒了。定嫔,你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急躁些,若是能像密贵人这样安静,本宫也不用为你费心了。” 她的话一出口,定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几个月前,她从一个小小的贵人一步登天成了一宫主位,虽然比不得德妃和皇贵妃的风光,却也想着日后能一帆风顺,恩宠不断。 谁曾想皇上南巡回来,竟然带回了一个狐媚的汉女,还直接就封了贵人,这也就罢了,昨夜竟然还召她去侍寝,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她呢?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说道:“娘娘说的是,只是这要是真安静倒也罢了,若是有人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到头来搅的整个后宫都安静不下来,嫔妾纵是急躁些也不得不求娘娘做主了。” 王密蘅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心里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看到现在,定嫔的性子她多少也看的出来,这样沉不住气,对她来说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倒是坐在最前面的德妃,虽然一言不发脸色平静,不过王密蘅心里知道,这样的女人是最不好应付的了。 王密蘅此时不禁庆幸,这所谓的旧爱是个头脑简单的定嫔,实在是老天厚待她了。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头脑的简单的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是最直接而且粗暴的。 第14章 将计就计 从承乾宫请安出来,太阳才刚刚升起来,王密蘅揉了揉额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她打算回去后再睡个回笼觉什么的。 这大早上的,太tm折腾人了!想想自己一去不复返的一睡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王密蘅觉得自己对康熙的仇恨值噌噌噌的就涨了上来。 唉,这宫里的日子,果然不是人过的。 走在右前方的人脚步猛地一停,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翡翠就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定嫔的身上。 “不长眼的东西!”定嫔扬起手来,“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翡翠就被扇倒在地。 王密蘅还没看明白,就见翡翠慌乱的从地上爬起身,规规矩矩的跪好,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娘娘的。”定嫔下了狠力气,一眨眼的功夫,翡翠的侧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清晰的指痕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到了这会儿,王密蘅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定嫔心里嫉恨她,却不能拿她怎么样,可人家身为一宫主位,动她一个微不足道的贵人身边的小小宫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都知道,在这后宫里,主子身边最体面的奴才就是这些贴身宫女了,今天她能带着翡翠来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明摆着就是告诉别人这翡翠就是她最亲近的奴才了。 可是,这样的迁怒,这样的手段也未免太低劣了些!但凡是长眼睛的都瞧的出来这所谓的“冲撞”有多么的牵强好不好? 王密蘅咬了咬嘴唇,压下心里头一股脑窜起来的火气,原本就瞧出定嫔是个没脑子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没脑子。 先不说这是从承乾宫出来的路上,说到底还是皇贵妃的地盘。就说她如今可是康熙的“新宠”,只要是有些眼色的怎么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茬啊? 聪明人一般不会在你得宠的时候正面相对,她们从来都是躲在暗处观望,就算是想要下手也要事先找个替死的,直到等你失宠之后才会动动手指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定嫔这样的,在她看来,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了,那就是“愚蠢”,这一番动作,搞的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定嫔心里原本就压着火,她才刚成了一宫主位,皇上就不待见她了。要是得宠的人是皇贵妃,德妃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身份地位都比她卑贱一百倍的汉女。方才在承乾宫,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里不是嘲讽就是幸灾乐祸,刺激的她差点儿当场发作。 现在,瞧着跟那狐媚子一般娇滴滴的宫女,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把这贱婢拉下去杖责二十。”定嫔满是怒火的下令。 听到这话,王密蘅皱了皱眉,原本她以为定嫔只是稍微刁难一下出口气便罢了,没想到她却如此兴师动众的。 这个时候,王密蘅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跪在翡翠身边,小心请罪,“都是嫔妾没有管教好奴才,还请娘娘饶过翡翠这一次。” 倒不是她善良到非要去救一个原本就对自己不忠心的奴才,只是自己的贴身宫女被拖出去杖责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了她的脸吗? 这宫里头,就算是打个阿猫阿狗也是要看主人的。她虽然不那么看重面子,却也是个要脸的人好不好? 更何况,如果她猜的没错,定嫔真正要想要收拾的人,不是翡翠,而是她这个所谓的“新宠”,只是苦于没有寻到她的错处才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贴身宫女的身上。 既然她不惜大动干戈也要羞辱她,那她怎么好不奉陪呢?最好这事情越闹越大,能闹到乾清宫去。 至于自己,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宫里的主子,康熙的女人,定嫔再怎么没脑子也不敢随意让人拉出去杖责她的。 这一点,她最起码有九成的把握。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白白被打一顿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密贵人,定嫔的脸上颇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既然妹妹把这管教不严的罪名给担下来了,那就在这承乾宫外跪上两个时辰吧!” 身为主子,被罚跪在宫道上,让来来往往的奴才瞧着,这两个时辰下来脸面也算是丢尽了。更何况,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地上寒气正重,倘若跪上两个时辰,直接把身子跪坏了,岂不更好? 想到这里,定嫔的眉梢不自觉的露出几分得意来,她似乎已经看到这密贵人生不出孩子,在宫里头孤苦一生的凄惨下场了。 说完这话,定嫔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密蘅,直接华丽丽的转身离开了。 王密蘅看着定嫔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尼玛,这脑子真的是被驴踢了吧? 定嫔离开后,原本看热闹的妃嫔便不约而同都散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出现后世清穿剧中一人被罚,众人围观的盛景。 所以说,很多时候古人还是很懂礼貌的嘛,不管是不是怕被她这个所谓的“新宠”日后迁怒,这时候选择离开多少也让王密蘅少了几分尴尬。 毕竟,谁都不想在别人面前低人一等,哪怕她是故意受罚也一样。 至于奴才,那就更不用说了,最多也就是偷偷的瞧上一眼,然后就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样一溜烟儿的跑了。 毕竟,她即便被罚跪,也是这后宫的主子。奴才看了主子的笑话,日后若是主子想起来,随便寻个错处要了他们的性命也是有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便是,王密蘅孤身一人跪在宫道上,身后,站着她的贴身宫女翡翠,最开始的时候,这宫女也死活要陪着,被她阻止了,不是王密蘅怜惜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再说,若是等不来康熙,指不定一会儿她还能给她挡挡太阳。不然,她就真是冰火两重天了。 王密蘅跪在地上,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地上有些冷,到后来,坚硬的地面磕的她的膝盖火辣辣的疼,跪了不到一个时辰,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粘在身上,很是难受。 冷风吹来,王密蘅打了一个寒颤,略微清醒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小太监远远的在门口张望,然后踏出门,一溜烟儿往乾清宫的方向跑了。 王密蘅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再这么跪下去,没等康熙过来,她就没命了。 好吧,或许人皇贵妃要的就是她这样凄惨的效果。 要说为什么她敢肯定皇贵妃一定会将此事告诉康熙呢?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这定嫔是德妃的人,皇贵妃和德妃又是死对头,康熙若因为她这个新宠而恼了定嫔,多少也会迁怒于德妃的。 只是这个时候,王密蘅并不知道,她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人家真正的心思,她压根儿就没猜出来。 时间过的很慢,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李公公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王密蘅心里一松,真好,终于来了! 她抬了抬头,看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走的分外的焦急,这个时候她突然就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听到她受罚,他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 被人在乎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如果这个人不是康熙那就更好了。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的所有在乎,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新宠罢了。 所谓的“新宠”,不就是自己可以欺负,别人不能欺负吗? 人都是会护短的,何况是平日里威严极重的康熙,言简意赅的说,定嫔这番动作,绝壁是自寻死路,因为她在众人面前落了康熙的面子。 他前脚才召她侍寝,定嫔后脚就发落了她,是个男人都会很没有面子的。 要不怎么说,定嫔的脑子一定是被驴给踢了呢? 转眼的功夫,康熙便大步走了过来,在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王密蘅眼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第15章 救命之恩 王密蘅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祈祥宫的床上,膝盖处一抽一抽的疼,嘴里口干舌燥的,浑身都难受的很。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的意思她总算是明白了。明明想要小小的算计一下,倒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惨样儿。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康熙的影子。 王密蘅撇了撇嘴,好吧,她就说嘛,人康熙是什么人,那可是千古一帝,自然不会干出那种小言中痴情男主守在女主床边一睁眼就能看到的戏码。 他要真那么干了,就该换她吓傻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无福消受。倒不是她看低了自己,实在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可没那么大的志气,觉得自己能把康熙这匹大种马给j□j过来。 她不是康熙的第一个女人,同样也不会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 她要做的,就是趁着康熙对自己还有几分宠爱,努力的营造好自己的小日子。然后,慢慢的加重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只要她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算有一天新人变旧人,凭着这一点点的份量,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至于痴情不痴情什么的,跟她王密蘅有毛关系? 跟康熙谈感情,那绝逼是作死的节奏有木有? 可是......王密蘅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道这老康真就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还是,她这女汉子的体质已经被他看穿了? 王密蘅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膝盖上一阵阵的疼,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身来。 “主子您醒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满脸惊喜的问道。 许是睡的久了,王密蘅觉得这会儿自己的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了。 “奴婢秋梅,是内务府差来服侍贵人的。” 说话间,又有三个宫女走了过来给她行礼:“奴婢秋兰秋竹,秋菊给贵人请安。” 看到这里,王密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起来吧。”王密蘅应了一声,心里欢乐到不行,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还以为康熙已经将这件事情忘了呢? 说真的,她摸不清楚康熙的心思,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兑现了承诺。不过,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她都很高兴。 毕竟康熙办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应该都是非常靠谱的。 王密蘅脸上神采飞扬,一脸明媚的笑容。 秋梅很体贴的将被子盖在她的腿上,恭敬的说道:“奴婢让小厨房煮了一碗姜汤,一会儿给主子驱驱寒气。” 王密蘅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回主子的话,是皇上送您回来的,定贵人惹得皇上震怒,已经被禁了足,撤了绿头牌,搬到了秋凉殿。” 定贵人?王密蘅的大脑飞转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开始狂跳起来,眼睛里满是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秋梅。 她满以为这定嫔最多不过是禁足,却没想到康熙会这么配合?王密蘅咧嘴笑的很开心,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不管康熙是因为觉得定嫔的做法损害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和权威,还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才降了定嫔的位分,她都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坚信只要是女人,都会从潜意识里认为答案是后者,康熙这般震怒仅仅是因为定嫔为难了她这个所谓的“新宠”,王密蘅笑呵呵的在心里美着。 定嫔从一宫主位被降为贵人,这样的消息传遍后宫,她终于也能过一段平静的生活了。 虽然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喝了一碗姜汤,身上一回暖,王密蘅就感到肚子饿了,她让秋梅去小厨房端了两碟子栗子糕过来,然后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王密蘅就特别喜欢吃栗子糕,现在重活了一世这栗子糕依旧是她的最爱,再加上这宫里头做的栗子糕多了一种独特的清香,真是让人百吃不腻,恨不得将手指都舔了。 秋梅和秋兰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主子还真是心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她提了皇上一句。 “主子,少吃些吧,一会儿该吃多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栗子糕,这才摆了摆手让人将碟子撤下去。 过了一会儿,敬事房的太监过来传话,说康熙要过来用晚膳。 “有劳公公了。”王密蘅微微点头,客气的道了声谢,皇帝的小老婆实在是不好做,连这些公公都是得罪不起的。 “奴才不敢,能替贵人跑一趟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那太监满脸堆笑,奉承的说道。 自从进了宫,王密蘅还是头一回听这些奉承的话,她知道这都是沾了“定贵人”的光,要不然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人家也犯不着这么巴结她。 不过......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王密蘅叫人赏了他十两银子,就叫他退下了。 承乾宫 皇贵妃听完宫女的话,一下子就沉下了脸,她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嫉妒、不甘和愤恨,却发现这种嫉妒根本就无法遏制。 不就跪了两个时辰,就那么心疼了?不仅将定嫔降为了贵人,挪到了离乾清宫最远的秋凉殿,现在连她身边的宫女,皇上都这样上心了。 皇贵妃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表哥,你就真这么在乎一个汉女,还是因为这汉女长的有几分像她?” 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吹了一口热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姐姐,你看到了吗?你还是输了,表哥早就有了新人,很快就会彻底忘记姐姐的。” 她没头没脑地笑着:“姐姐放心吧!妹妹一定会让她好好的得宠,总有一天,她会代替姐姐成为皇上心里最重要的女人。然后,妹妹要做什么,姐姐肯定猜到了......” 皇贵妃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皇帝表哥,再一次看着最在乎的女人因为自己而死去,你一定一辈子都没法儿释怀了吧?” 站在她身旁的宫女恨不得没有耳朵,皇贵妃的“病”越来越重了,就像疯魔了一样。 位同副后又怎么样,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皇上不常来承乾宫,就算是来了也是坐一坐就走了,根本就不会留宿,好不容易有了个小阿哥,还偏偏小产了。 这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没有宠爱的日子更不好过,按说皇上那么看重已故的孝懿仁皇后,对她的亲妹妹应该也会看重几分。 所以说,这宫里的事情,谁都料想不到。这一进宫就册封了贵妃,现在熬到成了皇贵妃,也没见皇上的宠爱多了几分。 四个宫女忙的晕头转向的,总算是到了晚膳的时分,王密蘅沐浴更衣后,对着镜子做了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笑容,然后,就安安静静的看起书来。 虽说上午被罚跪的时候康熙见到她时她是那么的狼狈,这会儿她却不能再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怜香惜玉什么的,一次就够了,多了未免太过刻意。 毕竟,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偶尔犯些小错,却从来都是个懂事的。 所以,康熙从院子里进入寝殿时,正看见王密蘅歪在软塌上一边侧着头看着书,一边小声地念着些什么,并没有像他所想的一样躺在床榻上。 身旁的宫女都很有眼色的没有开口,康熙走上前去,似笑非笑地抽过了王密蘅手里的书。 王密蘅受到惊下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康熙,连忙站起身来准备请安,她几乎要忘记了,她膝盖上的伤才刚刚上了药。这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下来。 还好康熙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才没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好吧,认真说起来,她已经在康熙面前出丑了。不过,也许是出丑的次数太多了,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反正,见多不怪,康熙也早就习惯了有木有? “准备了什么吃的,忙了一天,朕可是有些饿了。”康熙扶着王密蘅在桌前坐下,然后才自己坐下。 “这是龙井竹笋,银丝白菜,冰花山药,葱油干丝,醋拌香芹,菠菜雪卷,都是些口味清淡的,皇上不要见怪。” 王密蘅有些脸红,其实她真的不知道康熙具体爱吃哪个菜,只是在后世的时候听说过康熙爱吃素菜,就叫小厨房做了这些。 康熙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就拿起筷子用了起来。这一次,并没有像上次在行宫一样让太监试吃,王密蘅心里倒觉得有些怪怪的。 康熙似乎很喜欢喝豆腐汤,王密蘅便又盛了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这是用嫩豆腐、金针菜和木耳等原料做的,皇上多用些也无妨。” 康熙听了,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以前也不见你这么用心。” 王密蘅微微一笑,道:“皇上就当臣妾是为了答谢皇上的救命之恩吧。” 康熙闻言,不悦地皱眉头瞪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什么救命之恩,偏你就受不得罪?” 王密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毫不畏惧的看了过去:“臣妾自小就最怕痛,跪上几个时辰在臣妾看来真和要命差不多了。” 康熙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怪朕让你受了委屈吗?” 王密蘅用力的摇头:“臣妾可不敢说委屈。”她略一思索,娇俏的笑了笑:“就像今天,臣妾虽然受了些疼痛,皇上不都替臣妾还回去了吗?臣妾要再说有什么委屈,皇上可就要心寒了!” 康熙看了她良久,感慨道:“你倒是真敢说。” 第16章 吃干抹尽 康熙看了她良久,感慨道:“你倒是真敢说。” 王密蘅嘴角一抽,尴尬的笑了笑:“那是因为臣妾不敢欺瞒皇上,皇上若不想听,那臣妾日后就一个字都不提了。” 和康熙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更多的时候是两人是在床上度过的,可康熙的性子她多少都揣摩出一些。 比如说,他貌似很喜欢听她闲扯,也不知道是她闲扯的话题他真的很感兴趣,还是听她这样闲扯让他感觉很有趣,王密蘅苦思冥想,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些。 明白了这一点,她在康熙面前的时候就刻意的随意了一些,甚至有几分“不恭不敬”的味道。好在,康熙似乎一直都喜欢这样的调调。 康熙无声笑着:“真是牙尖嘴利,朕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就有十句在那里等着。” 王密蘅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偷偷的瞟了一眼康熙的表情,发现他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可不知道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引得龙颜震怒。 许是她准备的清淡可口的饭菜真的合了康熙的胃口,反正他今晚进了许多,用完膳以后,康熙就随意的坐在了软塌上,又叫王密蘅也坐了。 秋菊很有眼色的奉上了两杯茶,王密蘅从她手里接过茶盏,放到康熙面前,轻笑道:“皇上尝尝,臣妾在家中的时候就时常喝些金银花茶。” 康熙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又轻轻的搁下。 这意思是好喝呢还是不好喝呢? 正当王密蘅纠结的时候,就见康熙随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本册子,然后,舒舒服服的歪在软塌上,随意的翻看着。 王密蘅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这明显是一副吃撑的状态啊!王密蘅甚是满意,全然没想到喂饱了康熙,自己就会被吃了。 “没想到你会把朕说的话放在心上?”康熙倏地一笑,声音低沉中带着柔和的磁性。 康熙随手拿起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平日里抄写的那本棋谱。 天可怜见,王密蘅还真不是闲着没事儿抄上隐了,实在是她不敢把康熙的话当耳旁风,哪怕是随意的一句话。除非,她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所以,听到康熙这句意味深长的这句话,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皇上的意思,是说臣妾平日里不懂规矩了?”王密蘅装作委屈的瘪瘪嘴。 看她这样,康熙倒是来了兴致,招手让她过来。 “你懂不懂规矩,朕都喜欢。” 王密蘅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康熙的话差点儿没喷出来,到底是情场老手,瞧这话说的。王密蘅心里暗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亏他也好意思说出来。 秋菊见此使了个眼色,左右的宫女太监门都悄悄退了下去。 王密蘅见状很是无语,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有眼色呀?搞的她鸭梨很大有木有? 和康熙独处,真心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 王密蘅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康熙那边在榻上坐下。 许是因为紧张,王密蘅端端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天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她能不能应付得来。 康熙显然不满意她不合时宜的规矩,拍了拍手下的软塌,示意她坐近些。 王密蘅的嘴巴抽了抽,前后折腾了一天,她哪有心情和康熙*啊?不过人康熙都发话了,她自然是不敢不听话的。 王密蘅无奈地动了动屁股,往里面坐了坐。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搂着王密蘅的肩膀道:“这字写的不错,明日让李德全拿几本书过来给朕抄写几遍吧。” 康熙的话说的很轻松,王密蘅却顿时开始头疼起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心里愤愤地腹诽道:“除了抄书就是抄书,那么想抄怎么不自己动手,你当小老婆都是用来抄书的啊?” 她不知道康熙和其他妃嫔私底下都是怎么相处的,但她就是觉得,怎么也不会比她更惨了吧? 开什么玩笑,一本棋谱都快把她的手给抄断了,再加上几本她不得果断挂掉啊!这康熙真是太恶毒了,竟然这么狠心折磨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关键是,这弱女子还是他老婆,虽然是小老婆吧,那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是不是? 康熙转头看见王密蘅满眼的控诉,嘴角一勾,在她耳边呵轻语:“怎么,密儿不愿为朕分忧?” 带着热气的呼吸吹到她的耳畔,王密蘅被他这番调戏的动作弄得快要发狂了,忍不住问道:“皇上怎么这么喜欢罚人抄书?” 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一紧,王密蘅闷哼一声,感觉到他的大手反反复复的抚摸在她的肌肤上。 “朕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后宫里朕只罚你一人抄过?” 呵!什么叫j□j裸的*,王密蘅今儿个算是明白了,这老康还真是有着随意*的体质,并且,深谙此道。 不过说实在的,康熙能*总比不*好些,虽然两人滚床单也不是头一回了,矫情害羞什么的早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可王密蘅实在是接受不了那种一上来什么都不干就直蹦主题的动作。 那种直白的近乎野蛮的亲密,实在是让她接受无能! 所以,比较起来,王密蘅觉得懂得*的康熙明显比不*的时候顺眼的多。 王密蘅还没有开口,康熙就低下头像是惩罚般咬住了她的嘴唇。 王密蘅吃痛,情不自禁的张了张嘴,康熙的舌头已经灵巧的探入她的唇齿间。他的脸近在咫尺,身上龙涎香的气味儿扑面而来,王密蘅唔了一声,想躲又躲不开,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窃取芳香。 不得不说康熙的吻技真的是一流的,王密蘅虽然没有机会做比较,却知道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比得上他。毕竟,人是从万花堆里出来的,尝过的女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 康熙的吻越来越重,王密蘅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推,却被他一擒,反手困到她的脑后,一个吻下来,王密蘅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康熙坏笑着问:“怎么不躲了?” 王密蘅在心里狠狠地磨牙:“那也得能躲得过啊?”她觉得自己迟早得死在康熙的手里,而且还是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 没有听到王密蘅的回答,康熙低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在她耳边低低说道:“朕最喜欢这样的你。” 王密蘅心里纳闷,他喜欢的,是满脸春/色的她,还是毫无反抗力只能任君采摘的她? 虽然不怎么确定,但瞧着康熙的神色,王密蘅略一想就知道十有j□j应该是后者了。其实她很想说,老康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不需要在她身上找什么存在感了。 王密蘅走神的瞬间,康熙已经化身为饿狼在她的脖颈间重重的吻着,说是吻,其实简直就是在咬,而且还愈发的热烈。 王密蘅的脸颊发热,滚烫滚烫的,她不是害羞,实在是对康熙的动作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时候,康熙突然托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往他身前压了压,顺势又一次吻住了她的嘴,直把她吻得大脑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沉浸在无尽的欢愉中。 王密蘅再一次在心里认识到:康熙真不愧是种马中的种马,滚床单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可以随意过关的。 像是印证她的话般,接下来的时间,王密蘅被摆弄成了各种姿势,虽然她不是头一次滚床单,可她却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运动也有这么高难度的姿势啊! 有好几次,她真怀疑,自己的老腰会不会折腾断了,落个残疾什么的,她真的不要活了!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人体的柔韧性,那么折腾下来,竟然也没出什么事故。唯一的插曲,就是被康熙弄的晕死过去又清醒过来。 丢人啊! 亏她还说自个儿是女汉子,这一晚上才知道原来在真男人面前女汉子这三个字绝逼是隐形的有木有? 第二天早上,王密蘅睁开眼睛,刚动了动身子,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虽然老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也没想到自己真能被康熙折腾的凄惨成这样啊! 一想到昨天晚上完事儿前康熙那心满意足的模样,王密蘅就忍不住磨牙。再一看站在地上的康熙那神清气爽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儿就喷出来了。 王密蘅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却被康熙止住了动作。 “睡着吧,今天就不用去承乾宫请安了。” “呃......”王密蘅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其实是幻觉。 康熙这个人,她是最知道不过了,他自己可以不看重规矩,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但别人一定得守着规矩,否则,就是不懂礼数了。 王密蘅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这康熙又起了什么怀心思,话说,真不带这么吃干抹净还顺带着欺负人的啊! “你身子不好,又要伺候朕,是该多休息几天,想来承乾宫那边不会怪罪的。” 王密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意思她终于明白了,直白地说就是这几日都要滚床单了是不是? 王密蘅在心里泪流满面,虽然想要抱紧康熙的大腿,可这么抱着,其实真的是自寻死路是不是?她可不认为自己能禁得起康熙一连几天的折腾。 第17章 宠爱与算计 康熙离开后,王密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索性爬起床来,让秋梅给她梳洗装扮,忙完这一切,天才微微亮起来。 王密蘅无语的看了一眼窗外,好不容易终于能够有个借口可以睡个懒觉了,却起的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早。 这叫什么破事儿啊!她欲哭无泪的躺在软塌上,靠着靠枕开始闭目养神,虽然睡不着觉,躺着总是比较舒服的,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宿,现在稍微一动,腰上就痛的厉害,全然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一想到她被康熙折腾的换了那么多羞人的姿势,王密蘅就恨不得把康熙揪起来痛揍一顿。只可惜,以她现在的身份,也只能是想想罢了,要真那么做了,绝逼是死路一条,而且还死的惨惨的。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在滚床单的时候也有那么多的招数呢? 对于这个问题,王密蘅只纠结了一会儿就不再纠结了,因为她突然想到后世流传的一本书,书名叫做《金/瓶/梅》,这么说来,其实是她还是低估了古人的创造力。不然,几百年前的一本书,怎么能火到那个地步,又是拍电影又是搞3d的,这可不是随便拉出个人都能弄出来的效果。 也许是软塌太过舒服了,也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这样躺着没过多长时间,她的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紧接着,她就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站在身旁的秋梅看到她这样,不禁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朝秋兰使了个眼色,从床上拿过来一条锦被,轻轻地盖在王密蘅的身上。 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实在是懒散了些,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大上心,就连对皇上的事情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用心。 不说别的,就说早上的时候皇上要上朝去,身为妃嫔理应服侍皇上更衣,可自家主子呢?皇上都起来了,她还没醒。就算后来皇上说了那么一句让她躺着,可这种话也得听半句才是,哪里想得到自家主子还真就没起身。 她们这些宫女站在房间里紧绷着身子,险些被吓死,还好最后皇上没有怪罪,不然主子刚得宠就失宠,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是好应付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身为奴才的,只能在主子没想到的时候多替主子想着些,她们四人都是内务府重新分到祈祥宫的,听说还是李公公交代的。这后宫里头,李公公的意思,自然也就是皇上的意思。 所以,不管主子得宠还是不得宠,她们也万万不敢起什么别的心思,只能尽心尽力服侍好自家主子。 她们当宫女的,求的不就是个安稳,好好的服侍主子,等到岁数到了的时候兴许会被放出宫去,还能寻一门好亲事,这也就是造化了。 好在,自家主子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皇上却是格外看重。南巡回来头一个就翻了自家主子的牌子,就连之前颇得圣宠的定嫔也因为主子的缘故而被降为了贵人,移居偏远的秋凉殿。 这后宫里头,有了恩宠就有了一切,虽然不知道皇上会不会一直宠着主子,可看着现在的情形,主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王密蘅迷迷糊糊的睡去,半梦半醒间被秋梅轻声唤醒,许是睡足了,整个身子都轻松了许多,肚子里也空空的有些饿了。 这个时候,秋竹和秋菊早就摆好了早膳。 宫里的早膳很简单,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份面点。饶是只有这些,王密蘅也吃的津津有味儿。 究其原因,一是这宫里的厨子手艺就是不一样,连碗清粥都能做的香甜可口,二是对于这些,王密蘅原本就不怎么讲究。能够精致些当然不错,若是不能,也不会太过强求。 不是她要求低,实在是在现代长大的她还真就不像古代的闺阁女子那般养尊处优,虽然重活了一世,却也改变不了她的本质。 用完早膳以后,王密蘅就开始抄书练字,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之前欠下的那本棋谱抄完。因为她知道,昨晚康熙绝对不会是随口一说,所以她以后会越来越忙的。 想到这些,王密蘅突然就觉得有些诡异,你说人后宫的女人不是忙着争宠就是忙着宫斗,就她一个人,从进宫到现在做的最多的事情竟然是抄书? 这事儿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偏偏就是真的,王密蘅再次不淡定了。 她一直都摸不透康熙的想法,对于抄书这件事情更是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其实抄书对康熙来说就是一种特殊的情趣,就像调/情一样,抄的越多这情趣越多,她的宠爱也就越多。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目前为止她只能这么想了。不然,苦哈哈的抄书,没有点儿动力怎么破? 当然她也不是一味的抄写,偶尔也会上上心,毕竟这不是女戒四书什么的,万一康熙日后问起来,她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要知道,在博览群书的康熙面前,丢人也不能丢的太大了,不然蠢笨的印象太深刻,康熙万一觉得和她在一起掉价那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王密蘅对康熙还是很上心的,只是方法比较微妙而已。除了她自己,旁人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 秋梅站在案桌前一边磨墨,一边开口问道:“今早皇上的话主子是怎么想的?” 王密蘅听了秋梅的话像是没听到,写完了最后一笔才漫不经心的说道:“自然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主子。”秋梅不同意的摇了摇头,“主子若是不去承乾宫请安,皇贵妃怕要怪罪了,这阖宫里又有说的了。” 如今未有中宫,皇贵妃执掌凤印,若是得罪了皇贵妃,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听了这话,王密蘅微微怔了怔,随即说道:“往后当然是要去的,不过这几日就免了吧。” 以她对康熙的了解,他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忤逆他,即便是为了所谓的规矩。 如果他前脚说完免了她的请安她后脚就迈进了承乾宫,她敢肯定她的宠爱也就到头了。很多时候,做个听话的女人比做个聪明的女人要明智的多,因为听话的那一个不会让人感到累。 前朝繁忙,康熙大概也不希望后宫的每一个女人都那么聪明吧?所以适当的“愚笨”些,日子会过的轻松许多。 更何况,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借口,她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倒不是为着睡那几天的懒觉,她的眼皮子可没那么浅。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后宫的人知道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胜过一筹。 至于什么所谓的枪打出头鸟她早就抛之脑后了,从她进宫到侍寝,再到定嫔降位,哪一件称得上低调了? 所以,多来那么几件她还真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已经被人嫉恨上了,再怎么嫉恨左右也不过如此了。 要怪只能怪狼多肉少,康熙只有那么一个,又不能分成几块供大家享用。 进宫以后她才明白,什么低调不争宠,只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多么的天真,因为不争不抢除了让自己死的更快根本就没有别的效果。 秋梅还是有些担忧:“奴婢只怕过些日子再去,皇贵妃那里不好交代。” 她话中的意思王密蘅听的明白,她很想说一句:其实去不去的并不重要,承乾宫的那位主子不会因为多见了她几次出手的时候就会犹豫。 因为在这后宫里,别人好了,自己就不好了,与其让自己不好,不如让别人不好。 这些话秋梅未尝不懂,不过是想要用表面的和谐求得一点儿心理安慰罢了。 只是,这后宫的算计与阴谋,什么时候停止过?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除非康熙一碗水端的平平的,可是,人又不是机器,哪里能拿捏的那么恰到好处。更何况,人康熙贵为九五之尊凭什么这么干呀? 再说,康熙的那句话,原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王密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站在身旁的秋梅若有深意的问道:“你觉得皇上这么吩咐,仅仅是因为看重你家主子吗?” 秋梅的目光一闪,脸上掠过一抹震惊:“主子的意思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承乾宫的那位,惹得皇上动怒了。” 只是,人家好歹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康熙再怎么不满也得留几分面子,因为打了她的脸面他也不见得有多风光。 所以说他的宠爱是真,算计也是真,可她偏偏只能任由他算计,因为她需要他的这份宠爱。 他和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利用她敲打皇贵妃,而她利用他树立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认真说起来,真的没有谁比谁厚道些,唯一不同的,就是掌控全局的,不是她,而是身为帝王的他! 第18章 承乾宫的脸面 李公公传完康熙的旨意之后,承乾宫的气氛立即变得诡异起来。 皇上宠着祈祥宫的那位,可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宠,宠到打了皇贵妃的脸面。 皇贵妃执掌凤印,位同副后,可副后到底还不是真正的皇后,若真的讲起祖宗规矩,她还真就担不起阖宫妃嫔日日过来请安。 可只要她一天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女人,一天执掌着凤印,旁人就是再怎么想,也只能守着规矩每日恭恭敬敬的过来请安。 谁能想得到,这一次偏偏是皇上打了她的脸,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一点儿脸面都没给皇贵妃留。 按说,谁没有个倦怠的时候,密贵人要是真的身子不爽,或是不想过来请安,让身边的宫女过来告罪一声便也罢了,皇贵妃位分再高也管不住人家什么时候生病不是? 可偏偏来的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只说了句皇上交代了,说密贵人服侍皇上辛苦,这几日就不能过来请安了,让皇贵妃体谅些。 皇上都这么说了,谁敢不体谅,这明摆着是要给密贵人撑腰嘛! 一时间,在座的妃嫔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谁没有被皇上宠爱过,可这么宠着还真是头一回。 皇上虽然妃嫔众多,可很难说真正看重哪一个,四妃里如今只有德妃还得宠些,其余的一些个低位妃嫔,也不过就是一个月里翻一两次牌子,谈不上什么宠爱。 可这一回,密贵人倒是让她们开了眼界。 一个身份卑微的汉女,按说能进宫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如今不但封了贵人,还能让皇上这般看重,一连几日,都去了她的宫里,现在还为了她,打了皇贵妃的脸面。 不得不说,这密贵人还真有几分手段,不然,皇上那样的性子,怎么会被他糊弄成这样? “娘娘要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奴才就给皇上回话去了。”李德全回话时虽然低着头,可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子轻慢。 这老话说的好,只要是进了这红墙,好不好的全靠皇上的心思,皇贵妃再怎么尊贵,到底也是坏了身子的人,熬不了多长时间了。 佟家的两个女儿,纵然是风风光光的进了宫,却都没有那个好福气来享受这份风光,皇贵妃觉着皇上对孝懿仁皇后情深意重,可她怎么不想想,这孝懿仁皇后可是只当了不到一天的皇后,到死也没有留下一个子嗣。 这后宫里头,比宠爱更要紧的就是子嗣,皇上没让她生出个皇子,怎么能谈得上是情深意重? 说到底,这两位皇贵妃都是沾了佟家的光,却又因为佟家的关系,一辈子都注定只能有一个空空的位分。 佟家若是出了个皇子,以佟家的势力难免不会威胁到太子。 在皇上的心里,太子的地位是不容动摇的。 “嗯,劳烦公公了。”坐在软塌上的皇贵妃嘴角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在强颜欢笑。不过谁都觉得,后者要多一些。 李德全告退后,房间里立时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在这个时候自己找不痛快。 “好了,皇上宠着密贵人,那是她的本事,以后少动什么心思,不然到头来落到定嫔那样的下场就别怪本宫没提醒你们了。” 说起定嫔,众人的脸色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要说这后宫的美人多了去了,汉女也有不少。也不知道这密贵人哪里就值得皇上这般看重了,定嫔当日不过是小惩大诫,怎么就从一宫主位降成了小小的贵人? 皇上有了新宠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眼见的皇上这般宠爱,众人就渐渐地坐不住了。 “娘娘说的是,不过这密贵人再怎么得宠身份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汉女,做个贵人也是抬举她了,娘娘大可不必忧心。” “成嫔这话就错了,如今她是个贵人皇上就能这样待她,虽说是个汉人,可只要皇上宠着她,日后诞下个皇子,封嫔封妃的,谁又能阻止得了皇上?”德妃嘴角噙着笑意,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坐在上边的皇贵妃。 这后宫里,论尊贵是她皇贵妃最尊贵,可是皇上的事情,又有几件她能插得上手?她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一步熬成现在的妃位,皇贵妃就成了她最大的死敌,眼瞧着皇上打了她的脸,她怎能不高兴? 皇贵妃听到这话面色不变,只笑着说道:“妹妹此言甚是,就是可怜了密贵人,以她的身份,日后就算是生了皇子也是养在别人名下,这一日日见不着面,到底也就疏远了,这其中的苦楚,妹妹想必最清楚不过了。” 四阿哥胤禛出生时,德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抚育皇子,于是刚刚出生不久的胤禛,就被送到了承乾宫皇贵妃的怀中,直到没了,才送回了德妃的永和宫。 只是,从皇后的嫡子一下子变成了妃嫔的庶子,说起来四阿哥还真是有些可怜。 几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德妃的痛处,她的面色一变,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良久,才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娘娘说笑了,臣妾再怎么样,好歹身边还有四阿哥。” 德妃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看着皇贵妃的眼中多了几分嘲讽。 四阿哥再怎么和她疏远,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皇贵妃倒是能耐,有本事也生出个皇子来瞧瞧。 皇贵妃入宫多年,一直都没有子嗣,前些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偏偏还小产了,这些年皇上也只给她些脸面,旁人瞧不出来只觉得她风光,她陪了皇上这么多年难道还瞧不出皇上的心思? 皇上再怎么给皇贵妃脸面,也不可能让她诞下皇子,指不定,当日小产的事情,就是皇上背地里叫人动的手。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将话题转移开来,扯了些侍奉皇上,衣服首饰之类的事情,然后,一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今日本宫乏了,散了吧。”皇贵妃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就开口叫人散了。 于是,众人起身行礼后,面色各异的离开了,至于皇贵妃会如何对付祈祥宫的那位,她们就只看着便是。 第19章 遇上定贵人 众人离开后,皇贵妃拿起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因为怒极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站在她身旁的宫女看着她的动作,急忙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殿中的气氛顿时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 皇贵妃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绣帕,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嫉妒和不甘,可眼睛里的恨意终究还是出卖了她。 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就这样硬生生的给了她一个耳光,他的毫不留情残忍的打碎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她在他心目中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地位,竟然连个卑贱的汉女都不如,不然他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她的脸面! 想到李德全方才看似恭敬的那些话,她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有一些不畅。 若是换成姐姐,皇上一定不会这么做吧?他待那密贵人那样好,是不是都是因为她长的有几分像姐姐? 她在心里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了记忆中的一幕幕,那些让她刺眼到想要忘记的画面现在竟然变得格外的清晰。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他的妃子,进宫陪伴姐姐的时候,她看着他对姐姐那样的好,心里是那么的羡慕。后来,她成了他的妃子,才发现,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像姐姐那般幸运。 其实,她想要的并不多,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吝啬到连一丝的温情都不给她。 即便这样,她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丝的期盼,可就在今天,就在方才,他亲手将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一定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痛,就有多恨。 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骤然闪现出一抹狠辣之色。 “春桃,陪本宫去一趟慈宁宫。” 养心殿。 李德全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龙案前,轻声叫道:“皇上。” 康熙抬了抬眼,却没有要接的意思,“外边是什么声音?” 李德全微微迟疑,:“是定贵人跪在殿外,吵着要见皇上,说是皇上不见她,她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这定贵人也是个没眼色的,明摆着皇上都厌弃她了,这会儿贴上来,只会惹得皇上动怒。 他方才出去瞧了一眼,好意让她回去,可这定贵人还是死活不肯。 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他了。 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他深知皇上的脾性,最忌讳的便是被人威胁。 听到李德全的话,康熙抬了抬眼,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冷意。 “朕不是命她禁足吗?” “回皇上,听说是皇贵妃去求了太后将人给放出来了。”李德全瞧着康熙的脸色,赶紧回道。 康熙不发一语,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却暗暗将定贵人给嫉恨上了。 良久,康熙才从李德全手里接过了茶盏,徐徐饮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想跪就让她跪着。” 听到这话,李德全才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回话,又听龙案后的人吩咐道:“给朕把密贵人叫到乾清宫来。” 康熙说的随意,就好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可是这句话听在李德全耳中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这外头还跪着一个,皇上这会儿却让密贵人过来...... 如果不是瞧着皇上真宠祈祥宫的那位,他一定觉得皇上这根本是在给人拉仇恨。 李德全看了看康熙的神色,眼睛里掠过一抹异样,接着便躬身匆匆退出了乾清宫。退出去时,他偷偷地擦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定贵人,眼中露出一抹不屑。 李德全到了祈祥宫的时候,王密蘅正坐在软塌上悠然地吃着瓜果,见他进来,便飞快的将手里的东西送到嘴里,然后,咔嚓咔嚓,几下就送到了肚子里。 李德全被她的动作吓得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又瞅瞅房间里立着的几个宫女,视线相对,个个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这种事情,传出去的确是丢人,话说,什么时候自家主子能淑女一点儿啊? 王密蘅吃完嘴里的东西,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气氛有点儿不对,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动作,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的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李公公,是不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说完这话,王密蘅又暗自腹诽:“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康熙,不然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请的动人李公公? 李德全脸上堆着笑,恭敬的回道:“皇上请贵人到乾清宫伴驾。” 他的话音刚落,王密蘅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好吧,本来小老婆的工作就不只是陪着康熙滚床单,伴驾什么的,恰巧也在范围之内。 “贵人先准备一下,奴才在外头等着。”看着王密蘅这个样子,李德全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言语间却依旧是恭敬的语气。 身为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他的眼光是何等的锐利,皇上这些日子,可是对这位主子宠爱的很,他瞧着,很有一种上心的味道。 这后宫里头,最要紧的不是位分,也不是宠爱,而是皇上是否上心。 与皇贵妃相比,这密贵人的位份只是区区末流,可只冲着能让皇上上心这一点,他就得好好的伺候着。 “有劳公公了。”王密蘅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人大老板既然发话了,她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去。 只是,这老康的大腿,也太不好抱了些,她还想着自己能窝在祈祥宫里避避风头呢,可是,人家一个念头,她就得顶着各种鸭梨出门去,她深切的觉得,自己地位,真的离后世的某种特殊工作者越来越近了。 关键是,人家还有钱拿有木有? 王密蘅撇了撇嘴,果然封建统治者都是最剥削人的,她伺候了康熙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赏赐她什么东西。 不是说康熙花钱很大方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这么抠门了? 王密蘅表示很不解。 秋梅伺候着王密蘅洗漱更衣,脸上都是笑意,心想着:皇上对自家主子就是不一样,去乾清宫伴驾,那是多大的体面! 梳洗完毕,王密蘅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秋兰搀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一会儿的功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浑身透着温婉气质的美人。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泛着红润光泽的双唇。 王密蘅看了一眼镜中的女子,暗暗在心里感叹,果然美女都是装扮出来的,素颜什么的真tm不靠谱啊不靠谱! 从祈祥宫到乾清宫这条路,王密蘅不是头一次走,可她却从来没有观赏过沿途的风景,不是她不想,实在是每一次出去都是顶着漆黑的夜色,美名其曰-去侍寝,她就是想看老天爷也不给她这个机会。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除了宫女太监竟然没碰到多少人,越往前走,周围越安静,王密蘅跟在李德全的身后,不时的观赏着周围的美景。 只见四四方方的宫墙内,风景宜人,处处绿树成荫,路边种着许多花花草草,到处充满着生机。王密蘅踩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觉得心情轻松不少。 可惜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刚走到乾清宫门口就看见了跪在殿外的定嫔,不,准确的说,是定贵人。 定贵人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脸的泪痕,许是跪的太久了,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这样的定贵人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怜,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她根本想象不到她原先会是那样的张扬跋扈。 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定贵人,王密蘅愈发清晰的认识到,位份这东西,在后宫里真的是很重要的。一旦失去了,就意味着连所有的体面都没有了。 从一宫主位到一个小小的贵人,少了体面和尊贵,多了冷眼和践踏。不然,以定贵人这样要强的性子,再怎么也不会不顾脸面的跪在这里。 要知道,她在这边一跪下,转眼整个后宫就都知道了。 见到她来,定贵人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恨意,若不是这个贱人,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仅惹得皇上厌弃,连一宫主位都失去了。 禁足的日子,她受了多少的罪,连个奴才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每日送来的都是一些残羹冷饭,比她原先当贵人的时候还要差上许多,明摆着是见她失宠了都来作践她了。 每每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就恨不得把密贵人撕掉吃了。 好在,皇贵妃替她向太后求情,不然,她就这么禁足着,日后就是出来了,皇上也早就忘了有她这么一个人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皇上会对她这么无情,她在殿外跪了快三个时辰了,皇上不仅没让她进去,而且还让李公公传来了密贵人,看着面前打扮的格外娇艳的女人,定贵人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恨意。 第20章 君子坐怀不乱 王密蘅将视线从定贵人的身上移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步走进了乾清宫。 她进去的时候,康熙正端坐在紫檀木的座椅上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折子。 王密蘅不是第一次和康熙独处,却是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他。 他身着一身明黄色的九龙十二纹章的龙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言的威严和贵气。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薄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龙案上慢慢地叩击着。 这个动作,真是该死的好看! 她突然就想起书上说的一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以前她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然而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就连贵为帝王的康熙都不能例外。 王密蘅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不要怀疑,那绝对是单纯的被美色所吸引,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康熙就好了,那样的话,她也许还能稍微的染指一下。 看着这样的康熙,王密蘅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只是,这个如果十有j□j是不成立的,因为事实证明,每次被染指的,都是她自己。 王密蘅在心里腹诽了一声,然后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上前几步,恭敬地蹲下了身子,柔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听到她的声音,龙案后的人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随意的抬了抬手。 “起来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没有了动静。 王密蘅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继续批阅着奏折一秒钟的功夫就将她彻底无视的康熙,只能无语的撇了撇嘴,然后继续默默地站在那里。 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当下她真的不知道做什么比较好。 以往的时候,两人最多的情况就是吃吃喝喝滚床单。 她会让小厨房做些康熙爱吃的清淡可口的饭菜,吃完饭后两人会很有默契的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调侃两句,最后就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进入主题。 可是现在,除了静静站着,她还没有找到适合她的事情。 在乾清宫里调/情,她还想要多活几天呢?关键是,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这么庄重的书房,王密蘅觉着,这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发挥余地。 难不成,要她凑上去,娇滴滴地叫一声:“皇上......”这样来提醒她的存在? 王密蘅心下一阵恶寒,不是她不愿意抱紧康熙的大腿,实在是她自小就缺乏这样的资质啊!撒娇神马的,真的是一辈子都掌握不了啊! 要不然,怎么说是女汉子呢?你见过那个女汉子娇滴滴的撒娇卖萌,那绝逼是投错胎了有木有? 更何况,她现在更疑惑的是,康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叫她过来? 这会儿定贵人正狼狈不堪的跪在殿外,他确定他真的不是只想给她拉仇恨值才把她传召到乾清宫吗? 王密蘅的身子不经意的抖了一下,敛了敛眉,心中却愈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从进宫到现在,她不知道康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见钟情,她真不敢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是要说康熙单纯的宠着她,又没有那么简单。 你看哪个宠妃除了陪吃陪睡一个好处都捞不着的? 可是若说他只是单纯的在利用她,又有些解释不过去,利用这种东西,也要她有利用价值才行啊?再说,他要真的利用一个女人的得宠来刺激或是警告另外一个女人,真的不必千里迢迢把她从苏州带回来啊! 当事情明明不对却又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是神马感觉? 王密蘅看着龙案后满脸认真的康熙,各种无力各种吐槽从心底涌了上来。 为毛当靶子的总是她啊! 王密蘅乖巧的站在那里,康熙依然我行我素的批阅着奏折。 好像是,两人互把对方当作空气。 但是,可是,那感觉绝逼不是一个等级好不? 这年头,有权力都是老大,同样的,身为小老婆的只有受气的份儿。 这不,王密蘅根本承受不了这种玩命的死寂,人康熙却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好吧,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原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可问题是,就算是罚站也告诉她一声好不好?害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王密蘅想了许久,也没寻出自己的错处。 实在是两人最后一次接触,就是滚床单好不好?那天晚上,她都那么配合了,他再不满意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好不? 正当王密蘅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才听到康熙威严中带着几分温和的声音。 “过来给朕磨墨。” 康熙将手中的奏折放在案桌上,然后,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毛笔,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话虽然简短,可是她却立马就听出了隐藏在这几个字背后的分量。 磨墨?你确定不是在找借口收拾她?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需要他收拾的。 王密蘅的心肝儿颤了颤,脑袋里还没作出决定,双脚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好吧,康熙的威严就是这么的骇人! 她被他盯得头皮都有些发麻,好在,在康熙的训练下,她至少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了。 她的动作自然,看不出半点儿的不安,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动作越慢,对她越不好。 片刻的功夫,王密蘅已经站在了康熙身旁,不知为何,她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红袖添香”这四个字。 “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古时书生都要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来陪读,人康熙凭什么不行? 所以说,康熙或许只是单纯的叫她过来磨墨而已。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可她还是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拿起了砚台边的墨一圈一圈的磨起来。 前世今生,她哪里做过这个?虽然她的字写的很好,可磨墨这种事情在王家的时候都是小丫鬟做的。所以即便她控制着力道,动作也小心翼翼,却依旧不时的有墨汁洒了出来。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种不值一提的小失误发生在康熙面前就算得上是大不敬了。 而大不敬的罪过,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承受得起的。 王密蘅心里又是无语,又是紧张,咽了咽口水,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康熙,见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失误,迟疑了一秒,然后果断的拿袖子在案桌上蹭了一下。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便无声无息的将龙案上的证据给销毁了。 做完这一切,王密蘅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眼来,却对上了一双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些小心思,可偏偏每一次,都能被康熙当场抓住。 康熙的目光定格在她沾了墨汁的袖口上,眼睛里是一种她看不明白的神情。 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怯生生的解释道:“臣妾只是怕皇上不小心蹭在袖子上。”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只看他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他鄙视了。 好在,康熙好脾气的没有动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王密蘅突然想起不知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万岁爷这些年威严日重,很容易动怒,一动怒就会有人倒霉。 可是,他好像真的没有在她面前发作过!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王密蘅似乎觉得自己真相了。 难不成康熙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总是状况不断? 从苏州到这紫禁城,仔细回想一下,她在康熙面前的确是这样子的。 王密蘅被自己的想法给怔住了,康熙见她半晌都没有动作,不禁皱眉:“放肆!” 王密蘅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告罪。 康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然后,摆了摆手:“起来吧。” 王密蘅小心的看了一眼康熙,见他没生气这才安心的站起身来:“是。” 接下来的时间,王密蘅陪了十二分的小心,不想一个不留神就把康熙惹怒了。结果就是,半个时辰下来,她的胳膊都酸的几乎抬不起来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康熙再次提笔,蘸满朱砂,在奏折上批阅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王密蘅微微松了一口气,瞅了瞅案桌上墨迹未干的字迹,打心底里佩服康熙的功力。 这个时候,康熙突然就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说道:“累了就过来坐这儿。” “......” 王密蘅看着他的大腿,心里一阵恶寒。 康熙挑了挑眉,道:“看来还是不累?” 王密蘅迟疑了一秒,闪身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知道,到了被他调戏的时间段了。 照以往的经验来讲,这个时间段都是康熙最好说话也最温柔最不像他的时候。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的数出他眼睛上睫毛的根数,还能闻到他身上无处不在的龙涎香的味道。 常言道:君子坐怀不乱,只是她不知道在乾清宫里的康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君子?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第21章 顶风作案 常言道:君子坐怀不乱,只是她不知道乾清宫里的康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君子?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康熙绝逼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种马。这个结论,果断从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摧残了这么多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能看的出来。只是,王密蘅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乾清宫里露出这种色狼本色。 她坐在康熙的腿上,上半身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脸离得她很近很近,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子里,带着一种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王密蘅心里紧张的很,头微微低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几乎是有些坐立不安。 话说,你以为龙腿是那么好坐的吗?尤其,还是千古一帝康熙的龙腿! 王密蘅不敢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腿上,只不着痕迹的踮起脚尖,可这样的姿势,一时半会儿还能支撑的住,时间久了,整个身子都有些发麻。 这样坐着,还不如站着舒服呢? 王密蘅在心里腹诽一声,身子有些疲惫的动了动,却又立马停住。 愣神的瞬间,突然一只胳膊搂在了她的腰间,紧接着,她听到他在她耳边缓缓开口:“别这样坐着,要是累坏了身子朕会心疼的。” 王密蘅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转,转过头去小心的看着康熙的表情。 这句话......是在调/情? 有时候王密蘅觉得康熙根本就有两种不同的人格,平日里看着严肃自制,说是禁/欲都不为过,可在她面前,却屡屡展现出了这非同一般的调/情手段。 关键,是人根本就不怕丢人?这些调/情的话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那么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可是,这是在乾清宫,看着龙案上高高垒起的奏折,王密蘅觉得两人的行为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因为在她眼中,这样的地方,连空气中都透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庄严和肃穆。 她不知道,康熙他老人家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尤其,殿外还站着好几个太监和侍卫。 在他挑/逗味道极其浓郁的目光下,王密蘅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她的脸颊通红,眸子里晕出一种水光,天可怜见,她还真不是因为害羞,相反,是因为紧张。 虽说,两个人在一起滚床单也不知道滚了多少次了,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怎么着她早就不应该紧张了。 可这能一样吗?“白日宣/淫”这样的罪名......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担得起的。她可不想第一次大白天里被传召到乾清宫,就被人说是勾引了皇帝。 古代的女人,一旦和“勾引”两个字挂上钩,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尤其还是在这规矩森严的后宫。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不是晚上。 要知道之前的每一次滚床单两人都是在夜深人静伸手摸不到五指的环境下发生的,一想到他们两人都能将对方看的清清楚楚的,王密蘅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怀中的女人紧张不安的样子,康熙反而笑得愈发的得意:“密儿怎么不说话?” 王密蘅咬了咬嘴唇,很想对他吼上一句:说你个毛啊!你见过哪个即将被宰的羔羊还有心情说笑的?她有那么迟钝吗?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真不知道,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能遇上这样的妖孽? 可惜,就算是她在心里吼破了嗓子,在康熙面前她依旧得装出一副无害羞涩的模样。 衣食父母或许可以得罪,可若得罪了康熙,那就不是饿死冻死那么简单了,她铁定会死的惨惨的! 王密蘅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了康熙的双眼,康熙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装吧!给朕好好的装!朕就不信,逼不出你的本质! 康熙从小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面前的女人是个什么性子他在苏州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 聪明而且时常耍些小聪明,关键是,还很真实。 这样的女人,不妨就多宠几天,毕竟,他也觉得有趣的紧。 只是,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得她那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虽然他每一次去祈祥宫的时候,她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甚至更好,服侍的也很周到。可他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对他并不上心。 康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总之是没有那么爽快了。 不过,她越不愿意,他就越想把她叫到自己面前,于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多了个爱好,那就是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紧张不安。 这一次,康熙磨了磨牙,也不打算和她废话,直接就将步骤省去了好几步。 他的大手一挥,只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声,龙案上的折子就全部被他推倒在地上。 既然别的事她不上心,那就在这件事情上开始上心吧。 王密蘅看着他的动作,神色一变,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康熙的身上。 王密蘅感觉自己腿软了,而且还是很软的那种! 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她在终于是体会到了!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选择在康熙向她暗示的时候,就立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什么白日宣/淫,什么乾清宫还是祈祥宫,她管那么多做甚么? 那样的话,至少案发现场会是旁边的那个软塌吧? 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王密蘅看着面前宽大的能睡好几个人的龙案,再看看康熙灼灼的目光,深知自己的末日是这一天没错了。 康熙像是没有看出她的紧张无措,意态闲适地往龙椅上一靠,抬起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案桌。 他身子一动,王密蘅差点儿从他腿上滑了下去,好在一只胳膊快速地将她提了起来。 王密蘅没有心思感激他,因为看着他的动作,她突然就想到刚踏进乾清宫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一手拿着一本奏章,一手叩击着桌面,那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弧度,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那笑容里透出几分冷意。 所以,他这样的动作,完全是想把她当成敌人来亲自处理了吧? 想到这里,王密蘅咽了咽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被康熙“扫荡”的一干二净的龙案,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皇,皇......” 她真的很紧张,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要跳了出来。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止,然后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到祈祥宫,不用面对这样的康熙了。 只可惜,事实又一次告诉她,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正当王密蘅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的时候,康熙显然已经没有耐性了,他突然就站起身来,她的身子一旋就被他抵在了案桌上。 他的动作很大,让她的腰间一下子就撞在了龙案上,顿时升起一阵痛意。 王密蘅忍不住闷哼一声,眼泪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转动起来,要不要这么粗鲁! 事实证明,康熙在她面前是一点儿都没有什么怜香惜玉,只看了她一眼,就开始上演饿狼扑食的动作。 他将她抵在龙案上,整个身子都压了下来,王密蘅退无可退,任由他狂风暴雨般轻吻在她的唇上。 也许是这样的场合太过刺激,也许是康熙的欲/望太过强烈,这一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激烈。 王密蘅无处可逃,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稍微一动,就会换来他更加激烈的亲/吻和撕咬。 她的嘴唇被他吻的通红,一声细细的呻/吟从她嘴里溢/了出来。 若说她没有感觉,那绝逼是骗人的。康熙阅女无数,自然有着极为高超的*技巧,而她的身子,也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听到这j□j声,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死死的咬着嘴唇,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里是在乾清宫,外边还站着许多人,不论是太监还是侍卫,哪一个听到她以后都没法儿做人了。 康熙的脸皮厚那是因为这天底下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可她就不一样了,哪怕她脸皮再厚,也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的攻击啊! 关键是,如果这流言蜚语是真的,她该怎么破?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康熙才意犹未尽的她离开了她的唇,只是下一刻,他就迫不及待的撕开了她衣裙,用力的揉捏着她的身体,然后用胳膊撑开她的双腿,勾在他的腰上。 王密蘅打了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她看着康熙眼中逐渐加深的欲/望,觉得自己今天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龙案上比床上要坚硬许多,可她的身体却格外的柔软,她被康熙翻来覆去的摆弄着,身子和意志都不由她左右,到了最后,哪里还有半丝力气。 果然,小老婆就是用来泄/欲的。 第22章 服侍汤浴 康熙卖力的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上冲刺着,每一次有力的挺入,都进的很深很深,王密蘅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的颤抖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高/潮,每一次,都让她都觉得自己会被他弄死过去,可偏偏她的脑子里又是那么的清晰,只能这样感受着他。 好在,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祈求,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的快感过后,王密蘅果断华华丽丽的昏倒在龙案上。 与此同时,康熙停下了动作,满足地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下晕倒过去的女人,嘴角勾了勾,神情中带着欢/爱过后的满足。 他伸出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案桌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抱起来放在了明黄色的龙床上。 这个时候,王密蘅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白皙的肌肤上满满的全是他留下的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那红肿却又散发着光泽的嘴唇和被汗水打湿的乌黑的秀发,处处散发着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尝芳泽。 这样想着,康熙便低下头吻了上去,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都不委屈自己,只是这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后宫里的女人虽然多,可每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不是发泄着自己的*,就是例行公事的草草了事。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尝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契合的快感。 而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显然是个例外。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算了,既然她的身子这样美好,他不妨多宠她一些,左右她是个懂事的,又没有多大的野心,不会因为他的宠爱而忘了自己的身份。 康熙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的想到平日里这女人对自己是那么的不上心。 可他,偏偏就对她上心了,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若是她和后宫的那些个女人一样费尽心思的讨好他,指不定自己早就把她抛到脑后了。 康熙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只是女人常用的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为的就是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只是,瞧了这么久,他觉着这女人还真没有那个想法。 这女人虽然聪明,却天生性子懒散,只想着耍些小聪明,就像方才磨墨的时候那样无伤大雅却让人哭笑不得。 再说,你见过哪个欲擒故纵的女人成日里窝在自己院子里悠哉悠哉过着小日子的? 她给他的感觉,就是你来的时候她不见得有多么高兴,你不来的时候她也不见得有多么不安。 总之一句话,就是任你来与不来,我自岿然不动。 想到此处,康熙皱了皱眉,眼睛里闪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睡梦中的王密蘅突然觉得一阵凉飕飕的风吹了过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而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李德全听到殿内没有什么动静了终于松了口气,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皇上这样急不可待。 不得不说,这位密主子还真是有几分福气,不仅入了皇上的眼,还能让皇上为她屡屡破例。 要知道,这乾清宫可是处理公事的地方,皇上即便传召了妃嫔过来,最多也就是听听小曲,说几句可有可无的话,当场就宠幸了的,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要不怎么说,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等着吧,瞧皇上这个样子,这位主子日后还有的晋封呢! 李德全一直守在殿外,听到里面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他的手一挥,太监们便蹑手蹑脚地提着一桶桶热水走了进去,乾清宫里有供皇上专门沐浴用的浴池,只是,还是头一次在大白天的派上用场。 李德全走进殿内,康熙已经披上了一身常服,看到他来,迟疑了一下,眼睛朝龙床上看了一眼,然后朝他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看着康熙的神情,李德全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一抹精光,视线匆匆地扫了一眼那明黄色的帐幔,随后便恭顺地退下了。 只是他心里却是惊骇不已,皇上命人退下,看这情况明摆着是要亲手服侍密主子汤浴了。 可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吧! 李德全的眼角一跳一跳的,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了一身超强的定力,可遇上今天的这种事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定力不够用了。 李德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着站在四周的人郑重其事的吩咐道:“今儿个这事儿谁要是说出去,就是不要自个儿的脑袋了!” 李德全抬了抬头,心想幸好那定贵人在密主子进去没多久就撑不住昏倒了。 不然,他少不得要费些力气堵住她的嘴。 这一觉睡的很沉很沉,王密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全都是刺眼的明黄色的帐幔。 看到这些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双腿间一阵酸痛难忍,身上的锦被也随之滑落下来。 一阵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j□j,肌肤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王密蘅在心里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狠狠的诅咒了一番,然后,然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身上虽然像被车碾过一般酸痛难忍,却没有那种欢爱过后黏黏腻腻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抬起胳膊来闻了闻,果然有一种沐浴后的清香。 所以说,她昏迷过去之后,有人给她清理了身子? 可是,这大白天的,还是在乾清宫,宫女太监大动干戈的进进出出,拿着一桶一桶的热水,不是告诉所有的人她得了康熙的宠幸吗? 王密蘅一想到她“白日宣/淫”的事情这会儿正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整个后宫,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身上清清爽爽的感觉真tm的好,可要是付出这样的代价,她觉得自己还是果断选择继续忍耐吧! 可问题是,人康熙不这么想啊! 王密蘅暗自磨牙,觉得康熙这人也太可恨了些,吃干抹净了还不算,还要捎带着给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忍一忍真的会死吗?会死吗?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刚刚划过,王密蘅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了。 忍一忍,是不会死,可人康熙凭什么要去忍啊?若是真能忍,就不会在乾清宫里还兽性大发了。 方才在龙案上的几个限制级片段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王密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不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字叫做“忍”。 哎,她还能再悲催点儿不?从遇上康熙到现在,就没有什么好事儿,康熙果然是她生命中的克星,而且还把她克的死死的,一辈子都放不了身。 只要一想,王密蘅就觉得头很疼。 怎么办怎么办...... 王密蘅唉声叹气,嘴里小声的嘟囔着:“玩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全然没有发觉有道颀长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第23章 公报私仇 “什么完了,说来给朕听听?”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王密蘅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看,原来康熙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王密蘅连忙起身想要请安,可身子一动,又想到自己现在光溜溜的身上一/丝/不/挂,又立马止住了动作。 她咽了咽口水,怔怔的愣在那里,被康熙这样看着,她突然间就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合着老天爷就是故意要让她在康熙面前出丑,不然,她只不过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好巧不巧的被他听了去? 康熙今天的心情明显很不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床上的王密蘅,也不恼,嘴角微微勾起:“真想请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末了还隐晦的看了眼王密蘅,这其中的深意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听得出来。 听到他的话,王密蘅的脸刷的一红,这康熙不是和她一样是穿过来的吧,不然人好好的千古一帝怎么被他演绎成这样了? 王密蘅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虽说男人都是天生的色/狼,可吃干抹净了还外带调戏这种,也太不厚道了些! 她敢发誓,康熙绝逼是把她当成玩物来逗弄了! 可是,真不带怎么欺负人的好不好? 王密蘅满是控诉的瞄了康熙一眼,表示自己受伤鸟,康熙却笑道:“朕不过是随意说说,密儿若想一直坐着,那就坐着好了。” 若想一直坐着,那就一直坐着好了...... 听出康熙话中的意思,王密蘅也不知怎么地脑子一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康熙的胳膊。 “皇上,臣妾......臣妾觉得有些冷。” 所以,衣服什么的果断的拿过来吧! 康熙虽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足足愣了好几秒,可人康熙是什么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见他没有反应,王密蘅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盯着他一直看一直看,颇有几分耍赖的样子。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在耍赖,可她也是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给逼的没法儿了有木有? 很小的时候,她就具备了各种耍赖的技能,并且在自家老爹的身上将这技能练得越来越娴熟,所以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她自然就手比脑子还快的拽住了康熙的胳膊。 要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有那么一瞬间,王密蘅觉得自己纯粹是在找死。 可拽都拽了,还能收回去不成?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即便她能丢得起这个人,她也无法自圆其说的解释这个动作啊! 难不成她还能丢给他一句:“皇上,您袖子上怎么有只蚊子?” 她觉得,她要真这样说了,康熙会立马皮笑肉不笑的咬着牙说一句:“既然密儿都说有蚊子了,那就把蚊子抓来给朕瞧瞧,不然,这欺君之罪可不是那么好领的。” 这情景在王密蘅的脑海里闪现了几秒,心里一阵恶寒,她果断的觉得还是继续抓着比较靠谱些。 一边儿是欺君之罪,一边儿是御前失仪,不想拿自己小命开完笑的都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康熙的面色波澜不惊,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其实他心里早就抓狂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女人,而且还好巧不巧的被他收入后宫了! 他这辈子不是没有被人威胁过,可但凡威胁过他的那些人他亲政以后全都一个一个的收拾了。难不成现在,还能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 康熙的眉头稍稍一皱,刚想开口训斥,就看到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迅速的转移了地方,然后,他的手心里一痒,一只光滑细嫩又带着温热的小手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掌心。 王密蘅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康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直到她看到康熙眼底流露出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才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笑了,应该就没事儿了吧?果然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刚才气场大开,要不是她灵机一动升级了战术,她现在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看着一小一大紧紧拉在一起的两只手,康熙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吩咐道:“朕还有几本折子要看,先让宫女伺候你更衣吧。” 看着康熙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密蘅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就说嘛,任他康熙再怎么厉害,也招架不住拉拉小手这种“纯爱”的动作的。 王密蘅捂着嘴乐呵呵地笑了出来,许是这笑声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她立即就收到了一记警告的眼神,这才讪讪地止住了笑意。 进来给她更衣的宫女恰巧是在行宫里服侍过她的秋蕊,王密蘅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秋”字好有缘分,之前是秋蕊,现在内务府新派来的四个宫女,也都是以“秋”字开头,再配上梅兰竹菊这四个字作为名字的。 王密蘅伸展手臂,任由秋蕊将一件淡蓝色的缎袖云鹤纹袷便袍套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扶着她坐到梳妆镜前,熟练的梳了个恰到好处的两把头,缀了一朵月季的绸花,再插上一只翠玉的簪子。 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的妥妥当当的,王密蘅虽然早在行宫的时候就清楚秋蕊的本事,可这会儿还是在心里大大的惊叹了一把。 果然,能在乾清宫里伺候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要是让她自己来弄,没有半个时辰绝对是弄不好的。 做完这一切,秋蕊就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退下了,殿内又只留下她和康熙两个人了。 王密蘅微微侧了侧头,看了坐在龙案后的康熙一眼,便一动不动的坐在绣墩上开始发起呆来。 其实也不能怨她,她倒想看书呢,手边也没有什么书可以看,她又不敢大着胆子向康熙讨书看,所以只能坐在这里发呆了。 就这样,她呆呆的坐着,到了后来,她的肚子一直咕咕的叫,王密蘅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愈发地饿了起来。 早上的时候她只吃了一些点心根本就没有饱,而午膳却在两人翻/云/覆/雨的时候错过了,可是晚膳呢?她不指望康熙能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还饿着肚子,只希望他能开开恩让她回自己的院子里补一补元气。 可惜的是,人康熙好像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自觉。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王密蘅觉得自己快要饿扁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龙案后认真的批阅着奏折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康熙肯定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可能是康熙终于接收到了她满是怨念的眼神,只见他抬了抬眼,然后将手中的奏折合上,沉声说道:“李德全,让人传膳吧!” 康熙的一声令下,外间宫女太监们就秩序井然的走了进来,不过片刻的功夫,桌上就摆满了一盘一盘的菜肴。 她是坐着呢还是继续坐着呢? 康熙没有说话,像是完全忘记了有她这么一号人。 果然,千古一帝也免不了要记仇的! 纠结了很久,王密蘅才笑意盈盈的站起身来,然后缓步走到桌前坐在了康熙的身边。 面子事小饿死事大,她总不能真的饿死在这乾清宫吧? 虽然这样想着,可她还是忍不住微微脸红,谁叫她刚刚不知死活的得罪了康熙,现在却厚着脸皮过来蹭人家的饭菜呢? 要知道,脸皮这种东西可不是说厚就能厚起来的,其实她王密蘅本质上还是个脸皮很薄很薄的女人。 “皇上,这是火腿鲜笋汤,酒酿清蒸鸭子,糟鹅掌鸭信,松瓤鹅油卷,草菇炖豆腐,清炸凤尾虾......” 李德全脸上堆着笑报了一堆的菜名,王密蘅听的几乎晕了过去,要不怎么说皇家最是奢华呢?一顿晚膳,都能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关键是顿顿都不带重复的。 好不容易等到康熙终于动了筷子,王密蘅也迅速的拿起勺子开动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她依然能记得要维持妃嫔该有的仪态,这不,她正小口小口的喝着鲜笋汤呢? 饿了这么久,还是先喝点儿汤暖暖胃比较好,王密蘅心里这样想着。 等到两人用完膳,几个太监便立即把桌上的饭菜给撤了,又奉上了两杯茶。 吃饱喝足之后,王密蘅终于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怜了,只是,出来这么久,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王密蘅正想着,就听到康熙的声音。 “李德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亥时一刻了,皇上今日可是要翻牌子?”李德全这话明明是对着康熙说的,可王密蘅却觉得他在看她,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就涌起一抹不安。 康熙的目光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落在王密蘅的身上。 “都撤了吧,今晚就留密贵人侍寝。” 听到这话,王密蘅怔在当场,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这......这分明是j□j裸的公报私仇有木有? 第24章 良心发现 康熙的话一出,王密蘅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j□j裸的写着“你说什么”这四个大字。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有木有? 就算是小老婆也得有刑满释放的时候是不是? 康熙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些! 难道他这么快就忘记了几个时辰前某人是怎么兽性大发,把她折腾的晕死过去的了? 王密蘅的双眸控诉般的看着康熙:“皇上?” “爱妃想说什么?”似笑非笑地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地响起。 去死!去死!去死!如果可以这样说,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吼出口了。她真的最讨厌康熙这种似笑非笑地眼神了。 可遗憾的是,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康熙吼出这么一句话啊! 虽然这身子不是她自己的,可她这条小命,还是很宝贵的好不好! 王密蘅不安的眨了眨眼,:“皇上......臣妾,臣妾觉得有些不舒服。”其实她想说的是:“皇上,纵/欲过/度这四个字真的不只是说一说的。” 小老婆虽然有陪睡的职责,可她对额外的劳动却是极为反感的。尤其,白天才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她是不要命了才任由他这么折腾。 因此,王密蘅隐晦的说出了自己的苦衷。按说,只要是个男人,应该不好意思强迫一个体弱的女人了吧? 这样想着,王密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实在是这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不然的话,刚才他就不会把她留下来了。 纵/欲习惯的康熙,也许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王密蘅觉着,找机会,她一定要给康熙灌输一点儿“清心寡欲”的思想。 有句话说的不错:看的淡了,也就真的淡了。 她不是要他禁/欲,可能的话,做到雨露均沾就好了。 要不,只她这么一个人伺候着,铁定会被他折腾死的。 王密蘅虽然很恶心这种公用的黄瓜,可比起自己的小命,她还是更在乎后者好不好。 更何况,康熙的独宠能持续几天,过了今晚就是整整七天了,她可没有自恋到康熙还会为了她冷落了整个后宫。 这种只有在小言里才会出现的事情她绝逼一丁点儿都不会去想。 康熙要真是个痴情的男主,历史上就不会出现千古一帝这四个字了。 要知道,男人的无情和功绩成正比,越是无情,做出的功绩越大,大概,情/爱这种东西真的会误人的,不然,也不会出现顺治帝和董鄂妃的故事。 都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各各都是痴情的,可痴情也有个底线,像康熙这样的男人,江山和美人两者选一,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江山。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重过大清的江山,包括他自己。 如果她猜得没错,今晚也就是康熙最后的底线了。 七天,不多不少,刚刚好。 听到王密蘅的话,康熙也不恼,只应了一句,“嗯。” “......” 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听到康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应,王密蘅的脸色已经不是无语可以形容的了。 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好不好?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话说她跟康熙上辈子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不然,他怎么就偏偏喜欢这么折腾她,并且,还乐在其中。 虽然和康熙相处了这么久,亲密接触也早就接触了好多次,可揣测圣心这这样本事她还是没有练就出来。 只能说,是在慢慢学习过程中,希望,这东西不要那么难学。 “皇上,您会不会有些渴?”王密蘅怕接下去会出什么事情,只要主动转移话题,视线落在桌上价值不菲的白玉茶壶上。 “不渴。”康熙的话简洁的让人想去死。 “哦。” 王密蘅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遇上康熙这么个妖孽,她就是道行再高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啊! 她不惧怕和他滚床单,可这么频繁的滚啊滚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难不成,男人的那个东西,是越挫越勇还不带累的? 这念头在她脑海里一转,她的视线就不知不觉的落到了康熙的某一处,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或许,她真的得说一句:老康,你真tm威武! “密儿是在邀请朕吗?”康熙上前一步,两人的身子快要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的气息吹到她的脸上,王密蘅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这是哪跟哪儿啊!她很纯洁的好不好,老天作证,她真的木有那个意思! 王密蘅尴尬的很,她不过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却没想到被康熙抓了个正着,王密蘅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真是悲催到家了。 康熙扫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敢说了?” 他的潜台词是:刚才还有胆子看,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听到他的话,王密蘅深感冤枉,话说,她在康熙心目中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王密蘅觉得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真的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关键是,耗费了心力,也没见到有什么效果啊? 王密蘅心里已经紧张到不行了,可人康熙偏偏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气的她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 “安置吧。”这一次,康熙没理会王密蘅,吩咐了一句,就朝床前走去。 康熙都发话了,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独自一个人杵在原地,于是,她只好怯生生的走近康熙,越是靠近,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多了几分,握在一起的手都是颤抖的。 “安置吧,安置吧......” 王密蘅很怀疑自己会不会不等康熙把她办了就自己吓晕过去了。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她真觉得自己的身子再也受不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折腾了。 “你想站一夜不成?”康熙挑了挑眉,拍了拍龙床,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是。”王密蘅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天知道她其实很想老实的告诉她:比起和他滚床单,她还是觉得在地下站一夜比较安全。 只是,康熙的命令很有作用,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能让王密蘅收起自己心里的小心思。 实在是她不甘也没法子,到了这后宫里,不好好的抱紧康熙的大腿,日子怎么会长久呢? 王密蘅迟疑了一下,迈开步子走过去,坐到了明黄色的龙床上。 康熙满意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他可以允许女人使些小性子,却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冒犯他的天威。 康熙伸出胳膊将王密蘅搂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不喜欢女人用香,却独独爱闻她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和她的人一样娇娇软软的,一点儿都不刺鼻。 王密蘅垂着头,僵硬着身子勉强靠在康熙的怀中,嘴角的笑容却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只是,若是外人来看,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却是出奇的和谐。 这样的动作维持了许久,久到王密蘅差一点儿就坐不住了。 康熙肚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坏水儿,若按以往的节奏,这会儿他早就兽性大发了,可是现在...... 王密蘅屏住呼吸,身子僵持在那里,好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不对劲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皇上。” “嗯。” “皇上,咱打个商量,盖着被子纯聊天成不成?”王密蘅心里想着,到底没有勇气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身后的人胳膊一用力,王密蘅就跌入了他的怀抱。 “还有什么说的,说来给朕听听?”康熙的言语间充满着诱惑。 王密蘅攥紧了手下的床单,脑袋里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a说:说什么说,你想死吗?b说:不说,不说的话死的会更快些。 想来想去,虽然哪一个都会死,可好像前者稍微可以拖延些时间吧? 于是,王密蘅果断的选择了沉默。 古人诚不欺我!当然小老婆就是这么身不由己啊,尤其还是当皇帝的小老婆! 那感觉叫一个“*”啊,没有切身体会过,绝对不知道其中的滋味儿! 只是,这“*”的意思是销毁灵魂罢了! 要不怎么说,小老婆大多是憋屈死的,男人一有兴致,你就不得不从,关键是,他还以为办了你是一种天大的恩泽。 否则,“承恩”这两个字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人自大真的能自大到这个地步?你以为,那条公用的黄瓜真就那么让人待见? 如果,如果这黄瓜的主人不是皇帝了,你看谁还争着抢着要使用! 王密蘅气的胸膛起伏,轻轻喘着气,拼命的忍住想要将身边的男人痛揍一顿的欲/望,她这样子,落在康熙的眼中却是觉得有种娇羞般的风情。 康熙爱极了这女人这样忐忑不安的样子,许久,才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其实,今晚他根本就没想办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要不然,这人前脚进了乾清宫后脚就换了身衣服,那其中的意味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 这女人这样胆小,还是不要拿白日宣淫这样的罪名来吓她了。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可是,翻了牌子又纯睡觉这种,难不成康熙也良心发现了一把! 第25章 康熙的承诺 没过多长时间,身边就传来了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王密蘅转过头去,视线落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的眼睛里一怔,良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 王密蘅看着康熙如雕塑般硬朗的侧脸,这样的男人,能在她面前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她的处境真的比寻常的妃嫔要强上许多了。 或许旁人说的没错,康熙对她还真有那么几分不一样。虽说都是宠爱,可这宠爱里边未免没有几分真实,哪怕只有一分,她也能借着这一分的真实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通了这些事情,她心里突然就轻松了许多,王密蘅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转过头去,一眼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搂在怀中,王密蘅的眼神怔了怔,随后便是一阵清明。 “皇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对着康熙越发幽深的双眸,王密蘅第一次毫无退缩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康熙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看了她一眼,说道:“密儿不也是这么早?” 康熙一边说着一边搂紧了她的身子,眼睛里露出一抹少见的柔和。 四目相对,王密蘅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一抹*,还没等她开口,康熙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倒在身下,迅速的吻住了她的唇,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只看到他眼中j□j裸的写着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不得不说,康熙的*真的是比旁人多了许多,昨晚上放过她,只是因为体谅她的辛苦,这会儿她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一种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自己的鼻间,王密蘅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眸子怔怔的凝视着他,然后,回应似得舔了舔他的嘴唇。 既然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何必还要做无谓的逃避呢? 他的宠爱多上几分,她的日子也就好过几分。 在确定自己能够承受的前提下,她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他的这一吻。 她的舌尖轻轻的划过他的嘴唇,痒痒的,带着一种回应和刺激,诱发了一种饥渴的感觉。康熙的下身一紧,吻在他唇上的动作愈发的激烈起来,他在她嘴唇上辗转着,吮吸着独属于她的甜美。 在他的亲吻下,王密蘅脑子里原本的一丝丝清醒也随之而去,她伸出胳膊,抱住了康熙的后背,任他在自己身上落下点点的吻痕。 昨晚安置的时候,两人原本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这个时候,更是一下子就消除的一干二净,两人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带着各自的温度。 他的动作娴熟,王密蘅在他的挑逗下身子很快就瘫软下来,嘴里不受控制发出一丝细细的j□j声,听到这声音,康熙立即就用嘴堵了上去。 他顾忌着外边有听声的太监,只好放慢了动作,这么一来,却是让王密蘅承受了许多细碎的折磨。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轻柔的动作会比激烈的刺激更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的身上酥酥麻麻的,空虚无力的感觉充斥在她的每一个毛孔中。 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躲开他的动作,康熙却一把揽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靠的自己更近些。 “别乱动,外边可是站着许多太监。”康熙半是命令半是威胁的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王密蘅的动作随着他的话音一下子就止住了,忍耐着身上一波一波的空虚,要知道,这宫里头妃嫔承宠都是在前半夜,现在这个点儿上,若真传出什么谣言,就真的不好了。 昨晚快睡着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康熙为什么要翻她的牌子,无非就是想要将白天的事情遮掩过去,不然的话,好端端的去了一趟乾清宫,回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衣服,你说你什么都没做,恐怕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 她可没有傻到去自寻死路,所以一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生怕自己的声音传到外边。 可是,她立马就发现,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想要控制就可以控制得了的。 “嗯……唔……”随着康熙的动作,王密蘅情不自禁地在他唇间j□j出声,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里边有着浓浓的不安和紧张。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环境,刺激着彼此的感官,连身上的感觉都放大了许多。 康熙的唇慢慢地下移,吻过她的脖颈,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一个的吻痕。 胸口处传来的忽轻忽重的痛意让她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可一想到站在外边的人,她又死死地咬住了她的嘴唇,覆在他后背的双手在他背上抓下一道一道的红红的痕迹。 康熙被她的动作刺激的下身一紧,蓦地撑开她的腿,一下子就冲进了她的身体,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感让她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一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虽然这一次他刻意的柔缓了一些,可她依旧在他的攻击下瘫软成一片。 她的身子酥酥麻麻的,摩擦带来的快感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她的感官。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受着他带给她的翻天覆地的冲击感。 这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却又一样的控制着她的感官,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情/欲而涨的通红的小脸上透着一种无处不在的难忍。 就在这个时候,康熙突然就停下了j□j的动作,她的身子一空,整个人都觉得失去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对上她满是控诉的目光的时候,康熙这才得意的动了动身子,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强烈的j□j起来。 王密蘅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还来不及抱怨,他的唇已经堵了上来,又是个充满着占有欲的吻,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一股热流冲进自己体内,她的身子强烈的收缩了一下。 等一切都结束后,王密蘅累得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而人家康熙,依旧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如果不是身上满是暧昧的味道,绝对看不出来是刚刚大干过一场的样子。 怪不得连传说中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单单凭体力来说,就论证了女人附属的地位。 “想什么呢,说给朕听听。”康熙的声音里带着一中欢愉过后的沙哑。 王密蘅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说道:“臣妾只是在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寂寞。” “瞎说,朕怎么会让你一个人。”一声斥责传入耳中,康熙的脸色一下自己沉了下来。 王密蘅莞尔一笑,心里却小声的嘀咕的一句:男人欢爱之后的话果然不可信,把话说太满了,更让人觉得没有诚意。 康熙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自己怀中,神色间颇有一种宠爱的味道。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李德全熟悉的声音:“皇上,时辰到了,该起了。” 李德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想来这是宫中的规矩,你试一试在皇帝睡着的时候大喊大叫的让人起来,即便是没有床气的都让你整的有了。 康熙坐起身来,披上了一件睡袍,然后,又将一件崭新的睡袍放在了王密蘅面前。 这男人,绝对是早早计划好的! 王密蘅嘴角抽了抽,也赶紧坐起身来穿好睡袍。 听到里边的响动,以李德全为首的几个太监就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洗漱用的帕子和各种衣物配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隔着明黄色的帐幔,王密蘅依然感觉到李德全若有若无的扫了她一眼,好像昨天晚上,他看她的表情就有些不对。 帐子被拉开,王密蘅走上前去,服饰着康熙穿好龙袍戴好朝珠,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天才刚刚亮起来。 “明日去给皇贵妃请安吧。”康熙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脸上没有一丝的改变。 王密蘅的眼睛闪了闪:“是,臣妾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了。” 康熙满意地打量着王密蘅,脸上带了些许的笑意:“嗯,身子既然好了就赶快给朕生个小阿哥。” 他的话音刚落,王密蘅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正当她想着怎么回应的时候,康熙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果然,当皇帝的就是这么不按照常理出招,那节奏和她压根儿就不在一个档次。 早膳是几个小菜,两碗红枣粥,还有一碟糕点。 康熙用完了之后,就直接上朝去了。 王密蘅在宫女秋蕊的服侍下很快就将自己整理好,换上了一身明艳的宫装。 看着镜中的自己,王密蘅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秋蕊。 “密主子,这都是皇上交代的,说主子穿的鲜艳些,会更好看。” 听到秋蕊的解释,王密蘅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这康熙,管的也太宽了些吧?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种鲜艳的色彩,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好像太高调了些。 秋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说道:“只要能讨得皇上喜爱,比什么都重要。” 秋蕊的话一针见血,让她很快就释怀了。 是了,比这更高调的事情也做了不少,这个时候纠结未免太晚了些。 不过,看样子,她这个新宠也该谢幕了! 第26章 瑾贵人的提醒 用完早膳以后王密蘅就回了祈祥宫,看到她回来,满院子的人脸上都带着欢喜,看来她昨天被召去乾清宫伴驾晚上又被翻牌子侍寝的事情这会儿都传遍后宫了。 这八卦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幸好,这其中的事实经过康熙的加工稍微的改了改,不然,她现在哪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白日宣/淫"的罪名,足以让她禁足好几个月了。 王密蘅提起裙摆,小步迈进了屋子,秋梅见她进来,福了福身子高兴的说道:"小主回来了!" 秋梅此话一出口,秋兰秋菊几个人就都围了过来给她请安。果然,当下人的就是这个样子,主子体面了她们才能高兴,若是主子有一点儿的不高兴她们就像是天塌下来一般。 "好了,都起来吧。"王密蘅轻笑着开口,看着她们满脸喜色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想着,今晚康熙若不翻她的牌子,她们四人会失落成什么样。 王密蘅对她宫里的几个宫女都很好,平日里也不爱摆什么架子,毕竟她们现在算是她的心腹,在整个后宫,她最亲近的应该就是这几个人了。 不过,她也不会刻意的亲近就是了。 毕竟奴性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她也没那个闲情去纠结这种事情。再说,奴才要没真有了一点儿奴性,她觉得自己也不怎么敢放心使唤。 说话间,秋菊就端上了一杯茶,王密蘅坐在绣榻上,押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就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对了,定贵人不是被禁足吗,怎么出来了?"想到昨日在乾清宫门口看到的事情,王密蘅不禁开口问道。 "听说是皇贵妃去求的太后,不过她跪在乾清宫门口那么久,皇上都没有召见她,想来是真的失了宠爱,小主大可不必担心。"秋梅低着头看着王密蘅的脸,开口宽慰道。 这会儿定贵人就是整个后宫的一个笑话,才刚被太后放出来,也不好好的窝在自己的秋凉殿,眼见着又遭了皇上的厌恶,以后的日子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是规规矩矩的呆在秋凉殿,那和禁足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一宫主位降到一个小小的贵人,定贵人现在肯定也是乱了心绪,自然费尽心思的想着如何重新得宠了! 只是她恐怕没有想到,皇上不仅不见她,还当众打了她的脸面,将自家小主给请了过去,这无异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定贵人是彻底失宠了。 要怨就怨她眼皮子浅,明明是德妃身边的人,这会儿又由皇贵妃借着太后的手给放了出来。 不然,以德妃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助她复位。 再往深里说,指不定皇上因此觉得损失了自己的威严呢? 要知道,这宫里头,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去,就算是皇贵妃求得了太后的懿旨将人放出来了,可皇上若真是为此震怒了,这定贵人也就是个老死宫中的下场。 王密蘅听到"太后"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太后平日里在慈宁宫礼佛,并不过问后宫的事情,不知道承乾宫的那位是怎么想的,竟拿一个小小的贵人的事情来劳烦太后。 如果不是她太蠢,就是另有谋算。 王密蘅将事情在脑子里来回的想了想,觉得这事情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皇贵妃这样做,如果单纯的是想要收服定贵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一个失宠的贵人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她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拿定贵人当一颗棋子,而她对付的这个人,除了她自己,王密蘅不作他想。 可是,她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定贵人一定能从康熙那里夺了她的宠爱呢?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可如今来看,可能性真的很低很低。 毕竟对于男人来说,一旦厌恶了某个女人,就很难再在短时间内找回对她的兴趣。 更何况,定贵人那样张扬跋扈的性子,能有什么大用?得宠的时候或许还能借着她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现在失宠了,为什么皇贵妃要冒着和康熙作对的危险将人给放出来呢? 所以,不是皇贵妃魔障了就是她自己的心思太浅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两者相比,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王密蘅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只叫秋梅在案桌上摆上镇纸,拿起毛笔来继续着自己抄书的生涯。 这个时候,门口的小太监突然就进来,恭敬地回道。 “主子,瑾贵人求见。” 王密蘅不自觉的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她还真看不懂这瑾贵人。 现在不仅是皇贵妃德妃,这后宫里头没有几个不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这瑾贵人是傻了还是傻了接二连三的往她跟前凑。 要知道,她这祈祥宫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没几个人上门求见的,即便有那个念头,前些日子出了承乾宫的那件事,也足以让人打消这个念头了好不好? 王密蘅的脸有些微微的扭曲,就算是同为汉人,也不带这么亲密的是不? 都说女人心海底深,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多日不见,妹妹可还好?”王密蘅闪神的瞬间,瑾贵人就款款的走了进来。 “劳烦姐姐记挂了。”王密蘅微微勾了勾嘴角,这瑾贵人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该知道后宫里发生的一些大事吧。 王密蘅含笑搭在她的手上,将她携至软榻上坐下,又转头对秋梅吩咐了一句:“去上两杯花茶。” 秋梅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只听瑾贵人笑呵呵的说道:“我只当妹妹是个不爱动的,没想到也竟有那个闲情来摆弄那些。” 王密蘅嘴角含笑:“都是几个丫头收拾,我也就在旁边看看。” 说话的时间秋梅已经上了两盏茶,小心的放在桌上。 “贵人请用茶。” 掀开盖子,一阵茶香扑鼻而来,顿时房间里满是一种浓郁的气息。 “姐姐这茶,和别处不一样,说是花茶,又不是花茶。”瑾贵人拿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听到这话,王密蘅心头一乐,开口解释:“这是茉莉龙井,妹妹懒散,只将两种茶冲泡,味道却是极好的。”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将后世的东西小小的借用了一下,真正的茉莉龙井要用晴天午后采摘的优质茉莉花,头香窨制,再用独特的工艺才能精制而成。 龙井味醇香郁,而茉莉花又清雅馨香,当茉莉花遇到龙井茶,便有了这诱人的茉莉龙井。 在苏州的时候还好说些,到了这宫里,想要弄些什么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院子里种着茉莉花,可她也不能把它都摘了,不然别人来了光秃秃的,问上一句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她说一句,她都用来泡茶喝了? 瑾贵人掀开盖子细细的看了几眼,这才笑道:“妹妹聪慧,怪不得皇上喜欢妹妹,独独宠了妹妹这么久。” 王密蘅笑着,心里却咯噔一下,总算是进入正题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瑾贵人会说些什么。 “姐姐谬赞了,我哪里是什么聪慧,不过是用心服侍皇上罢了。” 瑾贵人望着王密蘅,疑惑道:“妹妹这话可就说笑了,姐姐听说,昨日皇上召妹妹去乾清宫伴驾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所以说,妹妹若不聪慧,皇上怎么会偏偏传妹妹过去?”瑾贵人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妹妹可听说过,先帝董鄂妃的故事?昔日的养心殿若是成为今日的乾清宫,妹妹的宠爱就真是这后宫里头独一份儿的了。” 这话一出,王密蘅便知道了瑾贵人此行的目的,她是在警告她! 只是,她不知道,她背后的主子到底是哪一个? 德妃?皇贵妃?都不像。可若换了其他人,也不见得会让人过来提醒她,因为同为皇上妃嫔,得宠与失宠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再说,董鄂妃这三个字从来都是后宫的禁忌,顺治因为董鄂妃而弃了江山,又不待见当时的三阿哥,瑾贵人不得宠位份又是个小小的贵人,她怎么会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即便是同为汉人单纯的想要提醒她,这瑾贵人也不会这么没有顾忌。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背后的主子,是她得罪不起的。 半晌之后,王密蘅猛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瑾贵人,难不成会是...... 王密蘅看着眉眼带笑的瑾贵人,脑子里突然就恍惚了一下。 第27章 谁在下毒 两人又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瑾贵人就起身告辞了。王密蘅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露出一抹深思。 看来,她的预感没错,这些日子的独宠到了这会儿是该结束了,不然,不仅仅是后宫的妃嫔,连慈宁宫的那位,也断然容不下她了。 康熙的生母是孝康章皇后,如今慈宁宫里住着的是顺治的第二位皇后,历史上的仁宪皇太后,据说,这位皇太后笃信佛教,性格也比较平和,若是连她都看不过的话,那便意味着康熙对她的确是偏宠了许多。 不然,皇太后也不会让瑾贵人拿董鄂妃的事情来警告她,要知道,当年顺治帝独宠董鄂妃,为了立董鄂妃为后,不惜以孝庄生病时皇后奉侍不勤为由停了她手中的中宫笺表,若不是孝庄极力阻止,恐怕她会成为清朝历史上的第二位废后。 所以,瑾贵人说出“董鄂妃”这三个字的时候,王密蘅就知道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高调了,高调到连平日里潜心礼佛的皇太后都不得不动手警告她。 王密蘅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地搁在一边,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毛笔,全神贯注的开始抄写。 旁边,宫女秋梅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秋梅见她脸上的依旧是一片平静的神色,就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最后也没说什么,只安静的垂首立在王密蘅的身后。 王密蘅仍旧专心致志地写着,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秋梅到底有没有说话,只是,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墨汁落到纸上一下子就晕开了。 王密蘅盯着那一处看了许久,才拿起来在手里揉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在后宫里是什么样的处境,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又是个汉女,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 她既想得到康熙的宠爱,又想不引起六宫的非议,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只希望,康熙能够像以前一样雨露均沾,这样的话,宫里头的那些视线就不会独独落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当然,前提是每个月最少她也能分到两三次的机会。 不然,她骤然“失宠”,这后宫里她恐怕真就呆不下去了。 王密蘅将手中的一团纸抛在地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来,写下一首苏轼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似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秋梅看着她的字,忍不住赞叹道:“小主的字写的真好!” 王密蘅莞尔一笑:“那你知道主子我写的是什么吗?” 秋梅无所谓的笑了笑:“奴婢虽然不知道主子写的是什么,倒也猜的出来主子的字写的是极好的。” 王密蘅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说?” 秋梅一副讨好的解释道:“如果小主写的不好,皇上怎么会偏偏让小主抄这些书?” 听了这句话,王密蘅心道:她写的好事真的,康熙想折腾她也是真的。 心里这样想,王密蘅面上却还是柔和的笑了笑:“嗯,你这丫头说的有些道理。” 她知道秋梅是想逗她开心,她愿意说,她自然也不会不给面子。 有个人陪着说几句话,别说时间还过的真快,王密蘅一边写着,一边时不时的和站在身旁的秋梅闲聊上几句,没过多久,就到了午膳的时间。 秋梅先奉上一杯龙井茉莉给王密蘅润了润嗓子,这才将食盒里的一盘盘菜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油盐炒枸杞芽儿,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虾丸鸡皮汤,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绿畦香稻粳米饭,最后是一小碟奶油松瓤卷。 她不爱吃太油腻的东西,虽说宫里头的这些菜都是一顶一的好,不过她每次也都是略微吃几口,便觉得腻了。 说起来,独独让她割舍不下的,只有面前的这碗虾丸鸡皮汤。 鸡皮是美颜护肤的圣品,虾丸又肉厚膏肥,将米饭泡着汤一起吃,十分的香甜可口。 她就着米饭用了一碗,再夹了几口其它的菜,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捡起碟子里的点心吃了起来。 没有女人不爱吃甜食的,王密蘅也不例外,只是今日的奶油松瓤卷怎么味道怪怪的? 王密蘅将吃在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又拿起碟子来细细的闻了闻。 “这点心是御膳房的人送过来的?” 秋梅秋兰见着她的动作脸色早就变了,听到这话,随即肃容道:“是啊,小主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密蘅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碟子放在桌上,她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味道不对罢了。这奶油松瓤卷刚入口的时候有些甜,之后却又有些微微的苦涩,和平日里的味道不一样。 她的舌头自小就格外的敏感,什么东西不对味儿了,一下子就能尝出来。 所以她敢断定,这点心被人动过手脚了。 王密蘅略有沉思,是谁这么等不及对她下手呢?皇贵妃,德妃,定贵人,还是......慈宁宫的太后?” 想到太后,王密蘅又摇了摇头,将她排除在外。太后是什么身份,真要收拾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再者说,要真是太后的话,就没有瑾贵人什么事儿了。 太后既然命瑾贵人来祈祥宫警告她,那就意味着,在看到她的表现前,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皇贵妃,德妃,还有定贵人了。 当然,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秋梅的脸色有些发白,心中更是惊骇不已。若不是小主发现了味道不对,这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可是,知道小主爱吃甜食的就只有祈祥宫伺候的人了。 秋梅想得到,王密蘅也想得到,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内务府差遣过来的有四个宫女,两个太监,秋梅秋兰贴身服侍她,秋竹,秋菊和两个太监做一些粗使的事情。 这几个人里,谁会背叛她? 太监最容易被收买,而宫女的话,受不到重用也是会另谋出路的。 王密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秋梅吩咐道:“这几日你和秋兰好好盯着他们,看他们都有什么动作。” 两人还在震惊中,听到王密蘅话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扣了个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动,喉咙里都有几分哽咽:“小主既信的过奴婢们,奴婢们一定尽心效忠小主,不会让人害了小主。” 王密蘅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来。秋梅和秋兰贴身服侍她,平心而论,两个人都是极为用心的,她并不想怀疑她们。 当她看到两人眼中的感动和震惊,她觉得自己这一把是赌对了。 所谓心腹,就是要彼此信任。若是今天,她将两人都怀疑上了,寒了她们的心,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用过午膳,王密蘅便和平日里一样躺在床上午睡了,倒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慌乱不安。自进了宫,她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她躺在床上一会儿便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王密蘅徐徐饮了一杯奶茶,又走到书桌前开始抄写起来。平心而论,抄书真的会让人感到一种不一样的安逸和宁静,所以这一次王密蘅抄的格外的认真,前前后后抄了好几十页。 看着摆在另一侧厚厚的一塌宣纸,王密蘅心里颇有一种成就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用完晚膳后王密蘅便早早的想要睡下了,抄了一天的书,手腕和后背都有些酸痛了。 “小主,还是等一会儿再睡吧。”秋梅在一旁急忙劝道。 王密蘅看着秋梅脸上的表情,抿嘴轻笑:“放心吧,皇上今日不会翻咱祈祥宫的牌子的。” 康熙既然吩咐了让她明日恢复去承乾宫的请安,那便不会在今日还翻她的牌子。 这其中的道理,想想就明白了。 听到王密蘅的话,秋梅犹自不信,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茶,小声的提议道:“小主还是再等等吧。” 王密蘅心里很郁闷,很想告诉她,再等也是你不想听到的“坏消息”。 虽然她因为独宠而引得六宫非议,可作为奴婢的,哪一个不想让皇上宠爱自家主子,或许在她们看来,只要康熙肯翻她的牌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王密蘅没等多久,外办的小太监就进来传话:“奴才给小主请安,皇上今日翻了德妃的牌子。” 第28章 皇嗣之说 承乾宫,皇贵妃的寝殿内,皇贵妃正靠在软榻上,面前有一个宫女正跪在地上回禀着事情,她的话才说完,皇贵妃的脸色陡然一变,怒声问道:“什么,皇上今日翻了德妃的牌子?” 那宫女身子颤抖一下,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就知道,自家主子会是这种反应,只是,说句实在话,皇上翻谁的牌子,全凭着皇上的兴致,哪里是她一个小小的奴婢能过问的。 见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一声不吭,皇贵妃皱了皱眉,当场就拿起桌上的茶盏重重的砸了过去,杯子的碎片溅落的到处都是,有一片正好就飞到那宫女的脸颊上,顿时,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眼看过去,实在是骇人的很。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那宫女也顾不得脸上的伤,只是不住的磕着头,一会儿下来,地上就出现了一片血迹,而她的额头上,也变得红肿起来。 皇贵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开口问道:“祈祥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的话,今早密贵人回到祈祥宫就没有再出来,倒是晌午的时候瑾贵人去了一趟,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 皇贵妃眼中光芒一闪:“瑾贵人?她干什么去了?” 瑾贵人在宫里头一直都是个不声不响的人,有时候低调地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她这个时候去,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皇上这些日子召见过瑾贵人没?” 那宫女摇了摇头:“没有,以往皇上常去的就是永和宫和延禧宫,这些日子倒有大半的时间去了祈祥宫,瑾贵人那里,自从上一次侍寝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去过。” 皇贵妃点了点头,深色凝重,是了,皇上去哪里都不会来她的承乾宫,就算来也不过是给她这皇贵妃一些体面,略坐一坐就离开了。 可她又能怎么样,皇上不来,难道她还能学那些狐媚子将皇上哄到承乾宫来? 皇贵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恨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本宫交代定贵人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那宫女应了声是,犹豫半晌又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定贵人的性子娘娘是知道的,娘娘难道不担心她把这事情给办砸了?” 皇贵妃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本宫看重的就是她这不管不顾的性子,若是换了旁人,本宫还不放心呢!” 定嫔的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从一宫主位降为一个小小的答应,她能忍下这口气才怪? 关键是,若是这事再办不成,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一个没有恩宠的贵人了。 那宫女伺候了她这么长时间,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了然。 “娘娘说的是,定贵人可是娘娘求了太后才给放出来的,娘娘交代的事情,她肯定会用心去办。” 皇贵妃脸上的表情缓了缓,看了跪在她面前的宫女一眼,然后才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这一夜,因着王密蘅的“失宠”,六宫大大小小的妃嫔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上南巡将这密贵人给带回来,前前后后宠了快半个月的样子了,各宫的妃嫔们心里虽然有怨气,可到底是新宠,皇上要宠着,她们谁敢说一个不字?倒是有沉不住气的,可瞧着定贵人这个前车之鉴,也就将这心思死死地压了下去。 好在,“高调”了近半个月,这新欢也终于变成旧爱了。 众妃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德妃的好福气,德妃先后为皇上生了三字三女,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早就牢不可及,就连承乾宫的皇贵妃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样的福气,实在不是想求就能求来的。 要知道,在这后宫里,宠爱什么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能够诞下个皇嗣,哪怕是个格格,到底也算是有了依靠。不然,在这宫里头一日一日的挨着,哪一天才是个头。 有了这样的念想,第二天按例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的时候,各宫的妃嫔们都打扮的格外用心,各各花枝招展美艳绝伦的,只盼着在密贵人“失宠”之后,皇上能看得见她们。 王密蘅进来的时候,差点儿被一屋子的美人儿给晃瞎了眼。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这样隆重的打扮,实在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王密蘅跟在众妃嫔的身后,十分恭敬地向坐在高座上的皇贵妃请了安,等众人坐定后,又缓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告罪道:“嫔妾前几日身子不适,没能给娘娘请安,还请娘娘降罪。” 听到她请罪的话,皇贵妃的笑容端庄,柔声说道:“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服侍皇上辛苦了,若不是碍着后宫的规矩,本宫也舍不得妹妹这样辛苦。” 听到她的话,王密蘅在心里感慨道:不愧是后宫的*oss,这忍耐的功夫,真的是一流的。 “多谢娘娘体谅。”王密蘅道了声谢,这才起身落座。 一坐下,就听到成嫔笑着说道:“密妹妹这么懂事,怪不得能让皇上这么喜欢。”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密蘅的身上,众人的眼睛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众人心里想什么,王密蘅大概也能猜出七八分,不过是昨日康熙翻了德妃的牌子,今日就专门来看她笑话了。 好在,她的脸皮早就练得很厚了,更何况,这样的刺激对她来说根本就算不得是刺激。 康熙能够和往常一样雨露均沾,最高兴的人除了被翻了牌子的德妃,第二个就是她了。 不然的话,她要面对的,可比现在的幸灾乐祸要严重的多。 王密蘅淡然一笑:“姐姐严重了,妹妹进宫不久,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还望姐姐能够提点。” 成嫔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她原本是想刺激一下密贵人,没想到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丝毫的不起作用。 “妹妹这话就错了,皇上吩咐皇贵妃和德妃娘娘协理六宫,妹妹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该向皇贵妃和德妃娘娘请教才是,姐姐是万万不敢做主的。” 成嫔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王密蘅没将皇贵妃和德妃放在眼里,这顶帽子扣下来,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密蘅心里暗骂一声,只能接招拆招,站起身来向皇贵妃告罪道:“娘娘恕罪,嫔妾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着娘娘平日里处理着后宫大大小小的事情,便不敢拿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惊动娘娘,惹得娘娘烦心,若是皇上因此怪罪下来,嫔妾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王密蘅这话说的真挚,言语间指出康熙对皇贵妃的看重,不敢拿一点儿小事情来劳烦皇贵妃,惹得康熙不快。 听到这话,皇贵妃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伸手虚扶一把,说道:“本宫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怪不得皇上看重你,连本宫见了,都忍不住喜欢你。” 王密蘅顺势站起身来,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和女人说话真的是很费劲儿,笑里藏刀话中有话,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她说喜欢她,她可没有那个胆子让她喜欢,再说,康熙借着她的手打了她的面子,她不找机会收拾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让她“喜欢”呢? 王密蘅落座后,皇贵妃就将话题扯到了德妃的身上。 “德妃,本宫听说十四阿哥受了风寒,这几日可好些了?” 德妃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谢娘娘关心,皇上亲自下旨让御医守着,现在已经痊愈了。” 皇贵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十四阿哥刚满一岁,让服侍的人都小心些,皇上最看重子嗣,若是再出了什么差池,那可就不好了。” 王密蘅坐在那里,看着因为皇贵妃的一句话而变了脸色的德妃,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感觉。 历史上的德妃先后诞下三子三女,皇六子胤祚和皇七女皆自幼早殇,皇贵妃话中的这个“又”字,明摆着是刺到了德妃的痛处。 只是,德妃能从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升到现在的四妃之一,忍耐力绝对是无人能敌的,只见她面色一变,转眼就换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娘娘说的是,十四阿哥只是偶感风寒,让皇上这样记挂着,臣妾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皇上本就看重皇嗣,十四阿哥能得皇上疼爱,也是他的福气。” 德妃的这句话说的绝逼很有水平,十四阿哥好不好的都有皇上操心,哪里用得着你皇贵妃你多此一举? 听到德妃的话,在座的妃嫔们都各有心思,德妃这样有底气和皇贵妃叫板,不过是仗着给皇上生了两个皇子,她们若是也能生下个皇子,在后宫里的地位也就有了保障。 只是,这生皇子哪里有说起来那么容易,皇上虽然正当盛年,宫里头有身孕的不算少,可真正顺利产下来又活下来的,如今也就那么几个。 要知道,这宫里头的孩子,最是多灾多难的,想逃,也逃不过。 第29章 勤贵人有孕 之后近半个月的时间里,王密蘅都没有见过康熙的面。每晚康熙都要翻牌子,却没有一次翻过祈祥宫的牌子,饶是王密蘅早有准备又颇有耐性,也不禁暗暗着急起来。 谁能告诉她,这是“失宠”的节奏不,新欢旧爱,这节奏要不要太快了些,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木有, 关键是,她还想着时不时的亮亮相呢,没想到康熙就这么把她给雪藏了, 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还果真是康熙惯使的招数。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康熙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想起宫里头还有她这么一个旧爱。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对于康熙的遗忘能力,王密蘅一点儿都不敢低估。 “奴婢听说定贵人这些日子天天往乾清宫送点心,皇上虽然没有见她,到底还是留了几分颜面,没让李公公赶她走。”秋梅一边将茶盏放在桌上,一边话中有话的说道。 王密蘅听了,只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秋梅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一急,道:“小主,这都十几天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小主不知道奴婢去领份例银子的时候,内务府的那些人各各都见风使舵的,摆了好大的脸色。” 她一个宫女受点儿委屈没什么,可是若这样下去,这祈祥宫真就成了冷宫了。 在这宫里头,没了皇上的宠爱,真就是万人践踏,连个小小的奴才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王密蘅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算了,现在巴巴的凑上去,好没意思。” 她若是真想在康熙面前献殷勤,早就去了。可是,以她对康熙的了解,这送到嘴里的东西,往往是最廉价的。别到时候没引起康熙的注意,顺带着连之前的那么一点儿好感都弄没了。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承乾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王密蘅装作没有看到秋梅脸上的失望,随口问道。虽然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可该打听的事情还是得叫人打听的。 秋梅回禀道:“皇上去了皇贵妃那里一次,不过略坐了坐就走了。倒是定贵人,这些日子和皇贵妃愈发的亲近了,除了惯常的请安,每隔几日都要去承乾宫坐一坐。” 王密蘅点了点头,道:“定贵人这次得了皇贵妃的恩典,自然是要报答的。” “可是,这定贵人原先是德妃的人,德妃素日就与皇贵妃不睦,能忍得下定贵人背主求荣吗?” 王密蘅被秋梅惹得一笑,却还是摇了摇头:“这些道理定贵人自是清楚的,只是德妃不愿意为她得罪皇上,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去投靠皇贵妃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说,德妃性子向来沉稳,就算是心里恨极了定贵人,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的。 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让她自生自灭都比亲自动手要高明许多。 再说,她并不觉得,定贵人跟着皇贵妃能有什么出路。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皇贵妃的性子她多少也看的出来,表面上是个宽容大度的,内里的嫉妒却是比后宫所有人都要强出许多。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康熙虽然给了她很高的位份,可在侍寝这件事情上,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打了她的脸。 以前的事情她不清楚,可自从她进了宫,就没见康熙翻过一次承乾宫的牌子。 所以王密蘅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对佟佳氏那么吝啬,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深爱着已故的孝懿仁皇后,所以就不敢染指她唯一的亲妹妹了。 可是这个解释,又有些说不通,既然不想染指,为何刚进宫的时候还要碰人家。 可若是真的失了圣心,康熙为什么还要给她那么高的位份? 佟国维虽然是朝中重臣,可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十八年了,这个时候的康熙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仗朝臣才能立足的小皇帝了。 不得不说,在这些谋算上,她的脑细胞还是不怎么够用啊! 天知道,她自小就没有这样的天赋,这种技术含量颇高的活,她从来就学不来。 王密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是想到了什么,就将话题转移开来:“御膳房的那些点心可还天天送?” “嗯,小主放心,奴婢都细心收起来了。”秋梅用力的点了点头头。 这些日子用饭时她都要先用银针试一试有没有毒,一连好几次,送来的点心都被人动了手脚。 若不是小主拦着,她早就去禀告皇上了。 两人正说着,却见太监小路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小路子向来懂规矩,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万万不会这般急躁。 “小主,奴才听说,勤......勤贵人好像有身孕了。”小路子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才将话给说了出来。 勤贵人?...... 王密蘅心里微微惊讶,一时间殿内悄然无声。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跪在地上的小路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站起身来,恭敬地退了出去。 见他退下,秋梅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担忧,开口安慰道:“小主放心,只要皇上心里还记挂着小主,小主也定会有身孕的。” 王密蘅一愣,脑子里骤然蹦出了一些东西,若不是勤贵人有孕,她早就忘了历史上的密嫔可是给康熙生了三个儿子: 皇十五子允禑,皇十六子胤禄和皇十八子胤祄。 换句话说,她的使命还没完成,是断断不会真的失宠的。 这样想着,王密蘅的嘴角就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直看得站在身旁的秋梅一愣一愣的:小主这是怎么了,勤贵人有了身孕,别人生气都来不及,亏得小主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面前的主子,秋梅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就像她不明白小主为何不让她把下毒的事情告诉皇上一样,她现在也同样不明白勤贵人有身孕了,小主为何会这样高兴。 比起祈祥宫的风和日丽,承乾宫就算得上是乌云密布了。 回禀的太监刚一走,皇贵妃佟佳氏就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地上,脸上一片铁青。 勤贵人才侍寝了两次,怎么就有了身孕! 站在身旁的桂嬷嬷见状,赶紧拿眼神示意身旁的宫女全都退了出去,然后,上前几步,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就算生气也该小心些,若叫人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是要怪罪的。” 桂嬷嬷是皇贵妃从佟家带进宫的,比起旁人来自是多了几分体面,见着自家娘娘这个样子,不免开口劝了几句。 “小心什么?皇上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会因此将本宫废黜了!”皇贵妃气的脸色铁青,口不择言起来。 桂嬷嬷的面色一变,皱着眉头斥责道:“娘娘慎言!娘娘说这些话难道想让佟家满门抄斩吗?” 皇贵妃怔了怔,眼睛里闪现出一抹惶恐。 桂嬷嬷眉头一松,再接再厉道:“老奴知道娘娘心里的委屈,这些年,娘娘在宫里受了这么多的苦,若是叫夫人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死了。” 听着桂嬷嬷的话,皇贵妃眼睛一红,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呜呜呜......嬷嬷,本宫只是好恨,好恨皇上为什么就不能给本宫一个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公主,本宫也就知足了。” 她入宫多年,皇上一直都不怎么宠爱她,除了这个高贵的位份,她活的连那些小小的贵人都不如? 密贵人,勤贵人,就连那个辛者库的贱婢,都有了八阿哥。 可她呢?皇上那么不待见她,就是来了也都是坐坐就走了,都说她怀不上皇嗣,皇上不来,她哪里会有孩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桂嬷嬷急忙劝道:“娘娘宽心,您再怎么说也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妹妹,皇上怎么会不在乎您?” “孝懿仁皇后?又是孝懿仁皇后,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本宫?在府里的时候阿妈额娘就最宠她,到了宫里,本宫还是越不过她去?” “娘娘,娘娘您就宽心些吧,活着的人怎么能比得过死了的人,娘娘如今贵为皇贵妃,执掌六宫,位同副后,这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恩典?皇上若真的想给本宫恩典,为什么不到本宫的承乾宫来?本宫难道是洪水猛兽,皇上碰都不愿意碰一下?”皇贵妃的嘴角浮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眼睛里隐藏着无尽的恨意和痛苦。 “只要娘娘一日是皇贵妃,这后宫里就没人能越过您去!” “皇贵妃?本宫何曾在意过是不是皇贵妃?”皇贵妃呵呵的笑了笑,:“就算本宫是皇贵妃,可后宫里,哪一个把本宫放在眼里?以前的德妃还是现在的密贵人?” 桂嬷嬷的语气一滞:“怎么会?德妃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包衣宫女,如今就算晋了妃位也不能和娘娘您比肩,那个密贵人,皇上也不过是宠了两日就弃之不顾了,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皇上一次都没翻祈祥宫的牌子。” “娘娘听奴婢一句劝,千万不要再和皇上拧着了,皇上贵为天子,娘娘就是再怎么也拧不过天子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又岂是一个后宫的妃嫔能承受得住的? 第30章 康熙的妒忌 勤贵人有孕的事情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后宫。**********请到看最新章节****** 太后知道后大为高兴赏赐了许多东西,并下了懿旨让太医院的人好好的伺候着,一时间,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勤贵人,很快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 朝霞殿内,勤贵人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大堆的锦盒,笑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桌上一件件的好东西,好多都是她连见都没见过的。 她一边拿起来仔细的把玩着,一边交代身旁的宫女绿兰好好的收起来。 一下子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她能不高兴吗, “这一下小主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若是能为皇上诞下个小阿哥,皇上是断断不会亏待了小主的。”站在身旁的宫女绿兰激动的说道。 自家小主有孕,最高兴的就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在这后宫里,主子有了仰仗,奴才们的腰杆儿才能挺的起来。 若是小主能因此晋封嫔位,他们在这宫里头的地位也要提上一提了。 听到绿兰的话,勤贵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起来:“若是真能生下个小阿哥,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进宫好些年了,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平日里连个体面的奴才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好在,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太后在慈宁宫潜心礼佛,都特意派近身的嬷嬷过来赏赐了这么多的东西,那得是多大的体面!反正这么些年,她从来就没得到过太后的赏赐,就连皇上的赏赐,也只有过那么几回。 要不是这个月皇上翻了两次她的牌子,她怕是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的体面了。 幸好,皇上心里还是惦记她的。 “小主心诚,老天爷一定能够成全小主的。” 勤贵人眉心舒展,满脸的喜色:“是啊,我也觉得这次一定是个阿哥。” 若是生了个阿哥,她以后也就有了依靠,德妃能得皇上那般看重,不就是因为先后给皇上生了三个阿哥的缘故? 虽说六阿哥夭折了,四阿哥自小就养在孝懿仁皇后那里,可不管怎么说,四阿哥也是从德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德妃是他的生母这个事实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她就盼着肚子里的真是一个小阿哥,那她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此时的康熙正在乾清宫里,听到李德全的禀告,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喜,只吩咐了一句:“叫太医好生照看着。” “是。”李德全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恭敬地应了一声。 “定贵人还在殿外候着吗?”康熙抬了抬头,突然开口说道。 “是,皇上若是想见,奴才这就传她进来。”李德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康熙的神色,试探的问道。 “算了,朕也没有那个功夫,你叫她回去,日日都过来,她不嫌烦,朕都看的烦!”康熙的言语间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李德全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然很深了,看来,日后这定贵人,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也是,皇上的宠爱,哪里是她自己能求得来的,皇上宠爱谁,还不是全凭皇上的兴致,皇上若是没有那个意思,你就是在外边站上一年都没有用。 李德全走出殿外,站在那里的定贵人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李公公,皇上可是让我进去?” 听到定贵人的话,李德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意,他们这些当太监的,最忌讳就是裤裆里没那个玩样儿了。这“公公”两个字,从定贵人的嘴里吐出来,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饶是这样,李德全还是堆起了笑意,客气地说道:“皇上还有公务要忙,贵人先请回去吧。” 做人要留有余地,做到他这个份儿上更是如此,皇上现在不待见这定贵人,可保不准哪一天就待见了,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定贵人听到这话,尴尬地笑了笑:“劳烦公公再帮忙通传一次。”定贵人从手腕上退下一个精致的玉镯,放到了李德全的手里。 “贵人还是收回去吧,奴才只说一句,皇上忙着公务,若是扰了皇上的清静,贵人怕是担不起的。”看了看手中的玉镯,李德全的眼睛里露出一抹不屑,这成色,还真看不出来定贵人以前还是个一宫主位。 其实,这也怨不得定贵人,这宫里头拜高踩低的,她一失宠,办什么事儿都不得力,就连使唤自己宫里的奴才,都要看好大的脸色。 这些日子下来,她之前攒的那些贴己都用的差不多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没脸面的站在乾清宫外边。 “贵人,请吧,若是皇上召见,奴才会派人知会贵人的。”李德全的态度依旧恭敬,可说出口的话明显多了几分赶人的味道。 没办法,这定贵人要还赖着不走,他这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也太不中用了些。 定贵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怒,最后还是迫于形势转身离开了。 李德全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了。 走在这长长地宫道上,定贵人却看不进这满园的景色,她的心口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珍儿看着自家主子这个样子,愈发地低眉顺眼起来。 定贵人一步一步地走着,见着乾清宫的几个太监拿着一大推的赏赐走了过来,立即就将人叫住了。 “这是干什么去?” “回贵人的话,朝霞殿的勤贵人有了身孕,皇上赏赐了东西李公公派奴才们送过去。” 听到这话,定贵人的身子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还好站在身旁的宫女珍儿眼疾手快的扶住的她的身子。 “小主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奴才就先告退了。”那太监在乾清宫侍奉,自然知道眼前站着的就是从一宫主位降为贵人的定嫔。 定贵人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是身旁的珍儿朝两个太监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小主。”看着自家小主的样子,珍儿的眼中露出隐隐的担心。 “你听到了吗?勤贵人她有孕了?”定贵人痴痴地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 勤贵人,她和勤贵人是同一年入宫的,论出身,论相貌她都比勤贵人略胜一筹,皇上也偏宠她一些。 她是一宫主位的时候,勤贵人也时常过来巴结讨好她,现在倒好,她从一宫主位降成一个小小的贵人,而勤贵人,却是夺了她的宠爱,并且,还怀上了皇嗣。 这个消息,让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 她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么无情,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皇上就厌恶了她。她记得,皇上说过他最喜欢她弹得曲子,说她弹琴的时候最好看。皇上还说过她做的红豆糕他最喜欢吃,可现在,她亲手做好了红豆糕在乾清宫的殿外站了这么多天了,皇上竟然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曾经的宠爱,现在只剩下了厌恶。 这一切,都是祈祥宫的那个贱人造成的! 她要是不进宫,她现在还是皇上深受皇上宠爱的定嫔,她要是不进宫,她也不会因为嫉妒而做出让皇上恼怒的事情,这样的话,皇上也不会降了她的位份,把她禁足在秋凉殿,她就不会走投无路去投靠皇贵妃而得罪了德妃。 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定贵人的眼中透出一阵阵地寒意:你不是很爱吃点心吗?不知道有毒的点心,吃起来会不会格外的美味。 那毒药源自西域异族,吃了不会立即毒发,但它会一点一点地渗入到人的骨髓里,服药满七七四十九天,人就会一天比一天懒散,最后,会不知不觉地睡死过去,就连太医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这东西她珍藏了好多年,没想到会用在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上。 要不是她害得她失去了这么多的东西,这种好东西她也舍不得用在她的身上呢? 宫女珍儿看着自家主子眼中的寒意,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康熙进来的时候,王密蘅正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细腻的肌肤上泛着点点光泽,一袭淡蓝色的宫装,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娴静优雅。 看着这样的她,康熙的心里突然就觉得不是滋味儿了。他成日里忙着朝堂之事,哪里有像她这般闲适的时候? 不得不说,康熙这会儿真是赤/裸/裸的嫉妒了,而这种嫉妒,在看到躺在贵妃椅上的女人眼皮渐渐合上的时候就愈发的明显了。 他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微红的脸颊,躺在贵妃椅上的女人呢喃一声,皱了皱眉头,试图把脸上的东西弄开。 康熙不说话,只低低地笑了一声,王密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张俊美的脸,直接就坐了起来。 "border="0"css="i 第31章 心机 “皇上怎么不让人叫醒臣妾,”王密蘅看着面前的人,经不住抱怨起来。***[***请到看最新章节****]* 听到她的话,康熙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起来:“朕只是想要亲自叫醒你。” 王密蘅无语的撇了撇嘴,您老想看我出丑才是真的吧, 王密蘅觉得,自己就像是康熙养的一只宠物,高兴的时候逗上几下,不高兴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就像今天,大概是勤贵人有孕的事情让他有了兴致,这不,就想到了她这个早就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宠物。 不过,记起来总比记不起来要好上许多,无论这诱因是什么,她都觉得康熙能踏进她的祈祥宫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样想着,王密蘅面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臣妾宫里了?” 按说,勤贵人有了身孕,连太后都派身边的嬷嬷赏赐了许多东西,他这个当事人怎么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王密蘅心道:这当爹当人老公的也太不靠谱了些! 好吧,可能是这个爹已经先后有了十四个儿子,所以,孩子什么的真的没有那么稀罕了!而老公神马的,宫里头除了正宫皇后其余的人都没有那个资格拿皇帝当老公,而事实上,坤宁宫已经闲置了好多年了。 听到她的话,康熙的唇边带着淡淡地笑意,身子靠近了一些:“怎么,你难道不欢迎朕?” 王密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赶紧讨好地说道:“臣妾不过是随口一问,皇上怎么就认真了,其实皇上能来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康熙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眼中满是讨好的人,脸上的神情明显的不信,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这女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他晾了她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连定贵人都知道往乾清宫送些点心呢,她却连影子都没出现一下。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不在意呢还是想要欲擒故纵呢? 看着康熙脸上的神色,王密蘅无语,当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皇上自己不来,还要赖到臣妾身上,臣妾以后可不敢回答皇上的话了。” 康熙的嘴角抽了抽,脸上有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话,也就你敢和朕说。” 王密蘅笑了笑:“反正皇上英明大度,又不会因此怪罪臣妾,再说,臣妾说的可都是真的。” 这女人......康熙突然觉得,这后宫里再也找不出比她更胆大的了吧? 见康熙没有再继续的兴致,王密蘅赶紧站起身来,主动承担了端茶递水的工作,当然,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将茶盏从秋梅的手里接过来,然后,递到康熙的手中。 康熙在榻上坐了,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茉莉龙井,院子里的茉莉被你摘得差不多了吧?” 王密蘅的脸红了红,大言不惭地反驳道:“臣妾怎么会那么没有分寸,皇上要不信的话,大可去院子里瞧瞧。” 虽然这样说着,王密蘅却在心里暗骂一声,心说反正有一点儿也是有,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厮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就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句话呢? 果然...... 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 “明日,让内务府的人给你移几株茉莉到院子里,你还喜欢什么,告诉他们就是。”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王密蘅才福了福身子谢道:“臣妾谢过皇上。” 不愧是当皇帝的,大手一挥,就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恩典。 要知道,内务府的人眼睛一个个都长到天上去了,哪里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使唤得动的。 康熙宠她的时候还好些,可康熙这么些天都没传召她,那些人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前几天秋梅去内务府领例银,听了好一通的牢骚才将银子拿回来。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只是交代秋梅以后小心行事,不怪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要怪的话只能怪她自己混的不好罢了。 只是,这看人眼色的日子,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这会儿康熙一发话,王密蘅自然欢喜的紧,就好像天上掉下馅儿饼一样让她意外。 她并不是真的缺吃少喝狼狈到不行,自然不会因为几株茉莉就喜出望外,她高兴的是内务府的人见着康熙的态度,自然会见风使舵,那便意味着祈祥宫的日子,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康熙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来示意了一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王密蘅微微一笑,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康熙身边,能坐着的话,谁都不想站着不是? 可是坐下来,她也没有觉得很轻松。原因是,面对着这尊大神,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她总不能让康熙来了一趟,然后,彼此当空气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那样的话,她以后也不用混了! “臣妾听说,勤贵人有了身孕,太后赏赐了好多的东西。”王密蘅没话找话,只能闲扯着今天后宫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 说句实话,和康熙聊天真的很有难度,话题浅了吧他嫌太浅,根本就不搭理你,往深里说吧,她还真没有那个本事能在千古一帝面前卖弄。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儿东西,大部分还是在后世的时候装进去的。她总不能和康熙说,皇上,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个东东叫做飞机,能在天上飞还掉不下来。 她觉得她要这样说的话,康熙该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她早就发现,康熙是那种自己有兴致了她说什么他都觉得不错,自己没兴致了她就是说出个天仙来人都不带搭理的那种。 关键是,以她的道行,还真琢磨不出来他什么时候兴致好,什么时候兴致不好。 康熙喝了几口茶,没有什么反应,王密蘅讪讪地笑了笑,好吧,这会儿就是他兴致不好的时候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每一次她觉得尴尬的时候,她都会拿这个动作来掩盖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赏赐,说来听听?”王密蘅刚败下阵来,却不想康熙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王密蘅愣了愣,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喃喃自语道:“嗯?” 王密蘅的脑子有些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康熙这话时什么意思。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王密蘅急急地解释道,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勤贵人有了身孕,太后赏赐了东西,重点在前一句而不是后一句好不好? 王密蘅无语地望着康熙,终于忍不住生气了。 她看起来,有那么肤浅吗? 康熙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密儿给朕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王密蘅看着他的神色,心中一跳,眼睛细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可是,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王密蘅此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其他妃嫔和康熙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她的这些状况,出现的也太多了吧? 康熙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将王密蘅脸上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 良久,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王密蘅咽了咽口水,抬眼瞧瞧他,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到这些,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欢喜,继而装作委屈的说道:“皇上为何要欺负人,臣妾可禁不住这么吓的。” “朕怎么欺负你了?”康熙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向她笑笑。 形势突然逆转,王密蘅心里一松,感觉康熙周身的气场也没有刚才那么强了。 “皇上的脸色这么吓人,还不是欺负臣妾。不过皇上若是真想赏赐臣妾东西,臣妾也不敢拒绝的。”王密蘅笑嘻嘻地说道。 谁让你刚才那么吓人,总得让你放些血是不? 两人又有一下没一下的闲扯了一会儿,王密蘅就命秋梅上了一盘奶油松瓤卷和一盘红豆糕。 这宫里头的人都知道,康熙不爱吃甜食,却独独爱这红豆和粘米粉做成的红豆糕,宫里头的师傅做出来的红豆糕轻薄得如同几片红叶,甚至能从半透明的凝膏中清晰地看见暗藏在其中的每一颗红豆馅料。 康熙并没有注意到,秋梅将那碟点心放在桌上的时候,小拇指看似不经意地碰了碰其中的一块点心。 王密蘅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越过那一块儿点心吃了起来。 康熙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将手伸到桌前,王密蘅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然后就见他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你这样,倒让朕想起初见你的时候。” 王密蘅这才松了一口气,康熙若是恰好起了心思拿上了这块儿点心,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还好,他依旧只钟爱他熟悉的红豆糕。 "border="0"css="i 第32章 中毒 "啪"的一声,王密蘅手中吃到一半的点心突然间掉在了地上。******请到看最新章节***** 康熙转过头去,就看到王密蘅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突然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康熙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密儿," "皇......皇上......" 王密蘅痛苦地捂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嘴里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就昏倒在康熙的怀中。 "小主,小主,"宫女秋梅看着自家小主这个样子,惊骇莫名地喊道,虽说她知道这都是一种假象,可现在看来,也太真实了些,让她忍不住感到恐惧。 她甚至有些怀疑,小主刚才吃的那盘点心,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被人动了手脚。 "李德全!"康熙的眼中露出一抹慌乱,摇了摇怀中昏迷不醒的女人,大声朝外边喊道。 听到殿内的响动,李德全连忙跑了进去,只见皇上的脸色铁青,而密贵人则昏倒在皇上的怀中,嘴角还渗出一丝血迹,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这情景,李德全的脸色骤然一变,两腿蓦地发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太医!"康熙的声音有点儿抖,带着浓浓的震怒。 "是!奴才这就去!" 李德全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头跑去,才刚迈开步子,又听康熙喝道:"回来!" "你带人将祈祥宫给封了,不要放一个人出去!" "是!"看着康熙眼中的寒意,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德全离开后,康熙铁青着一张脸,脸色阴沉地就像是暴风雨快要来临的时候,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脚下的那半块儿点心,又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中昏迷不醒的女人,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儿的往外突。 康熙拦腰将怀中的女人抱起,向床榻走去。 "说吧,怎么回事儿!" 空气中冷得吓人,秋梅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奴婢该死,这点心是御膳房做了送过来的,因着小主爱吃,就让奴婢收了起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秋梅虽然知道自家小主没事儿,可面对着脸色阴沉地康熙,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这些年,皇上威严日重,动起怒来,更是让人全身都涌起一股寒意。 康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有他微微握紧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震怒。 御膳房? 康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肃杀,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畏惧的寒意。 没过多长时间,李德全就领着太医院的周太医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周太医见到站在殿中一脸阴沉地康熙,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很严重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没等周太医说完,康熙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平身,快去看看密贵人是怎么回事儿!" "是。"周太医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密贵人,周太医心中大骇,脸上的神色却依旧镇定。 在宫里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医,这样的定力他还是有的。 诊脉之前,周太医先将一块洁白的帕子盖在了王密蘅的手腕上,然后才开始诊脉。清朝入关后,满人的男女之大妨虽然没有汉人森严,可在这后宫里头,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周太医将两只手指搭在王密蘅的手腕上,慢慢地闭上眼睛,脸色不住地变幻着,半天都没有开口。 康熙的眼神凌厉,目光紧紧地盯在周太医的身上,看着他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地冒了出来,康熙的面色愈发的阴沉了。 李德全看了看康熙的脸色,小声地催促道:"周太医,密贵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周太医低着头,将搭在王密蘅手腕上的手指拿开,然后换了另外一只手又诊了一次脉,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康熙面前,回禀道:"皇上,小主脉象紊乱急促,此乃......中毒之状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太医的话音刚落,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连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康熙,又偷偷地看了看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密贵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这宫里头比这肮脏的事情多了去了,可被皇上撞见了,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皇上虽然好些日子都没传召密贵人了,可他瞧得出来,这密贵人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旁人还真就比不得。 要不然,皇上怎么会如此震怒? 要知道,这后宫里的妃嫔死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皇上在乎过哪一个。 自作孽不可活,李德全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寒意,皇上的雷霆之怒,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你查查这块儿点心有什么不对?"掉在地上的那半块儿点心早就被李德全捡起来放在了碟子里。康熙的话刚一出,李德全就急忙走到桌前将碟子拿到了周太医的面前。 只见周太医拿起点心来闻了闻,又捏下一小块儿来放到嘴里细细地品尝了几下,蓦地脸色大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怪不得,怪不得密贵人的脉象会是…… 只是,这话,他该怎么和皇上说。 密贵人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如今身中剧毒,这皇嗣…… 周太医惶恐地看着手中的那块点心,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皇上,微臣.......若是微臣猜得没错,这毒乃是来自西域的剧毒之物,名叫"魂醉"。中毒之人会一日比一日嗜睡,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毒素就会渗入骨髓,药石罔效。"说完这话,周太医已经是汗如雨下。 这样的剧毒之物,他也是生平头一回见,以前,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他后背上的汗刷刷地流了下来,很快就将衣裳给浸湿了。 康熙冷言道:"既然是七七四十九天,密贵人怎么会现在就发作?" 周太医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都颤抖起来,好半天才回道:"皇上,从脉象上看,小主......小主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他的话犹如惊地响雷,一下子就炸开了! "你说什么?"康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不敢置信的问道。 周太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道:"方才微臣诊了两次脉,小主脉象虽然紊乱,却如行云流水,往来之间回旋前进,流利而不涩滞,所以微臣才敢断言,小主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所以……所以小主体内的毒素才会蔓延的如此之快。" 说完这些话,周太医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了,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感觉从头顶上传来的铺天盖地的威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康熙的面色铁青,额上青筋直跳:“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要保全密贵人腹中的皇嗣!” 周太医心里咯噔一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微臣遵旨!” 听到康熙一字一句说出口的话,李德全全身一震,皇上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李德全才想着,就听到康熙冷冷地吩咐道。 “查!立刻派人去查,朕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谋害皇嗣!”说道最后,康熙的话中冷意刺骨。 殿内极为安静,宫女太监们一个一个都屏气凝神的跪在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皇上的雷霆之怒就落到他们身上。 听到康熙的话,李德全在心里叹息一声,眼中闪现过一抹深意。 皇上果然是震怒了,谋害妃嫔和谋害皇嗣,前者顶多是打入冷宫或是赐死即可,后者却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六宫的人就都知道了密贵人触怒了皇上,被皇上下旨禁足了。 这个消息,像长着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或是嘲讽或是唏嘘,却都庆幸着这密贵人的恩宠真的是要到头了。 皇上南巡回来,一直都对密贵人恩宠有加,这些日子虽然没有临幸密贵人,可指不定哪一天就想起来了。 现在好了,被皇上禁足了,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皇上肯定早就记不得密贵人是哪一个了! 这后宫里头,最不缺的便是被皇上抛在脑后的女人,要说,这密贵人还真是可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比起那些个一辈子都见不着皇上的,这密贵人好歹还得了一遭宠爱,到底也不枉此生了。 承乾宫内 皇贵妃佟佳氏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杯龙井,茶香袅袅而上,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对坐在下边的定贵人说道:“此事可是真的?” 定贵人拿起绣帕捂着嘴笑道:“嫔妾怎敢拿这么大的事情欺瞒娘娘,密贵人这一次,怕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密贵人被皇上禁足,整个后宫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了。她还想着怎么能让她死的更快些呢,没想到她还没动手,皇上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border="0"css="i 第33章难得清闲 王密蘅睁开眼睛的时候,宫女秋梅正盯着她瞧,见她醒过来,神色激动地叫道,“小主,您总算醒过来了,奴婢快要被您吓死了,” 王密蘅看了看秋梅,莞尔一笑,道,“亏得你主子我还提前告诉了你,你还吓成这儿样,” 秋梅没好气的说道,“小主,你还说呢,这次奴婢差点儿被你吓死。小主您不知道,刚才太医院的周太医奉旨给小主诊脉,说小主您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说到最后,秋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自家小主有了身孕,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秋梅的话才刚说完,王密蘅一下子就坐起身来,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敢置信的看了面前满眼喜色的秋梅好几眼,然后才缓缓开口,:“我有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王密蘅瞪大了眼睛看着秋梅,那眼神,明显觉得此事荒谬到不行。 想她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嫁给康熙当小老婆就算了,现在还有了身孕了? 王密蘅心下猛跳,这是怎么回事儿,历史上的密妃是在康熙三十二年的时候才生下的十五阿哥允隅,现在才是康熙二十八年。 难不成,这是她穿越所产生的蝴蝶效应,让老十五早早的就来了? “......”王密蘅一阵无语,这小老婆当的,还真是尽职尽责。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她现在的感觉,她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很微妙的。有震惊,有不安,还有小小的欣喜和期待。 作为康熙后宫的妃嫔,她知道自己只有顺利的诞下了皇子,才能在后宫里真正的站稳脚跟,以后也算有了个依靠。 可是.......她真的真的还不到二十岁啊! 王密蘅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接受无能。要知道,放到现代,她这个年纪还只是一个用心与学业的高中生呢? 秋梅看着自家小主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怪不得小主高兴,奴婢听周太医说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呢?” 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家小主以后的好日子,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喜色。 看她这个样子,王密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说她有身孕,比她还高兴的就是这个丫头了。 从醒来到现在,她见她都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对了,事情后来怎么样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是昏倒在康熙的怀中,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不得不说,那颗药的药效还真是立竿见影,让人无话可说。 听到王密蘅的问话,秋梅眼睛里的喜色愈发的深了。 “皇上见主子吐血,立马就传唤了太医,然后叫人把祈祥宫给封了,对外说是小主触怒了皇上,被皇上禁足了。可奴婢知道,皇上是在保护小主,免得旁人对小主不利。小主被人下毒的事情,皇上下旨让李公公彻查呢?” 这宫里头,没有皇上查不到的东西,不管下毒的那个人是谁,用不了几天就会浮出水面的。 到时候,等待她的,就会是皇上的雷霆之怒。 王密蘅听了秋梅的话,便也猜得出康熙是何等震怒。宫里头肮脏的事情虽然多,可更多的时候不会摆在康熙的面前,今天她在他眼前口吐鲜血,又昏迷不醒,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会让任何一个人心生震撼。 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毒害后妃了,而是谋害皇嗣。 怪不得,康熙会让李德全来彻查此事,李德全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康熙身边最得意的奴才,命他来彻查,就代表着这事情是绝对不能善了了。 这般想着,王祢蘅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毕竟,天天对着别人的暗害,是个人都忍不住要抓狂。因为无论你再怎么小心,对于这种暗招也是防不胜防,一着不慎,输掉的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 她虽然死过一次,却依然害怕死亡,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很快,王密蘅就适应了这种安静闲适的养胎生活,每天吃饱喝足,便只在自己的院子里稍微走走,而且还是在宫女秋梅扶着的前提下。 有了身孕,整个人都变得金贵起来,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的,怪不得有人说,这女人一旦怀孕了,身价也就水涨船高了。 养胎的日子很美好,如果没有摆在面前的这一碗浓浓的苦药就好了。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这个吧? 佯装中毒的时候,王密蘅不是没有想过怎么善后,只以为拿空间里的药一天吃上一点点脉象就会慢慢恢复正常。可她却忘了,这世上有一种职业,叫做御医。 王密蘅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苦得要命的中药,心里边就一万个纠结,若是可能的话她真想把这些药拿去浇花,可问题是,为了应付周太医每日早晚各一次的诊脉,她还真得把这药喝下去。 好在,因为顾忌着她腹中的皇嗣,周太医开的这些药都以调理为主,药性温和,喝下去并无大碍。 不然的话,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看着秋梅递到面前的药,王密蘅面露难色,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小主,奴婢给您备了些蜜饯,小主还是把药喝了吧。”秋梅小声地说道,皇上下了旨意,让周太医每日两次过来诊脉,周太医乃太医院翘楚,医术高明,小主若不喝,定会被他察觉的。 王密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起碗来咕隆咕隆几口喝了下去,然后接过秋梅手中的茶盏来拿清水漱了漱口,这才捻了一块蜜饯含在自己嘴里。 有道是良药苦口,她倒好,压根儿就没什么病还要天天喝这些苦药。 喝完药后,王密蘅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和秋梅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着,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最近几日她觉得特别容易困倦,每天睡的加起来,比旁人多出两倍不止,真就验证了吃了睡睡了吃和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一模一样。 没过多长时间,王密蘅面上就显露出一抹疲惫,秋梅见了,赶紧拿了块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则亲自守在王密蘅床边。 虽说皇上下旨去查了,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得小心,小主有了身孕,身子可更是金贵了,出不得一丁点儿的差池。 更何况,祈祥宫的内贼是哪个,现在还没查出来,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四个宫女,两个太监,除了她和秋兰外,小路子看着倒是个忠心的。剩下的,就是秋竹,秋菊和太监小桂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三个人会是其中的哪一个? 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周太医便来了,他给王密蘅行了个礼后,看了看她的面色,就开始把脉。 “不知贵人今日可有什么症状?身子是否有什么不适?”周太医跪在王密蘅的面前,两指搭在她的手腕间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 “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困乏的很,全身都没力气。”王密蘅聪敏,自然听出周太医的意思,这几日服下几服药之后,王密蘅私下里已经不留痕迹的将脉象慢慢调转过来了。只是,距离痊愈,还需几日。 周太医医术虽高,可遇上此种剧毒之物,若是太早痊愈,会让他起了疑心的。 听到王密蘅的话,周太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恭喜小主,小主体内的毒素已经被药物抑制,想来不用多久,毒素就能完全排出。” 王密蘅点了点头:“有劳太医了。”御医说话和后世的医生一样,都喜欢给自己留有一点儿余地,若是把话说的太死了,药效达不到倒累及自己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后宫里头,尤为如此,因为这后宫里,多得是一着不慎殃及自己乃至家人性命的事情。 所以,王密蘅并不觉得周太医这样含糊其辞有何不妥。当然,若是能尽早停了那几副中药,就再好不过了。 好在,随着她脉象的好转,那些药喝不喝都没什么大碍了。 送走周太医后,王密蘅便觉得有些饿了,便叫秋梅去小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羹,慢慢地喝了起来。 用完之后,才躺在软榻上看起书来,直到安置。 自从有孕后,她的日子就过得格外的清闲,虽然清闲之余难免无聊,可她宁愿一直这样过下去。 只是,在这后宫里想要清静,哪里就那么容易呢?康熙让她禁足,免了外面的烦扰,可他却不能把她禁足一辈子。就算是他愿意,她也不会甘心的。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活的好些吗?若是不好,她宁愿不要活着。尤其,还是在这后宫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紫禁城都安静下来,上至皇帝妃嫔,下至宫女太监,都随着夜幕的降临进入了梦乡。 “啊!......” 一声尖叫之后,整个祈祥宫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第33章雷霆之怒 随着这一声尖叫,祈祥宫里一下子就嘈杂起来。 王密蘅皱了皱眉,才刚坐起身来,宫女秋梅就掀开了帘帐,轻声对她说道,“小主您先躺着,奴婢出去看看。” “嗯。”王密蘅点了点头,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秋梅说完这话,就急匆匆地往殿外走去。 过了片刻,就见她面色慌乱的跑了进来。 “小主,小主不好了,秋菊姑娘上吊自裁了,”秋梅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王密蘅心下一紧,勉强压住脸上的震惊。 秋菊,原来是秋菊! 自从她中毒之后,祈祥宫就有侍卫把守着,不让人进更不许出,空气中都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李德全奉旨彻查此事,虽然顾及着她腹中的皇嗣没有大动干戈,可李德全能坐到乾清宫总管太监这个位置,再怎么收敛在旁人眼中他的手段也是颇为狠辣的。 这样的“高压”之下,正常人很难承受得住。 只是,她没有想到,秋菊会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 要知道,进了这紫禁城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无权主宰或结束自己的生命,换句话说,她们的生死,只能由她们的主子来决定。 自尽而亡者,尸骸会被抛在荒郊野岭,而其亲属也会被发配为奴甚至会诛连九族。 所以除非是极端恐惧、万念俱灰,否则没有人会选择这样的出路。 王密蘅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秋梅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做工精致的白玉镯子:“小主,这是从秋菊匣子的暗格中找出来的。” 王密蘅接过她手中的玉镯,秋菊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一只鎏金包铜嵌宝冰种白玉手镯,通体透亮,质地细润,按照祖制,只有嫔及其以上的妃嫔才能佩戴。 “明日,将这东西交给李公公处置。”王密蘅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秋梅,开口吩咐。 有了这只手镯,秋菊背后的那个人是谁,相信她很快就会知道。 不知折腾了多久,王密蘅才又一次睡着了,只是这一次她睡得很浅,半睡半醒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懒洋洋的全身都没有精神。 在秋梅的服侍下沐浴梳洗之后,用了一点儿点心,王密蘅就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只可惜她现下心里存了事儿,虽然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李德全就从外头走了进来,是了,昨晚祈祥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传到李德全的耳朵里。 “奴才给小主请安。”李德全躬身行了个屈膝礼,面上满是恭敬。 王密蘅虚扶了一下,“这几日劳烦公公了。”王密蘅嘴角带着笑意,客气地说道。 “奴才不敢,都是替皇上办事,小主如今身怀皇嗣,切勿劳心才是。”听到王密蘅的话,李德全面上的神色愈发的恭敬起来。 虽然这些日子皇上一次都没有翻密贵人的牌子,可李德全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皇上想什么,他猜不出十分也能猜出九分来。 别的他可能看不清楚,可皇上对这位小主的看重他可是看的一丝不差。眼下这位小主又有了身孕,他日若能诞下个皇子,在这宫里头,可就稳稳地站住了脚,成了真正的主子了。 王密蘅淡淡地扫了秋梅一眼,浅笑道:“今日请公公过来是想将此物交予公公。”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秋梅从袖中拿出一只玉镯,上前一步,交到李德全手里。 李德全接过那只玉镯,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小主这......” “不瞒公公,这是从秋菊的梳妆匣里找到的,公公可记得在哪里见过?”王密蘅看着他手中的玉镯,开口解释。 李德全听了,面色一紧,显然有些意外。 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不可能有这样贵重的东西的,这种玉镯,只有嫔及其嫔以上的妃嫔才能使用。就算是赏赐,也断然不会把这种内造的首饰赏给奴才的。 因为内造的首饰,按照宫里的规矩都要在造办处记档,而后宫妃嫔们手中的这类玉镯,多半都是皇上赏赐下去的。 皇上赏赐的东西代表着一种脸面,哪会随便赏给一个小小的奴才? 除非...... 李德全心里隐隐猜测,面上却依旧恭敬地说道:“小主容奴才带回去查验查验。” “那就有劳公公了。”王密蘅微微颔首,她没有错过李德全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精光。 怪不得李德全如此得康熙的重用,除了忠心之外,更有他自身的本事。 王密蘅有些感慨的想,这宫里头,有出路的永远都是有城府的人。 城府越深,出路就越大。 这个定论,主子和奴才同样适用。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练到了哪个段数?初级还是中级? 王密蘅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勉强算得上是初级吧?当然,随着经验值的提高,她的段数也在不知不觉中上升了。 这一次的“中毒”事件,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最起码能够说明,她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能够骗过康熙这样的千古一帝,不枉她在心里预演了那么多次。 要知道,在这宫里头,演技这种东西可是很有用处的,想害人的时候拿来用用,想被人害的时候也能使使。而且,实践证明,使用效果还是出乎意料的好,让她自己都感到惊叹。 就拿她现在来说,天天吃饱喝足,什么都不用想,日子过得是悠哉悠哉的。这其中虽然很大一部分是沾了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光,可她觉得,或多或少也和她的演技有点儿瓜葛。 她那天口吐鲜血的场面,着实把康熙吓了一跳,直到现在她都能记得,那个时候康熙满脸紧张的抱住了她的身子,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若不是那日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也不会下旨让周太医每日过来诊两次脉,而且还命李德全严查此事。 对于康熙的反应,王密蘅承认她是有些感动,可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毕竟,她遭受的这一切,源头都是他这个皇帝。 若是她没有遇见他,若是他没有强行把她带进宫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而她,也不需要在他面前学着如何演戏。 更何况,一瞬间的感动并不代表什么,换做任何一个人那样紧张她,她都同样感动。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康熙,她的印象才格外的深刻罢了。 和皇家的人谈感情,除非她脑残到无可救药了,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犯贱自己找罪受? 爱情什么的,虽然两辈子都没尝过难免有些遗憾,可比起弥补遗憾来,活着显然更重要些。 不过有些时候她也会想,这后宫里头的女人没有哪一个是真正的白莲花,康熙看了这么多年,他是真瞧不出来呢,还是他默许了这样的欺瞒。 而那日的中毒之事,会不会只是他默许下的一个产物呢?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被王密蘅扼杀在摇篮里了,不是觉得不可能,而是不敢想。康熙要是将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那她们这些人就都不要活了好不好? 所以,王密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阴谋论了,不然的话,就是草木皆兵了。 乾清宫内 康熙正坐在龙案后听着李德全的回话。 “奴才已经问过造办处的总管了,这只玉镯,造于二十七年,奴才查过内务府的存档,皇上的确将这只玉镯赏赐给了当时的定嫔娘娘。” 康熙听了,也没说什么,只神色莫测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德全。 良久,康熙平静无波的眼中才闪过一抹寒意,开口对面前的人说道:“传旨,定贵人谋害皇嗣,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其族人满十六岁以上者,男子流徙千里,女子充为官奴。” 听到这话,饶是李德全城府极深,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定贵人这一次,是踩到了皇上的底线了。 当今皇上虽然子嗣颇多,可谋害皇嗣,依旧是一等一的重罪。 更何况,以皇上对那位主子的在意,指不定这皇嗣还是其次,那位主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天他可是将皇上眼中的慌乱瞧得清清楚楚,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就连孝懿仁皇后殡天时,也没见皇上露出这样的神色。 要说,这后宫里有福气的不少,可能让皇上这样放在心里的,密主子还是头一个。 李德全在心里头暗暗感叹,要么说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福气来了怎么挡都挡不住,有的霉运来了又上杆子自个儿找死,这老话说的真没错,好不好的,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得,秋凉殿的那位,也是时候该挪挪窝了,指不定冷宫才是她的好去处!李德全想着,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第34章定贵人之死 李德全从乾清宫里出来,领着两个小太监,袖子里揣着康熙的旨意就往秋凉殿走去。 秋凉殿位于西六宫一个偏远的角落里,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守门的太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比定嫔从前的住处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阴冷,李德全刚进入殿中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几乎什么都没有,而那唯一的一张桌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修缮过了。 定贵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茶盏,身边也没有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奴才给贵人请安。”李德全弯了弯腰给定贵人请了个安。 “原来是李公公。”见到李德全进来,定贵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眼中都是喜色。 自从她失宠以后,日子就过的一日不如一日,底下的奴才也是能偷懒就偷懒,眼睛里早就没有她这个主子了,就像现在这样,她就连喝一杯茶都要自己来倒。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切身体会到,在这宫里头,一旦失宠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任人践踏。 好在,皇上虽然一时震怒,可到底还是顾念她的,不然的话,怎么会派李公公过来。 要知道,李公公可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若不是皇上要传召她,他怎么也不会跑到这偏远的秋凉殿来。 “李公公,可是皇上要传召我?”定贵人看着李德全,神色间有几分期待。 听到这话,李德全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径直从袖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冷声说道:“贵人,接旨吧!” 听得“接旨”两个字,定贵人面色一紧,连忙跪在地上。 此时李德全展开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贵人心思歹毒意图谋害皇嗣,特废黜定贵人封号,打入冷宫,钦此!” 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如利刃般刺入定贵人的心脏,她的面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许久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恐惧和颤抖:“李公公,你一定是念错了吧。本宫,本宫怎么可能谋害皇嗣,皇上,本宫要去见皇上!” 情急之下,定贵人早就没了平日的顾忌,还以为她还是昔日得宠的那个定嫔。 “贵人,快点儿接旨吧?”李德全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然说道。 定贵人茫然地摇着头,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眼中闪过无尽的恐惧。 “不,不,皇上,皇上......臣妾是无辜的,臣妾真的没有谋害皇嗣!” “小主,请吧。”李德全弯了弯腰,不耐烦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上前一步。 定贵人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大叫道:“出去!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李德全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就见一个小太监捧着朱漆托盘走上前来,托盘里放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白玉手镯。 “这只玉镯,贵人一定不陌生吧?”李德全冷冷一笑,眼中射出缕缕寒意,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杂家就让你死的明白点儿。 看清楚托盘中的东西,定贵人面色一变,失声叫道:“不,这不可能,本宫明明......” “明明将此物给了密贵人身边的宫女秋菊。”定贵人的话还没说完,李德全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定贵人终于感觉出什么不对,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不,不是臣妾,李公公,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是无辜的......” 定贵人跪爬过来,死死地抓着李德全的袖子,绝望地叫道:“李公公,求求你了,让我见皇上一次。” 李德全嫌弃的甩了甩胳膊,就将她摔倒在地上。 “贵人,皇上的旨意,可不是那么好收回的,您还是快点儿领旨谢恩吧。” 定贵人脸色惨白如雪,颤抖着身子,满是恨意的看着面前的人。 “对了,奴才差点儿忘了告诉小主,因着小主的事情,皇上已经下旨处置了小主娘家的人,凡十六岁以上男子皆流放千里,女子则充为官奴,小主您好自为之吧。” 李德全的话音刚落,定贵人的身子就猛地定在了那里,接着,眼睛里露出一抹死寂,全身失去了最后一点儿力气呆呆的看着面前刺眼的圣旨。 李德全冷哼一声,两名太监就从身后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定贵人毫不留情的往外拖,耳边只传来定贵人濒临奔溃的喊叫声:“皇上......皇上!皇上不能这样对待臣妾......”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定贵人被打入冷宫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随之而来的就是密贵人怀有皇嗣的消息,一干因着密贵人失宠而幸灾乐祸的妃嫔们不知道撕碎了多少块儿帕子,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承乾宫内 地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摔碎的瓷瓶碎片,皇贵妃佟佳氏还在发疯一样地不停往地上砸东西。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本宫留她有什么用!”皇贵妃气急败坏地说道。 站在身旁的宫女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在心里祈求娘娘的火气千万不要蔓延到她们的身上。 要知道,自家主子最忌讳的就是后宫里的女人有孕,如今勤贵人和密贵人都有了身孕,娘娘心里自然不痛快了。 再加上定贵人办砸了娘娘交代的事情,娘娘自然是恼怒之极。 皇贵妃发泄完怒气,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宫女,冷声问道:“皇上那边可还有什么动作?” 那宫女身子瑟缩一下,才小声地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听说这些日子皇上派太医院的周太医日日去祈祥宫给密贵人诊脉,而且还给了好些赏赐,让密贵人好好养胎。” “是吗?她倒是有这个福气?这宫里如今可是有两个有身孕的,本宫就没见皇上这般看重勤贵人腹中的皇嗣。”皇贵妃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本想着趁密贵人失宠彻底除掉这个女人,没想到,到头来不仅没动了她一根汗毛,反倒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这个女人...... 皇贵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阵阵寒气,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绣帕,眼神中透漏出一丝狠戾。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封住定贵人的嘴,免得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既然她蠢成这样,就怨不得别人了,一切都是她自己惹下的祸,就让她自己付出代价吧。 “行了,你先下去吧。”皇贵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不耐的挥了挥手。 那宫女退出去之后,桂嬷嬷就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娘娘,冷宫的那位是留不得了。” 皇贵妃点了点头,面色一沉冷哼道:“既然她自己想找死,本宫就成全她” 让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彻底消失,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管是畏罪自杀还是失足落水,都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要怪,就怪这定贵人自己愚蠢,她本以为她虽然蠢笨些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哪里想得到她会蠢笨到拿宫里内造的东西收买祈祥宫的宫女。 这种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她就是长着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皇贵妃凤眸微抬,沉声说道:“记着办事的时候小心点儿,别露出什么痕迹。” “娘娘放心,绝对让人挑不出半点儿差错。”桂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意味深长地接话。 桂嬷嬷离开后,皇贵妃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眼睛里隐隐闪着一抹泪光。 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定贵人的生死,而是密贵人腹中的那个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让密贵人一个人给占了? 她一进宫就得了皇上最大的宠爱,在她满以为她失宠的时候,又不费吹飞之力的怀上了皇嗣,引得皇上那样看重她。现在还为了她将定贵人打入了冷宫,连带着定贵人的母家都承受了皇上的雷霆之怒。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没有皇上的宠爱,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甚至,连那所谓的体面都是一种假象。 什么皇贵妃?什么位同副后?不过是表面的风光罢了。 她好恨,好不甘心,她的指甲紧紧地攒在掌心,很快就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只是,这样的痛,哪里能比得过她内心的苦楚。 等着吧,就算损失了定贵人这颗棋子那又怎么样?这宫里头最多的就是心存嫉妒的女人了,她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 密贵人有那个福气怀上皇嗣,可也得有那福气生得出来才能作数。 十个月的时间,变数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一日定贵人因为谋害皇嗣惹得皇上震怒,皇上一旨之下,将其打入冷宫,曾经独宠一时的定嫔娘娘,这一次彻底坠入了地狱中。 然而,这一夜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消息就在宫里悄悄传开了,听说,定贵人在冷宫呆了一晚上,疯了。 然后,自己吞了手上的戒指,没过多久就死了。 第35章一碗酸辣面 定贵人被打入冷宫然后自缢而亡的事情在后宫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众人唏嘘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着定贵人的愚蠢,因为沉不住气而将自己从风风光光的一宫主位弄到现在这样凄惨至极的境地,不知道是值还是不值, 又过了几天,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先前被人议论纷纷的定贵人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脑后,而随之进入众人视线中的,就是皇上终于解了密贵人的禁足。 说是解禁,可是谁不晓得之前的禁足也只是做做样子,为的还不是密贵人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皇嗣, 只是,这密贵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吧。刚进宫就得了皇上的独宠,这才刚失宠,却又怀上了皇嗣。众人看的真真的,人家根本就没有出手,就又将皇上拉回了自己身边。 别的不说,就说这几日皇上三番五次的往祈祥宫里赏赐大堆大堆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心血来潮。后宫里那些巴不得康熙一辈子想不起密贵人的那些人,见着这样的情景,不知道暗地里撕碎了多少块帕子。 上午的时候,李德全又来到了祈祥宫,带来了康熙又一番兴师动众的赏赐。 “奴才给贵人请安。”李德全堆着一脸的笑,做了个行礼的动作:“皇上现在忙于公务,不能过来陪着小主,不过皇上让奴才带来了这些东西,说是让小主闲时赏玩赏玩,小主若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吩咐奴才,奴才会让内务府尽快送来。。” 李德全使了个眼色,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就弓着身子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将红色的托盘举过了头顶。 王密蘅笑了笑:“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替我多谢皇上的美意。” 李德全恭敬地拱了拱手:“小主严重了,奴才一定将话带到。小主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秋兰,替我送公公一程。” “不敢不敢,小主真是折煞老奴了。”李德全做了个不敢的姿势,眼中的笑意却愈发的多了起来。 他们这些当太监的,平日里看着风光无限,背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不起他们这些没根儿的东西,密贵人正得宠,能说出这些话就是没有轻视他们这些人的意思了。 这份儿脸面,他记下了。 王密蘅只微微一笑,李德全见此情形也不好再推脱,只好让秋梅送他出去。 一路到了祈祥宫的门口,秋梅福了福身子,道了句公公慢走,这才转身回来。 送走了李德全,王密蘅大致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从里边挑出一支雕刻精致的白玉发簪,就让秋梅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 “小主,皇上待您这样用心,奴婢真为小主高兴。”秋梅站在边上笑道。 王密蘅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这话你可是说了不下几十遍了,你不嫌烦,你家主子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听到王密蘅打趣的话,秋梅的脸变得通红通红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奴婢还不是在意小主,旁人想听奴婢念叨,奴婢还不说呢?” 听了她的话,王密蘅轻笑道:“好了,先替我把这只簪子给插上吧。” 秋梅扶着王密蘅坐到了梳妆台前,笑着说道:“小主这些日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王密蘅的脸微侧:“怎么不一样了?” 秋梅压低声音说道:“之前皇上也不是没有赏赐过小主东西,奴婢却从没见过小主在意过,奴婢觉得,小主对皇上好歹是上心了。” 王密蘅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什么好歹是上心了?难不成你家小主以前都不上心吗?” 秋梅吐了吐舌头,一边为她解开头发,一边说道:“奴婢只是觉得,小主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该对皇上用心了。” 用心而不是上心,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王密蘅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秋梅动作娴熟地给她重新绾了个发髻,随手就将手中的那支白玉簪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明白秋梅话中的深意,便没有怪罪她的大胆,只对着镜子笑了笑,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你家主子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王密蘅抿嘴一笑:“放心吧,你家主子还没那么愚蠢。” 康熙前前后后赏赐了她这么多的东西,之前禁足的时候她嫌麻烦就没有在意,可现在康熙解了她的禁足,那就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光临她的祈祥宫。 这样的话,她自然要将他赏赐的东西戴在身上,以示喜欢。 旁人的心思她不一定会懂,可康熙的喜好她多少都能猜出一些,若是这会儿她将他赏赐的东西束之高阁,他不会赞赏她的节俭,只会觉得她驳了他的面子,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秋梅看着她,笑道:“小主明白就好。” 王密蘅莞尔一笑,正要开口,就见太监小路子从殿外走了进来,打了个千,道:“小主,襄嫔娘娘和袁贵人来了。” 王密蘅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请进来。” 这一上午的,她前前后后已经应付了三波了,越是这样,她越是怀念以前冷冷清清的日子。 以前她这祈祥宫可是门庭冷落连只鸟都没有,自从她有孕,康熙又大张旗鼓的派人赏赐了这么多东西以后,祈祥宫的门槛都快被人给踏平了,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再这样下去,王密蘅真就歇菜了。 话说,她不止一次怀疑,康熙这三番五次的赏赐是给她拉仇恨值的是不? 说话间,襄嫔和袁贵人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密蘅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刚想福一福身子,就被襄嫔止住了动作。 “快快起来,妹妹有孕在身,就不用这么多礼了。”襄嫔含笑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桌旁坐下。 这个时候,秋兰和秋梅端着备好的茶和糕点,缓步走了过来。 “都说妹妹这宫里好东西多,我也正巧借着这个机会开开眼界。”襄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殿内的摆设,然后才拿起桌上的茶盏细细地抿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入口清醇,香气四溢,我却是没有吃过这样的好茶。”襄嫔半是羡慕半是感慨地说道。 王密蘅笑道:“娘娘只是觉得新鲜而已,这茶是用上好的茉莉配上上好的龙井炒制而成,娘娘若是喜欢,嫔妾这里还有一些,娘娘不妨带回去尝尝。” 听到这话,襄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起来:“我就等着妹妹这一句话了。” 王密蘅莞尔一笑,瞟了一眼坐在襄嫔身边一声不吭的袁贵人,心道,早就听说襄嫔是个有手段的,把自己宫里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袁贵人虽说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位份不如襄嫔,可也太低调了些。 这袁贵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说的好听些是沉默寡言,说的不好听就像一个安安静静的木偶。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袁贵人抬起头来,有些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这样一番动作,让王密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样胆小的像只小白兔似得,她很奇怪她是怎么在这后宫里活下来的。 襄嫔微笑的看着这一切,有些尴尬的说道:“妹妹不要见怪,袁贵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本宫暗地里也说了她好多次,却没见什么效果。说起来,同是贵人,还是勤贵人性子稳重,也难怪能入得了太后的眼。” 可算是等到了,王密蘅心里暗想,嘴上却忍不住说道:“勤贵人能讨太后欢心那是她的本事,嫔妾是万万比不得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密蘅的眼中刻意地流露出一丝的嫉妒,为的就是看看襄嫔的反应。 “话虽这样说,可太后毕竟是后宫最大的主子,若能讨得太后欢心,那才是天大的福气。”襄嫔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异样,好像只是在就事论事。 没等王密蘅开口,她就笑着将话题转移了过去:“妹妹这一有孕,皇上就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可见皇上待妹妹的心意。” “姐姐明知道我脸皮薄,现在还说这样的话,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最看重子嗣,我只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产下,别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就好。” 两人又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等送走襄嫔,王密蘅就觉得有些饿了。 “秋梅,吩咐小厨房做碗酸辣面过来。”前些日子,王密蘅还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可这几日,她格外想吃那种又酸又辣的东西,而且这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 像酸辣面,酸辣小龙虾,酸辣土豆丝,酸辣笋尖这种往日被她束之高阁的菜如今都成了她的最爱。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面就摆到了桌上,辣面的底汤是由鸡骨熬制而成的,上面飘着鲜红的辣椒油,撒上葱花和香菜,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康熙进来的时候,看着正大快朵颐将桌上那碗看起来辛辣无比的酸辣面吃的欢乐的王密蘅,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怀孕,真的会让人口味变得这么截然不同吗?康熙可是深刻的记得,这女人以前最爱吃的就是香甜可口的甜点。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心理描写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吧?以后都会注意的。 第36章酸辣土豆丝的威力 呜呜呜,又酸又辣好好吃啊,王密蘅恨不能把碗底的汤全都喝光,脸上呈现中一种满足的表情。 吃完之后,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做完这一切,突然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知怎么就变得有些僵硬了。 王密蘅抬起头来,就瞅着一双近在眼前带着些审视和笑意的凤眸。 “呃......”王密蘅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皇上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提醒臣妾一声,”王密蘅赶忙从绣墩上站起身来,迎上去殷勤地福了福身子。 “你身子不便,往后就不必这么多礼了。”康熙扶住了她的手,含笑说道。 王密蘅抿嘴一笑,“皇上这样说,臣妾日后可真就被人说是不懂礼数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密儿若不愿意,那就当朕没......” 康熙的话还没说完,王密蘅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谁说臣妾不愿意了,皇上的旨意,臣妾可不敢不遵。” 王密蘅的脸上带着一种恃宠而骄的笑容,她甚少这样笑,看在康熙的眼中只觉得是极好不过的。 这样的她,比起平日里的恭顺温婉,多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子又酸又辣的味道,康熙的胃口被勾了起来,虽然还不到传膳的时候,却也觉得有些饿了。 “去做些吃的,看你进的这样香,朕也有些饿了。”康熙看了王密蘅一眼,眼睛里有几分调侃的笑意。 他这样说,很明显就是在打趣她了,王密蘅撇了撇嘴角,一双闪亮闪亮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皇上您坐着,臣妾亲自去小厨房瞧瞧。” 听她这样说,康熙就知道她是“不怀好意”,却并不打算拆穿她。他很喜欢看她这种狡黠灵动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有生机多了。 康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过他这样的动作,就让王密蘅知道他已经是默许了。 “皇上您先喝杯茶,臣妾去去就来。”说完这一句话,王密蘅福了福身子就转身朝殿外走去。 宫女秋梅瞅了瞅康熙,又瞅了瞅自家小主,最后还是赶忙跟了上去。 她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自家小主的心思了,说一出是一出,还总是出其不意的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好在,皇上没有怪罪。 甚至还很愿意配合小主的心思。 秋梅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话说她们当奴才的还真就不明白主子的想法。 也是,若是能明白了,也就不是奴才的命了。 祈祥宫的小厨房,王密蘅也还是头一次去,一来以她的身份,她的确不想兴师动众的让人不自在,二来古代的厨房油烟味儿实在是太重了,不比现代还有油烟机什么的。 王密蘅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实质上还是有些小小的洁癖的。 只要一想到做完菜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油烟味儿,她就觉得自己接受无能。 所以来到这里以后,她其实很理解为什么那些名门贵族家的女儿在琴棋书画上极下功夫,而在厨艺上,就只是学着做几个点心,或者是煮煮茶什么的也就罢了。 因为偶尔下厨做些好吃的点心是一种情趣,能够增进夫妻之间的感情,可若是真将这当做一门手艺,那效果,可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了。 试想一下,这天底下哪一个男人天天对着一个全身散发着油烟味儿的女人能提得起兴趣来? 除非,这个男人既没钱,而且还是个厨子,这样他才会读懂你的美。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男人很不喜欢女人舞文弄墨,因为时间久了,她身上自然而然就会沾上一种墨香味儿。 墨香虽然也是香,可对于男人来说,味道自然比不得脂粉的香味儿更让人心动。 不过今天,她还真就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了,反正有了康熙的默许,她再怎么大显身手也是遵旨行事。 王密蘅走进去的时候,宫女秋兰和太监小路子一脸的诧异,从没见过小主到这儿来呢。 虽是惊讶,两人还是反射性地急忙跪下请安:“奴才奴婢给小主请安,小主怎么到这儿来了?” “起来吧,都到外头候着去,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小主,这怎么行,您的身子......” 王密蘅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这怎么不行,让秋梅帮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看着她脸上坚决的表情,两人只好退了出去。 “小主,您到底想做什么呀?”看着王密蘅翻翻这个动动那个,跟在她身后的秋梅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密蘅听了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一抹坏笑:“你没听皇上说他饿了吗,你主子我打算亲自做几道菜让皇上尝尝。” 秋梅听了,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小主还有这样的天赋? 这宫里头的主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手艺,可那也仅限于做些点心,像翠玉豆糕,桂花糖藕糕,奶油松瓤卷,茯苓糕什么的。可这些点心,又不能拿给皇上当饭吃。 潜意识里,秋梅觉得自家小主又要惹事儿了。 趁着秋梅愣神之际,王密蘅很快就洗好了一个土豆,先在底部切了一刀,修理平整之后,就放在案板上,紧接着,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当当当的切菜声。 秋梅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小主熟练的动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直到王密蘅将一盆子切好的土豆丝递到她的面前。 “冲洗一下。”王密蘅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哦。”秋梅现在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秋梅洗菜的同时,王密蘅又准备好了花椒,葱花和青椒丝等备用的东西。 “小主,好了。”秋梅将菜盆放在案板上,眼见着自家小主往盆子里舀了一些水,然后,又放了些许的醋,浸泡了一会儿。 王密蘅的视线往盆子里看了一眼,丝毫不在意秋梅的诧异,自顾自地往锅里倒了些油,放入花椒,很快,整个房间里就一股香味儿。 王密蘅将花椒拣出来,又放入许多干红的辣椒,闻到辣味儿后又放入些许的葱花,然后将土豆丝倒入来回抄了好久。 这个时候,秋梅整个人已经呆愣在了那里。不是说自家小主的父亲是苏州知县吗?难道,是她搞错了? 见秋梅自从进来后就呆呆怔怔的表情,王密蘅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让你来帮忙,你倒是一个人呆愣起来了。” 说话的同时,王密蘅依次倒入醋,酱油,盐和糖吵了一分钟后,最后才把准备好的青椒丝放了进去。 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里都布满了一股非比一般的酸辣酸辣的味道。 王密蘅拿起筷子来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满意的神情,然后,就将菜舀在一个精致的盘子里。 “小主,您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秋梅动了动嘴唇,断断续续地说道,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皇上也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还有小主,放这么多的辣椒和醋,真的没问题吗? 秋梅看着盘子里红红的土豆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皇上虽然在小主面前脾气好些,可也禁不起小主这么折腾啊! 秋梅心里头“惊惧交加”,神情恍惚地舀了一碗白米饭和一碗红豆粥,连带着王密蘅做好的酸辣土豆丝放在食盒里,就跟在王密蘅的身后走了出去。 其实,天知道如果可能的话,她好想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顺便毁灭一些危险性很强的东西。 见着王密蘅进来,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站起身来,走到王密蘅的身边:“密儿这一顿饭可叫朕等的好久。” 王密蘅抿嘴一笑:“那皇上可要赏脸,将这些菜吃完才可。” 康熙今天的心情极好,朗声道:“那是自然的,密儿亲自下厨,这机会可不多见。” 王密蘅在心里头偷偷笑了笑,然后示意了站在身旁的秋梅一眼,秋梅拿着食盒的手不可察觉的抖了抖,然后才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一碗白米饭,一碗红豆粥,还有就是......一盘散发着浓郁酸辣味道的酸辣土豆丝。 看着那盘散发着刺鼻辛辣的土豆丝,康熙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胆子! 康熙磨了磨牙,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是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份儿上,康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生平第一次,康熙觉得平日里听得很顺耳的“金口玉言”这四个字是那么的不爽。 王密蘅忍着笑眼巴巴地看着坐在桌前的康熙,心里却是痛快到不行。 虽然她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本事和他大干一场,可小小的报复一下,还是可以有的。 况且,这道酸辣土豆丝,也是她的最爱。说起来,她还是很厚道的有木有? 康熙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细细嚼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不适。 然后,在王密蘅的注视下,饶有兴致地将整盘的酸辣土豆丝和整碗的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才放下筷子,悠然道:“不错,密儿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紧接着,又对秋梅吩咐道:“以后记着,朕传膳的时候要添上这么一道菜。” “......”王密蘅瞪大了眼睛,谁能告诉她,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样? “好了,朕朝中还有事儿,晚上再过来看你。”康熙甚是“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王密蘅被他那温柔的一望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都说老虎头上的毛不能拔,不知道拔了结果会怎样啊? 见着康熙出来,李德全立马就迎了上去,只是在靠近的时候,一股子酸酸辣辣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皇上,您这是.....”李德全一脸的不解,他服侍了皇上多年,没听说过皇上爱吃哪道酸辣的菜啊! 何况,还是这么酸辣,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皇上口味儿已经变得这么重了? 李德全在心里头一番思索,然后,就见着自家主子抬起胳膊来嗅了嗅,然后,用力地在空气中挥了挥。 “真是活见鬼了!”李德全在心里头嘀咕一句,怎么到密主子那里走了一趟,皇上就连仪态也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感觉怎么样,反正我是写的很欢乐啦...... 第37章康熙的狠招 康熙离开后,王密蘅想着他最后那一记温柔的眼神,是越想心里越忐忑,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打了个胜战,可心底的某一处却告诉她总有一天自己反而会因为这场胜战而变得很惨很惨。 她拿起银质的小叉子从碟子里叉了一颗腌制好的酸梅放进嘴里,细细地咬了几下,不知为什么,平日里觉得美味无比的酸梅吃起来竟也没有那么让人满意了。 王密蘅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茶盏来闷头喝了一大口。 “小主,您现在知道后悔也迟了,奴婢实在不明白小主您怎么就敢这么捉弄皇上,奴婢都快被您给吓死了。”站在一旁的秋梅看着自从皇上离开后就坐立不安的小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哪里看出你家小主我后悔了,皇上刚才不是进的很香嘛,还说以后传膳都要有那道酸辣土豆丝,这话可不是我胡编乱造的。”王密蘅嘴硬地辩解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酸梅,只可惜终究是底气不足,话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秋梅见了忍不住在心底笑了笑,这算什么?小主自己心里发虚还不让人说? 跟着自家小主这样的主子,有好也有不好。好的地方就是小主从来不会动辄打骂奴婢,性子也是极好的。不好的地方就是像今天这样,看着温柔娴静的,可又时不时的一抽风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而且,每一次,还都是瞅着皇上在的时候发作。 秋梅在心里头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好命,小主都这样胡闹了,也没见皇上动怒。要是换了旁人,她可不觉得皇上会有这样的好脾气。 她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对于皇上的威严冷酷,可是深有体会的。 可瞧瞧自家主子,她又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世上还真有一种人,能够自己“逢凶化吉”。 如此,便是小主,也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福气了。 乾清宫 李德全一路跟着康熙回到了乾清宫,走进殿门的时候,头上早就冒了一头的冷汗。 他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懂得揣摩皇上的心思,可这一次,他还真就琢磨不透了。 皇上去了一趟密主子那里,怎么就沾了一身的酸辣味儿,虽说密主子有了身子爱吃些酸的辣的也在情理之中,可皇上怎么也加入了呢? 他服侍了皇上这么些年,从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爱上这种味道的。 一想想那情景,他就觉得诡异的很。 尤其,是回来的路上,皇上时不时的举起胳膊来闻一闻袖子上的味道,那动作,那神情,哎呦呦,可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说生气吧,又不像是生气,说高兴吧,哪有这么个高兴法儿?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回到了乾清宫,李德全立马就吩咐太监们准备沐浴用的东西。 康熙看了李德全一眼,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话就径直往里边走去,那动作里,似乎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别扭,看在李德全的眼睛里,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上。”李德全迈开步子急忙跟了上去,差点儿就被朱红色的门槛绊倒在地。 稳了稳身子,李德全跺了跺地面,快步追了上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皇上哟,就算是沐浴更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的。 李德全抬起胳膊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冲着站在身后的两个小太监骂了一句:“你个小龟孙子,还不赶紧跟着!” 说话的同时,又有几个小太监抬着好几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还有几个托着沐浴用品的宫女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 待一切准备好,李德全才走进了室内。 汉白玉的地砖,上面雕刻着各种祥云纹饰,因为热气而氤氲缭绕如同进了仙境,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淡淡地香气。 李德全上前几步,褪去了康熙身上明黄色的常服,又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在托盘中。 康熙闭着眼睛靠在木桶上,李德全见状急忙拿起帕子放入水中浸湿,细细地给他擦洗了几遍。 当奴才的不论做到什么份儿上做的也都是伺候人的事情,可也要看伺候谁,这宫里头,想要伺候皇上的奴才能排到天边儿去,可真正有这个资格的,也就他李德全一个人了。 “奴才多嘴一问句,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李德全并不傻,这个时候说话明显不合时宜,可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若是只知道自保,那他这个乾清宫总管太监也算是做到头了。 听到他的话,康熙依旧闭着眼睛,良久才缓缓开口:“一会儿,你去把那件常服送到祈祥宫去。” 李德全听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皇上这是...... 康熙靠在浴桶上,不愠不火地吐出一句话:“你去告诉密贵人,让她将这件常服亲自洗干净,不然,这件常服就一直放在她的祈祥宫吧。” 说完这句,李德全看着康熙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勾,他在心里暗道,皇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回来的路上就明显不对劲儿,现在瞧着,那是更不对劲儿了。 皇上的常服平日里都是专人清洗,哪有让妃嫔来动手的。 不是说怕累着了后宫的那些主子,问题是,哪怕是常服,那也是皇上的贴身之物,贵重的很呐。若是今天这个妃嫔洗一洗,明天那个妃嫔又来讨一件,那这后宫里怕就真乱套了。 他跟了皇上这么久,从没见皇上这么意气用事过?虽说只是洗一件小小的常服,事情可大可小,可皇上身上无小事,这要传出去,只怕太后那里都得惊动了。 李德全在心里暗自赞叹,那位密主子,手段还真是不一般,这样的体面,也不知道那位主子是怎么办到的? 尤其,皇上出来的时候明显有些纠结,可这会儿,这情绪竟然自个儿就消化了。 都说龙性难测,他瞧着那位密主子怕是早将皇上的龙性琢磨的透透的。 不然,为何这些日子皇上的情绪阴一阵晴一阵,却都好巧不巧的和那位主子多多少少都能扯上一点儿关系呢? 最让他佩服的是,他瞧着皇上还真就被她“拿捏”住了。 服侍完康熙沐浴更衣后,李德全就拿着那件散发着酸辣味道的常服,急匆匆地赶往了祈祥宫。 祈祥宫内 正在吃着酸梅的王密蘅像是有所感应似得突然打了个喷嚏,秋菊担心地上前问道:“小主是不是着了风寒,奴婢让人弄碗姜汤过来。” 王密蘅摆了摆手:“不用了,哪有那么金贵。”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骂她,王密蘅有些感慨的想道,看来真的不能做坏事儿,人康熙还没怎么着呢,她自己就不淡定了。 自从康熙离开后,她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颗心就提在那里,脑子里一直闪现着他那温柔的一笑,全然没有一点儿因为捉弄到康熙而得意的心思了。 有道是做贼心虚,可心虚到她这个地步,也真是不多见了。 “小主,李公公求见。”太监小路子突然进来禀报。 王密蘅心里一紧,赶紧端坐在软榻上:“快请进来吧。” 李德全进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酸辣酸辣的味道,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奴才给小主请安。”李德全躬了躬身子,行了个礼。 “公公快起来吧,公公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王密蘅忍不住问道。 她不问还好,这话一问出来,王密蘅就瞧着李德全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诡异起来。 这是...... 该不会是,康熙恼羞成怒,要命人砍了她的脑袋吧? 王密蘅心里想了想,又觉得她是自己吓自己,康熙若连这点儿肚量都没,也不会被人称作是千古一帝了好不? 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道护身符呢。 “小主,奴才过来是传皇上的口谕”李德全迟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皇上是这么说的:你去告诉密贵人,让她将这件常服亲自洗干净,不然,这件常服就一直放在她的祈祥宫吧。” 这话说完,就有一个小太监举着托盘走上前来,那托盘里,赫然就是半个时辰前康熙来祈祥宫时穿的那件衣服。 “......”看着托盘里的那件常服,王密蘅一阵无语,她和秋梅对视了一眼,俱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解”二字。 话说,康熙这不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吗? 王密蘅被他的这一番动作给搞糊涂了,按说,康熙不像是那么仁慈的人啊! 李德全轻轻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小主,皇上最后还说了一句:既然密贵人有这个心思,不如日后朕的龙袍也赏给她来洗吧。” 王密蘅完全被他的这句话给惊吓到了,龙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洗啊! 要知道龙袍的做工极为精细,用的都是金丝银线和孔雀毛,所稍加洗涤就会遭到破坏。因此龙袍都是一穿到底,稍有污损,就换上新衣,而换下来的那件没有破损的话就会放到樟木箱里封存。 换句话说,皇上的龙袍,是从来都不洗的。 康熙这句话,是让她去死呢还是去死呢? 不得不说,康熙要不就不出招,可一出招就是要把她压死的节奏啊! 第38章德妃的心思 李德全离开后,王密蘅盯着托盘中的那件常服一阵无语,康熙这整人的手段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记录。 原来,人康熙不是不会耍流氓,康熙要耍起流氓来根本就不是人啊! 王密蘅揉了揉眉心,很是头疼。 “秋菊,去打盆水来。”一口气将茶盏中的水喝完,王密蘅才有些闷闷的开口。 哎,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康熙的段数实在是高,她再怎么扑腾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的。 站在边上的秋菊看着自家小主脸上的神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就说嘛,皇上乃是天子,天子怎么能随便被人捉弄呢?小主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起刚才李公公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她心里头就一阵后怕。 好在,皇上并没有真的动怒。 饶是如此,秋菊还是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后定要多劝着小主,万不能再让小主由着自己的性子这般放肆了。 永和宫内 德妃身着一身湖绿色锦缎对襟长衫,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只茶盏慢慢地品着茶。 襄嫔和袁贵人则分别在旁边的绣墩上一左一右坐着,看见德妃的兴致不高,襄嫔不着痕迹的瞪了袁贵人一眼,袁贵人身子瑟缩一下,急忙站起身来。 “娘娘,都是嫔妾没有本事,不能替娘娘分忧。” 空气中一片静谧,良久,德妃才若有所思的说道:“襄嫔,袁贵人虽说是你宫里的人,可到底也是后宫的主子,要骂要罚都有皇上和太后做主,襄嫔,你说是吗?” 这话说的太重,简直是半分情面都不留了,德妃的话才说完,襄嫔面上就露出一抹尴尬,赶紧站起身来陪笑道:“娘娘所言甚是。”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德妃依旧不咸不淡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襄嫔心里咯噔一下,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上前一步跪在那里。 “娘娘,嫔妾只是一时情急,还望娘娘恕罪。” “好了,起来吧。”德妃拿起茶盏来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地将人叫起来。 襄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只是在起身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狠狠瞪了站在身旁的袁贵人一眼,哼,就知道装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怎么苛待你了。 只想着刚才她一副小心翼翼受尽委屈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地涌了上来,恨不得扬手扇她一个耳光,只是因为在德妃面前,她才不得不将这情绪按捺下去。 襄嫔的这些小动作德妃都看在眼里,这一次却并没有加以指责,只淡淡地问道:“这些日子,皇上可曾召见过你?” “嫔妾......”听到这话,襄嫔的脸色一紧,一脸的羞愧。 她心里清楚,不仅是这些日子,自从皇上南巡回来后,就一次也没翻过她的牌子。 要不是她还有个“嫔”的位份勉强撑着几分体面,还不知道怎么被人作践呢? 可是,皇上不来她又能怎么办,定嫔的下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个时候触了皇上的眉头,倒霉的可是自己。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不咸不淡地,总归也是个一宫主位。 只是,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消磨日子,她心里到底也是不甘的。 “好了,本宫没有那么多闲情听你解释,本宫只告诉你一句,既然皇上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总得自己寻个出路才是。”德妃意味深长的看了襄嫔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袁贵人的身上。 听了这话,襄嫔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德妃的意思,她不得皇上看重,可袁贵人是她宫里的人,若是袁贵人能得了皇上的宠爱,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可是...... 她怎么能甘心让袁贵人来承宠?不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身份比她卑贱了不知多少倍,就只说,袁贵人是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了,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在她看来,她不过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罢了。 这样想着,襄嫔就不自觉的在袁贵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一打量,她又不得不承认,平日里她从不正眼瞧着的袁贵人竟然也是这样的清丽出众。 瞧她这一身打扮,浅红色的宫装,头上只简单地梳了一个如意髻,看似随意的插了一支碧玉的簪子,可又显得那么的相得益彰,举止投足间都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羞涩,就连那平日里看着胆怯小心的眸子,都带着一种清雅温婉的气质。 看到这里,襄嫔突然心头一堵,她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袁贵人也学会了这种狐媚的功夫。 “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定会想法子让皇上常去长春宫的。” 德妃的脾性襄嫔还是摸得很准的,她这样说,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声。 说的不好听些,就是在警告她,叫她不要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襄嫔虽然心里头不服,脸上却也不敢流露出一丝的不满,她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了,这后宫的情形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除了皇上和太后,这宫里头的主子就是德妃娘娘了,虽然承乾宫还有个皇贵妃,可很显然,德妃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不是皇贵妃能比得上的。 不说别的,就说皇贵妃身边如今一个皇子公主都没有,而德妃娘娘,手里头除了四阿哥,还有一个很受皇上宠爱的十四阿哥。 这一点,就是承乾宫的那位主子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 听到襄嫔的保证,德妃的脸色才略有缓和,满意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襄嫔。 “好了,都坐下吧,一个个都杵在那里,你们不累,本宫还瞧着累。” “谢娘娘。”襄嫔满是感激地说道。 “谢娘娘。”袁贵人也是一脸的动容。 刚才的情景,她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要是她真能得了皇上的宠爱,以后,就不必什么事情都看着襄嫔的脸色了。 见她二人坐下,德妃又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几匹料子,很是轻软,颜色也都不错,本宫叫人找了出来,你们拿去做些衣裳便是。” 襄嫔自是最懂德妃的心思,笑着说道:“嫔妾哪里敢要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倒是袁贵人,平日里也就那几件素色的衣裳,嫔妾少不得要替她向娘娘讨些东西了。” 一个是“要”,一个是“讨”,一字之差,何止有千里。 襄嫔说者无心,却没发现听到这话的袁贵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整张脸都变得惨白惨白,手中的帕子也被她捏的都是褶皱。 袁贵人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没有出声。 其实在襄嫔的心里,袁贵人比她身边的宫女还上不得台面,又哪里会在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是不是不舒服呢? 德妃倒是不以为然的笑笑:“既然襄嫔你有这个心,那就替袁贵人选几匹拿回宫里去,全当是你身为一宫主位的心意了。” 襄嫔笑了:“那嫔妾可就不客气了。” 没错,德妃对袁贵人同样也是看不上眼的,只是有一点不同,她虽然看不上眼,却能将她的作用发挥到淋漓尽致。 她瞧得出来,袁贵人这样的人能在襄嫔的手底下安分了这么些年,不是个没有城府的。 有些姿色,又很有城府,尤其还没有个像样的位份不得皇上宠爱,这样的人,比起从前得宠的定嫔,掌控起来更能得心应手些。 很多时候,有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棋子,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说着,德妃身边的宫女洛儿进来了,她在德妃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就见德妃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娘娘,嫔妾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娘娘若是没什么别的吩咐,嫔妾就先告退了。”襄嫔识相地站起身来,细声说道。 “嗯,你先退下吧,本宫的话你要时刻记在心上。”德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拿起了茶盏。 这,便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襄嫔和袁贵人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永和宫,想到刚才的事情,袁贵人心里翻动着,却不得不厚着脸皮凑了上去,蹲下了身子。 “嫔妾多谢娘娘提携之恩。” 襄嫔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叫起:“提携?本宫不记得什么时候提携过妹妹你了?” 袁贵人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眼睛满是诚恳的说道:“若不是娘娘您提携,嫔妾又怎么会入得了德妃娘娘的眼,嫔妾这一切所得,皆是娘娘替嫔妾用心谋划。不然,以嫔妾卑微之身,哪里敢奢望这样的体面?” 听了这话,襄嫔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却是上前一步,亲自将人给扶起来:“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这么客气,妹妹是长春宫的人,若能得皇上看重,姐姐我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 这一夜掌灯十分,李德全来了长春宫,说皇上翻了袁贵人的牌子。接下去的几天,康熙好像是着迷了一样,一连几个晚上都召袁贵人侍寝。 都说皇上宠着祈祥宫的那位主子,可这么一出,大家又都琢磨不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送上!!!! 第40章众人的心思 承乾宫内 皇贵妃佟佳氏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传进来吧。” “是。” 站在身边的桂嬷嬷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急忙走了出去。 这时辰,已经比平日里晚了许多了,皇上每宠一个人,娘娘的气性就大些。 好在,她是从佟府跟进宫的老人了,她说的那些话,娘娘再怎么不情愿,多少还是能听进去些的。 不然的话,由着娘娘这样胡闹,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若是被有心人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落得个怨愤圣上的罪名,那佟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基业,就要断送在娘娘的手里了。 这样的念头只要一转过,她就觉得全身都浸满了寒意。 她不求娘娘能够得宠,甚至不求娘娘诞下个皇嗣,她现在唯一求的,就是娘娘不要一着不慎,累及佟家满门。 “各位主子,娘娘已经起来了,请各位跟老奴进去吧。”桂嬷嬷掀起帘子从殿内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妃嫔恭敬地开口。 在看到站在边上的袁贵人的时候,桂嬷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顿了片刻,今日的袁贵人身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装,看起来格外的清丽出众。 收到桂嬷嬷的视线,袁贵人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痕迹,紧接着便不好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看到她如此,桂嬷嬷的眼中随即露出一抹不屑。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即便是皇上宠着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比起祈祥宫的那位密贵人,可是差的很远了。 她记得密贵人第一次来拜见娘娘的时候,虽然面上看着谨小慎微,可内里却是个淡定从容的,很有主意的。 而这位,进宫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的小家子气,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看得上她了,一连几日都让她侍寝。 众人跟在桂嬷嬷的身后依次走了进去,过了片刻的功夫,才有宫女扶着皇贵妃佟佳氏“姗姗来迟”。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众人对于皇贵妃的这种态度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佟佳氏身着一身明黄色的旗装,下摆和胸前绣着几朵明艳耀眼的牡丹花,显得格外的雍容贵重。 等她坐定后,众人才齐齐下拜:“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贵妃抬了抬手,举止投足间无不显示着皇家的尊荣贵气,只是,她的目光在略过站在角落里的袁贵人的时候,蓦地生出一抹寒意。 “谢娘娘。”片刻的功夫,请安的妃嫔们就都落座在承乾宫的大殿中。 皇贵妃满脸关心的看着袁贵人,温声问道:“前些日子本宫听说你身子不适,这几日可好了些?” 听到皇贵妃的话,袁贵人的脸上略过一抹紧张,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有劳娘娘挂心了,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精湛,嫔妾吃了几服药便好多了。” 其实,皇贵妃所指的事情不单单是说袁贵人身子不好,而是前些日子袁贵人生了一场重病,高热不退,可偏偏位份卑贱又请不来太医院的太医。她的贴身宫女在长春宫的门口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说服襄嫔给袁贵人传了个太医。 这事情虽然小,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暗骂襄嫔心肠歹毒的时候也觉着这袁贵人也太好欺负了些。若不是她平日里懦弱不堪,襄嫔就算是一宫主位,也不敢这么糟践她。 所谓人必自辱而他人辱之,说的就是袁贵人这般不争气的人了。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事情还没过多久,袁贵人竟然就在不知不觉中得了皇上的宠爱。先是被翻牌子,后是赏赐东西,那恩宠可是一日胜过一日。 皇贵妃这么说,明摆着既想拿当日的事情来羞辱袁贵人,又想拿袁贵人得宠的事情来刺激在座的这些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股子嫉妒,袁贵人进宫也有好些年了,皇上早不看重晚不看重偏偏这个时候看重了她,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将皇上勾引了去。 “袁贵人可真会说话,哪里是太医院的医术精湛,明明是有了皇上的庇佑,再大的病此刻也全好了。”成嫔意味深长地看了袁贵人一眼,脸上全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娘娘恕罪,都是嫔妾的不是。”袁贵人虽然这样说着,可声音沉稳,脸上也并没有往日的那般小心翼翼。 众人见着这情形,心里边就更不是滋味儿了,这袁贵人之前是什么性子这宫里头谁不知道,说的好听点儿就是谦逊守礼,说的不好听点儿就是懦弱不堪。 不然,怎么会被襄嫔压得一丁点儿都没主子的体面? 可是现在,她才得了几天的宠,就敢这么顶撞成嫔了,前后如此鲜明的对比,难免让人心里膈应。 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她算个什么东西? 众人心里既羡慕着袁贵人的好福气又嫉妒着她的宠爱,其实,所有人最想知道的就是,袁贵人在后宫沉默数年,怎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皇上的宠爱呢? 要知道,皇上新宠虽然多,可甚少有在旧人里选人的时候。就像密贵人,不就是皇上南巡的时候才带回来的吗? “本宫可担不起妹妹这声不是,这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把妹妹你怎么着了。其实,本宫也不过就是说了句实在话,皇上乃是天子,妹妹日日得皇上传召,身上难免沾了些龙气,身子骨自然就好些了,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成嫔最见不得的便是袁贵人这一番的腔调,演戏谁不会,可演的太过了就不好了。更何况,她现在有了皇上的宠爱,还这么演的话,更让人觉得虚伪。 “娘娘所言甚是。”袁贵人的目光闪烁一下,恭顺地说道。 “姐姐平日里大度,怎么今日却揪住袁贵人不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拈酸吃醋吃到承乾宫里来了。”襄嫔嘴角勾了勾,轻笑着说道。 “你......?”成嫔愣了片刻,没有想到昔日最爱作践袁贵人的襄嫔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惊讶之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襄嫔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了然,还有奚落。 众人皆以为襄嫔是见袁贵人得了皇上的宠爱,就没脸没皮的凑了上去,早就忘了昔日她是怎么苛待袁贵人的。 其实,这倒真是冤枉了襄嫔,襄嫔这样说,不过是碍着德妃坐在这里。不然的话,袁贵人就算死了也不关她的事。 虽说,袁贵人是她长春宫的人,可她越是得宠,她这心里头就越是不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身边的奴才一翻身就当了自己的主子一样,要怎么膈应怎么膈应。 “都不要吵了,袁贵人能得皇上看重那是她的福气,本宫倒是希望,什么时候你能和密贵人一样,为皇上绵延子嗣。”皇贵妃一开口,就将坐在一边闷声看戏的王密蘅拉入了战局中。 王密蘅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依旧带着盈盈笑意:“娘娘说的是,后宫里最重要的便是为皇上绵延子嗣,不管是谁,只要能怀上皇嗣,嫔妾都替皇上高兴。” 王密蘅这番官话想都不用想就顺顺当当地吐了出来,而且还说的不痛不痒,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这密贵人,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新欢旧爱,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温情脉脉吧? 皇贵妃本想引起二人的冲突,可她的话说出口,却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一点儿力道都没有。她握着绣帕的手紧了紧,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端庄的笑意。 “如此,本宫便也能少操些心了。” 袁贵人进宫许久,却是头一次尝到这种得宠的滋味,以前,在这宫里头谁都知道她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虽然是个小主,可在襄嫔的手底下活的连个有脸面的宫女都不如。 可是现在,看着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她还可以这样肆意的活着。 都说,来之不易的东西最是能扰乱人心,她现在就是如此。 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多,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不安和害怕。 皇上虽然宠她,可那也仅仅是像玩物一样的宠,没有一丝的尊重。 袁贵人垂下头来,透过鲜艳的衣裳她似乎能看见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这几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皇上对她,只不过是一种最纯粹的欲/望,这**里,甚至没有一点儿的怜惜和疼爱。 她想要留住这种**,却又怕自己只能留住皇上的**。 若是,她能留住皇上的心,她就不会如此不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村里了,拿手机发的,如果排版有些问题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41章勤贵人小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王密蘅除了每日去承乾宫请安外,剩下的时间就呆在自己的小窝里,该吃吃该喝喝,安心养胎,全然没有因为袁贵人得宠而受到任何影响。 “都说小主是个心宽的,可皇上这么宠着袁贵人,小主也得想想法子才好啊。”秋梅看着王密蘅将一整碗乳酪一点一点地吃的见底了,感慨的同时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道。 袁贵人得宠,这宫里头最应该着急的不是小主吗?不管怎么说,皇上之前最宠爱的人的可是小主。说句不得当的话,是那袁贵人从小主的手中将皇上的宠爱夺了去的。 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千方百计想法子也要将皇上的目光重新引到自己身上来。 可是自家小主呢,偏偏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竟是连一分的嫉妒都没有。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小主的性子,还只当小主受了刺激,神智有些不清了呢。 听到秋梅的话,王密蘅舔了舔嘴唇,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家小主我已经是皇上眼中的旧人了。”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怪不得这十个字能流传几百年而且百用不腻,实在是这句话太应景了些。 “小主!”秋梅看着坐在软榻上还有心思打趣她的小主,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眼睛里满是控诉,直看得王密蘅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其实,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了,实在是人康熙还在兴头上,她这个时候扰了他的兴致,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厚道? 关键是,她就算解决了一个袁贵人,接下来还有欣贵人,宛贵人无数个贵人,她总不能指望着康熙这样的大种马会为她守身如玉吧? 若真是如此,她才会被吓死好不好? 王密蘅看了秋梅一眼,幽幽叹道:“皇上想宠着谁,哪里是你我能拦得住的,大概这就是袁贵人的福气吧。” “不过,这袁贵人也实在是太好命了些。”简直就是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 王密蘅抢在秋梅出声前意味深长地感慨道。 以她对康熙的了解,他应该不好袁贵人这一款的女人啊,可是,怎么就偏偏出人意料,不仅吃了,而且还吃上瘾了? 这都小半个月了,就算是袁贵人这道菜再怎么香甜可口,算算时间也该撤下去另上一道了吧? 王密蘅做出一种沉思的模样,一脸认真的琢磨道。 好半天,她才开口问道:“这些日子,长春宫可有什么动静?”王密蘅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了。 见自家小主终于上了心,秋梅的眼睛里略过一抹喜色,连忙将这几日打听到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长春宫是襄嫔的主位,袁贵人位份不高又不得皇上宠爱,所以一直都被襄嫔压得死死的。可一转眼,被她瞧不上眼的袁贵人就成了康熙的新宠,这一下,两人的处境倒是快要颠倒过来了。 “袁贵人得宠后襄嫔面上儿看着高兴,可奴婢却听说长春宫这些日子摔碎了不少的瓷器。这也难怪,襄嫔那么好强,看着自己宫里的人风头越过了自己去,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高兴。” “襄嫔若是拿出一分她昔日的手段来,袁贵人又哪里是她的对手,可这一次她偏偏就这么沉得住气。”王密蘅的眼睛里露出一抹不解。 她不止一次见过襄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袁贵人脸色看,可这会儿,她却是难得的没有什么动作,只靠着摔自己宫里的东西来解气。 若不是城府太深,就是襄嫔她自己有所顾忌。这两者,在王密蘅看来自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因为一个人的演技再高,也掩盖不了她的本性。再说,襄嫔若是有那么深的城府,当日就不会为难一个不得宠的贵人了。 “是啊,奴婢也不明白,难不成襄嫔这是转了性子?”秋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除了乾清宫,袁贵人可去过什么别的地方?”王密蘅总觉得,事情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袁贵人入宫多年,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康熙怎么就偏偏翻了她的牌子,而且这一翻就是小半个月。 要说这都是她的运气,那她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 这宫里头人人都想要争宠,稍微有些体面的更是时不时地在康熙的眼前晃来晃去,美名其曰是送一碗汤给康熙解解乏,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两个字:争宠。 所以,她很难想象低调如斯的袁贵人到底是怎么过关斩将康熙一举拿下的? “除了皇上召见,平日里袁贵人都呆在长春宫里,只每日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听到王密蘅这么一问,秋梅也觉得有些奇怪,像袁贵人这样不得宠的妃嫔,敬事房的人是不会把她的牌子放在显眼的地方的,可现在的结果,明摆着就是不对劲儿啊! 除非,这袁贵人的背后,有比襄嫔更大的主子。 秋菊思想了许久,突然就说道:“小主记不记得,前些日子襄嫔和袁贵人来给小主请安,奴婢听说,襄嫔从咱宫里出去后,就往永和宫的方向走了,小主您说她会不会是去了......” 永和宫? 这三个字闪现在脑海中,王密蘅的眼睛里就多了几分深意,若是德妃的话,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这宫里头,能使唤动敬事房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承乾宫的皇贵妃,而另外一个,就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了。 可是,依着皇贵妃的性子,是绝不可能亲手把其他女人送到康熙床上的。 那么,袁贵人背后的那位主子,就是德妃无疑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德妃娘娘性子沉稳,却是很有手段的。”秋梅皱了皱眉,满脸不安地说道。 若德妃娘娘是为了对付小主,那小主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比起承乾宫的那位主子,德妃才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不然,她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宫女爬到现在的位置了。 “小主千万要小心,奴婢觉得,德妃娘娘这一次是冲着小主来的。” 王密蘅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外边一阵脚步声。 小路子跑了进来,面色慌乱地说道:“小主,朝霞殿的勤贵人小产了。” 听了这话,王密蘅面色一变,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奴才只听说勤贵人在御花园里散步时不小心滑到了,当时便出了很多的血,等抬回朝霞殿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秋梅,跟我过去看看。”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有道理不露面。不然的话,就是做贼心虚了。 王密蘅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了一大堆的人,凄惨的喊叫声隔着帘帐传了出来,然后,她就看见几个宫女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走了出来。 王密蘅喉咙里翻涌了几下,扶着门框就开始干呕起来。 自从有孕后,她还是头一次这样难受。 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身子:“怎么回事?” 王密蘅转过头去,就看到康熙一脸严肃的样子站在那里。 “皇上。”王密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这一出声,众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见到康熙后,俱是蹲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密蘅跪在殿门口,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认真说起来,她很少和这么多的女人同时出现在康熙的面前。 更多的时候,两人要不就不见,要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康熙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后,就都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 “情况怎么样?”康熙往帘帐那看了一眼,出声问道。 “微臣无能,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太医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满的都是冷汗。 不是他医术不精,实在是这勤贵人摔到了实处,动了胎气。 “都下去吧。”康熙听了,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伤心和失落,好像在听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王密蘅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慨道,都说天家无情,也不过如此了。 勤贵人被查出有孕的时候他不来,偏偏等孩子小产了他才过来露一面,而且,还是这般波澜不惊的表情。 这个男人,也太过冷酷了些。 王密蘅紧紧握着手中的帕子,眼睛里露出一丝的控诉,这个时候康熙的视线好巧不巧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王密蘅不自觉地有些尴尬。 而康熙的视线只是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就移开了。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然是多了几分意味。 “说吧,勤贵人是怎么回事?”康熙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是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皇上恕罪,是奴婢服侍不周,没能及时扶住小主。”跪在角落中的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她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显然是被吓坏了。 “皇上,这样的奴才活活打死都不为过,不然,奴才们有样学样,这宫里怕是都乱套了。”襄嫔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分明就是过来刷存在感的。 “皇上,勤贵人还昏迷不醒,若是皇上此时处置了这宫女,勤贵人身边可就没什么得力的人了。”襄嫔的话刚出口,袁贵人就开口反驳道。 王密蘅看着这情形,却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襄嫔和袁贵人已经到了这种不能相容的地步。 第42章 剧毒 康熙最终没有严惩那失职的宫女,只让人打了她三十大板以儆效尤,众人又羡慕又嫉妒地看着袁贵人,不过,碍于康熙的威严,到底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王密蘅默默地站在那里,对于刚才的一点点小插曲真心没有什么感觉。 一来她觉得那宫女本身也没有什么大错,就算袁贵人不开口,康熙也不会采纳襄嫔的意见。二来人袁贵人得宠也不是头一天了,她之前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自然就更没有什么感觉了。 康熙也没多逗留,只吩咐了一句让人好生照顾着就转身朝殿外走去,完美的诠释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角色。 “好了,勤贵人还要好生休养,全都散了吧。” 康熙都离开了,站在殿中的众妃嫔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听到皇贵妃的话,恭敬地应了一声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片刻的功夫,刚刚还略显拥挤的朝霞殿就变得空荡荡的,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王密蘅和秋梅一前一后走出朝霞殿,准备回祈祥宫。哪知才刚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密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到妹妹宫里坐坐。”王密蘅回过头来,正对上袁贵人一脸的笑意。 听到她的话,王密蘅有些意外,不知道这袁贵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袁贵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是不去就真有些孤高自傲的意思了。 她总不能说,姐姐我还真是嫌弃你,不去就是不去。 王密蘅笑了笑:“贵人都这样说了,又岂能不去?” 这姐姐妹妹的,听的王密蘅差点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实,袁贵人比她大了好几岁,只是她一直都不得宠,所以那日和襄嫔去她宫里的时候只恭敬地叫她姐姐。 这一叫,以后都不好改口了,也不知道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袁贵人心里有没有觉得膈应? 长春宫离勤贵人的朝霞殿并不怎么远,穿过御花园,再走过两条走廊,就到了。 自从进了这紫禁城,王密蘅去过的地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除了承乾宫,乾清宫和自己的祈祥宫,其他宫殿还真是一步都没有踏进去过。 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将“宅”字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勤贵人住在长春宫的偏殿,王密蘅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地百合香气,不由得拿起绣帕来掩了掩鼻子。 她从来都不焚香,一来不适应空气中都是一股子香气,二来也是怕有人借此机会来暗害她,所以自从进宫后,她房间里什么香都不燃,就连香包香囊这些东西都不存在。 王密蘅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鎏金雕花三足香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姐姐请坐。”袁贵人的脸上带着一抹小心恭顺,让王密蘅不禁有几分疑惑。 “本想着去姐姐宫里亲自拜见,只是妹妹这里事情太多,一时间有些走不开,倒劳烦姐姐过来一趟了,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王密蘅笑了笑:“哪里的话,你我的位份都是贵人,何曾谈得上怪罪二字?” 王密蘅坐在绣墩上,很快就有宫女端上茶,王密蘅佯装出喝茶的动作,轻轻地抿了抿,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 这宫里头活着,就是要小心谨慎,更何况,有了勤贵人的前车之鉴,她更是要愈发的小心了。 她不好当面驳了袁贵人的面子,却也不代表她心里没有警惕。 听到王密蘅的话,袁贵人立时尴尬地僵在那里。是啊,她二人都是贵人,可她这个贵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显然不如她。 只一瞬间,袁贵人的眼睛里就浮起一抹水光,看得王密蘅不由得一愣,她不过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 “......”王密蘅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突然间的转变让她一时间接受不来。 她又不是男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只是觉得诡异罢了。 这个时候,袁贵人却是眼中垂泪,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姐姐,妹妹今日请姐姐过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姐姐垂怜。” 王密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解,只淡淡地说道:“你我位份都是贵人,怕是不能应承妹妹之事了。” 看着哭的凄凄惨惨的袁贵人,她其实很想问一句,有事相求,咱俩有那么熟吗还求到她头上来了? 标准的答案应该是不仅不熟,而且还是头号的死敌。 新欢旧爱,可不就是天底下最不能融合的两类人吗? 再说了,自己和她一样都是个位份不高的贵人,现在还不见得比她得宠,她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地求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帮她任何事情。 “妹妹知道,妹妹不该夺了姐姐的宠爱,姐姐要是生气,怎么处置妹妹都可以。妹妹只希望能和姐姐交好,就是妹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袁贵人一边哭着,一边诚恳的说道。 王密蘅坐在那里听着袁贵人云里雾里的哭诉心里好不纠结,她觉得她和袁贵人的脑路根本就不在一个段数上。 “贵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王密蘅实在是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好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皇上虽然宠着我,可妹妹知道,在皇上的心里还是姐姐最重要,妹妹只求姐姐不要恼了我。” 王密蘅看着面前的女人,差点儿就吼出一声:恼你个毛啊?我和你最多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而已,还真当咱俩是什么姐姐妹妹了? 很搞笑的有木有? 这事要传出去,鬼都不会信啊! 在王密蘅无语的时候,袁贵人突然离座跪在了她的面前,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哭诉道:“妹妹知道姐姐性子最好,求姐姐给妹妹一条活路,在皇上面前替妹妹美言几句。” 这句话说出口,王密蘅真想抽她一巴掌,在康熙面前美言几句,姐姐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袁贵人死死地抓住她的裙摆,哭的身子都颤抖起来,抓在她裙摆上的手动了动,伸手就要握上王密蘅的胳膊。 当她靠近的时候,王密蘅右手的手腕突然就一阵刺痛,痛的她差点儿就叫出声来。 王密蘅的脸色一变,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对着站在袁贵人身后的宫女呵道:“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起来!” “我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妹妹你了。妹妹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比较好,免得日后冲撞了皇上那就不好了。”王密蘅留下一句话,就径直朝殿外走去。 没有人知道,短短一瞬间,王密蘅的身上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她摸了摸右手的手腕处,刚才那股强烈的痛意已经没有了,可她却敢断定,袁贵人的手上,一定沾着什么古怪的东西。 不然的话,在她的手靠近这里的时候,它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有人知道,这里.....戴着一只看不见的玉镯。 王密蘅的脸色阴沉,回到祈祥宫后立即把身上的这套衣服换下,并且沐浴更衣。 “小主,可有什么不对?”秋梅在一旁急忙问道。 虽然今日的事情她也有些看不明白,可只看着自家小主脸上少见的阴沉和郑重,她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贵人的手上沾着剧毒之物。”王密蘅一边来回的摩挲着右手的手腕处,一边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 “什么?”听到王密蘅的话,秋梅的脸色剧变:“那小主您没事儿吧?” 王密蘅摇了摇头:“一会儿把周太医传过来,就说给我诊脉,叫他查验一下那条衣裙上到底沾着什么东西。” 王密蘅坐在梳妆镜前,脑子里回想着方才被袁贵人叫住到从长春宫出来的所有情景。 袁贵人不止一次刻意地靠近她,只是每一次都没有得手罢了。 看着自家小主沉下来的脸色,秋梅心中虽然很想知道小主是如何晓得袁贵人手上沾着剧毒的,却也不敢问。 长春宫 袁贵人看着王密蘅匆匆离开,眼睛里的泪水早就收了回去,换上一抹阴狠。 还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得手了。 那东西若是沾上一丁半点儿的,就会慢慢地渗入体内,到那个时候,密贵人腹中的孩子,就是生出来也是个没用的。 那东西没有毒,却可以对有孕之人起到致命的伤害。 唯一的一点,就是太过麻烦,必须沾在肌肤上,而且,还要满两个时辰。 要不是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密贵人,她怎么会出此下策? 德妃已经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事情要再没有进展,她将会成为一颗弃子。 弃子,只有一条出路,那便是死路。【通知:请互相转告言’情唯一新地址为]袁贵人看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香气,眼睛里隐隐地露出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然。 第43章不甘 朝霞殿 傍晚时分,勤贵人微微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小腹上,只一瞬间,眼泪就刷刷地流了下来,她全身都觉得好冷好冷,眼前闪现出大片大片的血迹。 “啊!......”一声尖叫过后,勤贵人又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小主!”听到响动,宫女倩儿从殿外跑了进来,看着自家小主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急急忙忙地走到了床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失了孩子的苦,也只能任小主发泄出来了。不然的话,小主的身子可是承受不了的。 勤贵人趴在被子上,一顿痛哭,心里好后悔自己为什么就要去御花园散步。 要是不去的话,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会这么没了。 她好后悔,好后悔,恨不能一切都能够重来。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勤贵人的眼睛红肿着,惨白的脸上沾满了泪痕,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小主,您要是想哭就痛快地哭一场,千万不要憋着自个儿。”倩儿见勤贵人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不禁哽咽道:“小主您还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她的话音刚落,勤贵人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来,两只眼睛里闪现出一抹亮光。 “皇上......倩儿,皇上呢?”勤贵人急急地抓着倩儿的袖子,语无伦次地开口问道。 那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皇上的声音,皇上一定还是在乎她的! “小主,皇上听说小主出了事就立马赶到了,只是皇上公务繁忙,不能留在这里陪着小主。”倩儿握住勤贵人的手,低声劝慰了一句。 小主真是糊涂了,以前小主有孕的时候皇上都没来看看,只叫人赏赐了些东西。现在孩子没了,皇上能来一趟已经是一种恩典了,哪里还敢奢望皇上能留在朝霞殿呢? 听到倩儿的话,勤贵人一愣。 紧接着就露出了一抹凄惨的笑容。 “是啊,孩子都没了,皇上怎么会陪在我身边。” 她入宫多年,宠爱一直都是寥寥无几,好不容易老天有眼怀上了皇嗣,皇上对她却依旧是淡淡地,就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见得有多看重。 宫里头有身孕的,一个是她,一个是祈祥宫的密贵人。可看看皇上的态度,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皇上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闻不问,只派李公公过来赏赐了些东西。而皇上对密贵人,却是好的让人眼红。先是禁了密贵人的足,以防有人要害她,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赏赐,闹得阖宫上下都知晓了他对密贵人腹中孩子的看重。 看着皇上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心里虽然有委屈,可见着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有些安慰的。 既然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就好好的爱着这个孩子,总归,有了这个孩子,她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去了御花园散散心,腹中的孩子就没有了。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血迹,那么的刺眼,那么的让人恐惧。 一行眼泪缓缓流下,勤贵人苍白的面孔上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就是这么不长眼,她好不容易才快要到手的幸福,转眼间就被人夺走了。 没有了腹中的孩子,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勤贵人笑得凄惨,眼泪刷刷地往下掉,整个人仿佛没有了一点儿生机。 倩儿忙搂着她的身子,连连劝慰道:“小主先把身子养好,以后一定还会怀上皇嗣的。” 勤贵人听到倩儿的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地讽刺。 “即便养好了身子,等不来皇上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勤贵人虽然在笑,心里的恐惧却是越来越深。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重复着:完了,一切都完了,这辈子她注定要孤零零地老死宫中了。 倩儿看着自家小主眼中越来越深的绝望,只能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希望能给小主一点儿的温暖。 可是,她心底明白,这一次,自家小主怕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单看今日皇上的冷酷无情,她就知道,在皇上的心里,是没有自家小主一丁点儿的地位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勤贵人反握着她的手,眼睛里闪过一抹期待:“皇上可有说要彻查此事?” 倩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吞吞吐吐地回道:“皇上让小主好好静养,皇上的心里,还是在乎小主的。” 彻查?怎么彻查?小主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身边也只有佩儿一个人跟着。皇上命人杖责了佩儿,很明显就是不打算追究了。 再说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哪怕小主真的是被人谋害的,也只能将这委屈咽下去了。 不然的话,事情若是闹大了,皇上不喜欢,传到太后的耳朵里指不定也会觉得小主不懂事。 这样,可不就是得不偿失了。 “在乎,皇上若是真的在乎,早就下旨彻查此事了。”勤贵人凄凉无比地说着,一双眸子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哀伤和绝望。 自从有孕后,她走路都很小心,她在御花园里跌倒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佩儿呢?”勤贵人眼睛里闪现出一抹恨意,不管是谁动的手脚,佩儿没能及时扶住她就是她的过错。 这样的奴婢,留着还有什么用?趁早处置了她免得以后出什么更大的事情。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佩儿,就好像是她杀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小主,皇上命人杖责佩儿三十,已经是做了处置了,小主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看着自家小主脸上的神色,倩儿急忙劝道。 今天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不管是不是因为袁贵人的缘故,皇上既然留了佩儿一条命,那就意味着皇上不准备追究此事了。 勤贵人面色惨白的坐在床上,听了倩儿的话,她心里更是失望,她甚至在想,如果是密贵人没了孩子,皇上会是什么反应呢? 只要一想,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痛,痛的她几乎都无法呼吸。 她的眼泪,止不住扑扑的往下掉,而且越来越多。 “小主,您一定要振作,人活着总会有机会的,小主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过着,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而已,再坏也不能比这更坏了。” 听着倩儿的话,勤贵人木然地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倩儿趁机继续说道:“小主您别忘了,太后还是很看重小主的。这些日子,小主不妨抄些经书送到慈宁宫去,太后若是能照拂一二,小主还怕日后没有机会怀上皇嗣?” 倩儿坐在床边轻声劝说着,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自家小主失了斗志,不然的话,她们这些当奴才的,在宫里头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主子的荣辱,就是奴才的荣辱,主子若是什么都不想了,她们这一辈子也算是完了。 ...................... 从长春宫回来后,王密蘅沐浴更衣,又叫人去太医院请周太医过来。 没过多久,周太医就匆匆赶来了。 这些日子,他日日过来给密贵人诊脉,还被皇上叫去问过几次话,心里头自然知道这位主子是不能怠慢的。 “微臣给小主请安。”周太医行了个礼,恭敬地问道:“小主今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密蘅摇了摇头,示意了秋梅一眼,然后说道:“今日传大人过来,是想劳烦大人看一下,这件衣服上可有什么问题?” 王密蘅的话说的很轻,落在周太医的耳朵里却犹如惊雷。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凝重,从药箱里拿出一副皮手套子戴在手上,又取了一根银针仔细查验起来。 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他不是头一次见,却是头一次这么重视。皇上把密贵人的胎交到他的手里,哪怕有了一丁点儿的差错,他都会人头落地甚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是瞧了半天,都没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周太医又将衣裳拿起来闻了闻,沉思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 “小主,可容微臣将此衣裳泡在水中?”周太医转过身来,恭敬地开口。 王密蘅点了点头,便有宫女端了一盆水走上前来。 王密蘅看着他将那件衣裳放入水中,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说不上名字的药粉,洒在水中。 周太医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里的变化,可等了许久,均没有什么发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抹肃穆。 “微臣愚钝,还请小主恕罪。” 周太医的样子,让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周太医的医术她自是知晓的,她的手不由得放在了右手的手腕处,那种清晰的疼痛现在想来还是那么的真实。 不,一定不会是错觉。 “有劳太医了,还请太医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王密蘅收回视线,客气地说道。 周太医对王密蘅行了个礼,道:“小主严重了,小主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周太医便躬身离开了。 “算了,将那衣服拿出去烧了吧!”王密蘅对秋梅开口吩咐道。 既然周太医都查不出什么东西,别人肯定更查不出了。 秋梅点了点头,立刻就将水盆端了出去。 王密蘅怎么也没有想到,半个时辰之后,秋梅会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第44章 上眼药 王密蘅看着秋梅拿绣帕包起来的那块碎布,不明所以。 “小主,奴婢拿火烧了好多次,这里却是怎么也烧不着。”秋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睛里夹杂着一丝恐慌和担忧。 她之前觉得小主是不是多心了,现在却是半点儿都不疑心了。若不是沾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怎么会好几次都点不着? 听到这话,王密蘅先是一怔,随即眸光里闪过一抹凝重,她的目光在碎布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对秋梅吩咐道:“你去太医院一趟,将此物偷偷交给周太医。” 既然有了线索,那便能根据这线索找出些有用的信息了。 王密蘅并没有因为刚才周太医的“愚钝”而心生不满。很多时候有些真相只有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能找到。 秋梅微微点头,行了个礼,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王密蘅坐在软榻上,拿起桌子上的一只手镯慢慢地把玩起来,这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通体透亮,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她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将手镯在手腕上套上,拿下,十几次之后,睁开眼睛,叫了声“秋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乾清宫 李德全见到缓步而来的王密蘅,眼睛里先是划过一抹惊讶,紧接着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奴才给小主请安。”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这位主子平日里低调的很,除了皇上召见,整日整日的都窝在自己宫里,他伺候了皇上这么些年,后宫里什么样的主子没见过,也就这位,让他捉摸不透了。 李德全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宫女手中拎着的食盒,脸上堆着笑意说道:“小主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为您通传。” 皇上虽然好几日都没召见过这位主子了,可凭着他对皇上的了解,他若是让人就在殿外这么站着,到时候吃亏的会是他自个儿。 “有劳公公了。”王密蘅微微颔首,也许是这几日泡了温泉的缘故,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格外舒服的感觉。 进了殿内,李德全几步走到龙案前,小声地开口:“皇上,密贵人来给皇上请安,正在殿外候着呢。” 康熙批阅奏折的手微微地顿了顿,只是道:“她怎么来了?” 李德全看着坐在龙案后的康熙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心里揣测着皇上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密主子已经失了恩宠? “奴才瞧着跟着密主子的宫女手里拿着食盒,想来是做了些点心想让皇上尝尝。”猜不透康熙的意思,李德全回话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小心。 听到李德全的话,康熙抬起头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她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值得你这么上心?” 康熙的话音刚落,李德全一个激灵,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嘴里只告罪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想着尽心服侍皇上。” 良久,都没有听到头顶有什么动静。 李德全抬起头来偷偷地看了康熙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动怒的神色,这才大着胆子接着说道:“皇上,密主子如今有孕,实在是不宜久站啊。” 他的话音刚落,康熙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能让你另眼相待,她倒是有这个本事。” 这句话说出口,李德全垂着头实在是不敢接了。他虽然服侍了皇上这么些年,可正因为这样,才把皇上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说的多了,难免有越抹越黑的嫌疑。到那个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会引得皇上动怒。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进来。”康熙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里透出一丝明显的快意。 李德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溜烟儿地朝殿外跑去,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皇上这是想见呢还是不想见? 李德全很是不解,怎么一碰上这密主子的事情,皇上就不按常理出招呢?想着皇上声音里那少见的轻松,他心里边一下子就惊涛骇浪起来,皇上这,明显的是在矫情啊! 走出殿外,李德全堆着笑意对迎上来的王密蘅说道:“小主快些进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听到这话,王密蘅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什么叫别让皇上等急了,明明站在这里被罚站的是她好不好? 王密蘅对着李德全微微颔首,心里边却着实郁闷了一把。 她接过秋兰手中的食盒,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德全一眼,这才迈步向殿内走去。 王密蘅走后,李德全看着她的背影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这小主方才的眼神,怎么和皇上如出一辙?甚至连那眼睛里的味道都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皇上。 李德全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眼睛朝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里闪过几分异样的目光。 “臣妾给皇上请安。”王密蘅缓步走进殿中,依着礼节屈膝一福,柔声说道。 “起来吧,你甚少过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朕?”康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看着手中的奏折。 那神态,那口气,好像他能赏脸见她一面是天大的恩典一样。 好吧,实际情况也许真和这差不多,谁让她是康熙的小老婆呢? “皇上好久都不去臣妾宫里了,臣妾想见皇上,只能自己过来了。”王密蘅非常清楚,什么样的语调能引起康熙的兴趣。 康熙拿起毛笔来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全然无视了王密蘅声音里的“脉脉含情”。 “......”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她就不信她这么高的声音他会没听到。 王密蘅在心里边暗暗叫苦,这才几天没见面呢,他就把她当空气了。 “皇上公务繁忙,臣妾给您做了些红豆糕,您不妨尝尝。”王密蘅上前几步,将食盒里的一碟子点心放到龙案上,装作没有看见他正在忙碌,体贴的说道。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她被这么晾着也不是一两次了,总结了过往的经验,对付这样的情况,只有一句话,那便是: 山不过来我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康熙的眼睛眯了眯,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问道:“朕什么时候说过朕饿了?” 他这话一出,王密蘅就知道,这男人已经上道了。 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皇上不是说过,这种东西就是不饿也能拿来当零嘴吃的吗?” 康熙皱了皱眉:“朕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王密蘅柔柔弱弱地回道:“皇上您忘了,您不是吩咐过臣妾不要成日里惦记着这些零嘴。这零嘴的意思,不就是......” 王密蘅的话刚说完,康熙就不由得满头黑线,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尽管知道这女人向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可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这些胆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这几日,也没怎么宠着她啊?最多就是到她的宫里坐坐,用一两次膳而已啊! 许是康熙的眼神格外的“纠结”,王密蘅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心里头毛毛的,好半天才低低地说道:“皇上,您要是不承认就当您没说过,兴许......兴许是臣妾听错了也是有的......”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可大殿中就她和康熙两个人,这句话自然就一丝不差地落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康熙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一种担忧:“有这样一个不着调的母亲,孩子生出来得是什么样儿啊?” 王密蘅看着康熙并没有动怒,嘴角一点一点地绽出一抹笑容。 康熙拍了拍大腿,王密蘅习惯性地坐了上去,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一直都觉得,康熙的这个癖好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宠她呢? 其实,在他眼里这动作也只不过是一种情趣罢了。说的直白些,就是一种调/情的手段。 只可惜,现在她有了身孕,康熙很显然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连带着他的那条毒舌也能放过她。 “说吧,可是闯什么祸了?” “哪能呢?”王密蘅磨了磨牙,恨不得给他一个白眼,“都说了是臣妾想皇上了,所以过来看看。” “好好说话”康熙挑了挑眉,脸上明显的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其实,臣妾主要是给皇上送些点心,顺带着想请教皇上一个问题。”王密蘅很识趣地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红豆糕递到了他的面前。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就很上道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康熙就着她的手指咬了一口,嘴角多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剩下的,就赏给密儿吧。” “......” 王密蘅干笑了一下,作为一个有那么一丁点儿洁癖的女人,她真的有些嫌弃康熙的口水。 而且,他是故意的,故意那样咬的是不? 康熙的面色淡然,顺手就要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那意思,明显是要“送客”了。 虽然知道康熙只是装样子,可王密蘅还是很没骨气地将那半块儿沾着口水的红豆糕当着他的面吃了下去。 “有什么想请教的,说给朕听听。”康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对着坐在他腿上的王密蘅随意地问道。 好吧,虽然这男人很欠揍,可他这句问话实在是颇得她心意。 “方才臣妾去了一趟长春宫,勤姐姐说想和臣妾交好,臣妾实在不知怎么回应呢?”王密蘅语气里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好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求着康熙出手相救一样。 “勤贵人可有得罪过密儿?”康熙很大方地表示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在意。 “怎么会,臣妾又和勤姐姐又不熟。”王密蘅反驳了一句,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皇上这些日子可都陪着勤姐姐了,都快把臣妾给忘了。” 王密蘅身子本就娇小,这样倚靠在康熙的怀中,颇有一种小鸟依人的味道,身上一阵阵诱人的清香沁入鼻间。 “密儿什么时候也学会薰香了?”康熙对王密蘅甚少出现的醋意格外的受用。 “怎么会?“王密衡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抬起胳膊来在袖子上嗅了嗅,闷闷地说道:“许是方才在勤姐姐那里沾上的香气,皇上不说,臣妾都没在意呢,不过,这味道还真好闻!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45章 秘药 “臣妾觉得,那香味儿可是好闻的很呢?”王密蘅倚在康熙怀中,闷闷地说了一句。 听到怀中的小女人半是嫉妒半是羡慕的话,康熙哑然失笑,这女人,时不时的就爱耍些小性子,也不知王国正是怎么教养这个女儿的,怎么就眼瞅眼地给养歪了? 他更想不通的是,偏偏他还把这养歪的小女人给带回宫里了。 难不成,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就有那个把握将这养歪的小女人给掰好了。 若是之前他还觉得有这可能,可被他放任地宠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康熙自个儿都觉得没有必要费那个力气来折腾这些了。 实在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养了个女儿,不小心给养歪了,可再怎么歪也还是他养大的不是? 不得不承认,康熙现在的感觉,实在是很微妙。 虽然知道是错的,可偏偏又觉得错的也没那么离谱。 尤其,怀中的小女人软软撒娇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宠着。 好久没有听到康熙的动静,王密蘅狐疑地抬起头来,正巧对上一双颇为感慨的眼神。 “臣妾说错什么了吗?”王密蘅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她仔细瞧着康熙的神色,发现康熙的眼神里除了感慨依旧是感慨。 她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感慨些什么?是她的那句话,说的有失水准了吗? “密儿若是想要,朕明日便让内务府送些好的香料到你宫里去”康熙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里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在他的眼中,长春宫的那些个东西怎么能称得上是好,拼死也就是稍微上得了台面吧。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满脸黑线,眼睛里的控诉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很想问一句,您老是哪只眼睛看出我惦记着袁贵人宫里的那些香料的? 就像上一次一样,她不过就随意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康熙就以为她在向他讨要赏赐。虽说,最后是她占了便宜,可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王密蘅都没搞明白到底是她和康熙的脑路不在一个级别,还是她说的那些话本身就容易引起歧义。 想来想去,她最后也没弄明白,就稀里糊涂地要下了康熙那么多的赏赐。 而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儿? 在王密蘅无语的时候,康熙已经伸出胳膊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脖颈处,带着温热气息的话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其实什么香都不如密儿身上的清香令朕舒心。”康熙的声音低沉,却似乎带着点儿笑意。 若是王密蘅抬起头来,一定能从康熙的眼中读出一丝她从未察觉到的东西。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被康熙压得死死的了,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脑补了一句,您老人家的言外之意是要说:所以,咱就不必惦记别人的东西了成不? 听懂了康熙的意思,王密蘅在心里暗自咬牙,为毛她在康熙眼中就是这样的体质,实在是,很冤枉的有木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康熙的这句话还是很重听的,简直能当做甜言蜜语来听了。 熟悉康熙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冷漠无情,周身又常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根本就不知道柔情两个字该怎么写。所以,能让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可见身为小老婆的她深得他意。 拿康熙的话来说,就是深得朕心了。 “臣妾也是这样觉得。”王密蘅嘴角上翘,大言不惭地回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调侃,康熙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她的身子便微微一动,几乎贴到了康熙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也觉得皇上身上的香气最让臣妾舒心了。” 王密蘅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沉寂下来,康熙的脸色有些不豫,像是立马就要开口斥责她。 王密蘅丝毫不怕康熙略显阴沉的脸,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一脸讨好的说道:“臣妾真的是觉得皇上身上的香味儿最好闻,只是一直都没机会说。” 康熙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只若有所思地瞪了她一眼。 王密蘅心里一抖,赔笑道:“都是臣妾失言了,皇上您就别和臣妾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虽然这样说,王密蘅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慌乱,果然和康熙呆久了,她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了。 王密蘅还没来得急高兴,康熙就低头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嘶......”王密蘅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几日不见,密儿的胆子愈发的变大了。”康熙松开嘴,转眼就咬在了她粉嫩的耳垂上。 王密蘅动了动身子,没有想要逃脱他的掌控,一来她有身孕他不能把她怎样,二来两人也好久没有耳鬓厮磨了。 她总要,让他记得她的味道是不? 王密蘅转过头来,一双清明的眸子里带着点点羞涩,迟疑了一下,便略显笨拙地碰上了他的嘴唇。 康熙的唇上带着丝丝凉意,王密蘅反射性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这一舔她倒没觉得怎么样,康熙的眸光里却猛地射出一抹亮光。 “朕知道了,密儿是专门过来勾引朕的!”康熙眯了眯眼睛,暗哑地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王密蘅的动作显然已经勾起了他体内的j□j。 勾引?王密蘅眨了眨眼睛,虽然听着祸水了些,但她的本意和这儿也差不了多少吧? 她到乾清宫来是想给袁贵人上眼药的,可是棋差一招人康熙愣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仅如此,还生生地把话题给转移开了。 所以,她能做的,就剩下交流交流感情了。 别到时候,她落得和勤贵人一样的下场,人康熙连看都不带要看一眼。 那样的话,她就太悲催了有木有? 只一秒钟的时间,康熙就已经换被动为主动,手一翻一个起身就将王密蘅压在了龙椅上。 只是,为毛这个吻不像是吻,而像是在啃咬呢? 王密蘅躲闪不及,被康熙重重地咬了一口,紧接着,唇齿间便蔓延着一种血腥的味道。 “以后再不规矩,朕便这样惩罚你。”康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里颇有几分警告的味道。 “皇上欺负臣妾。”王密蘅声音里带着点点委屈,眼睛里湿漉漉的看起来好不让人怜惜。 “嗯,朕就欺负你。” 康熙的嘴唇再一次压了上来,他的气息将她周身都包围起来,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龙涎香的味道。 这一次,他没有啃咬,而是专心地吻了起来,王密蘅先是被他吻得痒痒的,之后又被他搞得七荤八素,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只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承受着他愈发激烈的亲吻,脸颊上泛起一片片红晕,露在空气中的一节雪白的脖颈细腻光滑,看在康熙的眼中更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 她感觉自己渐渐被他的吻一点儿一点儿地淹没,全身都瘫软下来,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唔......”王密蘅喘息着,忍不住j□j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终于从她唇上离开,王密蘅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吻得窒息而死了。 “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就让内务府来办,不要这么拈酸吃醋小家子气。”康熙这般说着,似乎没有看见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涨的通红的王密蘅。 “记住了吗?”康熙可不管王密蘅心里怎么想,沉声问了一句。 “哦”王密蘅应了一声,心里却并不以为意,什么小家子气拈酸吃醋,老康这一次你是真搞错了懂不? 略坐了一会儿,王密蘅便退出去了,走到殿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似乎等了许久的袁贵人。 “姐姐,上次是妹妹失言,吓到了姐姐,希望姐姐不要见怪。”看到她出来,袁贵人的眼中露出一抹嫉妒,转眼间便换做恭顺温婉的样子。 王密蘅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贵人多心了。” 说话的时候,李德全已经从殿内走了出来,袁贵人笑意盈盈地上前一步。 “贵人还是请回吧,皇上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见贵人。”李德全脸上堆着笑,说出口的话却让袁贵人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 王密蘅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 自己前脚才从乾清宫里走出来,后脚李德全就说皇上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见袁贵人,将她堵在了乾清宫的门口,无疑是硬生生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有劳李公公了。”袁贵人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密蘅看着袁贵人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里头大为爽快。 要你去害人,不小心把自己给害了才好呢? 回祈祥宫的路上,王密蘅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袁贵人下毒的事情不着痕迹地展现在康熙的面前呢? 琢磨了好久,她都没想到什么办法,晚上的时候,又听到小路子说康熙传袁贵人到乾清宫用膳去了。 王密蘅听了,微微皱了皱眉,这一来一回的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康熙带着一身“熟悉”的香气出现在她的面前,王密蘅突然觉着,原来老天爷还是善待她的。 秋梅从太医院回来的时候,拿回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前朝秘药,有孕之人触之,害及子嗣。与百合焚烧,吸入鼻中,其害亦然。” 第46章 血雨腥风 康熙进来的时候,王密蘅正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游记,听到脚步声,王密蘅抬起头来,看到是他,眼睛里划过一抹惊讶。更新更快ne 都说康熙今晚传了袁贵人去乾清宫用膳,说是用膳,可之后总要顺带着做些事情才好。所以她然没有想到他会撇袁贵人到了她这里。 王密蘅放手里的,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浅笑着走到康熙的身边,恭敬地福了福身:“皇上怎么过来了?” 康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不是说过你有孕在身,就不必这么多礼了吗?” 对于康熙的这句话,王密蘅每一次都沉默以待,虽然康熙待她的确不错,可她还是觉得这种话听听就好。 若你当真了,那离失宠就不远了。 恃宠而骄意味着她得到了康熙的恩宠,可若是因此便得寸进尺了,她就不信康熙还能像从前那样待她。 他乐意宠着她是一回事,她能保了这份宠爱是另一回事。 他靠的她很近很近,身上散发着一股幽幽地香气,格外的好闻,王密蘅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这味道,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那不单单是她所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龙涎香散发出来的香气带着淡淡地甘甜土质的气息,而不是这种略显浓郁的味道。 王密蘅细细嗅了嗅,竟是百合香的气味。 她的脑里突然划过一抹震惊,虽然只一瞬间就平静来了,站在她面前的康熙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康熙看了她一眼,拥着她问道。 “没什么,臣妾只是觉着皇上身上的香气好闻得很。”王密蘅微微一笑,眼睛里露出一抹调侃的味道。 她记得上午碰到袁贵人的时候她身上并没有这样的香气,想到那张纸条上的话,王密蘅捏着绣帕的手紧了紧,眸里闪过一抹深意。 是刻意还是巧合,袁贵人陪膳的时候独独用了百合香。 听到王密蘅的话,康熙便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你是愈发爱使这些小性了。” 康熙自然知道王密蘅口中所指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只好奇这女人的醋意怎么突然就大了起来。 以前他宠着袁贵人的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不满,怎么到了这会儿,却是拈酸吃醋起来。 他虽不喜后宫妃嫔心生嫉妒,可若是换成了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倒觉得有趣的紧。 他阅人无数,自然瞧得出来她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性纯善,即便总是耍些小性,到底也无伤大雅。 听着康熙半是调笑半是责备的话,王密蘅嘴角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这男人,身为罪魁祸首还不自知,真是后宫所有女人的不幸。 王密蘅莞尔一笑:“臣妾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皇上怎么就指出这么些错处来,往后臣妾可不敢多嘴一句了。” 康熙早就习惯了王密蘅说话的方式,也不恼火,只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看到一半的,随意地扫了几眼。 “朕那里也有几游记,明日让李德给你送来,当是打发时间吧。”康熙面色平静地把放到桌上,可王密蘅听着他突然出口的话总觉得格外的诡异,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的宠溺。 可是,宠溺这种东西,她很怀疑,康熙有没有这样的体质? 见着王密蘅没有反应,康熙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无奈,说到底,也是自己把这女人给宠的没边儿了。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跪谢恩了。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王密蘅,怪只怪康熙经常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做法,随口就赏赐些东西,以前她还一正经的谢恩,可是相处时间越长她就发现,每当她谢恩的时候,康熙的好兴致似乎一转眼就没了。 所以,她只是用他喜欢的一种方式来讨好他! 接过秋梅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王密蘅瞧着坐在软榻上浑然不觉正靠着看的康熙,心里不由得赌了一口气。 若她猜得没错,袁贵人是想借着康熙的手来谋害她腹中的孩。 上一次被她成功逃过,这一次,她便用了更加隐秘的方法。 因为谁都不会想到,会有人将毒药在康熙的身上,借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她接二连三的出手了,她没道理不接着。 若不是自己手腕上的这只玉镯,她注定要承受这种无妄之灾还不自知了。 “站着做什么,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拘束。”康熙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康熙哪里知道,这不过是王密蘅刻意耍的一点儿小心思。 康熙拍了拍手的软榻,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不得不承认,王密蘅对于康熙的了解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王密蘅莞尔一笑上前几步坐到康熙身边,双手却无意识地收紧 这小小的动作都落在康熙的眼中,他的嘴角微微地勾了勾---这女人,有时候胆很小,有时候又格外的胆大,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康熙低低地笑了一声,将身边的小女人揽入怀中“朕还是比较喜欢密儿活泼的性。” 王密蘅的眼睛微微睁大,“臣妾可不敢把这话当真,别到时候皇上又嫌臣妾太活泼了。” 听到这话,康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满宫里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王密蘅靠在康熙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混合着百合花的香气,突然间不适地呕吐起来。 “怎么了?”见着王密蘅的动作康熙紧张的问道。 自从有孕以来,王密蘅竟然没有一点半点的害喜,唯一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格外的喜欢吃又酸又辣的东西,而且百吃不腻。 为着这事,康熙还专门传太医问过,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说话间,王密蘅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康熙的心头一紧,大声叫了声:“来人!” 站在殿外的李德听到叫声,急忙跑了进去,见着殿中的情景,心里猛地一沉,别是 “快去传太医来。”康熙的脸色铁青,眸里凝着无边的寒意,大概是王密蘅前一次中毒的印象太深,康熙潜意识里觉着,是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 很快李德就领着几个太医进了殿中,众人给康熙行了礼之后,为首的周太医最先给王密蘅过来诊脉。 他皱着眉头号了半天的脉,和站在身边的几位太医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又有两个太医重新给她号了脉。 场面一就被搞的凝重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康熙原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儿又沉了几分。 “皇上,微臣以为贵人是动了胎气,须得好生静养。” 几位太医的话音刚落,康熙拍的一声,就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来狠狠地摔到地上,周身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贵人可是接触了什么东西,请皇上容微臣查验。”几位太医谁都知道今天这事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看着康熙震怒的样,赶紧开口说道。 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殿中的东西就都被翻了出来摆到了桌上,几位太医来来回回地查验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果。 康熙阴沉着脸坐在椅上,殿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位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康熙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周太医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的神色,然后,便是一脸的震惊和骇然。 “皇上!”周太医的背后一阵湿漉漉的,整个身都在颤抖着,他没有想到,后宫里还有人敢连皇上都算计进去。 他离得康熙很近,所以能闻到康熙身上除了龙涎香之外那淡淡的百合香的味道。 这味道一传入鼻里他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百合香气浓郁,可细闻之,这香气中却又带着一种微苦的味道。 周太医医术精湛,因着祖辈都为太医,深悉不少宫闱秘药。皇上身上的这种香气,便是前朝的一种宫廷秘药,叫做归魂散。 归魂散身无毒,可若是有孕之人触之,孩即便能保住,生出来也是天生痴傻。 “微臣斗胆直言,皇上身上沾染了前朝秘药归魂散。”说这句话,周太医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整个身都埋了去。 康熙的眼睛里蓦地闪过一抹杀意,李德满脸惊恐,两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他身为乾清宫总管太监,竟然没发现皇上的身上被人动了手脚! “此药对寻常人没有损伤,但有孕之人触之,所生之非死即痴。” 这日晚上,长春宫内一片骇人的杖打声和凄厉的哭泣声,昔日颇得盛宠的袁贵人被康熙打入天牢,宫中人人自危,每个人都嗅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永和宫内 德妃听到宫女传来的消息,手里的茶盏一就掉落在地上,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是惊骇万分。 “娘娘!” 德妃捏着绣帕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的心口好像被紧紧抓着一样,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 第47章 嫁祸 承乾宫 宫女紫月服侍着皇贵妃用了药,然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揉腿。 皇贵妃靠在软榻上,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就连平日里刻意端着的威严此时也少了几分。 整个承乾宫的人都知道,自家娘娘的心情格外的好。 自从皇上将袁贵人打入天牢的消息传过来,自家娘娘眼睛里的笑意就从没断过。虽说娘娘听到这消息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可但凡是个有脑的谁看不出来只要是那些得宠的妃嫔触怒了皇上,这娘娘心里就比喝了蜜还要舒坦。 “娘娘”站在身边的桂嬷嬷将自家娘娘脸上的神色收入眼中,眼睛里仿佛露出一抹无奈。 皇贵妃恍若未闻,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袁贵人有了身孕还被皇上打入了天牢,可见嬷嬷之前所说也不尽然,她肚里的孩,即便是生出来也注定要被皇上厌弃。” 再多的话,都没法儿表达她心中的喜悦。袁贵人触怒皇上是其次,最重要是皇上竟然没有顾及她腹中的皇嗣。 她进宫这么些年,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见到的都是母以贵,有了皇嗣就有了保障,哪怕是犯了再大的罪过都可以被饶恕。 可这一次,皇上可不就硬生生地打了那些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谁说生出孩的女人就一定能赚到出路,袁贵人被皇上宠了这么些天又怀上了皇嗣,可现在却眼瞅眼天都塌来了。 可见,纵是肚里有那么一块肉,也保不了她的恩宠。 皇贵妃自顾自地笑着,她摸一摸自己的肚,意味深长地朝着桂嬷嬷问道:“嬷嬷你说宫这话可有说错?” 桂嬷嬷看着她手的动作眼睛里闪过一抹心疼,可心疼过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桂嬷嬷的无奈,其实很简单,自家娘娘自从上一次滑胎之后,这性就越来越偏激了。心里头见不得皇上宠着后宫的妃嫔,可自个儿又不往皇上跟前凑,只整日整日的怨恨这个嫉妒那个,整个人都快要魔障了。 都说这后宫之中人比花娇,皇上喜新厌旧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自家娘娘能放□段心意地讨好皇上,不说能得到皇上的恩宠,起码该有的尊重和体面皇上都会给的。 不管怎样,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端着皇贵妃的尊贵,里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娘娘”桂嬷嬷看了一眼自家娘娘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快到嘴边的话又一次咽了去。 到了现在,她心里最清楚不过,有些话,娘娘是再也听不进去了。 看着桂嬷嬷脸上熟悉的神色,皇贵妃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悦,她最烦的便是桂嬷嬷隔三差五的说教,以前她得意的时候也不见她这样,现在她失了皇上的恩宠,连一个奴才也敢开口教训她了! 这样想着,皇贵妃的眼里又冷了几分,面上却是不显,只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紫月吩咐了一句:“好了,宫有些乏了,都去吧。” 那宫女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就退了。 桂嬷嬷伺候着她换了身上的衣裳,盖好被,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过些日便是娘娘的生辰了,皇上上次独独赏赐给娘娘的蜀锦还留着没用,不如叫内务府新做了衣裳来也算是了皇上的恩典。” 皇贵妃微微一怔,眸里却无一丝情绪波动。 “算了,宫的生辰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皇上又岂会在乎?” 他若真有那个心,也不会选在那个时候赏赐她这些东西,前脚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一个耳光,后脚又不咸不淡地赏赐了这么些东西。 皇上这么做,只会让她觉得更讽刺,更失望。 皇贵妃说便淡漠地看了一眼站在床前的桂嬷嬷,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永和宫这边,正殿里的灯一直亮着,德妃坐在窗前的小凳上,平日里淡定沉稳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贴身的宫女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德妃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退,那宫女上前几步走到德妃面前,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这是紫月偷偷送来给主的。” 德妃接过她手中的香囊,细细地观察了起来,良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嘴里只说道:“这丫头倒是个中用的。” 这香囊所用的布料乃是前些日皇上独独赏赐给皇贵妃的蜀锦,蜀锦的原料是纯正的蚕丝,触手生凉,可谓是寸蜀寸金。 不管皇上是想要安抚皇贵妃还是真心赏赐,在德妃的眼中,承乾宫的这匹蜀锦在必要的时候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看着手中的这个香囊,德妃心中由不得庆幸,幸好她用了些手段让皇贵妃杖杀了身边的宫女兰心,又将她的嫡亲妹紫月收为己用。不然的话,她现在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德妃一面笑着,一面低声吩咐了一句:“告诉袁贵人,若她按宫说的去做,宫可尽力保她族人的性命。” “是。”那宫女应了一声,接过德妃手中的香囊转身就要离开,又听德妃提醒了一句:“叫他小心些,别被人看出端倪。” “娘娘尽可放心,出不了差错的。”那宫女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德妃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是舒了一口气,若不是她无意中发现了紫月和兰心乃是嫡亲姐妹,又使了些心计,今日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德妃抬了抬眸,眼睛里闪过一抹得意,袁贵人她自己做的孽,没道理连累到她永和宫。 要怪的话,只能怪她自己不中用,和当初的定嫔一样,一点儿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 有些东西,是一辈都见不得光的,一旦见光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袁贵人既然有那个胆量算计到皇上身上,就得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现在连老天爷都救不了她,她承诺保她的族人,不过是说说罢了,这混水,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妃嫔能搅得动的。 至于她为什么笃定袁贵人一定会按她说的话去做,只不过是因为袁贵人现在能抓住的只有她这一颗稻草,她不信她,还能信谁呢? 这宫里头,可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好心“垂怜”一个被皇上打入天牢的贵人的。 德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眼睛里透出丝丝的狠意。 相比于各宫的“热闹”,祈祥宫里却和往常一样安静宁和,唯一不同的,便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儿。 康熙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太医熬了上好的安胎药送到祈祥宫来。 王密蘅只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不由得皱了皱眉,又朝秋梅摇了摇头。 都说是药三分毒,她可不想自己肚里的孩还没出世就开始没没了的喝这些苦药。 秋梅见着她这样,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主性极好,偏生在有些事情上又格外的固执。 这宫里头哪一个妃嫔有了身孕不是又是太医又是补药的,生怕有一点儿的不妥当。可偏偏自家小主,不要说喝什么补药了,就连滋补的燕窝,都不见得能喝上多少。 自从小主有孕后,每一天她都会炖上一小盅燕窝粥巴巴的呈到小主面前,可小主也只是吃一两口就放了。 “小主,这东西都是用上好的补药熬制而成的,您好歹也喝上一两口。”秋梅一边念叨着一边顺手就拿起桌上的那碗药倒在痰盂里。 王密蘅看着她的动作莞尔一笑:“没见过你这样言不由衷的。” “那也得小主您听得进去才是。”秋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嘴里却道:“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袁贵人。” 长春宫里的那些杖责声和哭泣声没过多久,袁贵人就被皇上打入了天牢,表面上看着这一次她是凶多吉少了。可谁都知道,她肚里的那个龙种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皇上虽然龙颜大怒,可到底会不会波及到她腹中的皇嗣,这谁都说不清楚。 听到秋梅的话,王密蘅微微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以她对康熙的了解,这一次,袁贵人怕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腹中的皇嗣怕也保不了她的性命了。 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被人算计,而这其中,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便是算计了性命。 那归魂散,虽说只对有孕在身的女有害,可在康熙的眼中,怕是只看得到袁贵人对他毒的真相。 更何况,康熙这样自傲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被一个小小的女人利用呢? 这一夜,王密蘅睡的很是安心,而乾清宫里的康熙,却是一夜没睡。 康熙面无表情地听暗卫的密报,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既然她想,就替朕成了她。” 暗卫行了个礼,了无生息的消失了…… 这宫里头,还真没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康熙的眼睛,永和宫那边刚有一点儿动作,就尽数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李德屏声敛气地站在殿外,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受了杖责的样。 出了这样的大事,皇上只罚了他二十板,算是格外的开恩了。 要不是他跟着皇上这么些年,他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去了。 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的话,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她耗上一耗。 身为乾清宫的总管太监,说句不知死活的话,他想要谁不如意,这人还就真如意不了。 等着吧,这日还长着呢! 第48章神秘的圣旨 翌日,天才刚刚亮,各宫的妃嫔便都醒了过来,昨夜长春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众人都是折腾了许久才睡下,心里却始终都不踏实,几乎一晚上都没合上眼,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才手忙脚乱地收拾妥当赶往承乾宫去了。 一屋子的人坐在下边,脸上都带着一抹紧张的神色,时不时的低语几句,整个殿中都显得格外的压抑。 在康熙的雷霆之怒下,后宫里头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招来滔天之罪,落得像袁贵人那样的下场。 众人唏嘘的同时又不由得揣测,这袁贵人到底是如何冒犯了皇上,竟然让皇上连她腹中的皇嗣都不顾及,就将人打入了天牢。 入宫这么长时间,妃嫔获罪不是打入冷宫就是直接赐死,下入天牢,还真真是头一个。 正因为罕见,这事情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王密蘅走进承乾宫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站在门口的桂嬷嬷见到她来,笑着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子。 “嬷嬷,可是我来晚了?”王密蘅虚扶一下,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按说,这几日她都起的很早,不该是这样的情况啊。 “小主不必担心,只是各位主子早到些罢了,娘娘还在用膳呢。”桂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掀起帘子。 见着这动作,王密蘅微微一笑,虽然她不清楚桂嬷嬷为何对她格外的关照,可她却并不排斥这样的好意。 王密蘅刚踏进殿中,就感觉气氛格外的诡异,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吓人,众人坐在那里,脸上虽端着笑意,可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和憔悴。 王密蘅缓步上前,在右侧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人本都安安静静的坐着,见到她来,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神情里无一不透着揣测的意味。 王密蘅段数太高,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只微微含笑,让人找不出一点儿的错处来。 她不是看不懂众人眼中的意味,可有些话,还轮不到她来说,更何况,这事情还关系到康熙。 宜妃沉着脸刚要发作,就听一直默默坐在王密蘅边上的陈贵人开口问道。 “皇上昨夜去了妹妹那里,妹妹可知道皇上是为何震怒?”这声音小如蚊呐,若不是离得很近,王密蘅定是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了。 王密蘅转过头去,看着眼前一脸小心谨慎的陈贵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姐姐别急,这后宫里的事情总会叫咱知道的,不如姐姐先等等。” 进宫这么长时间了,别的她没学到多少,这敷衍的话却是练的炉火纯青。 陈贵人干笑了一声,只说了句:“妹妹所言极是,倒是姐姐唐突了。” 陈贵人不着痕迹地和坐在对面的宜妃对视了一眼,便规矩地垂下头去默不作声。 王密蘅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可这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又是一番意味。 宜妃前些年仗着恩宠颇有几分嚣张,可这些年却是愈发的沉稳了,处事间颇有几分德妃的境界。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皇贵妃妆容华贵,缓步走出了内室。 众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齐声请安:“臣妾给娘娘请安!” 皇贵妃抬手淡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贵妃的明知故问让众人颇有几分尴尬,好在碍着她的威严脸上的神色到底没有丝毫的改变。 “都坐吧。” “谢娘娘。” 王密蘅微微抬头,皇贵妃眼中一股子得意的味道恰好落到她的眼睛里。 对于这位皇贵妃的性子,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 虽说,袁贵人失宠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事情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她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众人皆入座后,皇贵妃徐徐地抿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坐在下头的人,说道:“多余的话本宫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后宫诸人都不得妄议皇上的事情,不然就别怪本宫饶不了她。” “谨遵娘娘懿旨。”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又一次起身,齐齐应道。 皇贵妃的一番话,明显是在敲打在座的妃嫔,她这话说出来,众人心里哪怕有再大的好奇心此刻也全都压了下去。 静默了一会儿,等到王密蘅腿都有些酸痛的时候,皇贵妃才摆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收敛着神色,心里却在暗暗气恼着,以往也不见皇贵妃这样端着架子,怎地这袁贵人一失宠,她就得意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皇贵妃代替袁贵人成了皇上的新宠呢? 这边,李德全奉了康熙的旨意一路赶到了承乾宫。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那二十板子打下来昨夜还没见有什么事情,这会儿却是两条腿直打晃儿,李德全皱了皱眉头,嘴里自言自语骂了一句:“作死的东西!” 桂嬷嬷陪着李德全进了承乾宫,皇贵妃坐在软榻上,看着走进来的李德全眼睛里露出一抹惊讶,李德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甚少来她这承乾宫。 “奴才给娘娘请安。”李德全上前一步,打了个千儿跪在地上,恭敬地请了个安。 “公公请起,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皇贵妃虚扶一下,客气地问道。 王密蘅坐在那里,看着动作稍微有些迟缓的李德全,心道这当奴才的就是命苦,明明事情和他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可到头来,第一个倒霉的却是他。 不过,谁让他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呢,这体面越大,担得风险自然就越大。 王密蘅才刚感慨着,就听李德全回道:“皇上得了件好东西,命奴才送来给娘娘瞧瞧。” 李德全笑得恭敬,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深意,康熙对承乾宫是什么态度众人可都看在眼里。 不说冷着吧,起码也不会有了好事第一个就想到承乾宫啊。 所以,李德全的话音刚落,众人眼睛里就露出同样的惊讶。 此时,跟在李德全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双手举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弓着身子几步走到了皇贵妃跟前。 托盘里放着一只雕工精致的檀木锦盒。 “皇上说,让娘娘亲自打开。”李德全见着皇贵妃迟疑的动作,急忙提醒道。 皇贵妃微微颔首,伸出手来将檀木锦盒拿了过来,用手打开,却见她目光猛地一紧,眼中露出一抹震惊,拿着檀木锦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是......”皇贵妃愣了愣,连声音都变了。 李德全点了点头,说道:“娘娘,这东西可是皇上亲赏的,皇上说,让娘娘小心收着,别不小心弄丢了。” 这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的诡异,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皇贵妃手中的那个檀木锦盒上,却都看不见里边装了什么东西,能让皇贵妃这般失态。 这个时候,李德全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上带着些许的威严之色。 “皇上说旨意奴才就不必念了,娘娘亲自看看即可。” 王密蘅跟在皇贵妃的身后跪在地上,几乎能听到众人的心跳,整个殿内都凝滞着一种紧张不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康熙的这道旨意,到底说了什么,她和所有人一样好奇,可是好奇归好奇,到底也只有皇贵妃一人能知道了。 直到第二天,看到跪在承乾宫殿外面色惨白的德妃,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原来,有句话说的真没错,这后宫里头,只有康熙不想知道的,没有他知道不了的。 这不,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了。不然的话,皇贵妃再怎么位同副后,也断断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德妃的脸。 这念头刚一出现,王密蘅心里又有些紧张起来,既然康熙查的这样清楚,那她有意无意做的那些事情,他会不会都知道了。 只一想,王密蘅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9章受惊 德妃贵为四妃之一,名下又有两位阿哥,这些年每日养尊处优,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体面,如今却被罚跪在承乾宫的殿外,连带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脸面一股脑的全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尤其,在众人的眼睛里,皇贵妃这道懿旨可是大有意味,要不怎么昨日李公公才过来传了皇上的圣旨,今一早上承乾宫的这位主子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唯一的解释,便是皇上想要借着皇贵妃的手来警告德妃,至于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德妃心里最清楚了。 这个时候天才刚刚亮,紫禁城的大理石地砖上格外的冰凉,德妃跪在殿外,才一会儿的功夫,身子就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王密蘅收回自己的目光,偷偷地瞅了一眼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的皇贵妃,心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那是没进了这后宫,狼多肉少什么的,真真是很可怕的有木有? 众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虽说心里有诸多的疑惑,可当着皇贵妃的面儿,这会儿又实在不好问出口,只能在心里头暗暗揣测着。 也不知道,这德妃获罪是不是因着袁贵人的关系,不然,怎么皇上前脚刚把袁贵人打入天牢,后脚就打了德妃的脸面。 这事情,实在是看不透啊! 皇贵妃突然开口:“密贵人,这宫里头如今就你一人有身孕,可要好好养着,别让本宫替你担心。” 王密蘅闻言倒有些愣住了,随即站起身来,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嫔妾晓得,有劳娘娘记挂了。”这句话自从她有孕后,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王密蘅甚至觉得,每当皇贵妃没话找话的时候,就喜欢拿这句话来做开场白。 因为养胎无大过,她这么说,就是把皇家子嗣放在心上,谁都寻不出什么错处。 当然,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嗯,快坐着吧,都说了你有孕在身,不必如此多礼。”皇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笑意。 王密蘅微微一笑,这才落座。 待王密蘅坐定,头顶上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都说密妹妹沾了皇上的龙气才这么有福气,嫔妾这会儿算是知道了。不仅皇上看重妹妹,连娘娘您都待妹妹与旁人不同呢?” 王密蘅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双微含羡慕的眼神,没等她开口,陈贵人又感慨了一句:“若是妹妹的福气能分给勤贵人一丁半点儿的,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王密蘅心里一怔,她似乎好久都没有听到勤贵人这三个字了。自从勤贵人不小心小产之后,就一直在朝霞殿中静养,皇贵妃念她身子虚弱便免了她的请安。 若不是这会儿听陈贵人说起,她几乎快要将勤贵人忘在脑后了。 所以说,这宫里头的女人,翻页比翻书还要快。这一刻得宠时连宫里的小太监都认得你,下一刻失宠后,整个后宫都忘了你的存在。 就好像在那湖面上投一颗石子,都激不起一点儿的波澜。 “姐姐说笑了。”王密蘅的心情有些微妙,不知道这陈贵人刻意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只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陈贵人朝皇贵妃莞尔一笑:“瞧密贵人这张嘴,一句话就让嫔妾不知道说什么了,怪不得皇上和娘娘都喜欢她。” 王密蘅坐在那里,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她会说话?她可不像她一样能大言不惭地说出什么皇上和娘娘。 这奉承的话,陈贵人会不会说的太顺了些。 毕竟,现在上杆子巴结着皇贵妃,若有一日德妃复宠了,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听了这话,皇贵妃笑意盈盈地看了陈贵人一眼,又命人紫月上茶,一时间这殿中的气氛便活络起来了。 只是,这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殿中又一次死寂下来。 “混账东西,连奉茶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随着皇贵妃的呵斥声,宫女紫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开口请罪。 众人刚才谁都没有注意到紫月的动作,可紫月身为承乾宫的宫女,能近身服侍皇贵妃,断然不会出这样的茬子。 怕是,皇贵妃自己想要玩“失手”没有接住茶盏的把戏吧? 再说,紫月若真是失手了,那滚烫的茶水怎么一丁点儿都没洒到皇贵妃的手上,而是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难不成,她皇贵妃就真那么好运气? 王密蘅在一旁看着,真心猜不出皇贵妃这是要做什么。 同样的,在座的众妃嫔也都看不明白。 这宫里头有个规矩,那就是自己的奴才若要处置也得关起门来处置,断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发作。 因为奴才没了脸面,当主子的脸上也无光。 很显然这会儿,坐在软榻上的那位主子,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 “来人,把这奴才拉住去杖责四十。”皇贵妃沉着脸,语调上扬,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意。 四十大板,这要真打下来,定是没命了。 傻眼的同时,众人心里头终于明白,皇贵妃这是在玩真的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紫月跪在地上,砰砰砰不住地磕头,没几下,大理石地板上就出现一滩血迹。 皇贵妃神色淡淡,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厌恶:“拉出去。” 一般宫里犯了错处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交由慎刑司处置,可位份高的妃嫔可以传杖,很快,就有两个小太监将紫月拖到了院子里,按在一尺的板凳上面,并且去了下衣。 王密蘅虽然早就听说,清朝打板子,宫女是要脱裤子的,而太监因为是刑余之人,所以可以留一条裤子,可亲眼见着那两个太监三下两下就将紫月的裤子给剥了下来,心里也忍不住一阵膈应。 这女人狠起来,真的是格外的狠,皇贵妃的这句话,几乎是宣告了紫月的死刑。 太监虽然不能算是男人,可更算不得是女人了。 这么一番阵仗下来,就算是四十板子要不了她的性命,在这宫里头,她也没脸面活下去了。 随着太监的动作,紫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等她开口求饶,就有人上前拿块碎布堵住了她的嘴。 奴才受杖,是不允许叫出声的。 下一刻,闷实的板子声便掷地有声的打在紫月的身上,执刑的太监素日都深谙此道,手上的功夫自然是没的说。那低沉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入耳中,敲打在众妃嫔的心上。 王密蘅看了一眼跪在院子里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的德妃,又看了一眼正在脱衣受杖的宫女紫月,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皇贵妃哪里是在打自己的脸面,她明明,是在打德妃的脸面。 这一记耳光,可谓是狠到了极点。 若是她猜的没错,这紫月定是背叛了皇贵妃投靠了德妃去,皇贵妃命人如此杖责紫月,就是要让德妃更加的难堪。 要知道,德妃跪在承乾宫的殿外已经是一种羞辱,这会儿旁边还有两个小太监剥了宫女的衣服行刑,这和剥了德妃的衣服又有什么区别? 王密蘅看着跪在殿外面色愈发苍白的德妃,心里头缓缓升起一股冷意。 这一切,可都是康熙的杰作。 康熙若想处置德妃那简直是轻而易举抬抬手指就能让德妃死无葬身之地,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是借着皇贵妃的手,做得更加地不留余地。 王密蘅不禁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都说天子无情,她这会儿算是体会到了。 众妃嫔坐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有胆小的身子都在瑟瑟发抖,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忐忑。 低沉的杖责声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响亮,王密蘅本来也不觉得害怕,可到后来,后背都感到一阵阵的凉意。 她闭了闭眼,原本红润的面色显得有些略微的苍白,额头上都冒出一丝丝地冷汗。 回到祈祥宫没过多久,李德全就送来了一大堆压惊用的各类名贵药材和补品,说是皇上说的,贵人有着身孕,经不起一点儿的惊吓,又下了旨,传了太医院的太医给她过来诊脉。 李德全走后,王密蘅看着桌上摆的满满的补品,心里边不由得诧异着康熙怎么会知道她受了惊吓? 明明,她只是冒了些冷汗,他不会连这都知道吧? 王密蘅想着,眼睛里却露出点点笑意。 康熙说她不能受一丁点儿的惊吓,是不是意味着,她瞒着他的那些事情他通通都不追究了? 想通了这些,王密蘅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歪在软榻上拿起一本书来,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秋梅精心做出来的点心。 康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王密蘅毫无形象地歪在软榻上,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块吃到一半的点心。 那日子,过的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要悠哉几分。 康熙刚刚听到李德全的回禀才酝酿起来的那一点怜惜此刻全都被嫉妒所取代了。 这女人,真的是在承乾宫受到惊吓了吗? 他怎么看着,一丁点儿都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刷了一晚上,总算是发上来了........ 第50章 发作 王密蘅见了身着一身明黄色常服的康熙,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没等她开口,康熙就大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就着她的手将那块吃到一半的点心送到了嘴里。 “不是说受了惊吓,怎么不好好歇着?”康熙略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到了王密蘅的耳朵里。 她没来得及多想被康熙吃掉的那半块沾着口水的点心,急忙放下手里的书,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请了个安,这才低声回道:“臣妾已经好多了。” 康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开口说道:“那便好,若是有什么不适,就传太医过来瞧瞧。” 王密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康熙脸上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细细想来,这男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让康熙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密蘅接过秋梅端过来的茶盏放到了康熙的面前,笑靥如花:“皇上,您先喝些茶润润嗓子。” “嗯。”康熙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靠枕上。 王密蘅见状,连忙让人拿了另外一个靠枕垫在他的背后。 “密儿还真是体贴朕。”康熙像是很满意她的动作,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臣妾这宫里什么都没有,也只有这份体贴能留得住皇上了。”王密蘅莞尔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她这祈祥宫虽不像承乾宫那样富丽堂皇,却最是温暖舒适的,她甚至觉得,康熙爱到她宫里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贪恋这里的舒服自在。 康熙自顾自地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也没有回应。 王密蘅只好无奈地问道:“皇上可还留在这里用膳?” 这个时辰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王密蘅自然想把康熙留下来用膳,美名其曰,交流感情。 “嗯。”康熙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无波。 王密蘅听了,转过头去吩咐了秋梅一句,她知道康熙这意思,是要留下来用膳了。 康熙见王密蘅一直站在一旁,终于也体贴了一回:“也别站着了,过来陪朕坐下吧。” “是。”听到这话,王密蘅立马就上前几步坐到了康熙的身旁,心中没有一点儿的不好意思。 不是她不想坐在另一边,而是她太了解康熙了,他这么说,明显就是要让她坐在他身旁。 王密蘅刚坐定,就听他问道:“今日承乾宫的场景可还记得清楚?” 王密蘅闻言,心里微微一怔,不想康熙又接着说了一句话:“记得清楚便好,最好是记在心里。” 康熙的话一出,气氛就变得稍微有些诡异。 他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密蘅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蹲身告罪:“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欺瞒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听到康熙那句话的一瞬间,王密蘅就知道他是在警告她了。同样她也明白了康熙对她,不会一味的纵容。 她忽然就想起许久前听过的一句话,无论他有多么宠爱你,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不然你会输的很惨。 千古一帝的威严,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她和他一个蹲着一个坐着,王密蘅觉着,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刚入宫的时候,那般战战兢兢。 好在,这样的差别,并没有让她觉得太过难堪,不管怎样,康熙的身份摆在那里,是她怎么越都越不过去的。 当人小老婆的,就得受得住委屈,顶得住训斥。 康熙随意地扫了蹲在地上的王密蘅一眼,他向来喜欢聪明的女人,却并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所以即便他清楚她并不是想故意欺瞒,心底也有那么一丝的不痛快。 “为何要欺瞒朕?”康熙问的很直接,一副威严无比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王密蘅。 王密蘅抬了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少见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臣妾不想让皇上以为臣妾连这样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再说,后宫里这样的事情有很多,臣妾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动皇上,那样的话,臣妾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没用。” 康熙看着她的目光很深邃,王密蘅很想告诉康熙,既然做了他的女人,她就早有准备面对并解决这样的事情,并没有想过要麻烦他,顶多......顶多就是使些小手段借着他的手将事情给解决了。 换句话说,便是“在其位谋其政”的意思了。 康熙想过有无数种答案,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里一阵诧异。 这女人实在与旁人不同,简直让他捉摸不透,不过这个答案明显让他颇为受用,心底的那么一丝不快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女人三言两语抚平了怒气,康熙很不平的哼了一声,“还不起来,蹲在那里想要领罪吗?” 王密蘅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过关了,愣是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问道:“皇上真的不生臣妾的气了?” 康熙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这次先记着,日后一并发落。” 王密蘅的眼珠子转了转,讨好的笑道:“都听皇上的。” 康熙听了这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觉得这女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谁都知道连这天下都是朕的,难不成这后宫的事情朕还做不得主? 想到这里,康熙的脸色又一点一点的变黑了,偏偏还发作不得,只拿起桌上的茶盏作势喝了一口,然后才放到桌上。 王密蘅刚站起身来,就看到康熙这番动作,心下不解:“皇上,茶都凉了,臣妾给您换一杯吧。” “......” 康熙一阵无语。 正说着,却听秋兰小声在门外道:“禀皇上,小主,已经正午了,要传膳么?” 王密蘅听见这声音,目光便转向了康熙处。 见康熙点了点头,她才朝外头吩咐了一句:“摆上吧。” 今日的午膳很清淡,是王密蘅刻意吩咐小厨房准备的。 金钗银丝、油盐炒豆芽儿、香菇面筋,栗子鸡、两碗绿畦香稻粳米饭和一道莲叶汤。 康熙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饭菜,觉得心里暖暖的,自从有孕后,这女人愈发的爱吃酸辣的东西,这会儿倒是一道都没见。 很显然,是在照顾着他的口味儿。 要说平日里这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他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当是本分罢了。 可偏偏在祈祥宫能让他感到很贴心。 其实,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王密蘅在他面前不说全都真实吧最少也有七八分是真实的性情,所以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康熙多多少少都能知道。 可其他的妃嫔,在他面前无一不是收敛了本色,陪他用膳时,桌上摆着的永远都是他喜欢的那几样,所以时间长了,他就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换句话说,她们对他的讨好他都视而不见了。 就这样,王密蘅便稀里糊涂的取得了康熙的好感,又毫不理亏的身受了,简直是运气好到不行。 康熙见王密蘅安静的坐在绣墩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调侃道:“想要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了送过来,不必顾及朕。” 王密蘅抬起头来尽量显示自己的无辜:“没有啊,臣妾只是有点儿上火,太医说让吃些清淡的东西降降火。” “......” 康熙无语,捏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她的意思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这女人......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贴心。 永和宫 看着德妃摔到地上的茶盏,众人跪在地上屏气凝神,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家娘娘的怒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承乾宫里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不想知道也都知道了。 说句实话,娘娘这一回是面子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了,不说别的,贵妃娘娘当着自家娘娘的面命人将紫月脱衣杖责,那眼瞅眼地,就是将娘娘的脸面踩在了地上了。 连带着整个永和宫的奴才,出去都没了脸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女春纤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娘娘......您身子不适,还是传太医过来吧。” 德妃猛地看了过来,一双眸子里都是冰冷的寒意,春纤身子瑟缩一下,一字一句地劝道:“娘娘,这日子还长着呢,承乾宫的那位主子名下可没一个阿哥。” 这话真真是说道了德妃的心口上,任凭她皇贵妃再怎么尊贵,没个阿哥可以依靠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不成,皇上百年之后,新帝会尊一个皇贵妃为太后?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今日的羞辱她定会千倍百倍还给她。 可是,不是现在。【通知:请互相转告千千网唯一新地址为]如今最重要的,是挽回皇上对她的信任。 第51章养恩 德妃被罚跪在承乾宫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就传来了袁贵人在天牢暴毙而亡的消息,说是暴毙,可谁都清楚若没有皇上的旨意她想死都没有那个机会,似乎是要印证众人的猜测,紧接着康熙便下了一道旨意。 抄家,下狱,流放,袁氏一族死的死散的散,短短一夜之间,就此销声匿迹。 康熙的雷霆之怒镇住了后宫的人心,所以之后的好几个月,后宫里平静了不少,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王密蘅用完早膳,就歪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距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变得越来越嗜睡,一天里有大半天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连带着宫里的事情都顾不上来。 好在,除了嗜睡,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况且,她这祈祥宫,除了日常的吃喝还真没有特别需要她上心的事情。 这个时候,有个像秋梅这样面面俱到的奴婢就显得格外的有用了。 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些日子,她穿的用的,无一不是在沸水里煮过才送到她面前的。 越到最后,越出不得一点儿的马虎。 毕竟,如今这后宫里,有孕的只有她一人。 王密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格外的温暖,她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日期。 若是没有差错,就是在这几日了吧。 “小主,您醒了?”秋梅见她醒来,急忙将手中做到一半的绣活放下,然后站起身来朝桌前走去,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了她的手中。 王密蘅拿起茶盏轻轻地抿了几口,就抓了一把银盘中的梅子吃了起来。 青涩的梅子看着都格外的酸,用秋梅的话说,像是要把舌头都酸掉了,可王密蘅却格外的爱吃。而且偏偏最喜欢吃这种没有经过腌制的梅子,而且觉着这味道,是越吃越上瘾。 “德妃这几日还照常去慈宁宫?”吃了一会儿,王密蘅轻声问道。 秋梅微微颔首:“奴婢听说她每日都要在慈宁宫殿外跪足一个时辰,只是太后潜心礼佛,一次都没见她。” 秋梅的声音顿了顿,迟疑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昨日太后身边的嬷嬷出来把德妃抄的经书拿了进去。” 王密蘅听了,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诧异。德妃的手段,到底是比旁人高出许多。 之前的定嫔获罪于康熙,只是每日到乾清宫殿外跪着,康熙不仅没有见她,反而命人斥责了她。而德妃,从来都不会在这个当口自己去乾清宫寻不自在。 她进宫多年,一直都侍奉在康熙身边,对于康熙的性子绝对比一般人要了解的更深。所以她走的是“曲线救国”的道路。 一来跪在慈宁宫只是想给太后请安,二来她抄写经书并不是为了请罪,而是对太后的一片孝心。 太后礼佛虔诚,后宫里哪一个妃嫔不晓得。 谁能说,德妃孝敬太后是别有用心呢?即便心里嘲讽着,嘴上也不能说出一个字来,更不能露出一丝的愤恨,不然,那就是大不敬的罪过。 聪明的人,从来都不会自毁长城。 德妃,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唯一错的,就是找了袁贵人这样一个猪队友,事情没办成还把她拉下了水。 这不,太后那边已经有稍许地松动了,虽然依旧没让德妃进去,可她抄写的经书都呈到了太后的眼前。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德妃就能借着太后的手复宠了。 她不得不承认,德妃是一个心狠的女人,对自己都可以这么狠,就不用说对别人怎样了。 日日都去慈宁宫请安,而且一跪就是整整一个时辰,这样的事情,这宫里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王密蘅自问,她是吃不了这个苦头的。 秋梅看着自家小主若有所思的神情,以为是德妃的事情让她烦心了,嘴里只劝道:“小主不必忧心,德妃就算是翻了身也不会寻小主的晦气,小主别忘了那日在承乾宫发生的事情。” 去衣杖责,虽然是打在宫女的身上,可落在众人的眼里,无异于是打了跪在地上的德妃。 这样的羞辱,绝对会让她刻骨铭心,德妃纵是再怎么能忍,也不会甘心让人如此糟践。 王密蘅见着秋梅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感慨了一句:“她要是个沉不住气的,也成不了现在的气候。” 秋梅且忧且笑:“只要小主能为皇上诞下个小阿哥,小主日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听到她的话,王密蘅眼含笑意,闷闷地说道:“也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 都说酸儿辣女,到了她这里偏偏全都占了,难不成还能生出对龙凤胎? 王密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心了,那样的事情,怎么会好巧不巧的落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里,王密蘅又不得不感叹女人的小心思,自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以后,她就越发的爱多想了。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健全,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想生产的那天会有多痛,她会不会痛死过去。 总之,她虽然没有多愁善感,可这些日子该想的不该想的她都来来回回想了个遍。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边一声尖锐的叫声:“皇上驾到!” 王密蘅没有诧异,实在是这些日子康熙几乎是一下朝就到她的祈祥宫里来,细细数来,她和他这些日子相处的时间比以往加起来两倍都要多。 也不知道,康熙这是抽了什么风,许是在德妃那里受了刺激,到她身上找安慰来了吧。 王密蘅起身,理了理衣裳,扶着秋梅的手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康熙的身影。 “皇上万安。”王密蘅作势福了福身子,就自顾自地直起身来。 康熙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问道:“身子可还好?” 王密蘅听了,心里直笑,这些日子康熙每一次来第一句话不多不少都是这五个字,他说的不腻,她听得都腻了。 日日精心照顾着,哪里会有不妥帖的地方? 王密蘅微微颔首,对着康熙谢道:“这话皇上日日问,臣妾可说不出什么其他的答案。” 康熙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身子朝殿内走去。 刚坐在软榻上,秋梅便极恭敬地奉上了茶,然后,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康熙突然开口。 秋梅转过身来,眼睛里明显有些诧异,随即敛了敛眉,等待着康熙的吩咐。 康熙来祈祥宫这么多回,从没主动和除了王密蘅之外的第二个人说过话。不怪秋梅诧异,王密蘅都觉得有些意外。 “李德全那里有内务府新作的衣物,替你家主子收拾妥当。” 康熙的话音刚落,王密蘅就见着秋梅轻轻松了一口气。王密蘅和她对视一眼,莞尔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秋梅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王密蘅和康熙两个人在殿内。 “皇上何苦要这样吓她?”秋梅刚出去,王密蘅就笑着问道。 “朕何时吓她了,你倒是说来给朕听听?”康熙笑了起来,难得的起了兴致,想要好好地逗一逗她。 王密蘅看出康熙的意思,很给面子佯装生气地说道:“皇上说了什么自己知道,日后皇上若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奴婢们便是,臣妾可是听不得也管不得了。” 听到这话,康熙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大的醋意?往后朕可不敢和你宫里的人说一句话了。” 王密蘅果然是会察言观色的,康熙今天虽然在和她逗笑,可心情明显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好。她故意作出拈酸吃醋的样子,就是想逗他一笑。 王密蘅从不过问朝堂之事,自古有言言多必失,尤其是做了皇帝的女人,最不能多嘴多舌。 桌子上摆着各类精致小巧的糕点,还有一碟没有腌制过的梅子。 康熙用完了手里的茶,见王密蘅一颗又一颗津津有味地吃着梅子,皱了皱眉头,随意地捏起一颗梅子夹在指间观察着。 “这东西,还是少吃为好。你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了送来。”康熙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王密蘅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瞧着坐在她对面的康熙,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女人家的东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什么?”康熙的眼睛眯了眯,视线落在了王密蘅的脸上。 “臣妾是说,皇上所言极是。”王密蘅望了康熙一眼,然后讨好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康熙脸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信你才怪。 王密蘅被噎了一下,只好讪讪地放下手中还没吃完的梅子,康熙见着她的动作,眼睛里隐约露出几分得意。 老康啊,你为毛要这么欺负银家? 康熙往桌上看看,顺手想要拿起摆在桌上一本书,王密蘅伸手去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怎么偏爱看这些东西?也不见你看别的?”康熙看着封面上《游九华记》四个大字,奇怪的问道。 康熙拿着的是施闺章所著的游记之一,这个时候,施闺章还不像后世那般出名,不过也小有成就了。 顺治进士,康熙时举博学鸿词,如今已经官至侍读。 王密蘅了解施闺章,起先是因为他与宋琬其名,号称“南施北宋”,之后便是因他平生喜游名山大川,写下了许多著名的游记,而且这些游记生动形象,颇为真实。 换句话说,王密蘅就是那种吃不着却总想过过眼瘾的那类人。 自从穿越到这里,什么山呀水呀的离她是越来越远了,在苏州的时候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陪自家娘亲上山进香,这会儿进了宫里,更是一辈子都别想游山玩水了。 所以,她对游记这类书籍有种超乎寻常的热情。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见不着在书里边瞅瞅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康熙见王密蘅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话头一转开口说道:“朕下次南巡可准你随驾。” 王密蘅猛地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才兴奋地说道:“皇上可不能反悔。” 康熙满头黑线,好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君无戏言。” 康熙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拿起桌上的书仔细地看了起来,而王密蘅则坐在软榻上,乐呵呵地看着他,不时地“傻笑”几声。 “行了,别傻笑了,在朕面前都不知道收敛点儿。” 王密蘅被骂了也不生气,眼睛里笑意盈盈露出满心的欢喜,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雀跃的气息,这副喜笑颜开的样子连带着感染了康熙的心绪,倒把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忘在了脑后,饶有兴致地和王密蘅说笑起来。 虽是说笑,其实更多的时候康熙低着头听着,听王密蘅说她在苏州的那些趣事,说她如何骗过自家娘亲偷偷地溜出府去,被发现的时候又是怎么撒娇耍赖蒙混过关。 还说苏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家的公子不思进取被人从赌场里打了出来,哪家的小姐被管教的狠了上吊自杀了。 这是头一次,王密蘅对康熙说这些以前的趣事,康熙很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的还开口问上几句,这让从进宫就没人聊天的王密蘅过足了话唠的瘾,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灵动。 这一切落入康熙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原来,他给她的恩宠,还不足以让她高兴。 正说着,王密蘅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康熙抬起头来朝外头道:“什么事情?” “回皇上,惠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有事回禀皇上。”回话的是站在殿外的李德全。 听到这话,王密蘅心中略微诧异,要知道,惠妃性子素来沉稳,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不可能到她的祈祥宫来惊动康熙的。 “嗯。”康熙嗯了一声,面色平静。 一个相貌清秀的宫女从殿外走了进来,然后忙不迭的下跪行礼。 “出了什么事情?”康熙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威严,短短一句话,王密蘅就见跪在地上的宫女瑟缩一下。 “回皇上,八阿哥昨夜头痛发热,现在都没好,娘娘请皇上过去一趟。” 那宫女口中的八阿哥就是后世所说的八贤王胤禩了,胤禩出生后,康熙嫌弃卫氏出身低微,就将他交给了大阿哥胤shi之母惠妃来教养。 王密蘅对于这个自小便因为自己生母身份卑微而备受冷遇的阿哥,既同情又无可奈何,很多时候,路是自己选的。 更何况,说不定对于男人来说,成王败寇比起连争都不敢争要好上许多。 听到那宫女的话,康熙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没传太医吗?” “昨夜就传了,可是吃了几服药还不见好。”那宫女忐忑地回道。 “嗯,朕知道了。”康熙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宫女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也不知道康熙是什么意思。 “皇上,臣妾也有些累了,皇上不妨到钟粹宫看看八阿哥吧。”王密蘅瞧了瞧康熙的脸色,柔声道。 “嗯,那你歇着,朕晚上过来看你。”康熙看了她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站起身来。 康熙离开后,殿内顿时空了不少,秋梅开口道:“也不知道八阿哥是真病了还是......” 王密蘅打断了她的话:“不管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咱只当是真的便是了。” 秋梅点了点头,笑着对王密蘅说道:“小主还没见内务府新作的衣裳吧?” 王密蘅随意地说道:“左右不过是那几个样式,换来换去还觉得烦心。” 再说,她现在圆滚滚的身材,穿什么都不好看,倒不如不折腾呢! 听她这样说,秋梅调皮地笑笑:“小主若不看,可会后悔的。” 秋梅原本也才十几岁,只是被宫里头的规矩拘着了,到她身边服侍后,性子就愈发的活泼了。不过该稳重的地方还是很稳重的,不然王密蘅也不会这么放心她。 王密蘅侧过脸,有些好笑道:“是吗?” 秋梅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跑到殿外拿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眼睛里笑意盈盈的。 “小主,您看看这是什么?”她的手指往托盘里指了指,声音抬高了几分。 王密蘅的目光落在托盘中的衣物上,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小小的外衣,小小的裤子还有小小的鞋,只一眼王密蘅的所有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给肚子里的宝宝准备的衣裳她前几个月就开始亲手做了,如今已经做好了两套。可是,她没有想到,会出现第三套,而且还这么精致。 王密蘅走了过去,将托盘里的小衣裳拿手展开,内务府的做工精致,触手细腻,明显是上好的衣料。 每一件都小小的,把她萌到不行。 秋梅看着自家小主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心下感叹,皇上待自家小主真好,这宫里头阿哥公主不知道有多少,可还没出生就让皇上亲自下旨赏赐衣裳的这还是头一回。 “奴婢恭喜小主。”秋梅福了福身子,满含笑意地开口。 王密蘅没有说话,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她更知道,这种事情康熙动动嘴唇下边的人就都做了。 她再怎么感动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就比如,方才康熙说下次南巡让她随驾,她虽然满心期待却也不是百分百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且不说他下次南巡是什么时候,只说她的宠爱能不能持续到那一天也是个未知数。 有时候想要的太多,得到的却太少。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好好的维护康熙的宠爱,二是好好的把腹中的宝宝养大,其他的,她还没有那个资格来想。 别忘了,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比八阿哥的生母卫氏尊贵不到哪里去。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此刻有着康熙的宠爱。 可是,卫氏能诞下八阿哥,谁能说她当初没有得宠过? ...... 康熙到了钟粹宫的时候,惠妃急匆匆地迎了过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起来吧,朕去看看胤禩。” 康熙进去的时候,八阿哥正躺在炕榻上,睡的昏迷不醒,一张小脸烧的通红通红的。 惠妃拿起帕子来拭了拭泪,“都是臣妾不好,没有劝住八阿哥。” 康熙摸了摸八阿哥的额头,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皇上前些日子说了一句八阿哥的字没有四阿哥的好,这孩子就每日练字练到很晚,臣妾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由着他去了,臣妾没想到......”惠妃说着,泣不成声。 “太医怎么说?”康熙看了躺在炕榻上的八阿哥半晌,这才转向惠妃问道。 “太医说八阿哥是劳累过度又染了风寒,需要好生静养。” 听到这话,康熙的眼中露出一抹异样,因为卫氏的缘故,他对这个儿子心有芥蒂,常人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的这个儿子却是个异常坚韧的。 这样的性子,要是万一...... 康熙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精光,转眼就消失殆尽,转头朝惠妃吩咐了一句:“八阿哥既然病着,你就好生照顾。” “是,臣妾遵旨。”惠妃恭敬地福了福身子,皇上已经许久没来她的钟粹宫了,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在胤禩的身上动那些手脚。 毕竟是自小养在她身边的,虽说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情分上到底不是假的。要不是卫氏是个没用的,争不来皇上的恩宠,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她钟粹宫,总不能一点儿恩宠都没有,她不为自己,也得为胤shi谋划几分。 康熙望着她恭顺的眉眼,眼底隐约露出几分失望,“你宫里的事情多,就让卫贵人过来帮你照顾,到底她也是胤禩的生母。” 惠妃的心思康熙一直都知道,大阿哥是长子,她自然会生出几分野心。所以这些年,他甚少翻惠妃的牌子,为的就是让她明白,他看重的只有太子一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警告她还没放在心上。 听到康熙的话,惠妃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康熙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卫贵人性子恭顺,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皇上所言极是。”惠妃点了点头,心里却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皇上刻意提及“生母”这两个字,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她的心中苦涩,面上却没有一丝的改变。 好在,卫氏是个安分的,八阿哥虽是她的亲子,可她辛者库罪奴的身份,是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多多,算是补上昨天的。 第52章 卫氏 惠妃一动不动地看着不停跳跃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康熙离开后,她就一个人坐在软榻上,一句话也不说,连晚膳都没用。 宫女夏芝看了看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出声的主,迟疑了一,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娘娘。” 听到这话,惠妃这才稍稍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面前的夏芝开口问道:“八阿哥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已经退热了,只是还没醒过来。”夏芝恭敬地回道。 惠妃的面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好半天才问了句:“卫贵人可曾差人打听过?” 夏芝有些不解,却还是摇了摇头:“贵人整日呆在殿中,除了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外,平日里根就不会踏出殿门半步。” 这宫里头要说安分,没有人能比得上卫贵人。 惠妃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叫她过来吧,她到底还是八阿哥的生母。” “娘娘。”惠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夏芝跟了她这么些年,自然知道她素来不愿八阿哥和卫贵人多有亲近。 八阿哥自出生起就养在娘娘名,虽不是亲生,可到底是钟粹宫的一份助力。 娘娘为着大阿哥的事情小心谋划,自然也算计上了养在她名的八阿哥。 倒是头一回,见娘娘这般大度。虽说是皇上的意思,可娘娘面上却没露出一丝的勉强。 惠妃闭着眼睛,一副困倦的样,朝她挥了挥手:“去吧,不要说是皇上的意思,只说八阿哥病了,宫叫她过来帮忙照顾几日。” “是。”夏芝看了一眼靠在软榻的主,福了福身,这才转身离开。 夏芝刚走出殿外,惠妃就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自言自语道:“宫已经输给了你,总不能叫你的儿也一辈踩在胤禵的头上。” 惠妃进宫的时候只是一名庶妃,生了皇承庆,却在两岁时便夭折了,而后生了皇的保清也就是现在的大阿哥胤禵,只因其庶妃的身份不能立为太,这根刺一直扎在惠妃的心里,每每想到就愤愤不平。 赫舍里身份高贵,胤礽因是嫡出而被立为皇太,可在她看来,胤禵的聪明能干,哪点儿比不上太。 再说胤禵是皇上的长,理应继承大统,若不是当时她的位份不高,就没有胤礽什么事情了。 她不在乎皇上的宠爱,却不能不在乎胤禵的前程。好不容易等到德妃和皇贵妃两败俱伤,皇上却一点儿面也不给她。 她就知道,在皇上的心里,一直都防着她的胤禵呢。皇上如今这样,若是日后太继位,能放过身为长的胤禵吗? 这叫她怎么能不争,哪怕是为了胤禵的性命,也不能坐以待毙。 没过多长时间,夏芝就领着卫贵人进来了。 惠妃看着缓步走进殿内的卫氏,眼睛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的相貌依旧是后宫最惊艳的一个。 不管皇上待不待见她,她都一个人默默无闻的呆在自己的殿内,若不是她还偶尔来她宫里走动一,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引起皇上的兴致。可日久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倒真是个安分的。 只是,也太安分了些,就连八阿哥被送到她这里,也没见她暗地里有什么动作。 后宫里贵人及贵人以的妃嫔是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的,她们生的孩,大多被抱养到了其他的宫里。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她都不可能做到这样波澜不惊。 可偏偏,她就做到了,从这一点来说,惠妃甚至打心底里佩服她。 若是换成了胤禵,她定是做不到这样的从容。 要知道,当初的德嫔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可四阿哥被养在了孝懿仁皇后的名,她不是也有怨言吗? 不然的话,德妃为何对十四阿哥那般疼爱,却偏偏对不是自己养大的四阿哥冷冷淡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坎儿这么多年都越不过去。 “嫔妾给娘娘请安。”卫贵人恭敬地上前请安,面上带着一丝少见的慌乱。 惠妃心了然,自然知道她是为八阿哥担心。 “妹妹快起来吧,宫叫你过来就是让你照看着胤禩,不管怎么说,妹妹毕竟是胤禩的生母。” 卫贵人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忙跪在了惠妃面前:“嫔妾不敢,八阿哥能养在娘娘名,是嫔妾几辈修来的福气。” 惠妃抬了抬眉,也不急着叫起,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几口,这才笑道:“你我姐妹之间,哪里需要说这些,宫信得过你,才叫你过来,想来妹妹也不会叫宫失望才是?” 卫贵人的身微微一颤,“嫔妾定当谨记娘娘的教诲。” 听到这话,惠妃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好了,跪着做什么,快去瞧瞧胤禩吧,宫也有些乏了,就不陪妹妹过去了。” 胤禩并不和惠妃住在一起,而是住在钟粹宫的偏殿里,只是今日康熙来的时候惠妃为显自己对养的看重才将人挪到了自己的殿中。出乎惠妃预料的是,皇上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做法,甚至还将卫氏拉了出来。 卫贵人进去的时候,胤禩还睡着,身边只有一个嬷嬷服侍着。卫贵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数月未见的儿,心中酸涩。她出生卑贱,连带着胤禩都在宫里受尽了冷眼。 卫贵人伸出手来摸了摸胤禩的额头,眼睛里泪水盈盈却强忍着没敢落来。 “八阿哥。”她嘴里低声叫着。 “贵人若没有什么吩咐,奴婢们就先告退了。”说话的是陪着卫贵人进来的宫女。 卫贵人知晓她的好意,感激的冲她笑了笑,那宫女便带着服侍胤禩的嬷嬷退了出去。 两人离开后,卫贵人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守在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儿,嘴里小声地叫着:“胤禩,额娘来看你了。” 有旁人在的时候,她从不敢这么叫胤禩,她怕叫惠妃知道了心里不喜。虽说宫里头也没有规定生母不能亲近皇,可她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里。 胤禩养在惠妃的名比养在她这个贵人的名不知要好上多少,虽然因着她的身份他在宫里头不了受冷眼,可到底那些人还会顾忌着惠妃,不敢随意轻贱了他去。 所以,她从不敢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有多在意胤禩,生怕因此引得惠妃不满,就此疏远苛待了胤禩。 夜色已经很晚了,卫贵人依旧守在床边,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安心地守在胤禩的身边,她暗暗祈祷,希望时间过的慢点儿再慢点儿,让她能多看她的儿一眼。 “额娘。”躺在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可依旧能看得清守在自己床前的是他亲生的额娘。 卫贵人见胤禩醒来,满脸喜色的站起身来,忙要叫人请太医过来。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额娘,不必惊动太医,您陪着儿便好。”胤禩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 “出了什么事情了?”卫贵人平日里就习惯了察言观色,见着胤禩如此,连忙出声问道。 胤禩摇了摇头:“只是好久没见到额娘了,倒是儿的不孝。” 卫贵人听了这话,便感觉眼睛微微有些酸涩,哽咽道:“你睡吧,额娘一直陪着你。” 她怎么会看不出胤禩有事情瞒着她,只是不开口追问罢了。胤禩虽然年幼,却已经承担起了许多不该他承担的东西。可她这个当额娘的,却没有能力来帮他,只能装作不知了。 只是,看着这样的胤禩,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饱受折磨,有时候也会怨怪皇上为何这般残忍,她不求他的恩宠,只求他能念着昔日的情分待胤禩好一些,不要因为她辛者库罪奴的身份连带着疏远了这个儿。 卫贵人在偏殿整整守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夏芝过来才被请到了正殿。 惠妃看着一脸倦容的卫贵人,命人端了一碗参汤放到她的面前。 “妹妹也不必着急,太医说胤禩只是过于劳累,睡够了时辰便会醒来,妹妹且坐来用碗参汤存点儿力气。” 卫贵人忙福了福身谢过,这才行至桌前坐来,端起桌上的参汤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惠妃看着对她恭顺有加的卫氏,心里到底生出一丝感慨。 虽说如此,胤禩到底比不得胤禵,她好吃好喝养着便是,总归日后还能帮衬着些胤禵。 卫贵人才刚喝碗里的参汤,就有嬷嬷进来面有喜色地回道:“娘娘,八阿哥醒了。” 卫贵人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惠妃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笑:“别愣着了,快去看看吧,一会儿叫胤禩过来给宫请安。” “嫔妾谢过娘娘。”卫贵人没忘了谢过惠妃的恩典,福了福身,这才转身朝殿外走去。 卫贵人离开后,夏芝有些不解地问道:“娘娘为何不亲自过去瞧瞧八阿哥?” 夏芝知道这一次娘娘没能借着八阿哥的病留住皇上,反而还被皇上警告了几句,心里迁怒也是有的,可八阿哥毕竟是养在钟粹宫,娘娘这会儿倒是不防着卫贵人这个生母了。 “宫既然传她过来,就要给了她这个恩典,别到时候人虽见着了连句话都没是说上,若是传出去还道是宫小家气。” 没等夏芝开口,她又接着说了一句:“再说,宫不过去,便叫胤禩过来给宫请安也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惠妃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夏芝,不急不缓的说道。 夏芝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头:“娘娘思虑周。” 恩威并施才能牢牢地掌控住一个人。只是八阿哥虽然年幼,那性却不是轻易能被人掌控的,娘娘招数虽妙,却不知道能起多大的成效。 卫贵人这边正和刚刚醒过来的胤禩说着话,日日去慈宁宫请安的德妃却已经在慈宁宫的地砖上跪了将近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顺便推荐一阿狸的旧文 第53章 得见太后 德妃不介意这事情会让后宫的妃嫔看低了她,若是能讨得太后的欢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担心这事情会不会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她服侍了皇上这么些年,深知皇上的脾性,对于这位太后,并不仅仅是礼数上的尊敬。 如今的太后是先帝的第二位皇后,也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虽然不受先帝宠爱可性却是极为平和的,所以和皇上相处的极好,皇上对这位太后也是极为孝顺。 只是太后笃信佛教,平日里从不过问后宫之事,才显得没有那么高调罢了。 她深知,只要太后愿意见她,皇上便不会驳了太后的面继续“迁怒”她的。 德妃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这宫里头输了的人无非是两种命运,一种是老死宫中,另外一种就是垂死挣扎,她能从一个小小的宫女走到今天这一步,万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就前功尽弃。 好在,前日太后已经让人收了她抄写的那几经。 德妃刚想着,太后身边的崔嬷嬷就从殿内走了出来,上前道:“娘娘,太后让您进去。” 听到这话,德妃微微松了一口气,太后愿意见她,也不枉她这些天受了那么多的罪。 许是跪的时间有些长,德妃的身踉跄了一,身侧的崔嬷嬷急忙扶着才没让她跌倒在地上。 “娘娘,奴婢扶您进去。” 德妃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以德妃的身份自然也能担得起她这一扶,只是她如今被皇上怪罪,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这宫里头见风使舵最是平常,更何况崔嬷嬷还是慈宁宫的人。 德妃刚走进殿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太后正坐在软榻上看着经,看上去心情不错,没等她跪就了她的礼,开口说道:“哀家看了你抄的那些经,很是用心。” “太后谬赞,臣妾只是想替皇上尽些孝心,若能让太后满意,也是臣妾的造化了。”德妃听了,很是恭敬地回道。 德妃到底是以宫女的身份晋升上来的,说话的时候既得体又不失诚意,几句话说来,太后看着她的目光更满意了几分。 “好了,过来坐吧,若是身不适,哀家传太医过来替你瞧瞧。” 太后虽然这样说,德妃却并不敢造次,只说道:“太后折煞臣妾了,臣妾怎敢叨扰太后的清静。” 听着德妃的话,坐在软榻上的太后并没有强求,只示意了身旁的崔姑姑一眼,让她扶着德妃坐了过来。 “这是今年新贡的龙井茶,你且尝尝,看看好不好喝。” 德妃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太后宫里的茶自然是极好的。” “是啊,皇上的孝心哀家都知道。”太后颇为感慨的说道:“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朝堂之事是最要紧的,若是因着后宫的事情耽误了皇上的正事,这天万民都要戳他的脊梁骨了。” 德妃隐隐听出了些端倪,面上只恭敬地说道:“太后所言甚是,臣妾定当铭记在心。” 她不知道太后的这番话是不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可至少不是随意一说。 “哀家平日里也不出去,这宫里头可又多了什么事情?”太后像是没有听见德妃的那句话,只随口问了一句。 德妃见太后如此,便笑着说道:“说起来,这几日太后又要添一个皇孙了,臣妾先给太后道喜了。” 太后听了这话,眼睛里倒是有一丝的喜色:“可是皇上南巡时带进宫的那位密贵人?” 德妃点了点头:“正是密贵人,说起来也是密妹妹的福气,后宫里姐妹这么多,却没有几个有密妹妹的福气。” 德妃刻意提及此事,不过是想在太后面前上些眼药。先帝在位时独宠当时的董鄂氏,而董鄂氏就是一个汉人。如今皇上这般宠着密贵人,指不定太后心里怎么膈应呢? 更不用说,太后会不会想起前些日小产的勤贵人了。 她腹中的孩好好的,勤贵人却是个没福气的,倒是白了太后赏赐的那么多东西。 “嗯,可不是吗,皇家嗣,再是没有这样好的福气了。”太后感慨了一句,接着吩咐道:“叫人好生照看着,别出了什么差池。” 德妃倒是有些诧异太后的反应,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的情绪,只恭敬地回道:“太后放心,臣妾会小心安排的。” 虽然这样说,可她清楚祈祥宫的事情她哪里能插的进去,纵是承乾宫的皇贵妃,也不见得能安排什么。 如今六宫的妃嫔谁不知道,皇上对密贵人可是看重的很,不仅赏赐不断,还亲自旨让太医小心照看着。 如此便也罢了,密贵人有着身孕,皇上却还日日陪着她,这才是让人眼红嫉妒的。 可袁贵人的事情才刚过去,后宫皆被皇上的雷霆之怒震慑,谁敢在这个时候有一丁点儿的动作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就起身告辞了,走到殿外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头顶的天也蓝了几分。 “奴婢恭喜娘娘。”春纤眼里含着笑意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今天才愿意见自家主,可到底是见着了,皇上碍着太后的面,也不会再冷落娘娘了吧。 乾清宫 康熙听李德说的话后,一张脸蹦得紧紧的,周身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李德站在龙案,心知皇贵妃这次是真惹怒皇上了。 皇上看重祈祥宫的那位主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他就搞不明白这皇贵妃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非要搞出点儿什么动静才觉得满意。 密贵人肚里的孩还没生出来呢,她倒是给惦记上了。 按说以密贵人的身份是没有那个资格亲自抚养皇的,可有资格没资格的,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只瞧着这些日皇上一朝就往祈祥宫里钻,有点儿眼色的人都知道那位主是动不得的,更不用说动她肚里的皇了。 李德觉着,皇贵妃根就是在自寻死路。 当年孝懿仁皇后把四阿哥养在身边那是皇上念着彼此的情分,可她皇贵妃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样不是将昔日的情分消磨的干干净净?皇上还能留着她的性命就算是极大的恩典了。 “李德,拟旨,晋密贵人为密嫔,传朕口谕,命皇贵妃抄写经百遍,好好的修身养性。”康熙的眸里隐隐含着如剑刃一般冷厉的光泽。 李德应了一声,急忙拟了一道圣旨,却并不急着出去,他跟了皇上这么些年,深知皇上就算是看重密贵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传这道旨意。 这宫里头,还没有尚未诞皇嗣便晋封嫔位的,这道旨意若是了,不仅整个后宫都要惊动,连带着祈祥宫的那位主都会成为众妃嫔眼中的一根刺。 这捧得越高,摔来的时候跌的越狠,纵是皇上能一直宠着密贵人,也防不了这后宫里的明枪暗箭啊! “先去承乾宫传朕口谕吧。”康熙看了李德一眼,吩咐道。 “奴才这就去。”李德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就朝殿外走去,走出殿外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得了,皇贵妃自个儿上杆给密主找出路,他一个当奴才的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承乾宫内 皇贵妃听康熙的口谕当场就愣在了那里,良久才问道:“李公公,可是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德笑了笑:“娘娘多心了,太后素日礼佛,娘娘就当是给太后尽些孝心便可。” 见着李德的样,皇贵妃心了然,只说到:“有劳公公了。” 李德说了声不敢,就转身退了。 皇贵妃看着李德的背影,彻底地瘫软在了软榻上。 她从皇上的口谕里清晰的感觉到了皇上的怒意,她脑里将这几日的事情回想了几遍。 好半天,才喃喃地说了一句。 “嬷嬷,承乾宫里有皇上的人。”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那件事情了,可那些话她只是在承乾宫里说的,若不是她宫里有皇上的人,也不会她刚刚起了那心思,皇上就知道了。 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皇贵妃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前方。 “启禀娘娘,密贵人发动了,皇上已经起驾往祈祥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顺便推荐一阿狸的旧文 第54章龙凤胎 康熙还在来祈祥宫的路上,王密蘅却已经疼的满头冷汗。 稳婆是康熙早就派过来的,经验丰富又很老道,王密蘅刚一觉得不对,就将人传到了殿内。在这古代女人生育,就像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出不出得来全靠自己的命数,好在她早有准备服下了一颗丹药,可是那丹药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让她不痛。 此时王密蘅疼的几乎想死,双手死死地抓住盖在身上的锦被,好在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知道这个时候最是要保全体力。 康熙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产房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只是偶尔才听到几声嘶哑的声音,康熙微微讶然,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意。 李德全将康熙的神情一丝不差的收入眼底,脸上也有些微微的动容。 这宫里头哪一个女人生孩子不是拼命地喊叫,那叫声听的人心里直哆嗦,生怕皇上不知道她受的罪。 这密主子,倒是个实诚的。 其实,王密蘅哪里是实诚,她现在除了痛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想快些把孩子生出来,借机引起康熙的怜惜这样的念头还真没来得及去想。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好歹她上辈子活在几百年之后,虽然没有生过孩子,可最起码也知道孩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来的。这个时候不存着些力气,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康熙来了没一会儿,皇贵妃、德妃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齐齐朝康熙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很显然康熙对她二人的到来并不怎么在意,只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 “皇上尽可安心,密妹妹福泽深厚,定会给皇上生一个小阿哥的。”德妃上前一步很是诚恳地说道。 德妃这一开口,皇贵妃自然也不落后,赶紧奉承道:“是啊,皇上,妹妹有皇上的龙泽庇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康熙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坐在早就备好的椅子上等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密蘅已经被阵痛折磨到快要麻木的时候,下/身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她就听到稳婆面带欣喜的声音:“小主,产道已经打开了。” 倒不怪那稳婆激动,实在是她们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个孩子身上,从内务府出来的时候总管太监就交代了,若是出了一丁点儿的差错,她们就别想活到下一刻。 秋梅一边为王密蘅擦去额头上的热汗,一边开口安慰道:“小主,您在坚持一会儿,小阿哥很快就出来了。” 王密蘅剧痛之下,听到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这些日子开口闭口都是小阿哥小阿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笃定就是一个小阿哥呢? 王密蘅在里边饱受折磨,坐在殿外的康熙也没见得有多好,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这眼瞅眼的已经饮下了三杯茶。 李德全站在康熙身后,悄悄地瞥了眼一同在殿外等着的皇贵妃和德妃,只见那德妃倒还能沉得住气,而皇贵妃眼睛里嫉妒的神情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李德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别人不清楚倒也罢了,他袖子里可揣着皇上的旨意,若是这密贵人真能诞下个阿哥,那福气可不单单是个嫔位呢! 产房里稳婆惊喜的叫道:“出来了,头出来了,小主再用些力,小阿哥就出来了。” 秋梅的手被王密蘅死死抓着,这会儿也顾不上疼,只一味的给她打气:“小主,您使劲儿,立马就好了。” 王密蘅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肚子里的小东西终于配合的滑了出来。 “哇哇哇......”一声响亮的哭声过后,王密蘅整个人都瘫软在那里,只听着稳婆喜气洋洋地奉承道:“恭喜小主,小主替皇上生了个小阿哥。” 王密蘅刚想开口,□又是一阵剧痛,面色都变了。 那稳婆见着这样,也有些慌了神,连忙将小阿哥交给旁人,急忙看了过来。 “小主,还有一个!”稳婆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欣喜。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后宫里还没哪位娘娘诞下龙凤胎呢,若是个小公主,她们这些人日后得有多大的体面。 许是已经生了一个的缘故,这一回倒是顺利了许多,没折腾多长时间,小东西就顺顺当当地出来了。 又是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那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小公主,笑得嘴都快要裂开了。 婴儿的啼哭声格外的清晰,等在外头的康熙目不转睛的盯着内室,下一刻就见两位嬷嬷一人抱着一个襁褓满脸喜色的走了出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人生了对龙凤胎。” 康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人手中的襁褓,眼睛里少见地露出一抹狂喜,大手一挥:“赏!” “臣妾恭喜皇上!”皇贵妃才从王密蘅诞下龙凤胎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见着康熙一脸喜色不能自己的样子,不禁咬了咬牙,恨不能那襁褓中的婴儿是自个儿生的。 她进宫这么些年,身边却连个公主都没有,若非如此,怎能事事让德妃占了上风? “皇上何不亲自抱抱,小阿哥一定欢喜极了。”比起皇贵妃的恭喜,德妃的话显然更说到了康熙的心里。 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康熙登基这么些年除了自小养在乾清宫的太子,还真没抱过其他皇子。 可这回密贵人诞下的是龙凤胎,怎么也该让皇上沾沾喜气不是? 康熙何尝听不出德妃的意思,顺水推舟地接过嬷嬷手中的小阿哥:“爱妃既然这样说,朕不抱倒不可了。” 不得不说,后宫众多的妃嫔里,最了解康熙的就只有德妃一人。 在皇贵妃满含嫉妒的目光中,康熙饶有兴致地看着怀中的小阿哥,虽然是刚出生的婴儿,却并不像别的孩子般皱巴巴皮肤通红通红的,而是白白嫩嫩带着一股子淡淡地奶香,眉宇间依稀看得出有些像康熙,细看之下,鼻子嘴巴又有几分王密蘅的模样,精致极了。 “皇上,小阿哥长得真好看。”德妃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看着襁褓中的小阿哥,嘴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康熙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朕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康熙并没有说好看,而是说好,实在是一个阿哥,总不能说是好看吧。 德妃听出康熙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皇上说的定然错不了。” “哇......”德妃的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啼哭声就响彻了整个大殿。 康熙愣了一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 哭的不是康熙怀中的小阿哥,而是那嬷嬷怀中的小公主。 “皇上快抱一抱,小公主吃醋了呢?”德妃笑着先开了口。 康熙低笑一声,将手里的小阿哥递到嬷嬷的手中,转眼,就抱起了啼哭不止的小公主。 让人意外的是,康熙刚刚抱起来,那哭声就停止了,襁褓中的婴儿睁着一双黑珍珠似得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刚哭过的眼睛里残留着一丝委屈,看得他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想都没想便低下头去亲了亲小公主的额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番味道,都说皇上对密贵人格外的恩宠,这会儿她们算是见着了,虽说诞下龙凤胎是件喜事,可皇上待小阿哥和小公主也太好些了吧,简直是宠到了心坎儿里。 这宫里头诞下皇子公主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皇上抱过哪一个,更别说这样亲密的动作了。 这会儿,就连自诩最沉得住气的德妃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嫉妒。 德妃的心里涌起一股子酸涩,皇上这心都偏到天边儿去了,她的小十四怎么就没那个福气让皇上抱一抱。 摆明了皇上对密贵人的宠爱到了让她心惊的地步。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以前她都没能除去密贵人还惹得皇上厌弃,这会儿密贵人诞下了一对儿龙凤胎,她更是动不得了。 指不定,有了这小阿哥和小公主,密贵人很快就会成为密嫔了。 皇上虽然最见不得那些不守规矩的,却并不意味着他自己要遵守祖宗的规矩。 密贵人虽然是个汉人,可汉人又怎么样,真要依着祖宗的规矩汉人是没有那个资格服侍皇上的,可现在人不仅进了宫,还得了皇上的恩宠,如今竟是连皇嗣都有了。 所以说,祖宗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皇上的意思。皇上乃是天子,最容不得的便是有人对他指手画脚,哪怕是借着祖宗的名义。 依着皇上对密贵人的这份看重,日后有的是让人嫉妒的呢? 不如先顺着皇上的意思捧着她,等到有一日她失了皇上的恩宠,怎么处置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皇贵妃和德妃一前一后走出了祈祥宫,皇贵妃的脚步却是微微一顿,满是嘲讽地感慨了一句:“妹妹倒是替密贵人高兴,瞧那些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妹妹自个儿的孩子呢?” 说完这话,也没等德妃回应,便迈开步子径直向承乾宫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德妃心里头冷笑,一个没有子嗣的贵妃,也只能在嘴巴上争一争了。 到底,还是皇上的心狠,在意的便一个劲儿的捧着,不在意的是死是活都不关皇上的事情。 德妃转过头去朝祈祥宫内又看了一眼,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春纤,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55章晋封 王密蘅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 秋梅见她醒来,欣喜地叫道:“小主您醒了?” “孩子呢?”她记得,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小主别急,有嬷嬷们照看着呢,奴婢叫她们给您抱来。”秋梅说着就转身朝殿外走去,那动作,倒是比她这个当额娘的还要着急。 转眼间,两位嬷嬷就一前一后走进了殿中,抱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给她请安:“奴婢给贵人请安。” “快过来,小心别摔了孩子。”王密蘅靠在软枕上,看着她们的动作,不由得提醒道。 刚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就愣了一下,按着她的年龄,搁在后世还是个孩子,现在却知道担心自己的孩子了。 这真是...... 两位嬷嬷脸上堆着笑意,小心的走到床前俯下/身子:“贵人您瞅瞅,小阿哥长得这么俊,小公主也可爱的紧,贵人真是好福气。” 王密蘅满心欢喜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长得太小,分不出来到底哪个是阿哥,哪个是公主。 “贵人,这个是阿哥,这个是公主。”那两位嬷嬷很是会察言观色,见着王密蘅眼中的疑惑,赶紧解释道。 王密蘅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摸摸这个小手,蹭蹭那个的小脸,触手皆是一片柔软,王密蘅觉得整个人都被萌到不行了。 突然间,小公主抬起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挥舞了一下,然后,一只指头就勾住了她的小指。 王密蘅愕然,也不敢用力,只轻轻地托着她的小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伤着了宝宝。 “小主,皇上先前还亲自抱了阿哥和公主呢!”站在旁边的秋梅眼睛里闪着欢喜的光芒,像是在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王密蘅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欣喜不已,反而从心里担忧起来。 她一进宫教习的嬷嬷便给她讲了后宫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她记得格外的清楚,那便是贵人及贵人以下的妃嫔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倘若生下了,就要记在位份高点儿的妃嫔名下。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不在纠结这件事情,可又不好直接去求康熙,怕他觉得自己不安分,才刚有了孩子,心就大了起来。 伴君如伴虎,尽管她平日里在他面前并不拘束,可真遇到事关祖宗规矩的大事,由不得她不小心。 更何况,若是她记得没错,历史上的她是在生下了皇十八子胤祄之后才被册封给密嫔的。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她不想失宠被人作践,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因为她的失宠而在后宫里饱受冷眼。 就拿八阿哥来说,若是卫贵人有着康熙的恩宠,八阿哥就不会过得那般辛苦了。 更近点儿说,有定嫔和袁贵人的前车之鉴,王密蘅对康熙所谓的宠爱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帝王之宠,指不定因为她说错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到时候她该找谁哭去? 王密蘅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她还真是低估了康熙对她的情谊。 这不,一大早的,李德全就过来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王氏温婉淑德、恪守宫规、敬慎居心、久侍宫闱,又与皇嗣有功,着即晋封其为密嫔,仍居祈祥宫。望其勿负皇恩,勿违圣意,钦此!” 王密蘅隔着屏风,听着李德全尖细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念着,每说一句,她的心跳就跟着快了起来。直到听到最后的密嫔二字,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天保佑,不,是康熙靠谱,不然的话,她真得担心死了。 不过,这康熙也真是沉得住气,让她白纠结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透出一丁点儿的意思。 “奴才给娘娘道喜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奴才就先回乾清宫当差了。”李德全满脸堆笑,隔着屏风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也是,皇上高兴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也就高兴了。 皇上登基多年,后宫里还是头一遭诞下龙凤胎呢,这样的好兆头,谁说不是上天眷顾呢? “有劳公公了。”王密蘅点了点头,吩咐秋梅将李德全送了出去。 “娘娘?”王密蘅自言自语了一句,她现在也是娘娘了,王密蘅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 本来她还提心吊胆着,没想到天上就掉下这么一大块儿馅儿饼,换了谁,谁不偷着乐啊? 王密蘅压根儿想不到,她之所以能这么快晋封嫔位,多多少少都要感谢人家皇贵妃。 要不是皇贵妃惦记着她肚子里孩子被康熙知道了,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快。 所以,她这边高兴了,承乾宫的皇贵妃却是气的把一套贵重的白玉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嫔位?皇上就这么等不及?”皇贵妃一股脑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地恨意。 “嫔位?凭她一个汉人也配得上一宫主位?”她的声音里此时已经带了一丝的哽咽。 皇上对谁都可以很好,独独对她,却这么无情。 她从来没想要得到皇上全部的宠爱,可皇上连一丁点儿的情分都不给她,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百倍。 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汉女,皇上曾亲自下旨免了她的请安,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现在,又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罚她抄经百遍,如今,还晋封她为密嫔? 她怎么看不出,那密贵人有一点儿配得上一宫主位? 看着她的样子,桂嬷嬷拿眼神示意了一下,众人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左右只是个嫔位,娘娘何必放在心上?她再怎么,也越不过娘娘去。” 听到这话,皇贵妃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桂嬷嬷,那眼神,像是要看到桂嬷嬷的骨子里。 “越不过去?哈?越不过去?”皇贵妃痴痴地笑了几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桂嬷嬷听:“本宫在意的何尝是个嫔位?”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桂嬷嬷只轻轻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娘娘还能怎么办呢? 皇上现在,左右是容不得娘娘身边有个皇子,不管是亲子还是养子,皇上都不会应允娘娘的。 如果说她之前还有那么一点子期待,让娘娘就像之前的孝懿仁皇后那样,把密贵人的儿子养在承乾宫,当做自己的儿子。那么自从皇上让李德全传来口谕后,这点儿念想也全都没有了。 娘娘说的没错,这承乾宫里,有皇上的人。 那便意味着,这些年娘娘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全都落在了皇上的耳朵里。如此,便怨不得皇上这样对待娘娘了。 在府里的时候她就看得出来,大格格是个心善的,反而是这二格格,做起事的那股子狠劲儿颇有几分夫人的手段。所以她一直觉着,她比大格格更适合这个皇宫,可是没有想到,恰恰是这一点毁了她。 若不是娘娘当初自己想岔了,觉得皇上的心思全都在孝懿仁皇后的身上,又容忍不了皇上对后宫的妃嫔一点儿的好,使出了那些个手段,或许皇上也不会不顾念昔日的情分。 只是到了今日,说什么都迟了,皇上的心里,已经没有娘娘一丁点儿的位置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前脚才罚娘娘抄写经书,后脚就晋封密贵人为密嫔。 再怎么说,娘娘好歹也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册封妃嫔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得知会娘娘一声。 她知道,皇上对自家娘娘已经不肯再忍耐了。 德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预料之中,只是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些。 看来,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皇上对密贵人的看重。不,现在已经是密嫔了。 “准备些东西,给密嫔送去,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听了这话,春纤不禁瞧了瞧坐在软榻上的娘娘,见她笑着,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嘴里却是应道:“奴婢这就去。” 也怪,按理说听了这消息娘娘该恼怒才是,怎么这会儿,却还能笑得出来。 春纤略微摇了摇头,只觉得娘娘的性子她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春纤没有想到的是,一来德妃早就有这心里准备,只不过是比她预想中提早些罢了。二来那旨意是皇上亲自下的,而不是用太后的懿旨,细想之下便晓得,皇上根本就没把这事告知皇贵妃,这对德妃来说,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位同副后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华丽的摆设? 德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想着昨日从承乾宫传过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经书的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东西,也不枉皇上对她“一番好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56章 德妃的赏赐 康熙晋封王密蘅为密嫔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后宫里人人都在嫉妒着王密蘅的肚,巴不得那对龙凤胎是自个儿生出来的。嫉妒的同时众人也都在感叹她的好福气,这才进宫多长时间呢,就从一个小小的贵人成了如今的一宫主位。 这样的好运,可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祈祥宫里,王密蘅才刚吃小厨房炖的银耳红枣粥,就让秋梅去传两位奶娘过来。 “明明是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却同奶娘一块儿住着”王密蘅感慨地说了一句。 “主又瞎想了,别说是在宫里,就是外头那些官宦之家,也万没有主母亲自喂养孩的道理。”听出王密蘅语气中的失落,秋梅赶紧劝慰道。 王密蘅微微颔首,知道这丫头一辈都理解不了她的感受。若要放在后世,自个儿生的孩除非特殊的情况一定是要自己喂养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谁养和谁亲。 她总不能让自己又累又痛生的孩到最后和奶娘腻在一块儿吧。 王密蘅打定主意,即便有了那两位奶娘,也不能在孩面前抢了她的风头去。 “娘娘吉祥!”很快两位奶娘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很是规矩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王密蘅朝两人示意一:“阿哥公主睡得可还好?” 那两人站起身来,抱着小阿哥和小公主走到了王密蘅的面前。 “回娘娘,小阿哥和小公主睡的很香,一晚上也没怎么吵闹呢?”两位奶娘脸上堆着笑意,奉承地说道。 王密蘅听了这话,只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奶娘手中的小公主,饶有兴致地逗了起来:“宝宝,我是额娘,这个是哥哥。” 王密蘅亲了亲小公主的脸颊,又指了指奶娘手中的小阿哥。 不是她偏心,实在是这小公主极有灵性,她若先抱起了小阿哥,肯定会大哭不止,委屈的好像世界都抛弃了她似的。 而她这个儿,却是淡定地很,颇有一种岿然不动的味道。 小公主伸出两条小短腿扑腾几,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转动着,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 好像在说,奇怪,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和她以前呆的地方不一样? 小公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嘴里还不停吐着泡泡。 王密蘅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萌翻了。 这女儿,撒娇卖萌的天性一定随了她了。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不知道靠这个躲过了多少次惩罚,就算是到了宫里,康熙好像也很吃这一套。 男人嘛,对于女人的撒娇卖萌,总是抗拒不了的。 王密蘅伸出手指挠了挠她白白嫩嫩的小脚,小公主立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软乎乎的身在她怀里不停扭动着,就像一只活奔乱跳的小猫。 王密蘅突然觉得,小猫这个名字似乎很不错。 像是在回应她的想法,怀中的小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宝宝也觉得很好是不是?”王密蘅低头去将小公主充满奶香味儿的小手含在嘴里,饶有兴致地问着。 小公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密蘅,嘴里吐了个泡泡,然后又咯咯咯地傻笑起来。 这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 暂且当她满意吧。 王密蘅握了握她软软的小手,嘴里尝试着叫了一声小猫。 小公主这一回却是直接无视掉她,转过小脑袋窝在了她的怀里。 王密蘅愣了一,真想问一句:那你之前为毛要让额娘误会呢? 好吧,起名字神马的还是留给孩他爹吧。 反正,小十五的名字她一早就是知道的:爱新觉罗允禑 逗弄了一会儿,王密蘅就将小公主交到奶娘手中,伸手将小十五给抱了过来,可这小十五更是不给面,王密蘅抱过来的时候,人正睡的很香呢,看来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妹妹抢了自家额娘的眼球。 这小家伙,王密蘅无奈的笑了笑,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就将人交到了奶娘的手里。 “抱去好好睡吧。”她倒是想让两个孩一直陪着她,可自从生产后,她是一点儿风都见不得,屋里窗门紧闭,若不是点了些香熏熏味道,她自己都呆不去了呢? “是,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们先退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该交代的事情她之前都交代过了,什么抱孩之前要洗手,衣服一定要一天换一次,若是生病了就过来告诉她一声,万万不能喝了药之后再给孩喂奶。这些细节,每一样都要注意。 这宫里头早夭的孩不少,除了暗害有很多也是因为奶娘不注意这些细节的缘故。 要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奶娘们抱着孩退出去后,王密蘅便拿起桌上看到一半的看了起来,许是前些日睡得太多了,又或许是她吃了那颗丹药的缘故,自从生产以后,她的精神就格外的好。 秋梅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粥走了进来,王密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神立马就纠起来。 这丫头,真把她当猪喂呀? 这之前,她才吃过银耳红枣粥,这隔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秋梅哪里不知道自家娘娘的心思,可是娘娘才刚生孩,身亏得很,太医交代了一定得好好补补的。这日后,小主还得给皇上生好多的皇呢? 虽然娘娘身边已经有了小阿哥和小公主,可这宫里头,自然是生的越多越好,皇家最看重的永远都是嗣。 娘娘若是多给皇上生几个皇,就算是皇上选了新人进来,也不会将娘娘忘在脑后的。 秋梅缓步走到软榻前,将手中的那碗燕窝粥放在桌上,嘴里直劝着:“主不为自己,为着小阿哥和小公主也得好生调养不是?” 王密蘅听了秋梅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以前这丫头劝人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这会儿却是有了新招。 “好好好,喝还不成吗?你这张嘴,也不知道日后谁能受得了你?”王密蘅的言语中尽是调侃揶揄。 “娘娘!”听出王密蘅的意思,秋梅的脸颊顿时红扑扑的,羞恼的撇过头去,也不理面前的王密蘅。 “好了好了,不过是随意说说,你这丫头还真在意了,难不成?” 王密蘅的话还没说,秋梅就像被烫到似得面红耳赤地说道:“娘娘再说,奴婢可不理娘娘了!” 跟着王密蘅久了,秋梅身上的那股奴性也淡去了不少,要是放在以前,打死她也不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过,王密蘅却觉得很好,她身边若都是那种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规规矩矩的人,那日可真是乏味到了极点。 再说,秋梅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早就养成了稳重的性。 听着秋梅的“警告”,王密蘅讪讪道:“咳咳,你家主我想洗个澡成不?” 她这话一出,秋梅立马瞪大了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娘娘,还没出月,不能洗澡的。” 好吧,王密蘅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可是,她身上真的好难受。虽然生产后就有人给她换了干净清爽的衣裳,可她身上依旧有些黏黏的。再说,这头发,也有几日没洗过了。 王密蘅只要一想到还要这样活二十多天,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还是在晚上的时候偷偷到空间里擦一擦吧。 至于她为何不干脆就洗了澡,实在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人,她若洗了澡哪里能瞒过这么多双眼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擦一擦,只要身上不那么黏黏腻腻的便好了。 正想着,只见帘被掀开,秋兰走了进来,对王密蘅回禀道:“娘娘,德妃身边的春纤姑娘来求见娘娘,娘娘可要见见?” 听到这话,王密蘅皱了皱眉头,德妃?她派人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她如今的身份,自然是要见的了。 在这宫里头,得罪哪一位也不能得罪德妃。因为她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了,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德妃可是罪魁祸首,可人家在太后面前晃了晃,也就没事了。 别的倒也罢了,能狠心来折腾自个儿,对旁人更是个心狠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单她成为了太后。虽然,这里头有母凭贵的成分,可她要是个没用的,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也得不到康熙的看重不是? 这宫里头,不是母凭贵便是凭母贵了。 春纤缓步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上前几步,福身道:“奴婢给娘娘请安。” 王密蘅虚扶了一,笑着问道:“姑娘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我家主让奴婢将此物交给娘娘,说是贺喜娘娘替皇上添了小阿哥和小公主。” 说着,春纤就从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举到了头顶。 王密蘅拿眼神示意一,秋梅便上前几步接过盒交到了王密蘅的手里。 只见这盒上雕刻着一朵鲜艳的牡丹花,四周则点缀着一圈细碎的暗纹,单看这盒,王密蘅就知道里头的东西极为贵重。 打开一看,竟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镯。这成色,后宫里除了德妃和皇贵妃还真没几个人能弄到。 王密蘅不由得莞尔道:“既然是德妃娘娘赏赐,那宫就收了,替我回去谢过娘娘。” 德妃送来的东西,她是肯定不能拒绝的,而且还得表现出一种欣喜。虽然,她心里并不这么想。 这只玉镯虽然贵重,可再贵重,也是别人赏赐的。 康熙赏赐的东西她用的心安理得,可若是德妃赏赐的,那感觉就不是那么好了。 同样是小老婆,凭什么让她用她赏赐的东西呢? 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膈应。 王密蘅在某种事情上,既小心眼儿又格外的固执。 康熙一跨进门槛儿,就看见王密蘅正襟危坐的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脸上很是有一种“愤愤不平”的味道。 康熙勾起嘴角,疑惑的出声:“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元宵节快乐,a! 第57章 暧昧的吻 王密蘅转过头去:“皇上?” 昨夜他没过来,这会儿倒是过来了,不过,管他什么时候只要过来就好了。 他晋了她的位份,人却连面都不露一,旁人看起来总觉得不那么像。 “臣妾给皇上请安。”王密蘅将手中的玉镯放在桌上,起身榻行了个礼。 “起来吧。”康熙挥了挥手笑着问道:“谁惹着你了,怎么朕闻到一股怨气?” 王密蘅站起身来,莞尔一笑:“臣妾如今这么风光,谁能惹着臣妾呢?” 听了她的话,康熙摇头失笑,走至软榻坐,拿起桌上的那只羊脂玉镯随意的看了一眼。 “德妃来过了?” 王密蘅一怔,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康熙在赏赐东西这方面从来都不吝啬,这也是为什么王密蘅觉着震惊的原因。按说,后宫的女人这么多,他赏赐给谁哪里会记得这么清楚。 可偏偏,人家记住了,而且还猜得□不离十,德妃倒是没来,是她身边的宫女来过了。 康熙是何等通透之人,见着王密蘅的表情,立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这只羊脂玉镯,是德妃的爱物,她十日有八日戴在手上。”康熙将那只手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就随意的放在了桌上。 “”王密蘅却是一副倍受打击的样,换句话说,她夺了德妃的心爱之物? 王密蘅觉着,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既然德妃那么喜欢这只玉镯,还十日有八日戴着,又怎么会赏赐给她? 王密蘅盯着桌上的那只玉镯,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这要是送回去吧,没这么办事儿的是不?前一秒才欢欢喜喜的收了,后一秒又让人给送回去了,根就是在没事儿找事儿嘛! 王密蘅泛起了愁,德妃的意思她多多少少都猜得出来了,她是在向她示好,若是她也觉得不错的话,往后就将此物戴在手上。 可是,连康熙都知道这东西德妃十日有八日是戴着的,后宫里的妃嫔又岂能不晓得?她若是戴着,看在别人眼中不就成了德妃一党了吗? 可若不戴,很明显又得罪了德妃。 王密蘅苦着脸,先前的那股愤愤不平早就没有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有木有? 康熙看着面前的女人纠的样,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女人这么胆小呢? “进来也没杯茶喝,朕还想着替密儿解决了此事呢?”康熙挑了挑眉,悠悠看了王密蘅一眼。 他的话音刚落,王密蘅立马讨好的倒了杯茶送到了康熙面前:“皇上,那这玉镯” 王密蘅想说要不皇上您替臣妾还给德妃吧,康熙却没等她说就拿起桌上的茶盏微微拨动了几杯盖,吹开里边碧绿的茶叶,然后,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动作抿了一口。 “”他这是想帮呢还是不想帮呢? 一刻,王密蘅见着康熙放手中的茶盏,然后,低头来,一点一点的把桌上的那只手镯往外拨弄,只听咣铛一声 王密蘅呆愣了半晌,半天才反应过来。 “李德!”康熙扬声叫道。 他的话音刚落,李德就弓着身走了进来。 “去内务府选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给德妃送去,就说她的那只让朕不小心打碎了。” 李德瞅了一眼地上碎成几段的玉镯,心底了然,皇上这是在替密嫔娘娘解围呢! “奴才立刻就去!”李德躬身退出了殿内。 王密蘅看着眼前一系列的变化,她发现康熙对她也太好了些。 “好了,过来坐吧。”康熙一副似笑非笑的样看着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王密蘅。 王密蘅上前几步,坐在软榻上,康熙一伸手就把她搂在怀中,许是因为生了孩的缘故,摸起来肉肉的,手感格外的好。 “胖了?”康熙捏了捏她的胳膊,不由得笑道。 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感觉对康熙的那么一点儿好感瞬间崩塌了,胖就胖了,不说他会死吗? “胖点儿朕更喜欢。”看着她丧气的表情,康熙唇角的笑容更加?收不住了。 王密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喜欢你个毛啊! 还不待王密蘅说什么,康熙便低头去咬了咬她的耳垂,随着他的动作,一切都显得暧昧起来。 王密蘅一阵脸红耳热。 实在是有好些日,两人都没这么亲密了。 康熙轻轻地说道:“让朕好好尝尝。”说这话,一个翻身,就压上了她的嘴唇。 被压倒的那一刻,王密蘅脑里突然就转过一个念头,康熙这是饥不择食吗?话说,她好几天都没洗澡了,尤其,头发上还油油的。 王密蘅很奇怪,他怎么能吻得去? 趁着这空挡,康熙的舌头已经灵巧地撬开了她的唇齿,任意的攫取着里边的香甜。 许是因为生了孩的缘故,她现在变得格外的敏感,康熙的这一番吻来,身都无力起来。 “呜”王密蘅被他吻的快要喘不过气了,脸颊上的红晕也深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来,王密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这混蛋,每一次吻她都像是化身饿狼一样,幸好,她现在身不便,要不他早就三两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过些日朕再细细品尝。”康熙捏了捏王密蘅的脸颊,暧昧地眼神在王密蘅的身上流连了几遍。 额王密蘅躺在那里满脸黑线,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千古一帝呢,要不要这么直接? 康熙拉着王密蘅坐起身来,浑然不以为意的将人搂在怀中,王密蘅在心里腹诽了一,又想着,抱着就抱着吧,反正占便宜的又不是他。 她现在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康熙怎么能抱得去。 康熙拿起案桌上的随意的看了一眼,目光一闪,说道:“过些日,朕带你出去走走。” 王密蘅两眼放光的看着他:“皇上要出宫?” 康熙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欣喜,睨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密儿有意见?” 王密蘅赶紧摇头:“怎么会,出宫好,出宫好啊!”要是康熙反悔了,她真是一头撞死就算了。 好吧,现在连死都不能死了,她身后还有两个拖油瓶呢? 呜呜呜,这日没法儿过了。 “密儿这么想出宫?”康熙不咸不淡地问道。 “当”王密蘅刚吐出一个字,就讪讪地笑笑:“当然不是,皇上去哪儿,臣妾就跟着皇上去哪儿。” 她才不是成日里就想着出宫呢,所谓“在家从父既嫁从夫”,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她只是在宫里头闷的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康熙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只说到:“朕还有些公务好忙,次再过来看你。” 王密蘅还以为她哪句话得罪了这个男人,却听他紧接着说了句:“身好了之后,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吧。” 王密蘅愣在那里,猜不出康熙的心思。 “太后笃信佛教,密儿便抄写几佛经,太后会喜欢的。”说这句话,康熙就转身离开了。 王密蘅看着他的背影,这是生气了还是不生气呢? 似乎,没有生气吧,不然,他怎么还好心提醒她太后喜欢经? 康熙出来的时候,心情明显没有进去的时候那么好。 李德看着康熙的脸色,眼睛里闪过几分犹疑之色。 皇上和密主,就和这天气一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有一点他早就捉摸透了,不管皇上出来的时候有多生气,用不了几天,就又高高兴兴的进去了。 要不怎么说,这密嫔娘娘是个有福气的呢? 倘若换了旁人,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这不,一刻,康熙又吩咐了一句:“从内务府选几件东西,给密嫔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58章 洗三 第三天的时候,小阿哥和小公主的洗三礼举行了。 王密蘅还在月子里,只吩咐两位奶娘抱了小阿哥和小公主去了暖阁。 小阿哥和小公主的洗三礼办的很是隆重,拿康熙的话说就是诞下龙凤胎是宫里难得的喜事,自然是要大办的。 因为康熙说要大办,所以后宫的妃嫔即便心里再怎么嫉妒还是拿出了很多贵重的东西来作添盆礼,奉承的话更是像流水一般一股脑的往外涌,直说的康熙龙颜大悦,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阿哥和小公主看个不停,这更是让一众妃嫔看红了眼,不知道咬碎了多少银牙,绞断了多少帕子。 王密蘅看着秋梅呈上来的添盆清单,心里微微讶然,这未免也太贵重了些。她现在全部的家当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张礼单上的呢?怪不得这收礼的习俗能流经几百年传到后世,并且名头越来越精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事情来钱太快了。 王密蘅乐不可支的将那张单子又看了一遍,然后吩咐秋梅小心收起来。 宫里头虽然有例银,可钱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它多不是? “皇上这么看重小阿哥和小公主,主子往后就不必忧心了。”秋梅说的正欢,下一秒,却有些遗憾的开口:“只是,太后娘娘没有派人过来,不然的话,就更热闹了。” 方才看着礼单,王密蘅就知道太后没有出现了,这会儿听着秋梅的话,倒没觉得什么遗憾,相反,还有些庆幸。 倘若连太后都派了人来,那风头也太过了些。 虽说从进宫开始她就没低调过,可小阿哥和小公主才出生呢,若是太高调了,那些人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女人若是嫉妒疯狂起来,是什么招数都能想得出来的,这一点,她早就领教过了。 “主子,您午膳都没怎么用,奴婢去给您熬碗银耳莲子粥吧。” 王密蘅点了点头,懒懒的靠在了软榻上。 很快,粥便端上来了。 除了一碗银耳莲子粥,秋梅还备了几碟精致细腻的糕点,还有两个清淡的小菜。 看着摆在桌上的吃食,王密蘅不由得笑道:“你真把你家主子当猪养了。” 秋梅不禁失笑,这哪里是一宫主位该说的话? 秋梅将筷子递到王密蘅手中,只说到:“奴婢也是为主子您好,您亏了身子,若是不好生养着,往后还怎么替皇上多生几个小阿哥?” 听着秋梅的话,王密蘅刚刚喝进嘴里的粥险些喷了出来。 这都安着什么心呢,她前脚才生完孩子,后脚这丫头就开始惦记上了,真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了? 好在,她在这个世界也呆了十几年,听再多的这种话也生不起气来了。 最多,就是觉得好笑而已。 怪不得这里的女子一旦没有子嗣,婆婆还没说什么,就张罗着给夫君纳几房小妾,不是她本性大度,实在是被这形势逼成这样了。 毕竟等那妾室生了儿子,养在自己名下,只要不犯太大的过错,这辈子她正室的地位也就保住了。不然的话,一味的想要霸占丈夫的宠爱,到了最后,怕是落得个丈夫不爱婆婆不喜,还让小妾压在头上的结局。 王密蘅抹了抹嘴角,抬起头来想也不想道:“等着吧,还早着呢。” 话虽如此,王密蘅却有些心虚,立马就低下头来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历史上她生十五阿哥的时候是康熙三十二年,仅仅隔了一年,在康熙三十四年的时候,十六阿哥允禄就出生了。 如今虽然提早了,还多了个小公主,可她估摸着,离小十六出生也隔不了多长时间。 谁让康熙对她的兴趣,还是和往常一样,而且,只多不少。 不然的话,他就不会提出要带她出去走走,更不会让她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康熙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她不说满足却也很感激了。 一个男人是不是在乎一个女人,很多时候是看他愿不愿意用心揣测她的心思,还有就是愿不愿意替她的将来打算。 所以,即便他的在乎很的程度是像对宠物一般的宠,对她来说,却已属难能可贵了。 要知道,后宫妃嫔众多,不是随便哪一个都能得到康熙这般“恩宠”的。 听着王密蘅赌气的话,秋梅却在一旁不在意的笑笑:“主子今日怎么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洗澡了呢?” “这熏都熏死了,还清爽呢,等出了月子,我一定好好的洗上几遍。”王密蘅喝得正香,听到秋梅的话,脸上显出了一抹不自然。只不过她低着头,没叫秋梅看出来罢了。 昨夜王密蘅偷偷地在香炉里加了些安神的香料,等秋梅秋兰睡熟后,就闪身进了空间。 本来想着拿温泉水擦一擦便好,可擦到后来就成洗澡了,洗干净了以后也只能拿了些精油往头发上抹了几下,想着睡一觉之后就不那么明显了。 没想到,还是被秋梅瞧出了端倪,好在这丫头就算是起了疑心,也没那证据不是? 有人服侍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你每天喝了几杯水,吃了多少饭,甚至是上了几趟厕所,都被人记得清清楚楚。来到这古代后,王密蘅觉得自己除了心思能藏起来,其他的指不定别人都比她这个当事人要清楚很多。 秋梅听了自家主子的话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小主素日最爱干净,每天都要洗一回澡,若不是在月子里,哪里肯像现在这样委屈着自个儿。 秋梅将一碟子杏仁糕推到王密蘅的面前,“主子,这杏仁糕奴婢没怎么放糖,您放心吃吧。” 王密蘅捏起一块儿杏仁糕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想着,不容易啊,这丫头见天儿的让她补这个补那个,这还是头一次为她的身材着想呢。 王密蘅正吃着杏仁糕,帘子被打开了,小路子弓着身子走了进来,行了个礼回禀道:“娘娘,瑾贵人来给娘娘请安了。” 听到这话,王密蘅心下有些讶然,但还是收敛了心思,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自从她生产后,皇贵妃德妃还有宜妃等都差人送来了好多贺礼,但自个儿过来,这瑾贵人还是头一个。 虽说如此,她也不能不见,毕竟,这瑾贵人可是太后的人。 只见瑾贵人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王密蘅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王密蘅笑盈盈道:“妹妹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这瑾贵人和她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旁的不说,就她这祈祥宫,除了康熙以外也只有这瑾贵人来过了。 更何况,瑾贵人可是慈宁宫的人,她可不敢怠慢。 “多谢娘娘。”瑾贵人微微一笑,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王密蘅,只道:“早就想来给娘娘请安了,只想着娘娘身子不便,这才拖到了今日。” 瑾贵人说话的时候,秋梅正端着两盏茶水走了过来。 “贵人请用茶。”秋梅是少数几个知道瑾贵人是太后的人,沏的自然是上好的茶。 瑾贵人掀开盖子,一股好闻的茶香四散出来,只见那茶水碧绿,清香宜人,看起来极为透彻,瑾贵人虽进宫多年,却也甚少见过这样的好茶。 “这等子好茶,嫔妾可不常见,怪不得后宫的姐妹都说皇上待娘娘极好,如今只看着这杯茶,便知道皇上对娘娘的看重。” 王密蘅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笑,虽然多日未见,这瑾贵人说话的方式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娘娘如今诞下了小阿哥和小公主,真是阖宫的喜事,嫔妾也替娘娘高兴。说句实在话,皇上的妃嫔里如今只有娘娘和嫔妾是汉人,娘娘的福分也就是嫔妾的福分,嫔妾少不得要恭喜娘娘了。” 王密蘅不断点头,其实她很想说一句,这些没用的话说的不累吗,是否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只是......在这后宫里,总要顾忌着雨露均沾才是完全之策。”瑾贵人迟疑了一下,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 她这话一出,王密蘅倒不生气,瑾贵人素来无宠,平日里也从不跑到康熙面前做出些争宠的举动,她说的这句话,明显是替太后转达的。 也是,太后虽然潜心礼佛,却并不代表后宫的事情她不知道。 想来康熙对她的宠爱,连太后也看不过去了。 可为什么,康熙还要她在这个时候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呢?这不是找上门去让人训斥吗? 想着那日康熙的话,王密蘅觉得有些搞不明白。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是故意的。 可为何...... 王密蘅想了想,觉得康熙的心思真是很难捉摸的透。 “娘娘莫要怪罪,嫔妾也是替娘娘着想,娘娘如今有了小阿哥和小公主,又成了一宫主位,算是有了依靠。可若是树敌太多,难免累及小阿哥和小公主。”瑾贵人看着坐在软榻上的王密蘅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是诚恳的说道。 王密蘅托着手里的茶,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道:“妹妹这话说到了本宫的心里,后宫安宁,皇上才能安心处理朝政。” 瑾贵人有句话说的不错,康熙对她的宠爱真的有些过了。 自她有孕以后,康熙对她的宠爱一夜间就回来了,不是赏赐这个就是赏赐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康熙这一回真是太大方了,可那时候她也没觉得怎么样。 直到后来,康熙一下朝就到她的祈祥宫,聊天用膳,每日都要来一回她这才隐隐觉出什么不对。 可是,康熙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给人赶出去不是? 再说,康熙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句话说不对就生气了。她虽然时常在他面前使些小性子,可实际上康熙哪怕是一只纸老虎她也是摸都不敢摸一下的。 听到王密蘅的话,瑾贵人一愣,眼神里分明透着几分不信。 “......”王密蘅看着她的表情,很是无语。这话题是她扯出来的,自己做出了表态她又不信,难不成还想让她发誓不成? 王密蘅不知道,瑾贵人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毕竟,这后宫里多的是想要独占皇上的女人,但凡能得到皇上宠爱的,又有哪一个真舍得把皇上让出去。 不管是之前的定嫔还是袁贵人,不都想着能将皇上的宠爱永远留住。 只是,她们没那个福气罢了。 相反这有福气的密嫔娘娘,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做出了承诺。 若不是有着异于常人的清醒,就是太不把皇上放在心上了。 无论是哪一点,都足以让人惊讶。 果然,这密嫔娘娘和后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或许皇上喜欢的就是她这一份与众不同吧。 试想一下,若是换成了她,她恐怕都不能这么果断的做出决定吧。女人有些时候总是有一股子傻气,纵是知道留不住,却总想试一试,想着能多留一刻便是一刻吧。可往往到了最后才发现,留不住的东西再怎么握着也是留不住的。 瑾贵人紧紧地盯着王密蘅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的破绽来,可最后她却发现,这密嫔娘娘似乎真是这样想的。 “昨日嫔妾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让嫔妾顺便将此物给娘娘带来,说是给小阿哥和小公主的一点心意。”瑾贵人想要说的话,终于是说出了口。 王密蘅接过瑾贵人递过来的锦盒,打开一看,里边放着两块儿雕工精致的玉佩,触手温凉,玉佩背面刻着“福禄呈祥”这四个字。 光是这四个字,就让王密蘅松了一口气。 太后纵然不喜她,却也不是一个随便迁怒的人。不然的话,她就不会让瑾贵人送来这礼物了。 王密蘅觉着史书里说的这位太后确实是一位极为宽和的人,或许正因为如此,康熙才把她当亲生额娘一样尊重着。 “有劳妹妹了,过些日子,本宫自会去慈宁宫谢恩。”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子的话,瑾贵人推说有事起身告辞了。 王密蘅看着瑾贵人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下要好好的准备去给太后请安的事情了,当然,前提是,她得把雨露均沾的事情传到到康熙的耳朵里。 可是到底该怎么开口呢,这是个问题。 瑾贵人一进祈祥宫的殿门德妃那里就得到了消息。 听完小太监的回禀后,德妃皱了皱眉头,她倒是看错了这瑾贵人,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却知道巴结密嫔了。 密嫔是汉人,这瑾贵人也是汉人,可瑾贵人进宫多年了,皇上也只召幸了她几次,她想沾一沾密嫔的福气,还不知道人家答应不答应呢? 德妃的确是低估了瑾贵人,压根儿就没想到瑾贵人会是太后的人。实在是这瑾贵人素日低调,因为是汉女所以和后宫的妃嫔没多大的交情,而且她很会说话,对谁都恭恭敬敬的,让人找不出差错。 所以一直以来,德妃都没将瑾贵人放在心上。 “想去就让她去呗,密嫔还能把自己的宠爱分给她不成?” 春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听德妃皱眉提醒了一句:“瑾贵人那里,日后也盯着些。” 德妃能从一个小小的宫女坐到如今的位置,向来都是小心谨慎的,哪怕她不把瑾贵人放在眼中,也不妨碍着她让人注意着。 第59章 一箭双雕 洗三的时候康熙对小阿哥和小公主表现出来的亲近和看重六宫的妃嫔没有哪个不嫉妒的,纵是那会儿笑得多得体,回了自己宫里也忍不住要摔几个茶盏消消怨气。 她们进宫也这么些年了,还真没见皇上对哪位妃嫔这么在乎过,连带着她生下的孩子都比旁人要尊贵。 一想起皇上一脸笑意的看着怀中的小阿哥和小公主,那酸气就一股脑的往外冒。 这密嫔娘娘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她一进宫皇上就宠着她,如今倒是将所有的风头都抢去了,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嫉妒。 惠妃沉着脸站于殿中,眼睛里的不甘和愤恨让人心惊胆战。 钟粹宫的奴才们谁都知道,这会儿自家娘娘心里正不爽快。 好在惠妃是个沉得住气的,遇到生气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从来不会拿身边的奴才撒气。饶是这样,伺候在殿中的宫女太监们依旧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娘娘,这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自家娘娘的心思,众人心里头多少猜出一些。不过是为着大阿哥罢了,皇上疏远大阿哥,这宫里头哪一个不知道。好在大阿哥是长子,娘娘身份又贵重,即便是皇上疏远,也没人敢找大阿哥的不自在。可这事情,已经成了自家娘娘的一块儿心病,碰都不能碰。 如今,密嫔娘娘诞下了龙凤胎,皇上龙颜大悦,内务府的人又都是最会看眼色的,这不,连洗三都办的热热闹闹的,那场面,听说好些年没见过了。 这人比人气死人,如果说之前皇上对大阿哥的冷淡娘娘还能装作不知,这两者一对比,皇上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所以也难怪自家娘娘不快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皇上再怎么疏远大阿哥,也好过像对八阿哥似得不喜吧。就拿前些日子的事情来说,八阿哥生病了,皇上统共也就来了一回,这要是换了大阿哥,就算是冲着娘娘的面子,皇上也会多来几趟的。 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好半天,才听惠妃开口问道:“这些日子,八阿哥在做什么?”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面上都闪现出一抹疑惑,不知道自家主子这个时候提八阿哥是什么缘故,当下只小心翼翼的回道:“八阿哥还和往常一样,早起去上书房读书,下午去学骑射,晚上回来还练一个时辰的字。” 八阿哥读书是极为用心的,那次皇上只说了一句八阿哥的字不如四阿哥写的好,八阿哥便没日没夜的练字,最后还把自个儿给累病了。 只是说句不知死活的话,八阿哥有那么个额娘,这辈子怕是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听到奴才的话,惠妃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让小厨房备几道新鲜的菜式,一会儿让八阿哥陪着本宫用膳。” 那宫女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家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转身退了出去叫人去准备了。 晚膳的时候,八阿哥过来规规矩矩的给惠妃请了个安,叫了声额娘,他本就生的清秀,许是不久前病过一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孱弱。 惠妃脸上端着得体的笑意,仔细的问了他这几日书读的可好,可被皇上抽查过。 对于惠妃的问题,八阿哥一一恭敬地回答了,小小的人站在殿中,竟让惠妃觉得有种进退有据的风度。 这一点,偏偏是胤褆最欠缺的。胤褆自小最爱学武,性子多少生硬了些,不比那些会说话的,讨得了皇上的好。 惠妃看了眼胤禩,见他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埋着头,心里突然就涌起一抹异样。 胤禩是个有主意的,保不准以后能成为胤褆的助力。皇上虽然因为卫贵人的出身而不喜欢这个儿子,可若是她能从中周旋,卫贵人若是得宠了胤禩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到那个时候,她的恩情她们母子总要想办法来还的。 惠妃不是一个善于争宠的女人,多数的时候她的心思都放在大阿哥的身上,可到头来却发现,大阿哥因为是长子,皇上一开始便刻意疏远他,所以纵是书读的再好,皇上面上也是淡淡的,从来不当众表扬大阿哥,怕他的心大了,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 可她这辈子所有的指望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她即便不为自己,也得替胤褆的将来考虑。 若是太子登基,胤褆最好的结果就是圈禁一生,可身为帝王,又有哪一个人真的能容忍皇长子的存在?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全身发冷。 “快过来坐吧,额娘让小厨房准备了好几样新鲜的菜,你陪额娘用些。”惠妃的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温柔。 “是。”八阿哥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碗白米饭。 “尝尝这个,额娘知道你懂规矩,但往后在额娘这儿的时候尽可自在些,胤褆就不像你一样讲那么多的规矩,倒觉得有些拘谨了。” 八阿哥放下手中的筷子:“胤禩谨遵额娘教诲。” 惠妃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气,她的话就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胤禩连一点儿表示亲近的意思都没有。可谁又能说他有错,这孩子自小就是个极懂规矩的,别说在她面前,就是在他的亲生额娘卫贵人的面前,也是这样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真要说起来,也是因为卫贵人辛者库罪奴的身份连累了他,不然的话,他一个尊贵的阿哥,怎么会需要这般小心翼翼,连一个使唤的奴才都不敢随意的打骂。 惠妃心思百转,面上却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胤禩是她的养子,比起后宫的那些个妃嫔,心里总是对她更亲近的。只是这孩子在宫里头受尽了冷眼,性子是愈发的拘束了。 这样想着,惠妃又不禁怨恨起皇上来,皇上这心都要偏的没边儿了,她的胤褆,还有卫贵人的八阿哥,皇上何曾在乎过? 如今有了个密嫔,倒肯用心的宠着了,连她生下的孩子,都那般的看重。 若不是还有个太子,她甚至觉得他如今最看重的便是祈祥宫的那位了。 想到此处,惠妃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口问道:“你皇阿玛这些日子可曾问过你的书?” 胤禩摇了摇头,脸上不悲不喜:“皇阿玛这几日甚少到上书房来。” 惠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是,你十五弟才刚出生,皇上多上心些也是有的。只是,皇上大办了洗三宴,也不知道太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太子是自小养在乾清宫的,一个人占尽了皇上的目光,如今多了个十五阿哥出来争宠,也不知道这位太子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听到惠妃的话,八阿哥的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转眼就换上了素日的波澜不惊,只恭敬地回道:“太子哥哥为人宽厚,一定会喜欢十五弟的。” 八阿哥的回答让惠妃有些意外,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他这个阿哥不受皇上待见,连洗三都没有办,这会儿他的十五弟占尽了风光,若是换了旁人纵是隐藏的再好心里也是有怨言的。 惠妃看着胤禩诚恳的眼睛,蹙了蹙眉,心道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对于惠妃的郁闷,八阿哥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仍旧埋头吃着碗里的菜,吃相极好,可一会儿功夫下来,一桌子的菜消灭了大半。 惠妃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已经吃去大半的菜,恍惚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八阿哥胤禩,那动作,可不是依旧优雅。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桌子的菜自己跑没了呢? “你身子弱,要多吃些才好。” “多谢额娘,胤禩知道了。” “......” 惠妃头一次觉得,八阿哥还真是卫贵人生的儿子,那卫贵人可不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她屡次和她说让她多亲近亲近皇上,可这么些年下来,八阿哥都长这么大了,她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宫里低人一等,活的连个体面的奴才都不如。 惠妃这样想着,眉头皱的愈发的深了,心说,她怎么就这般没福气,生了个皇长子没争得过皇后,得了个养子却是这般油盐不进。 可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她能说八阿哥太懂规矩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便胤禩不往太子跟前递话,太子也是个聪明人。 皇上越看重十五阿哥,太子心里就越堵得慌,到那个时候,不用她让人去挑拨离间,他自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夺回皇上的宠爱。 如此一来,既打击了密嫔,又让皇上对太子生了嫌隙,可不正是一箭双雕? 只是不知道这一箭双雕会不会像她想的那般精彩? 第60章 陪膳 康熙二十九年一月初八,王密蘅终于出了月子。她美美的泡了大半个时辰的澡,出来的时候,选了一件湖绿色的绣着牡丹花的衣裳,又让秋兰给梳了一个小巧的八字头,插了一支青玉流苏簪子,脸上施了一点儿胭脂膏,看着镜中的妆容,果然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主子,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一会儿皇上见了肯定高兴。”秋梅一边帮王密蘅整理好装束,一边赞赏地说道。 王密蘅一阵无语,这丫头还真是典型的古代女人,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她打扮的这么好看就不能是给自个儿看的呀? “这倒也是,你家小主天生丽质,皇上见了一准喜欢。”王密蘅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打趣似得说道。 这一下,倒是秋梅说不出话来了。哪里有这样夸自个儿的,主子也不怕被人听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家主子的确生的好看,出了月子之后皮肤透着一股子粉嫩,虽然比之前胖了些,可瞧着周身都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一眼就能让人陷进去。 秋梅虽然说不出那种感觉,可就是觉得自家主子很好,皇上见了一定会移不开眼的。 两人正说话呢,李德全就进来了。他躬了躬身子,朝王密蘅行了个礼。 “娘娘,皇上那边等着了,让奴才来催一催娘娘。” 王密蘅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有劳公公过来一趟。” 她在后世的时候只知李德全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为人精明老练,可真相处下来才觉得这位闻名后世的公公也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进宫这么长时间,他对她很是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汉人的关系。 清朝的时候宫廷里有个传统的规矩,那便是太监全是汉人,而有头有脸的宫女必须是旗人,李德全如今虽然混到了总管太监的职位,可到底也还是个汉人。 听到王密蘅的话,李德全躬了躬身子,笑道:“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奴才了,娘娘的事情就是皇上的事情,奴才自当尽心尽力。” 说这话的时候李德全心里可是没有一点子马虎,自从梁公公离宫养老后,他就成了皇上跟前的第一人,可这么些年来,能让皇上如此看重的也只有密主子一位了,不管是贵人还是一宫主位,只要皇上心里记挂着,密主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不,密主子才刚出月子,皇上就在乾清宫赐膳,这样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皇上这样,明显是把密主子放在了心上,一刻都等不得了。 轿子缓缓地走着,王密蘅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大概是被关太久了,这一出来放风,觉得心情都格外的舒畅。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王密蘅却听到几声哭诉和训斥声。 王密蘅掀开帘子,便看见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在掌掴一个宫女,嘴里还大声呵斥着。 王密蘅觉得有些奇怪,这宫里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大胆的女子? 这里是御花园,距离乾清宫虽然不是很近,却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这女人在这里大动干戈,也不怕传到康熙的耳朵里。 关键,这后宫凡是有点儿规矩的都知道,主子教训奴才从来不用自己动手,免得降低了身份。 而这位,倒是想都不想,就自己上手了。 王密蘅不禁皱了皱眉,见过没脑子的,却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小姐,奴婢知错了,您饶过奴婢吧。” “贱婢,眼睛长哪里去了,这衣服脏了可怎么去见皇上?” 那宫女跪在地上抽噎着,王密蘅瞧见了她脸上明晃晃的掌痕,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 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这女子的霸道比起当初的定嫔来也要多上几分。也不知道,到底是康熙的哪位小老婆。 见着王密蘅掀开帘子,李德全早就跑了过来,看着她眼中的疑惑,赶紧解释道:“主子,那是惠妃娘娘的侄女,进宫住些时日。” 惠妃? 王密蘅在心里暗暗腹诽道,这惠妃娘娘看着稳重,没想到她的侄女却是个张扬的人。 这才刚进宫呢,就敢在御花园里掌捆宫女,若是长久了,还不知道怎么嚣张呢? “走吧。”王密蘅收回视线,继续让人往前走,也没多管闲事。有道是管的越多麻烦越多,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做圣母的潜质。 轿子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的范围,殿外站着两排侍卫,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起来严肃极了。 李德全低声道:“娘娘,请进去吧。” 王密蘅点了点头,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王密蘅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坐在龙案后批着折子,那认真的样子,真的有种独特的魅力。 “臣妾给皇上请安。”王密蘅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子,柔声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康熙抬了抬头,这让王密蘅很无语,她推门的声音不小,可每一次康熙都要等她请安才装作刚知道她进来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格外享受她的跪拜呢? “怎么这么长时间?”康熙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王密蘅急忙解释:“过来见皇上,臣妾总要仔细梳洗一番才是,免得......免得冲撞了皇上。” 听着康熙的问话,王密蘅觉得有些奇怪,他也没说让她立刻就过来呀,只说让她在乾清宫陪膳,可这会儿不恰好是午膳的时间吗? 换句话说,她来的刚刚好。 更何况,男人等女人不正是天经地义的吗?虽然康熙是一国之君,可他先后有那么多的女人,女人梳妆打扮的习性他总该了解一些的。 再说,之前她真的迟到的时候,也没见他过问一句啊? 听着王密蘅的解释,康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朝她招了招手,恍若没看见她眼中的不解。 王密蘅瞥见康熙眼中的笑意,只觉得这辈子就被康熙当宠物逗趣了,却也只能依着康熙的意思缓步走了过去。 龙案上摆着一垒一垒的奏折,右手边的一部分是康熙看过的,而左手边的那一部分是没看过的,王密蘅看着高高垒起来的奏折,心里暗暗吃惊,她来过乾清宫好多次,从没见有那么多的奏折,看来这几日,前朝又该不平静了。 康熙拉着王密蘅的手,微微用力,将王密蘅揽在自己怀中,深吸一口气,戏谑道:“爱妃果然是细心装扮了,闻着便叫朕舒畅。” 王密蘅坐在康熙腿上,听着他打趣的话,讨好撒娇道:“那皇上就不要怪罪臣妾了。”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了王密蘅一眼,眼睛里满是笑意:“朕怎么舍得怪罪密儿。” 王密蘅老早就发现了,康熙心情很好的时候就会叫她密儿,听着这两个字,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笑意盈盈道:“皇上该传膳了吧,臣妾都有些饿了呢?” 说是叫她来陪膳,这会儿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她要是不开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顿饭。 “传膳吧!”听着王密蘅的“抱怨”,康熙扬声吩咐。 随着康熙的一声吩咐,太监宫女们陆续从殿外进来,手里端着食盒出来又进去。 这宫里头,饭菜是不能直接端上桌的,一来怕凉了,二来也不尊重。只有放在食盒里,才能看着体面。可康熙一顿饭那么多道菜,王密蘅坐在那里瞅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眼睛都快花了。 这要放在后世,得节省多少人力物力呀,王密蘅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试吃的太监上前先用银针查验了一下是否有毒,然后又每道菜夹了一点儿试吃,所以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王密蘅才真正的用上了午膳。 王密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折腾这么长的时间,她都快饿晕过去了好不好?怪不得人说陪皇上吃饭根本就是在受罪,这不,她又一次体会到了。 好在这种事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即便是等了很久,对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兴致依然很高。 谁让整个皇宫里,吃的最好的便是康熙呢? 莲子洋粉攥丝、杏仁豆腐、虾子勒鲞、蘑菇煨鸡、烧羊肉、黄芽菜煨火腿、菜花头煨肉、熏鱼子、蓑衣饼......还有一道涮肉锅子。 王密蘅最爱的便是这道涮肉锅子,热气腾腾的,看着便格外的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王密蘅的胃口格外的好,康熙见着她这样,也被感染了,破天荒的进了两碗米饭。 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德全从殿外走了进来。 “皇上。”李德全行了个礼,叫了声皇上。 “什么事情?”看着他进来,康熙倒是没动怒,只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问道。 “皇上,惠妃娘娘差人来请皇上晚些时候到钟粹宫一趟,说是给皇上备着晚膳了。” 听到这话,康熙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王密蘅却是明白过来,这哪里是备着什么晚膳,明明是备了个美人儿啊,而且还是很有个性的那种。 王密蘅低下头来,暗中偷笑。 “密儿看起来很是高兴?”虽然和李德全说着话,康熙却并没有错过王密蘅的这个小动作,似笑非笑地问道。 第61章 午睡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的肩膀抖了抖,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来便对上康熙一副似笑非笑的目光。 康熙挥了挥手,李德全就行礼告退,走出了乾清宫。 殿中,只剩下康熙和王密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王密蘅觉得有种潜在的危险环绕着她,她干笑一声,声音里挤出一抹笑意:“皇上,臣妾过来的路上看到一件新鲜事儿。” 康熙的眸光一闪,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哦,说来听听。” 王密蘅站起身来,凑到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康熙的脸色。 她说的,自然是惠妃娘娘的侄女掌捆宫女的事情。 她本来不想说的,可刚才偷笑的小动作被康熙当场抓住,她不说实话是不能了。只要他动动嘴唇,就能从李德全的嘴里打听出事情的始末。 如此一来,还不如她告诉他,全当是听乐子了。 说句实在的,这宫里头出现了这么个妙人,也是极为有趣的。 就好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泛起了一点儿涟漪,最妙的,还是这点儿动静,是素日稳重的惠妃娘娘搞出来的。 她可不认为惠妃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侄女陪着解解闷儿,若是如此,惠妃就不会差人来请康熙到钟粹宫了。 康熙的心情果然很不错,看着她打趣的样子,也不恼怒。 只拊掌道:“既然密儿觉得有意思,那朕定要去见识见识了。” 康熙的话一出,倒是王密蘅愣在了那里,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以她对康熙的了解,他对这种张扬跋扈的女人素来无好感,更不用说进宫的头一天就打了宫里的宫女,这种性子的女人康熙怎么会喜欢?莫不是转了性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猜到她想求他什么呢? 这念头在她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怎么可能,这男人最不会的就是替女人着想了。尤其,还是亲自上阵。 她总不能自我感觉良好到以为她还没开口呢,人康熙就替她解决了麻烦,然后,就开始雨露均沾起来?顺带着减少一些太后对她的不满。 她不信,不信这男人会这么好,她刚想睡觉呢,就送来了枕头。 看着王密蘅呆愣的样子,康熙伸出手来在她额头上用力地敲了一下,王密蘅吃痛叫了起来,立即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这样的男人,会替她解忧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王密蘅委屈地撇了撇嘴:“皇上,臣妾本来就不聪明,您再敲可就傻了。” 康熙看着面前的女人佯装委屈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格外的好笑,这女人,被他宠的越来越娇弱了,碰都碰不得。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敢跟他这么大呼小叫的。 康熙突然想起她刚进宫时每一次见他都规规矩矩,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别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要不是他早就知晓她的性子还以为这女人和后宫的那些女人一样木讷无趣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康熙皱了皱眉头,突然问道:“如今你怎么不怕朕了?” 康熙的话音刚落,王密蘅就怔住了,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王密蘅微微迟疑,看着康熙一副定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只小声地回道:“皇上对臣妾好,臣妾自然不怕皇上。”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若你对我不好了,那我自然又要怕你了。 康熙是何等的睿智,王密蘅的那点儿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种话也敢和朕说。”康熙瞪了王密蘅一眼,言语间有几分斥责的意味。 王密蘅却知道他并未生气,拉着康熙的衣袖讨好的说道:“皇上难道觉得臣妾说的有错,还是臣妾自己理解错了,原来皇上不是真的对臣妾好。” 她一番话绕绕弯弯说下来,康熙的眼神中颇有几分无奈之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朕待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 这话,少见的有些认真的味道了。 王密蘅急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又不是不识趣的人,康熙对她的好她自然都看在眼里。至于有没有记在心里,那就说不清楚了。 实在是她太知道他的这种好很多时候不过是一时的兴致,想起来的时候动动嘴皮子吩咐一句,下头的人就都很有眼色的认真去办了。可是,认真说起来,他对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说他对她不好吧,自从回宫后他就一直宠着她,虽然中间坐了一小段时间的冷板凳,可过后,康熙对她的好比之前多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有些时候,她甚至有些感动,可是,一想到他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那种感动一转眼都烟消云散了。 可若说他对她好吧,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摆对了地方,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虽然她现在还看不清楚康熙真正的心思,可直觉告诉她,康熙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她这么好的。 她没有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姿色,康熙也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发生在两人身上的概率那比彗星撞了地球还要小。 所以,王密蘅一直想不明白,康熙对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好在,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为难自己,要不然的话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王密蘅没有说话,康熙倒也不强求,直接躺在软榻上休息起来。 王密蘅见了不禁大为惊讶,康熙在她眼中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她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午睡呢? 康熙闭着眼睛,吩咐了一句:“过来陪朕歇歇。” 听到他的这句话,王密蘅没有一丝的意外。这个男人,总会做出一些不符常理的事情。可如今,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若不让她陪着,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软榻很大,只一侧就能睡三四个人的样子,王密蘅蹭蹭几步走过去,顺利的爬上了“龙床”。 躺下去的那一刻,王密蘅不由得想了想,这软榻,怕是除了康熙以外没有人睡过吧。 她这一睡,是不是能体验一把皇帝的待遇呢? 王密蘅看了一眼康熙刚毅英俊的脸庞,只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男人对她纵容的没边儿了。 “看着朕做什么?”康熙没有睁开眼睛,只皱了皱眉头。 “哦,皇上可否把靠枕往外挪挪,臣妾够不上。”王密蘅有些做贼心虚,其实那靠枕很长,只是康熙正好枕在了中间而已。 康熙拍了拍他头下的靠枕,没有说一个字,王密蘅就知道他嫌她离得太远了。 好吧,你是老板,按你说的做。 王密蘅动了动身子,往康熙身边凑了凑,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就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 至始至终,康熙的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王密蘅和康熙同枕着一个软枕,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虽然彼此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这样毫无目的的躺着,进宫以来还是头一遭。 殿内很静很静,静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个时辰,李德全进了殿内伺候康熙起床,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饶是李德全见多了大场面,当下也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没错,密嫔娘娘正被皇上搂着躺在软榻上呢! 见多了康熙对密主子的宠爱,李德全早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犯难起来。 皇上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他是叫呢还是不叫呢? 王密蘅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乾清宫,嘴里叫了声:“秋梅。” “娘娘。” 王密蘅看了又看,这不是李德全吗?他怎么会在自己宫里? 王密蘅恍惚了片刻,才想起这里根本不是她的祈祥宫,而是康熙的乾清宫。 王密蘅一坐起来,康熙也就跟着醒了。 李德全伺候着康熙梳洗了之后,很快又奉上了两盏茶。 王密蘅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有些感慨的想:怪不得能当了乾清宫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对康熙那是处处周到挑不出一点儿的错处啊! “皇上,惠妃娘娘那里皇上可准备过去一趟?”正喝着茶呢,李德全突然开口问道。 王密蘅的视线落在了康熙的身上,只见他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既然备下了,那朕不妨过去瞅瞅。”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的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男人未免也太毒舌了些,人好歹也是个小美人儿,他一个备下,一个瞅瞅,根本就是拿人当一盘菜嘛! 晚膳的时候,康熙的圣驾到了钟粹宫,见到的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第62章 侍墨格格 康熙那边刚动身,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就到钟粹宫传了旨意,说是皇上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请娘娘准备迎驾。 惠妃笑意满满,让人赏了来人一包碎银子,正转头,却发现自家侄女站在那里含羞带怯的看着她。 “快去收拾一下,让皇上好好的看看容儿。”惠妃扑哧笑出了声,示意了身旁的嬷嬷一眼,柔声吩咐。 “姑姑!”纳喇玉容脸颊涨的通红,跺了跺脚,跟着那嬷嬷到了屏风后。不多时就换了一身浅绿色绣着芍药的旗装,清丽之中又带着一点点温婉,加上那双灵动的杏眼,一时间让人移不开眼。 惠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含笑说道:“这模样后宫里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贴身的嬷嬷也跟着赞道:“娘娘说得极是,玉容格格是娘娘的亲侄女,自然随了娘娘的相貌。” 惠妃抿嘴笑道:“随不随的倒也不碍,只要皇上......”她的话音稍稍停顿了一下,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站在那里的纳喇玉容,然后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纳喇玉容缓步上前,略带紧张地叫了一声:“姑姑。” “别怕,想想你阿玛交代的话。”惠妃拉过纳喇玉容的手细细的看了看,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镯子戴到了她的手上。 “姑姑。”纳喇玉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疑惑道。 “戴着吧,这是皇上亲赏的。”说完,便略带严肃的开口说道:“既然进了宫,就要懂宫里头的规矩,那些个奴才若惹得你不痛快,交给慎刑司处置便是,别没得降低了身份。” 纳喇玉容心下一惊,她掌捆那宫女的时候可没有旁人看见,怎么这会儿却传到了姑姑的耳朵里? 没等她开口,惠妃就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宫里头到处都是眼睛,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只是你自己看不明白罢了。” “姑姑虽然能护着你些,可你自己也得收敛些性子才是,万不能再像府里的时候一样了。” 纳喇玉容点了点头,“姑姑的话玉容记住了,一定不会给姑姑招惹麻烦的。” 听着纳喇玉容的话,惠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丫头,到底还稚嫩些。只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管怎么说,玉容姓的是纳喇氏,只有她和自己才是一条心的。 再说,玉容的性子虽然张扬些,可若稍微收敛收敛,皇上也会喜欢的。 听说,祈祥宫的那位密嫔娘娘,性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恭顺柔和,私下里和皇上使性子都有过。若真是这样,玉容的性子指不定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康熙的銮驾过来的时候,惠妃已领着钟粹宫上下跪在殿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惠妃跪在最前头,纳喇玉容跪在惠妃的右后方,钟粹宫的宫女太监则跪在两侧。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么恭敬的阵仗让康熙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在殿内候着便是,怎么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惠妃的脸上立马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转眼就换上一抹温婉的笑意:“房间里有些闷,臣妾就想着出来等着皇上了。” 听到惠妃的话,康熙顿时了然了大半,也是,这宫里头的规矩,他要到哪个宫殿,预先会有太监过来传旨,旨意一到,谁还有那个胆子不出来迎驾? 想到这里,康熙的脸色有些古怪,不过他的心思除了李德全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出来,疑惑的瞬间,康熙已经径直走入了殿内。 惠妃回过神来,示意了纳喇玉容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惠妃捧着茶盏亲手递了过去:“皇上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康熙接过茶盏徐徐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纳喇玉容身上,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惠妃看了一眼纳喇玉容,笑意盈盈地说道:“玉容,还不见过皇上。” 纳喇玉容缓步上前,恭敬地请了个安,声音绵软柔和:“臣女纳喇玉容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静悄悄的,康熙没有叫起,纳喇玉容跪在地上,时间长了就有些紧张不安了。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康熙的目光落在纳喇玉容的身上,饶有兴致地念出一句诗。 “起来吧,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康熙呵呵一笑,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那里的纳喇玉容。 “多谢皇上。”听了这话,纳喇玉容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红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似水一般,这一看便对上了康熙的视线。 纳喇玉容莞尔一笑,落落大方没有避开康熙的视线,却又带着些女儿家独有的娇羞。 康熙看着站在那里不胜娇羞的纳喇玉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惠妃瞧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了然的笑了笑,皇上这样,明显的就是对玉容感兴趣了。只是,这事情比她想象的容易了许多,让她无来由的有些不安。 惠妃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不安,皇上喜欢哪一个,可全凭皇上的意思。玉容能入得了皇上的眼,也是纳喇氏一族的福气。 若是玉容能得了皇上的宠爱,胤褆那里也多了一分助力。 至于卫贵人,这颗棋子还是先放着吧,反正,八阿哥再怎么说也是养在她名下,叫着她额娘的。 想通这些,惠妃的嘴角泛出一抹笑意,转身吩咐宫女传膳。 一道道佳肴上了桌子,惠妃站在一旁,帮着康熙布菜。她这么站着,纳喇玉容自然也不好坐下。 “好了,都坐吧,这些事交给宫女来做便是。”康熙的视线在纳喇玉容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吩咐道。 “多谢皇上。”两人谢过后这才落座,紧接着便有一个宫女站在桌前细心替康熙布菜。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除了宫女偶尔布菜的声音,殿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康熙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口问道:“玉容今年多大了?” 听见康熙的话,纳喇玉容低头道:“回皇上的话,臣女今年十七了。” “十七?”康熙喃喃自语。 “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 “臣女自幼识字,读过四书五经,也随同阿妈和兄长学过一些骑射,闲暇时做些女红。” 对于纳喇玉容的回答,康熙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是,这闲暇时做些女红,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纳喇玉容说完这话后,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不免有些紧张不安。她头一次进宫,也是头一次见着皇上,不知道她的回答皇上是否满意。 可她一直记得自家额娘的话,皇上见多了寻常的女子,一定要有些独特之处,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姑姑也说,皇上如今最宠的便是祈祥宫的密嫔娘娘了,而这密嫔是个汉女,汉女温婉可人,多有才情,那么皇上定是喜欢学识很多的女子。 她读过四书五经,虽比不得皇上学识渊博,在满族贵女中却也算得上是翘楚了。 康熙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开口提议:“既然读过许多书,那玉容可愿意到乾清宫侍墨?” 康熙的话音刚落,纳喇玉容整个人便怔在了那里,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皇上这话的意思,是要...... “臣女愿意。”纳喇玉容强忍着兴奋跪下谢恩。 惠妃似乎对康熙的提议有些微微的不安,皇上登基之后,很好让后宫女子侍墨,玉容这才刚进宫,就得了这么大的体面,也不知道是好使还是坏事。 不管惠妃怎么想,康熙既然开口了,那便是旨意,谁都没有那个胆子违抗圣旨。 万事,只看玉容自个儿的造化了。 祈祥宫里,王密蘅听到这个消息时,足足诧异了好几秒,才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 有了这个侍墨的玉容格格,她就不用担心如何去慈宁宫见太后了。 她相信,康熙有了新宠的消息这会儿也该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了。 这么一来,太后还有什么理由指责她独占着康熙的恩宠。 侍墨格格?王密蘅心里想着,她觉得康熙真是个人才,亏他能想得出来,也不知道那位纳喇氏的格格觉不觉着委屈。 反正,若是换了她,多多少少都有些委屈的。毕竟,进了乾清宫服侍了康熙,身份又不是正正当当的宫女。哪怕两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流言蜚语也满天飞了。这样的体面,真是扎手的很呐! 第63章 小包子 比起洗三礼上的风光,小阿哥和小公主的满月宴办的稍微有些“低调”。 或许是怕因为满月宴再次大办会引起六宫的嫉妒,又或许是因为乾清宫里新来的那位侍墨格格。 总之,这场众人早就惦记了许久的满月宴,康熙也只是下朝后过来露脸了露脸,对小阿哥和小公主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近,所以即便最后的时候康熙给小阿哥赐名允禑,小公主赐名悫靖,众人心里的那点儿膈应也比想象中要少了许多。 宴席散了以后,王密蘅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坐在软榻上拿起一只红彤彤的羊皮拨浪鼓逗着小阿哥和小公主。 声音一响,躺在软榻上的小公主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就伸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左右摇晃着,嘴里还不停地吐着泡泡。 王密蘅使坏将拨浪鼓凑到她手边,等她快够着的时候搜得一下子又抽了回来,来回几次,小公主像是察觉出了什么,小嘴一撇,瞬时间眼泪汪汪委屈的立马就要哭出来了。 王密蘅看到这里,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招数,明明知道她是装装样子骗取同情,可她就是每一次都舍不得。 于是赶紧将手中的拨浪鼓放到她的眼前,佯装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都没有你哥哥的稳重呢?” 王密蘅转头看了一眼睡在那里对于周围的热闹纹丝不动的儿子,低声道:“小十五你也太不给额娘面子了吧?”说着就伸出胳膊将小家伙抱在怀中。 她这一抱,小公主立马就不乐意了,眼睛开始泛红,周身都透着一股子委屈。 只是她还没来得急哭出来,小十五转过头去,淡淡地眉毛微微地蹙起,只一眼,小公主就不敢哭闹了。 王密蘅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她虽然不懂小包子的世界,可这么看着,就知道自家儿子轻轻松松就占了上风,真不愧是康熙的儿子啊! 她几乎要考虑一下,女儿这么怕自家儿子,以后教育女儿的事情是不是让小十五一手包办就可以了? 她刚想着,小十五便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胳膊,朝王密蘅伸了过去,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不停地摇晃着表示拒绝。 王密蘅笑意盈盈地含了含小家伙的小手,声音里多了几分好笑:“好了好了,允禑要是不愿意,妹妹还是由额娘来管吧。” 不知怎么地她就是从这小家伙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嫌弃”,要不是她这些日子刻意地观察过,知道这小家伙不是穿越过来的,她几乎要以为他小小的身子里也装着个成熟的灵魂。 不怪王密蘅多心,实在是自己这儿子也太稳重了些,平日里不哭不闹,只是饿了或是渴了的时候哼唧几声,她虽然没有带过小孩儿,可有了女儿这个例子,也知道了一般的小孩子有多么爱哭闹,儿子这么安静她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不安。 为了这事情,她还刻意敲打过两位奶娘,说小阿哥的事情不许透出半个字去,不然的话就把她们交到慎刑司去。 虽然恐吓的成分多一些,可王密蘅总觉得有些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她可不想有一日听宫里的人说自家儿子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古代的人,什么不靠谱的事情都能想象得出来,她不得不以防万一。 好在这宫里头的孩子聪慧些并不奇怪,先帝六岁登基,当今皇上八岁登基,如今的太子小时候也是及其聪慧的,所以即便是奶娘们察觉到小主子极为好带,也只当是皇家的孩子与旁人不一样罢了。 听到自家额娘的话,小十五咯咯咯的笑了几声,觉得自己终于不用管那爱哭爱撒娇的妹妹了,这样多好? 小十五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就欢快地在自家额娘胸前蹭了蹭。 王密蘅被自家儿子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孩子,不会是饿了吧? 王密蘅这样想着,就让秋梅去传两位奶娘过来,然后将小十五递给了奶娘。 “小阿哥好像是饿了。” 那奶娘的动作很是利落,听着这话,转眼间就解开衣襟将小十五抱到一边喂奶。 王密蘅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了现在已经能够很淡定地直视两位奶娘那白花花的胸器了,只是每一次见到的时候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膈应。 奶娘这种生物,虽然质量好些,可从养眼的程度来看,实在是比不过后世的那些奶粉啊! 王密蘅在这边感叹着,那边小十五却是将头扭到一边,无论奶娘怎么哄,就是不张开嘴,酷酷的小模样,顿时就萌翻了坐在那里的王密蘅。 王密蘅忍着笑意从奶娘的手里将小十五抱了过来,低下头去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儿传入了鼻中。 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眸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脸庞,等到王密蘅的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的脸上便染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王密蘅抬起头来,怀中的小家伙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别扭。 “小家伙,还害羞了,让额娘亲亲又怎么了?” 小十五的定力很好,听着自家额娘的话,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坚决不承认自己这是害羞了。 看着自家儿子酷酷的模样,王密蘅失笑,低下头去不容拒绝地又亲了几口。 哼,额娘还不是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小十五似乎是被自家额娘弄怕了,顿时闭起了眼睛,头一转就蹭在了王密蘅的胸前。 王密蘅嘴角抽了抽,很想问一句,儿子,有这么吃自家额娘豆腐的吗? 小十五哪里猜得到自家额娘的心思,安安静静地趴在王密蘅的胸前,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那边,小公主哼唧一声,像是哭诉一般,控诉着自家额娘的无视。 小公主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王密蘅看着心里不免一软。 见了自家额娘的神色,小公主更是装出了几分泫然欲泣的样子,立即就伸出两只胳膊---要抱抱。 蹭在自家额娘怀中的小十五动了动身子,然后转过头去,颇为“鄙视”的看着自家妹妹撒娇卖萌的样子。 小十五嘴里说了几句谁都听不懂的包子语言,然后奋力地想要爬出王密蘅的怀抱。 女人,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王密蘅看着这一幕情景,眼睛微微眯起,她这儿子,真的真的不是穿过来的吗? 小十五的后背突然就觉得有些凉飕飕的,额娘,你在瞎想些什么? 小公主成功“抢夺”众人眼球之后,趴在王密蘅的怀中,一双黑珍珠似得眼珠子偷偷地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哥哥。 对不起了十五哥,银家是女孩子,男孩子得让着女孩子不是吗? 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家哥哥,大不了,以后额娘分给你一些就好了。 可是...... 小公主细细的小手指动了动:额娘只有一个,一半分给阿妈,一半分给哥哥,那她就什么都木有了是不是? 可怜的孩纸,原谅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几分之几。 小公主被打击到了,有些闷闷不乐地趴在自家额娘怀中,要是不分给阿玛就好了。 反正阿玛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被哄着了。 可是...... 她虽然很小,什么都不懂,可隐隐约约就觉着,一定要抱紧自家阿玛的大腿。 不然的话,就木有肉吃了! 小公主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好奇怪,为什么额娘只有一个,她和哥哥却有两个,都不够分了怎么办? 最郁闷的是,明明都不够了,阿玛为什么还要来抢额娘呢? 粉雕玉琢如雪一般的小人儿皱了皱眉头,窝在自家额娘的香香的怀抱里画起小圈圈来。 坏阿玛,臭阿玛,银家最讨厌的就是你抢了额娘银家还要装可爱抱紧你的大腿。 大人的世界,为什么就是那么奇怪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顷便推荐基友的文文注:和妃瓜尔佳氏,三品协领枯满之女。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十六日生,比康熙帝小二十九岁。康熙三十九年十二月她年方十七岁,册为和殡。 第64章 玉容格格 乾清宫里,康熙突然就打了个喷嚏,李德全赶紧让人熬了碗姜汤过来。 站在案桌旁磨墨的纳喇玉容停下手里的动作,露出一抹担心的神色,皇上莫不是着凉了? 她虽然很想关心皇上一句,可进了这威严肃穆的乾清宫,她就觉得自己的胆子突然就变得小了起来,连出气都不敢大声出。 在府里时阿玛额娘都纵着她,她何曾有过这样忐忑不安的时候? 她的忐忑,只因为皇上看起来和昨日有些不同罢了。 昨日在钟粹宫时,皇上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是不一样的,就连姑姑布菜时,皇上也是先看了一眼,才让姑姑坐下的。用膳的时候,还很有兴致地问了她好些话,知道她读了许多书,也是很感兴趣的。 不然的话,皇上就不会让她到乾清宫侍墨了。 说是侍墨,可皇上的意思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男女之间,只有见得多了,感情才会日渐深厚,皇上是有那个心思把她纳入后宫的。 可是这会儿,她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从进来到现在,除了叫起,皇上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就连她到龙案前磨墨,也是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过去的。 她立于龙案旁,手里拿着磨石,缓缓磨墨,一圈圈转着,到了这会儿,手腕都有些酸了,皇上却一直没有叫停。 “皇上,喝碗姜汤驱驱寒气。”李德全拿着一碗姜汤放到了康熙的面前。 “嗯。”康熙嗯了一声,抬起头来,拿起桌上的姜汤喝了几口,便又放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站在边上的纳喇玉容。 李德全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这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上杆子当个侍墨宫女,你当宫女是那么好当的? 李德全低下头去,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这惠妃娘娘的眼光可不怎么好。就这位,皇上即便是真给了个名分也只当是个玩物,离宠还早着呢? 纳喇玉容看不到李德全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乾清宫的这位总管太监给看轻了去。 只是见着皇上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冷淡,心下委屈,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哭的冲动。却是眼眶红红的,更显得楚楚动人。 可惜的是,任凭她怎么楚楚可怜,皇上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皇上不抬头,看在眼中的李德全自然也不好出声提醒。 皇上想折腾一个人,那还不是可劲儿的折腾。 李德全突然就想到那日密主子过来的时候,皇上似乎问了一句什么,然后密主子就在皇上耳边嘀咕了几句。 那会儿他不明白,这会儿倒是明白许多了。怪不得皇上要将这玉容格格弄到乾清宫来侍墨,那意思可明摆着:你不是一进宫就掌捆宫女吗?有那力气还不如自个儿学着怎么当宫女,好歹也把规矩学好了些。 皇上对密主子,还真是...... 李德全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了,只记着往后祈祥宫的差事得十二分的小心,密主子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别人一百句都比不上密主子在皇上耳边嘀咕一句。 要不,皇上怎么好端端的就“发作”起惠妃娘娘刚接进宫的这位侄女来。 刚琢磨着,康熙就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磨墨的玉容格格。 “可是很累?”康熙问道。 纳喇玉容听到康熙的问话心里一紧,好半天才福了福身子,柔声回道:“臣女不累,能服侍皇上是臣女的荣幸,臣女怎么会累?” 康熙招了招手,李德全会意立马在案桌上铺开宣纸,然后取了一支毛笔,交到皇上的手中。 这一下午,康熙超乎寻常的有精力,不仅批了两垒折子,还饶有兴致的作起画来。 康熙的画工很好,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纸上就勾勒出一幅山水画,突兀的山岩耸立在丛石中,云泉自天而泻气势恢宏,一山一石,一竹一水都露出一种独特的意境。 只是,这山水丛林,费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墨。 李德全看着站在龙案旁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的玉容格格,心想谁让你巴望着皇上呢,皇上平日里不折腾人,可折腾起人来是个人都经不住。 要怪,就怪你自个儿命不好,这才刚进宫呢,就没讨得那位的好眼。 这不,那位主子在皇上耳边嘀咕几句,皇上就放在了心上,皇上这一放在心上,日后你还能讨得了好? “这画如何?”像是没有看到身旁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康熙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 纳喇玉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了这么长时间,又磨了这么长时间的墨,她的身子早就受不住了。要不是死死地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觉得自己立马就要晕死过去了。 这会儿听到康熙的问话,忙扯出一抹笑意,回道:“自古画有六法三品之说,古人云,气韵生动,出于天成,人莫窥其巧者,渭之神品;笔墨超绝,傅染得宜,意趣有余者,渭之妙品;得其形似,而不失规矩者,渭之能品。” “皇上这画,乃为神品。”纳喇玉容开口称赞道。 李德全在一旁听着,心道这玉容格格也算是有些见识了。只不过,这见识再多,皇上要是不在意那也没用啊! 若是密主子在这里,指不定会说:皇上画的自然不错,不过臣妾也说不上来,皇上知道臣妾没有学过画的...... 然后,皇上就会朗声一笑,手把手教着密主子如何作画。 你说,这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说到底,还是密主子入了皇上的眼,要不,怎么那日子就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呢? “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李德全你带玉容格格到偏殿休息去。”康熙没有回应纳喇玉容的话,只这么吩咐了一句。 这一次,纳喇玉容自然不敢再说自己不累,急忙放下手中的磨石,肃了肃身子,“臣女谢过皇上。” 康熙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李德全看得清楚,这玉容格格从龙案旁下来时,双腿都在打颤,皇上平日里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这会儿却把玉容格格折腾成这样。 只能说,惠妃这一次打错了主意。 皇上远着大阿哥为的还不是太子,太子那是什么人,那可是自小养在乾清宫由皇上教养大的。皇上就是再喜欢哪位主子,也不会为了谁动了太子的根基。 惠妃怎么就不知道,皇上再怎么疏远大阿哥,大阿哥也是皇上的长子,皇上自然会给大阿哥安排个好的前程。 只是,惠妃若继续这么不安分,踩到皇上的底线,依着皇上的性子,还有他们母子的好果子吃? 李德全摇了摇头,面上却看不出半分的异样,他伺候了皇上这么些年,知道在皇上身边当差最重要就是稳重,皇上的心思可以猜,不仅可以而且还得揣摩得透透的。 可倘若你将皇上的心思透漏出半分去,就是不要自个儿的脑袋了。 所以,李德全最是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康熙所说的乾清宫的偏殿是宫女们休息的地方,并不是与大殿相通的东西次间,李德全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几个宫女就都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行礼道:“李公公吉祥。” 李德全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平日里也是个护犊子的,所以这里的宫女太监那份儿恭敬倒是实打实的。 “这位是玉容格格。”李德全挥了挥手便开始向众人介绍纳喇玉容。 “奴才给格格请安。”众人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俱是恭敬地请安。 如今整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谁不知道纳喇玉容的名字,实在是身为惠妃娘娘的侄女,却来乾清宫侍墨,那感觉,真的是古怪的很。 如今她们恭敬地叫一声格格,也算是客气了。 纳喇玉容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呆呆愣愣的样子,也忘了叫起。 还是李德全在旁边叫了她一声:“格格?” “都起来吧。”纳喇玉容回过神来,看着蹲在那里的几名宫女,急忙开口叫起。 李德全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面上却对着笑说道:“格格要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回前殿伺候去了。” 纳喇玉容点了点头,原想从这李公公嘴里套些话,可哪里想得到皇上所说的偏殿竟是宫女们呆的地方。 看出她的心思,李德全忙到:“格格宽心便是,皇上那里,自然是看重格格的。” 可不是,这人都弄到身边了,碍着惠妃的面子,皇上也得给人个名分。再说,密主子那里,也得找个人分分宠不是? 不过至于是个什么名分,就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猜想的了。 皇上的心思,可深着呢! 听了李德全的话,纳喇玉容强扯出一抹笑意:“公公快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李德全躬了躬身子,就朝殿外走去。 饶是纳喇玉容再怎么大胆,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也不免忐忑起来。 自出生起,她就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看着红肿不堪的手腕,想着皇上竟然安排她和这些宫女在一起,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来。 难不成在皇上的眼里,她就和这些宫女一样卑贱? 她是惠妃娘娘的亲侄女,她的阿妈是朝中重臣。 纳喇玉容坐在那里,眼睛通红,却又不敢大声哭,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她以为,自己将皇上眼中的暧昧看的清清楚楚,想到在钟粹宫时皇上看她的眼神,她敢肯定,皇上对她是有那个心思的。 可是,是哪里不对了呢? 纳喇玉容心里有些绝望,一会儿想着自己不得皇上的宠,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这是多想了。 那日皇上是在钟粹宫用膳,去的是后宫,今日皇上是在乾清宫,乃是前朝。 或许,皇上待她冷淡,只是因为这里是乾清宫,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 纳喇玉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皇上若是不待见她,怎么还有兴致作画? 旁人吟诗作对,皇上又如何能放下架子,皇上乃是天子,天子身份贵重,自然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举止。 想着昨日皇上看自己时的那些暧昧,她心里就愈发的肯定了。 众人看着她的面色变了又变,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傻笑,只觉得这位玉容格格真是一朵奇葩。 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知道皇上给这格格受了什么委屈。 不是说,皇上瞧上了这位格格。现在看着,怎么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是宫女的差事吗?御前侍墨,说到底还不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吃饭去了,三更一会儿噜起! 第65章 玉贵人 钟粹宫 纳喇玉容被传到乾清宫后,惠妃的心里就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皇上对玉容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古怪。按说皇上要是对玉容上心了,封个常在或是贵人,将人收入后宫也在情理之中,可皇上却反常的让玉容去乾清宫侍墨。 她服侍了皇上这么些年,却也猜不出皇上的心思。 正想着,帘子被掀了起来,宫女松儿把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了惠妃。 “娘娘,玉容格格在乾清宫侍奉了一下午,这会儿被带到偏殿休息去了。” 那宫女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娘娘一眼,然后便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听到她的禀告,惠妃的脸色微变,拿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试探的问道:“皇上可还说了些什么?” “皇上只吩咐让李公公送格格到偏殿休息,别的什么也没说。” 惠妃听了微微颔首,良久才说道:“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宫女福了福身子,才刚转身,就被惠妃叫住了。 “派人好生照顾着,有什么消息,立马回来禀告本宫。” “是。” 那宫女离开后,惠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乱,玉容是她的亲侄女,皇上不可能一直把她留在乾清宫的。 御前侍墨,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罢了。 乾清宫 康熙刚用完晚膳,由宫女太监伺候着漱了口,净手之后才拿起桌上的茶盏一下一下的拨弄着。 “皇上,时候不早了,敬事房的人还在殿外候着呢?”李德全小声地提醒道。 康熙拿起茶盏来徐徐饮了一口,然后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李德全。 “传旨,封纳喇玉容为贵人,今日,就传玉贵人侍寝便是。” “是。”听到康熙的旨意,李德全的眼中闪现出一瞬间的震惊,却立马就恢复了平静。 皇上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琢磨透的。 他原以为皇上过些日子才会将玉容格格收入后宫,哪里想得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快。 玉容格格昨日才进了宫,才一天的功夫就要被皇上临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对那玉容格格有多看重呢? 可他瞧得清楚,皇上对那玉容格格别说是看重了,就连一般的好感都没有。 谁让,她刚进宫就掌捆了身边的宫女,而且这事情还是通过密嫔娘娘传到皇上耳朵里的呢! 依着皇上的性子,这玉容格格,怕是一辈子都讨不了好了。 就算有了皇上这道旨意,结果也是一样的。 李德全应了一声,就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走出殿外,敬事房的总管太监何公公就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李公公,皇上可传奴才进去?”何公公弓着身子,眼睛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 这些日子,皇上一次都没翻过牌子,不是在乾清宫歇着,就是到密嫔娘娘那里。他担着这个差事,皇上若一直不翻牌子,别说六宫的妃嫔了,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就第一个饶不了他。 后宫妃嫔众多,总要顾忌着雨露均沾才是,谁都知道独宠乃是后宫的大忌,会惹得前朝动荡。 李德全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何公公忙问道:“李公公,皇上这是......” 没等他说完,李德全就转过头去将视线落在了某一处。 那是......偏殿。 何公公目光一紧,猛地抬起头来。 “记住了,皇上翻的是玉贵人的牌子。” “玉贵人?”何公公脸上闪过一抹震惊,然后拉着李德全的胳膊说道。 李德全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圣旨,转身就朝偏殿走去。 何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笑了出来。得了,他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这玉贵人,还真是敬事房的贵人,这才刚进宫呢,就入了皇上的眼。还想着皇上把她当宫女使唤呢,没想到这才几个时辰呢,皇上就有了旨意。 这一道旨意,犹如平地惊雷,让后宫那些等着看惠妃笑话的人全都歇了心思。 这玉容格格被皇上传到乾清宫侍墨的事情早就在后宫传开了,众人面上虽说这玉容格格是个有福气的,刚进宫呢就被皇上瞧上了。可背地里,又都在嘲笑,也不知这纳喇家怎么教导女儿的,教出来的格格一个比一个轻浮。 听说,惠妃刚进宫时也是巴着皇上不放呢,不然的话,怎么会生出了皇长子,如今的大阿哥。 所以说,玉容格格如今这样,算得上是纳喇家独特的门风了。 才刚嘲讽着呢,却没想一道旨意传了过来,皇上不仅传了这玉容格格侍寝,而且还封了个贵人。 转眼间,后宫的那些妃嫔又都咬碎了牙齿,六宫的女人本就不少,如今又添了位妹妹,还是惠妃娘娘的亲侄女,看皇上这急不可耐的样子,以后皇上的恩宠还不都给了她? 不管六宫妃嫔怎么想,这一夜纳喇玉容还是妆容精致的去乾清宫侍寝了,一夜过后,后宫里就多了个玉贵人。 皇贵妃原本就没把这玉容格格放在眼中,可康熙这么一折腾,想不注意都不行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今早又下了一道旨意,说让玉贵人住在钟粹宫的偏殿,让惠妃亲自照顾着,而且,还让内务府赏赐了好多东西送了过去。 这明摆着,皇上是将玉贵人放在心上了。不然的话,这后宫里哪里不能住,偏偏要住到钟粹宫去。 可不是嘛,人家是惠妃的亲侄女,只有住进了钟粹宫,才能住得舒舒服服一点儿委屈都不受。 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自个儿辛辛苦苦受尽了委屈才爬到这个位置,这会儿看着这玉贵人,是怎么瞧怎么不顺心。 偏就她有个贵为妃位的好姑姑,有这好命怎么不求皇上指给她个如意郎君,没得杵在这里碍眼的很。 皇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穿着一身淡蓝色绣着莲花缠枝衣裳的玉贵人,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这玉贵人,还真是好颜色,娇娇弱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汉家的女儿。可偏偏,又有个显赫的家世。 这样的女人入了后宫,哪里能低调得了。 皇贵妃唇角扯出一抹笑意,虚扶一下,道:“快起来吧,往后都是后宫的姐妹了,只需尽心服侍皇上便是。” “谢娘娘。”纳喇玉容应了一声,这才缓缓站起。她的动作有些缓慢,众人瞧着眼中的嫉妒更多了几分。 虽说是头一次侍寝,可要不要这么弱不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昨夜闹了多大的阵仗呢? 众人心里酸酸的,眼底却都露出一些隐隐的羡慕,恨不能皇上宠幸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是,皇上宠爱哪一个女人,又哪里是她们能决定的。 就好比前些日子皇上那般宠着密嫔,这会儿还不是临幸了玉贵人。 这样想着,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坐在那里的王密蘅的身上,皇上有了新宠,密嫔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这样想着,那目光里就都带了些隐隐的幸灾乐祸的畅快。 有得宠的时候就有失宠的时候,也该让密嫔尝尝失宠的滋味儿了。 察觉到众人或是同情或是讽刺的视线,王密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很想说一句:不好意思,让大家误会了,失宠什么的好像离人家还很远。 王密蘅很高兴,因为早上的时候李德全带来了康熙的一道口谕,说是让她好生准备着,过几日便是出宫放风的日子了。 王密衡拼命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只想着,当康熙的女人真不容易,连失宠都要演戏。言情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或,晚了很抱歉,大家赶快睡吧。 第66章 求见太后 纳喇玉容被封为贵人后,一连三日都得到了康熙的召幸,一拨一拨的赏赐像是流水一样送到了钟粹宫。 “娘娘,您在想什么?”如意看了一眼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的主子开口问道。 “没什么,玉容那里可都收拾妥当了?”惠妃回过神来,视线盯着窗外的某一处,若有所思的问道。 “一早就收拾妥当了,贵人说安顿好后过来给娘娘请安。”如意看着自家主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惠妃听了,对如意笑了笑,便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玉容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也是本宫的福气。” 她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虽说玉容是她的亲侄女,可如今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女人。住在她眼皮子底下,心里边总觉得有些憋闷。 如意见着她的样子,多少也猜出一些,急忙开口劝道:“娘娘,您接玉容格格进宫,为的不就是大阿哥。如今玉容格格得了皇上的宠爱,您该高兴才是。” “更何况,这宫里头,还有什么比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让人放心的。” 惠妃将手上的指甲套摘下又戴上,缓缓直起身子,吩咐道:“让小厨房备下玉容最爱吃的那几个菜,一会儿本宫要陪玉容说些体己的话。”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吩咐。”如意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如意离开的背影,惠妃暗自叹了一口气,算了,想想胤褆,钟粹宫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女人,更何况,玉容还是她的亲侄女。 她正想着,就听见小太监在外头说道。 “娘娘,玉贵人求见。” “快请进来吧。”惠妃走下软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缓步迎了上去。 “姑姑!”纳喇玉容一进来,就高兴地叫了一声姑姑,并未行礼。 “快坐吧,姑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芙蓉糕,过来尝尝。”惠妃亲切地将她拉到桌前坐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惠妃见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绣着大朵牡丹的旗装,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子,看上去格外明艳动人。 “怪不得皇上喜欢你,连姑姑看了都移不开眼睛了。” 纳喇玉容被她这么一夸,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有些恼羞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傻丫头,皇上宠着你,是你的福气,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惠妃有些无奈地嗔笑。 纳喇玉容抬起头来,脸颊绯红:“姑姑,皇上待玉容是真好。” 说这话的时候,纳喇玉容眼睛明亮,满眼的娇羞。 惠妃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回头朝身旁的宫女吩咐了一句,一会儿功夫就拿过来一个雕工精致的檀木锦盒。 “姑姑,这是什么?”纳喇玉容好奇地看着惠妃递过来的锦盒。 “打开看看。”惠妃摸了摸纳喇玉容的手,笑道。 纳喇玉容随即打开了锦盒,从盒子里拿出一支华贵的紫玉簪子。 “好漂亮。” “你如今是皇上的妃嫔了,内务府赏的那些东西皇上兴许都看腻了,这支紫玉簪子是姑姑让人从外头做的。” 纳喇玉容拿起簪子细细地看了一遍:“好奇怪,这簪子还有一股香气。” 惠妃点了点头,这紫玉簪子是拿助孕的草药反复煮过,又撒上菩提香,带着这簪子承宠,不出多久就会怀上皇嗣的。 惠妃在纳喇玉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说的纳喇玉容脸都红了。 她刚刚承宠,听到这事自然有些抹不开脸面。可是,进了这后宫的女人,除了皇上以外,一辈子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就像姑姑,皇上虽然待大阿哥没有太子那么好,可身为皇长子,该有的尊贵皇上总是会给的。 若是日后,她也能给皇上诞下个小阿哥,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纳喇玉容握着那支紫玉簪子没有松手,惠妃见她这样,不由得失笑,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如意说的不错,玉容再怎么受宠也是她的亲侄女,只要她好好j□j,还不是任她摆布。 惠妃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玉容一眼,见她拿着那只紫玉簪子乐不可支,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多了几分。 ...... 王密蘅到了慈宁宫殿外的时候,无来由的生出几分紧张。 两位奶娘抱着小阿哥和小公主恭恭敬敬地跟在王密蘅身后。 见王密蘅过来,太后身边的容姑姑立马迎了过来,福了福身子:“给娘娘请安。” “姑姑不必多礼,本宫过来是想给太后请安,顺带着让太后瞧瞧小阿哥和小公主。”容姑姑才刚动了动身子,就被王密蘅扶了起来。 这礼,她可不敢生受。 容姑姑笑了笑:“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通传。” 王密蘅微微颔首,容姑姑便进了殿内。 没过多长时间,容姑姑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娘娘随奴婢进去吧。” 刚进入殿内,一种浓浓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王密蘅抬了抬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一只莲花熏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萦绕在大殿中。 太后身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碧玉手串,桌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经书。 王密蘅上前几步,跪下来行了个大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后宫妃嫔众多,太后自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见,往往是熬到了一宫主位才有资格求见太后。就和初次承宠见皇后一样,头一次见太后自然要行跪拜大礼。 这样,才显对太后的尊重。 她跪下去,跟在她身后的两位奶娘也全都跪了下来,抱着小阿哥和小公主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让哀家好好瞧瞧小阿哥和小公主。” 太后看上去心情不错,她刚行完礼,就开口叫起,并没有刻意给她立规矩,连带着对她的小阿哥和小公主都在意了几分。 这让王密蘅有些意外,皇家的人,说话做事就是这么滴水不漏。 她还记得,小阿哥和小公主洗三的时候,太后没有派人来添盆,这会儿倒是看不出一点儿的异样。 听到太后的吩咐,王密蘅缓步上前,立在了离太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位奶娘,则将小阿哥和小公主抱在了太后眼前。 “这模样,真是俊得很,像皇上多一些。” “可不是嘛,这眉眼之间,和皇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自从小阿哥和小公主出生后,所有的人都说孩子像康熙。其实,王密蘅压根儿就没弄明白怎么就像康熙了。孩子的脸还没长开,再说又这么小,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所以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管像谁,都得说成是像康熙。这样的话,听的人高兴说的人自然也就高兴了不是? 太后见着小阿哥和小公主心情大好,摸了摸两人的小脸,然后让容姑姑拿了两个长命锁亲手戴到了小阿哥和小公主的脖子上。 王密蘅见了,急忙跪下替两个孩子谢恩。 太后逗弄了一会儿,就让奶娘将小阿哥和小公主抱到了偏殿。 殿中,只留下王密蘅、太后和容姑姑三个人。 王密蘅站在那里,她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像是看出她的忐忑,太后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笑意,招手让她坐到对面的软榻上。 “你这孩子,是个懂规矩的,怪不得皇上喜欢你。”她刚坐下,就听到太后有些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她自然是把太后的话当做反话来听了。 太后的意思,是在提醒她不能霸占着康熙了。 可是,这几日,康熙翻的都是玉贵人的牌子,后宫里谁不知道,如今玉贵人才是康熙的新宠。 王密蘅忙站起身来,恭顺地道:“太后言重了,这后宫的规矩,臣妾不敢不遵。” “坐吧,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密蘅坐下来,恭顺的低着头,并不多话。 礼佛之人,一般是不喜欢别人多嘴的。 “皇上虽然宠着玉贵人,可哀家知道,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太后的话让王密蘅心中猛地一跳,面上闪过一抹慌乱。 “太后......”她没法反驳太后的话,因为她知道康熙宠着玉贵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将众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不管她承不承认,康熙对她真的是不错了。 太后随即叹了一口气:“皇家不许专宠,后宫里就更不用说了,有些事情哀家不好和皇上说,可你心里得明白。”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王密蘅不愚蠢,自然知道现在是要表明态度的时候了,她可不以为只这一句话就能将太后糊弄过去。 “太后放心,皇上那里,臣妾会劝着的。” 王密蘅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可不认为自己能劝得动康熙。她觉得,在这后宫里,最任性的就是康熙了。毕竟,人家是一国之君,有那任性的资本。 所以,她这边再怎么保证,也是一句空话,最多也只能让太后安心。 除非,康熙自个儿对她没了兴趣。 而这样的结果,她自然是不想见到也承担不起的。当人小老婆的,靠的不就是那么一点儿宠爱吗,没了这宠爱,日子还怎么继续下去。 第67章 出宫前的准备 王密蘅从慈宁宫回来后,一连几日都没有见过康熙的面。 宫里头的人都在传,康熙对玉贵人如何如何的宠爱,不说赏赐,单说玉贵人所承的那些雨露就不知道要比旁人多出多少。那势头,竟比近日最受宠爱的密嫔娘娘都要强上一些。 听到这话的时候,王密蘅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康熙愿意宠着谁都不关她的事情,只要他心里的某一块儿地方留有她的位置就好。 好在,有了小阿哥和小公主,再加上前日李德全过来传的那句话,她觉得这个问题她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所以,羡慕嫉妒甚至恨这样的情绪她一丁点儿都没有过。最多,是看看热闹罢了。 这宫里头闷得慌,不收钱的热闹又格外的好看。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康熙才派李德全过来传话。 “娘娘,皇上差奴才过来问,明日就要出行了,出行所用的东西娘娘可都准备妥当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王密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头一次有种这男人还是很靠谱的感觉。 不是她质疑康熙的承诺,实在是,这宫里头沸沸扬扬说他如何如何宠着玉贵人,她虽然不大相信却也不代表不会怀疑美色当前他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若真是这样,出宫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所以,这会儿听到李德全的话,王密蘅难免有些激动。 只是,这东西准备不准备的,王密蘅真心觉得没多大区别。 总共就出去一天,晚上就回来了,她不觉得她需要带多少东西。 甚至,连前世出门必备的银子都不需要带。 王密蘅深刻地觉着,自从进宫后,银子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在她心里越来越轻了,除了打赏奴才,她是想花都没处花啊。 试想一下,明天几人吃完饭后,她从口袋里摸出几锭银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大喊一声:“小二,结账!” 或者,她在某个摊子前看中一样好东西,然后拿了东西顺手就付了钱。 只想一想,她就觉得,自己果断不能活了。 因为对古人来说,最正常的画面应该是:她看中了某样东西,痴迷,转头,四目相对,娇柔地叫一声:爷...... “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只是有一样要劳烦公公。”王密蘅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出宫只有一天的时间,说到底,只需要准备两套衣服便好。 可恰恰是这其中的一套衣服,成了难题。 王密蘅让人准备了一套素雅的常服,可问题是,从祈祥宫到宫门口,这么远的距离,她总不能穿着常服瞎溜达吧。 她相信,她这边刚有动作,整个后宫的人就都知道她要跟着康熙出宫去了。 王密蘅刚说完这话,就看见李德全一脸了然的神色:“娘娘,这是皇上叫奴才替娘娘准备的,娘娘看着可好。” 李德全一开口,就有小太监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 她的视线落在了托盘里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上面。 一套是太监的衣服,一套是普通男子的常服。 王密蘅心想,这李德全还真是会办事儿。她还没说呢,他就想到了,不愧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 “娘娘,这衣裳奴才已经让内务府的人按着娘娘的身量裁剪好了,娘娘安心穿着便是。” 王密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劳公公了,皇上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进宫这么长时间,王密蘅早就知道,妃嫔随皇上出宫可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什么时辰动身,什么时辰汇合,随行的又有哪些人,这些都需要提早知道。 “皇上说,明日早朝后娘娘和秋梅姑娘扮成小太监的样子在宫门口等着,皇上和陈大人随后便到。” 王密蘅想着,李德全口中的陈大人应该就是在苏州碰到的那个陈廷敬了。 也是,陈廷敬身为帝师,颇受康熙信任,南巡的时候都跟随左右,更不用说只是在京城里转一转了。 “本宫知道了。”王密蘅微微颔首。 李德全说道:“娘娘若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其实,她很想问一句:李公公,皇上让你过来其实是闲的无聊了吧。 王密蘅搞不明白,送衣服就送衣服吧,怎么还弄出一副事情很郑重,皇上刻意来打听的感觉。 李德全躬了躬身子,转身退出殿外。 他刚出去,秋梅就将托盘中的衣裳拿了过来。一件是太监的衣服,一件是寻常男子的常服,不过只一眼便看出两件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那料子轻薄丝滑,触手有一股温凉,怕在整个后宫里都是极好的。 进宫这么久,王密蘅早就没有那种因为用度奢侈而被惊吓到的感觉了。 最先的时候她听说康熙每日午膳都要上一百零八道菜而且一个月内不许有重样,整整一天都在琢磨,这哪里是吃饭啊,这分明是在吞银子。后来才知道,人一顿吃一百多道菜算什么奢侈,人家脚底下的袜子才见真功夫呢。 内务府做出来的袜子全都是纯白色的软绸,软绸缎是没有弹性的,所以做出来必须合脚,而且古代的袜子在脚前脚后有两道合缝,所以在脚背上的必须缝的像脊梁一样,为了美观还要沿着前后合缝绣上花。 天知道做这么一双袜子得费多少人力物力。 可据她所知,这些袜子不管多么精致,康熙也只穿一次,换句话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老人家最少要换三百六十五双袜子。这些,还不算偶尔弄脏或是一时兴起什么的。 这奢侈的程度,完败了后世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放在以前她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现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王密蘅换上那件衣裳,又对着镜子取下了头上的发簪和步摇,让秋兰给她编了个辫子,然后戴上一顶西瓜帽。 “娘娘生的真是俊俏。”秋梅看着她半晌,脸上微微有些赧然。 “梅儿,跟着爷有肉吃。”王密蘅手指一勾做了一个调戏的动作,眉宇间尽是笑意。 “好主子,您就别调戏奴婢了,奴婢给您做吃的去。”说完这话,秋梅也不理王密蘅,转身就朝殿外躲去。 “这丫头,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王密蘅呢喃一声,对着站在那里的秋兰问道:“这些日子,永和宫可有什么动静?” 自从上次被康熙借着皇贵妃的手罚跪后,德妃就越发的低调起来。平日里除了去承乾宫请安,竟是连康熙那里都很少去。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小阿哥和小公主洗三的时候,后妃里头德妃的添盆礼是最为贵重的。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心里边儿总觉得不踏实,不知道德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前些日子倒常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后来也不知怎地就不去了。如今皇上宠着玉贵人,德妃娘娘好像也不恼。” 听了秋兰的话,王密蘅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总在想,日后若是四阿哥登基,那德妃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上次的那件事情,她知道自己把这女人得罪狠了。德妃现在不敢拿她怎么办,是因为康熙宠着她。 可康熙若是不在了呢? 一想到这个,她的后背就冒起了一层冷汗。 王密蘅右手轻轻地捻起茶盖,缓缓阖了阖。 历史上的密妃活得很长,可活得长,并不代表活的痛快。 王密蘅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如今是康熙三十年,离康熙六十一年还有整整三十一年。 王密衡心下略微安定,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解决这事情有两种途径:第一,当皇帝的不是四阿哥,第二,德妃在四阿哥登基前就死了。对于她来说,第二种的可行性似乎更大些。 第68章 糖葫芦 进宫一年多,今天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天才刚刚亮王密蘅就起来了,梳洗装扮之后又用了一碗银耳粥,然后扮成太监的样子去了乾清宫。 她到的时候,康熙还没有下朝,李德全满脸恭敬地把她领到东次间等候。 东次间乃是暖阁,是康熙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她除了祈祥宫外最为熟悉的地方。 “娘娘您先歇着,皇上一会儿就过来。”李德全的话音刚落,就有宫女奉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王密蘅微微颔首,道:“这边没事儿了,公公先去忙吧。” “是,那奴才先告退了。”听到她的话,李德全堆着笑意拱了拱手,就朝殿外走去。 王密蘅坐在软榻上,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几口,因为一会儿要出宫,所以也没敢多喝。 半杯奶茶下肚,身上的凉意都散了几分,王密蘅优哉游哉的坐在软榻上,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康熙身着一身金丝绣成的龙袍,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看着他的样子,王密蘅心中暗想,原来因为出宫而高兴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王密蘅走下软榻福了福身子,因为穿着太监的衣服,所以请安的动作做起来格外的别扭。她这边刚一动,康熙就笑得更欢了。 王密蘅发现,自己越来越往康熙宠物的方向发展了。 “起来吧。”康熙虚扶一下,眼睛里泛出一抹掩饰不掉的笑意。 这男人...... 王密蘅站起身来,刻意对他的调笑视若无睹,不料,她刚站起身来,头顶上就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话,“密儿这模样,真有几分与众不同,李德全,你说是不?” 听到康熙的话,王密蘅抽了抽嘴角,目光移向了跟在他身后的李德全身上。 貌似,康熙又将李德全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皇上看着好,便是这衣裳的福气了。”李德全神色犹豫,避重就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不得罪康熙,也不得罪她。 不得不说,这宫里的奴才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李德全的功力。 这嘴上模棱两可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好。 “你这奴才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听了李德全的话,康熙并没有恼怒,只淡淡地说道。 李德全讪讪一笑,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王密蘅站在那里看着康熙和李德全颇有默契的说话,不知怎么就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会不会有一天,康熙突然明白,后宫神马都是浮云,原来他的真爱从来只有李公公一人而已。 “公公,到朕身边来。”康熙深情脉脉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德全。 “皇上,老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李德全喜极而泣,顿时泪流满面。 ...... 这样想着,王密蘅心里一阵恶寒,眼睛不自觉的在康熙和李德全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想什么呢?”康熙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王密蘅的耳畔。 听到这声音,王密蘅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赶紧回道:“臣妾在想,皇上要带臣妾到什么地方去?” 王密蘅一张嘴,康熙就知道她言不符实了。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审视了几眼,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回来朕在审问你。” 王密蘅心里一紧,干笑一声:“皇上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明白?” 康熙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来掐了掐她的脸颊:“朕会让你明白的。” 王密蘅吃痛退后一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康熙,无声的控诉。 这男人,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四个怎么写。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如何讨得女人欢心的。 看着王密蘅一脸委屈的模样,康熙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出宫以后注意点儿分寸,免得让人误会。” 王密蘅反射性地问道:“误会什么?” 这四个字刚出口,王密蘅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康熙的意思,不会是那样吧? 王密蘅摇了摇头,觉得这男人不致于会这么邪恶吧? 王密蘅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皇上......” 她刚说了两个字,康熙就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说道:“朕可不希望,爱妃被人当做娈童。” “......”听着那两个字,王密蘅登时愣住了,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王密蘅咽了咽口水,心说:这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纯洁啊! 怪不得,被他养大的太子会那么好男风,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好痛!”一记爆粟袭来,王密蘅吃痛叫出了声。 康熙鼻子一哼,很是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径直朝殿外走去。 王密蘅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嘀咕道:“自己不纯洁还不准别人想,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李德全尴尬地笑了笑,道:“娘娘,快跟着吧,皇上可是不等人的!” 王密蘅又一次发现,这李公公和康熙还不是一点儿两点儿的有默契,看吧,连欺负人的语气都是一样一样的。 李德全要是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感觉很冤枉。 密主子,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负您啊! 有了康熙开路,王密蘅才觉得原来出宫真的可以和吃饭喝水那么容易。 王密蘅坐在轿子里,心里头升起一抹小小的怨念。要不是康熙这只大种马,她怎么会悲催到被困在后宫连出来都是一种奢望呢? 康熙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点儿没察觉到身旁的女人正满是怨念的看着他。 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王密蘅撇了撇嘴角,掀开帘子的一角,饶有兴致的看着外头。 也许是心情很好的关系,她觉着今天紫禁城的天气格外的好。 轿子一路走出午门,午门下面正中有三座门,两边还各有一个掖门,而正中间的中门是康熙专用的。 所以,王密蘅沾了康熙的光,头一次出宫就走了中门。 京城里很热闹,虽然隔着帘子,王密蘅俨然已经融入其中。 比起她的反应,康熙自然显得淡定许多,坐在轿子里纹丝不动,好像外面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似得。 察觉到这一切的王密蘅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解风情啊! 他们刚下了轿子,陈廷敬就从另外一乘轿子上走了下来。 多日不见,这位帝师依旧是那么温文儒雅。 “老爷。”陈廷敬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便跟随在康熙的身后。 王密蘅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早就跑得没边儿了,只是碍于没有康熙的吩咐,她不敢随意出动罢了。 “走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样子太过急切,康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淡淡地开口。 不愧是天子脚下,比起苏州的热闹,京城的街上更带着一种厚重。 街边开着各色的店铺,有日用百货,有零嘴吃食,有测字卜卦的还有耍着杂技的,叫卖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响在耳边。 看着热热闹闹的场景,王密蘅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知道宫里头的日子都快把她憋屈死了,每日除了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她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宫里,连御花园都很少去。 不是她不去,实在是那种事故多发地她觉得还是少去为妙。 所以,进宫一年多的时间,她可以说是与外界隔绝了,每天看着一眼四方天,真真是没劲儿的很。 王密蘅一个小摊一个小摊的逛着,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一条街逛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少见的活力。 康熙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的样子不时无奈笑着,不为别的,实在是她这一身男子的装扮逛的都是些胭脂水粉和零嘴吃食,所以那些商贩的视线总要在她身上打好几个来回,然后,就看看站在身旁的他,最后,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而这一切,逛得尽兴的王密蘅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高兴时,还习惯性的挽着他的手臂,那样子,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误会。 逛了不多会儿,王密蘅就收获颇丰:一盒胭脂,一支发簪,一个扇坠,还有一根冰糖葫芦。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买什么捏面人啊沙子灯什么的,好歹人家穿来已经十几年了,那些东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玩儿腻了。 王密蘅先是绕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看了几眼,然后挑上边最大的一个宽糖边咬了一口,“嘎嘣,嘎嘣”的在嘴里嚼着。 糖边慢慢融化,甜甜的滋味儿一直蔓延到了嗓子里。 等到王密蘅再咬的时候,就发现身旁的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对了。 话说,她这吃法,真的是很不淑女啊! 看着康熙一点点不敢苟同的眼神,王密蘅心虚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顺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 只听“嘎吱”一声,好大一片糖边都被康熙给咬掉了! 王密衡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扑畴一声笑出声来。这男人,还是很上道的有木有? 第69章 特殊的旨意 待康熙咬了那一口之后,王密蘅就很自觉的将一整串糖葫芦吃进了肚子里。康熙轻轻挑眉,倒没说什么,王密蘅偷偷地抬起眼来,正巧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咳......爷要想吃的话,妾身再去买一串。”王密蘅试探的开口,心里却笃定康熙刚才的那一口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要他一个大男人旁若无人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一串糖葫芦,想想就一阵恶寒。不出所料,听到她的提议,康熙的嘴角明显抽了抽,然后径直向前走去。王密蘅讪讪地跟了上去,讨好的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却在碰到袖子的一瞬间止住了动作。好吧,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一身男子的装束。她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德全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想到自己方才的那一番毫不避讳的举动,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完了完了......出宫时康熙只和她说了一句话,就是让她注意分寸,王密蘅满脸黑线,好像她早就不记得“分寸”这两个该怎么写了。康熙又走了几步,见王密蘅没有跟上,转过身来,淡淡地开口:“怎么,还要爷等你?”王密蘅急忙摇了摇头,几步跟了过去,欲言又止地望了康熙一眼,心下开始忐忑起来。这男人很大度,可计较起来的时候也同样让人抓狂。之前的每一次,王密蘅都被他收拾的惨惨的。果然,康熙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扫了王密蘅一眼,只一眼王密蘅就读懂了其中的深意。他明明再说:等着吧,回去好好收拾你。王密蘅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弱弱地看了过去。“爷......”王密蘅没来得急将后边的话说完,康熙就迈开步子朝前边走去。你狠!你狠!王密蘅咬了咬嘴唇,在心里边撂下一句狠话,却很不争气地跟了上去。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男人现在不仅是她的衣食父母,还顺带管着她的小命,她能不服软吗?察觉到她的动作,康熙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李德全!”“爷。”听到康熙的话,跟在后面的李德全几步走了过来。“爷听说这京城里开了一家醉仙楼,里边的菜色比御膳房都要好。”王密蘅不解的看着康熙,心说这男人没吃错药吧,以前她是不知道,可自从进了宫她才明白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都集中在了御膳房,哪怕是一碗粥,都能变出百八十个花样来。要不怎么说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便是紫禁城呢?康熙这话一出,李德全便将这醉仙楼的事情一一道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醉仙楼是他的产业呢?不愧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这道行,真是令人佩服!于是,在李德全的指引下,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京城第一酒楼醉仙居。王密蘅跟着康熙踏进了醉仙楼,不出所料,入眼无处不显奢华贵重,就连桌上的茶碗酒杯,都是一水的珐琅彩。王密蘅的眼睛闪闪发亮,心里琢磨着,若是将这东西弄到后世,绝对是赚翻了。李德全带着路,走上了二层楼。也是,依着康熙的身份,自然不能坐在大堂里,只有楼上的雅间才符合他的贵重。跟着进了一个角落中的雅间,王密蘅四下打量,若说大堂奢华的有些俗气,那这二楼的雅间就非常的有格调了。贵重而不显奢华,比之楼下,多了一份特有的稳重,就好像那奢华已经沉淀到空气中了。雅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铺着一块大红金丝线的桌布,正中间放着一尊白玉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玉兰花,桌子四周围着四只青花绣墩。饶是见惯了后宫的奢华,王密蘅也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这装潢这陈设,得花多少银子啊!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纠结的了。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管投入了多少银子,总会从顾客的身上捞回来的,而且,只赚不赔。要知道,到这酒楼里的,非富即贵,最不缺的怕就是银子了。康熙最先坐下,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密蘅和陈廷敬,抬手示意一下。“这是在宫外,就不必那么拘束了。”“是。”王密蘅落座后,陈廷敬才随即坐下来,而李德全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康熙的身后。这古人的规矩就是森严的很,她虽然只是康熙众多小老婆中的一个,可身为帝师的陈廷敬,却依旧对她恭敬守礼,让她不免感到几分心虚。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靠着抱紧男人的大腿来过活,是多么的没底气。这要放在后世,就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所以,无论她现在的身份是小小的贵人还是一宫主位,王密蘅心中是有些心虚的,就像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即便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没有底气。尤其,是在面对陈廷敬这样一位以清廉正直闻名后世的名臣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更多了。这个时候,店小二端着糕点和茶水走了进来,视线落在站在康熙身后的李德全身上,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几位客官,您慢用。”店小二将糕点和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话,就转身退了出去。王密蘅见了,心里暗暗感慨,这醉仙居确实有几分与众不同,连这店小二都这么有眼色,知道不该问的一句话都不问。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时刻记着自己的本分的。只是,来这酒楼,不会单纯的吃些糕点喝些茶水便罢了吧?看着桌上摆着的精致的糕点和一壶茶水,王密蘅狐疑的看了康熙一眼。似乎是收到她的视线,康熙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去朝李德全示意一眼,就见李德全点头退了出去。当下,王密蘅又一次见识到了这二人超乎寻常的默契。没过多久,李德全就回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桌子的精致菜肴,加上一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美酒。王密蘅这个时候突然就有些后悔,方才在街上的时候吃了不少零嘴,这个时候胃口就没有那么大了。不过,看着这诱人的菜肴,王密蘅觉着她多少还是有些发挥余地的。美食这种东西,她承认自己从来都抵挡不住它的诱惑的。来到清朝以后,王密蘅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是小瞧了古人。不说别的,单说这吃食,只有她没见过的,没有人家没吃过的。什么细丝酱菜,五香小肚,熏鸡丝,酒蟹,飞龙,根本就是见怪不怪了,连粥都有绿豆粥,小豆粥,荷叶粥,莲子粥等上百种,吃食真是格外的讲究。康熙在这里坐着,王密蘅自然不能立即动筷子,等着李德全拿银针将每道菜都验了一遍,然后又小口试吃了一遍,确定无毒,才表示可以开动了。怪不得人李德全一个人站在那里还能那么坦然,说到底人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吃的啊!王密蘅心里生出一种感慨,这当奴才也有当奴才的好处啊。试吃这种事情,中毒率真是小之又小。御膳房虽然人多,可分工是绝对的明确。选、拣、挑、洗、刷、配菜、掌勺各项工作都有专人负责,而且还有总管提调守在旁边盯着每一个菜,盛菜的碗和碟子都是银质的,交给太监的时候又都用黄绸缎包好的,没到餐桌前是绝对不许打开的。所以,在宫里头,康熙中毒的几率比万分之一还要小。试吃的唯一效果,就是便宜了试吃的太监。当然,在乾清宫的时候,试吃这种事情专门有试吃太监来做的。如今出了宫,才落到了李德全这位大总管的头上。康熙瞧着王密蘅一副感慨的表情看着站在桌旁的李德全,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没有......王密蘅赶紧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竹笋,放到自己的嘴里。康熙没有料到面前这小女人竟敢无视他,愣了一下,朝李德全吩咐了一句:“给你家主子倒上一杯酒。”其实,在这之前,康熙和陈廷敬的杯子里已经倒满酒了。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密蘅顿时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李德全捧着白玉壶,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密蘅的身旁,斟满了一杯酒。康熙举起酒杯,示意了王密蘅一眼:“不妨陪朕喝上几杯。”虽然有前边儿那两个字,可这话从康熙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圣旨了。这男人,真是小气的很,想用喝酒来惩罚她,她只能说,皇上,您真的真的想多了。汉家的女子,可不是每一个都不胜酒力的。她的酒量,不说千杯不醉吧,几十杯那绝对是没问题的。王密蘅莞尔一笑,没等康熙有动作,就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那动作,格外的利落,就好像她喝的是茶,而不是酒。几杯酒过后,连坐在那里的陈廷敬都不由得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来。王密蘅将酒杯掩在嘴边,偷笑了一下,然后就对上了康熙颇为无语的眼神。王密蘅心想,这男人一定没听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句话。他欺负了她这么久,这一回总算是完败在她手下了。王密衡嘴角翘了翘,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却听康熙道:”传旨问问,这王国正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一句话,就把王密荡打回了原形。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70章 醉酒 王密蘅显然被康熙的话惊着了,差点儿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皇上,臣妾一定是听错了吧?”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好像要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遗憾的是,康熙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抬起指尖很有节奏的叩击着桌子。 王密蘅咬了咬牙,好吧,他要问就去问吧,大清又没有哪条律令说女子不能饮酒,再说了,喝不过她就开始摆皇帝的架子,真的是太幼稚了有木有? 王密蘅心里想着,脸上自然就把一抹鄙视写了出来。 康熙看着她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他这边刚有动作,王密蘅立刻就换了一副规规矩矩的表情。 “你倒是有些本事,怎么样,好喝吗?”康熙特有的满是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双眸子锁定在王密蘅的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密蘅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皇上说好,那自然是好的。” 对上康熙目光难测的眼神,王密蘅立即将脑子里的后半句话说出来,试图表现自己的无辜。 “臣妾的意思,是......醉酒伤身,还是不喝为妙。” 王密蘅的这一番话说的非常的纠结,听在康熙的耳朵里自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妙了。 醉酒伤身,不喝为妙,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 王密蘅全然不知道,自己一番讨好的话语从面前的男人脑子里一过,就毁的面目全非了。 康熙嗯了一声,随意地吩咐道:“过来给朕满上。” 这一次,王密蘅非常确定康熙的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他的话音刚落,她便利索的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替康熙倒了满满一杯酒。 王密蘅在心里想着,若真收不回那道旨意,自家老爹可就悲催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听到圣旨中的那句话的时候,自家老爹一定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过来,觉着自家宝贝女儿一定又闯祸了,而且还是闯的大祸,不然的话,皇上怎么会刻意差人来训问。 训问这两个字,对于臣子来说,绝对是比天塌了还要严重的事情。 所以,不讨好着康熙收回旨意,那她以后......她真的就没有以后了好不好? 看着王密蘅的动作,康熙的眼底泛出一丝笑意,拿起桌上的杯子凑到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然后转头看了坐在那里的陈廷敬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廷敬,你也喝一杯。” 王密蘅看着摆在陈廷敬面前空空的酒杯,不用想就知道康熙是什么意思了。 倒酒嘛?一杯也是倒,两杯也是倒,真不知道为什么康熙磨蹭了这么久才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王密蘅心里想着,伸出胳膊拿过陈廷敬面前的那只酒杯,满上一杯酒,然后原路送了回去。 呵呵.....谁怕谁啊,倒酒又不会累? 王密蘅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抹示威的神色。 室内一片寂静,李德全看着站在那里浑然不自知的密主子,心里哎呦一声,密主子,您不带这么“利落”的不是? 还汉家女子呢,这股“爽快”劲儿,满族的姑奶奶都做不出来啊! 很明显,三个人都被王密蘅风一样的动作给吓到了。 察觉到空气中的诡异,王密蘅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康熙,又看了一眼眼睛里有些异样的陈廷敬,最后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康熙身后的李德全,眼睛里满是疑惑。 “密主子,您看奴才干嘛呀?”对上王密蘅的视线,李德全立即就低下了头,他的动作,让王密蘅更觉得古怪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密蘅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现,很好啊,一滴酒都没洒出来,王密蘅心中略定。 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王密蘅看了看摆在陈廷敬面前的那杯酒,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的那番动作,当下便有些心虚了。 她是不是,该缓步走到陈廷敬面前,然后,拿起酒壶,徐徐倒满才是淑女的表现? ......淑女什么的,相当不是东西! 王密蘅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倒个小小的酒都能犯了错。不是她不懂规矩,真的,真的只是......一不留神手贱了一下。 谁让,自己这古人不是原装的呢? 若是原装的,那她肯定就...... 王密蘅才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些什么。 她到底不是愚笨的人,只想了想就明白了。 亏她还觉得有些心虚呢,原来,人康熙根本就是把她当宠物来玩弄呢?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康熙提议让她给陈廷敬倒酒的时候,陈廷敬的眼底有那么一丝异样呢。 她虽然只是康熙的小老婆,可在这地位森严的大清朝,到底也还算是个主子。 这世上,哪有主子给臣子斟酒的道理。 更何况,她还是女子的身份。 康熙这么做,往严重里说明显就是在羞辱她了。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后宫里随便一个妃嫔,想必早就惨白了脸哭晕过去了吧。 只有她,才这么傻不啦叽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王密蘅看了一眼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康熙,动了动唇角,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算了,她生个什么气啊,不就是倒杯酒吗?还是给一代帝师陈廷敬斟酒,放到后世,她就是想有这个机会都不可能有的。 除非,陈廷敬从坟墓里爬出来。 王密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女人,放到后世,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呀! 可是,心里的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又是怎么回事? 错觉,一定是错觉,王密蘅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的那么一点不舒服。 “坐吧,让李德全伺候就行了。”康熙面上淡淡的拿起桌上的酒杯,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王密蘅应了一声,落座后,也不说话,只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米饭。而且,还不时地示意站在身旁的李德全给她添酒。 几杯过后,李德全举着酒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一脸的纠结。 他既怕密主子对皇上使性子,又怕她不使性子憋着自个儿,最后心疼的还不是皇上。 可是,这位主子酒量也太好了些吧。 加上前边儿的,这都足足有十杯了,可密主子,瞧着竟像喝水一样,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也不怕在皇上面前失了仪态。 得了,他今日才见识到,这密主子倒是个气性大的。这要换了其他的妃嫔,哪怕回到自个儿宫里吊死,在皇上面前也得赔笑伺候着,免得扰了皇上的兴致。 这一回,皇上的玩笑怕是开得有些过了。 这样想着,李德全就不由得提起心来,也不知道,这密主子是不是真准备同皇上置气? 他伺候了皇上这么些年,皇上的性子他最是了解了,这两人真要闹起来,皇上肯定不会软和的。 之前密主子虽然也和皇上使过些小性子,可谁都不会当回事不是?毕竟,那顶多算的上是情趣,根本就无伤大雅。 而这一次,眼瞧着事情有些严重了。 李德全站在那里,后背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这皇上若是高兴了,他们当奴才的也就顺当,皇上要是不高兴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倒霉呢!而且,他这乾清宫的大总管绝对是头一个。 一连几杯酒下去,王密蘅的脑袋突然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迷迷糊糊只看到康熙似笑非笑的坐在自己面前。 混蛋!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王密蘅迷迷糊糊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晃着脑袋一下一下的。 “李公公,倒......倒......酒。”王密蘅摇摇晃晃的将手里的酒杯推到李德全面前,一句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的。 李德全僵硬着身子,密主子这是真醉了呀! 这酒...... 他这边刚迟疑一下,王密蘅便摇晃着身子站起身来,不管不顾的抢过他手中的酒壶。 “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不能抢。”不知道是喝了酒力气突然变大的缘故,还是王密蘅这一动作着实有些出其不意,反正,李德全手里的酒壶一转眼就被王密蘅紧紧抱在了怀中。 李德全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手里的东西,还是头一回被别人硬生生的抢去。而这别人,还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王密蘅蹲在地上,怀中抱着一只酒壶,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李德全转头看了康熙一眼,康熙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亲自站起身来走到王密蘅身边,然后蹲了下来,伸手就要拿过她怀中的酒壶。 不料王密蘅虽然醉了,警惕性却是格外的高,他刚一靠近,就将酒壶护在自己怀中,怎么都不肯给他,嘴里还吵闹着还要喝酒。 “胡闹!”康熙沉了沉脸,轻斥了一声。 孰料他刚一开口,蹲在地上的小女人便委屈的撇了撇嘴,然后又哭又闹地控诉某人欺负人的罪行,说到最后,似乎还是不解气,拿起康熙的胳膊一张嘴就咬了上去。 李德全看着这一幕,心里哆嗦了一下,这......算不算得上是冒犯圣驾呢? 李德全还没想明白,就见王密蘅脑袋一歪,软软地倒在皇上的怀中。 而康熙,则是看着自己被咬了的那只胳膊,眼中闪过一抹哭笑不得的味道。 因为醉酒而昏睡过去的王密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想一头撞死过去。若是知道,她一定康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衣食父母那么简单啊! 第71章 伴驾 王密蘅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好不难受,她不是出宫去了吗,现在是在哪里? 王密蘅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心里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她记得她和康熙去了醉仙楼,叫了一桌子的好菜,还喝了好多的酒,然后.....然后她就醉了,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床边有响动,宫女秋梅急忙走了过去,见着王密蘅醒了过来,连忙将人给扶起身来。 “主子,您终于醒了!” 秋梅格外体贴的拿过两个靠枕,王密蘅懒懒地靠了上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主子您先歇着,奴婢吩咐小厨房熬碗醒酒汤。” 秋梅刚起身要朝殿外走去,就被王密蘅给叫住了。 “昨日,本宫是怎么回来的?”王密蘅有些微微迟疑,看着秋梅的眼睛里带着些隐隐的紧张。 听到她的话,秋梅当下便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主子昨天喝醉了,还是皇上抱着主子回来的呢。”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王密蘅却知道她肯定是出丑了。 她酒量很好一般也不容易醉,可前提是那是心情不错的时候,若是心情不好,很容易喝醉,最重要的,是她酒品不好。 一喝醉就粘着人不放,还格外的任性。 王密蘅锤了锤脑袋,有些茫然的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她好像从李德全的手里抢过了酒壶,然后,还抱着康熙又哭又闹的。 又一次将脑子里凌乱的片断回放了一遍,王密蘅觉着,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她在康熙面前也不知道出过多少丑了,可哪一件也不及耍酒疯的震撼大啊。 早知道这样,就不喝那么多的酒,可谁让康熙那么欺负人呢,她想装作没事,可实在是没忍住。 事实证明,自己的道行还不是很高啊! 又或许,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一种,她敢那么做,多多少少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了。 潜意识里,她觉得康熙还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秋梅站在那里,偷偷地瞧了瞧自家主子脸上的神色,无奈地安慰了一句:“主子别担心,奴婢瞧着,皇上好像没有怪罪的意思。” 听到秋梅的话,王密蘅才回过神来,笑着拽住她的手问道:“是吗?不会是看错了吧。” 秋梅摇了摇头,很有信心地说道:“皇上若要怪罪的话,就不会亲自送主子回来了。而且,皇上还吩咐奴婢小心服侍主子。看样子,非但没生气还很关心主子呢?” 在宫里当了好些年的奴婢,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即便没学到十成至少也有八成了,秋梅自然瞧得出来,皇上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话虽这样说,一想到昨晚主子醉酒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妃嫔醉酒本就不好,还不省人事的让皇上抱了回来,这在后宫里,也是头一回。 秋梅觉着,跟着这样的主子,她迟早有一天会吓死过去。 “主子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奴婢都快被吓死了,还好皇上没怪罪。” “知道了,你家主子酒量好,昨天只是......”王密蘅将后半句话留在了喉底,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好了,你家主子我又累又饿,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听到她喊饿,秋梅止住了话题,连忙转身出了殿外。 没过多长时间,就端来了一碗醒酒汤和一碗南瓜粥,还有一小碟她最喜欢的小菜。 王密蘅接过她递过来的醒酒汤,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 好酸! 古代的醒酒汤是将橘子,莲子一起倒入锅内,然后加上青梅,红枣,白糖,清水,白醋,桂花等一起熬制的,所以入口格外的酸。 但效果,似乎也格外的好。 反正,宫里头不管谁喝醉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熬一碗醒酒汤。 “这醒酒汤就是放多了青梅才有效,主子要觉得酸的话先用点儿南瓜粥。”秋梅接过她手中的空碗,又递过来一小碗南瓜粥。 王密蘅斜了她一眼,感慨地说道:“还是你这丫头服侍的周到。” 秋梅笑着福了福身子:“小主您要真觉得奴婢服侍的好,就千万别做那些让奴婢胆战心惊的事情了。您不知道,昨晚见皇上抱着您回来时,可把奴婢给吓坏了。” 秋梅的话半真半假,其实是借着王密蘅的话头来劝她几句。 宫里头的规矩,主子再不好也不容奴才多嘴。所以,即便知道王密蘅并不介意,她也会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听出这丫头话中的紧张和担忧,王密蘅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认真说起来,自己这当主子的不靠谱的地方多了去了,要不是运气好,每一次惹到了康熙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丫头还不知道跟着遭了多少罪了。 在紫禁城里,宫女太监的身份卑贱,主子犯错奴才至少要担一半的责任。一来是因为忘了提醒主子宫中的规矩才使得主子犯了错,二来是为了维护主子的面子,所以必须把过错揽到自个儿身上。 所以,在宫里头当奴才,是最不容易的。 用完早膳之后,王密蘅便吩咐秋兰准备了沐浴的热水,为了解困,水中还特意加了好些晒干的百合花瓣。 王密蘅靠在浴桶上,闻着浴桶里四溢的香气,因为醉酒而有些微疼的脑袋慢慢好转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秋梅所说的那样,康熙一点儿都没生气。 王密蘅甩了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暂且,只当他没生气吧。 ...... 下朝之后,康熙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李德全伺候在那里,时不时偷偷瞅一眼他的神色。 他的动作虽然很小,却依旧被低着头批阅奏折的康熙察觉到了。 康熙抬起头的同时,李德全猛地低下了头。 “去,给朕把玉贵人请过来。” 康熙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就好像这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听到这话,李德全急忙应了一声,就朝殿外走去。 皇上叫玉贵人......是个什么意思? 玉贵人虽然这些日子正当宠,可皇上的心思他还是瞧得出来的。这位纳喇家的格格,顶了头了也就是个贵人,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不过,既然皇上吩咐了,自然有皇上的意思。指不定,皇上是想拿这玉贵人解解闷儿呢? 他可是知道,这玉贵人唱的曲子不错,这听着小曲喝着茶,皇上的心情没准就好了。 李德全嘴角咧开一丝笑意,弓着身子朝殿外走去。 “公公,怎么这么高兴,可得了什么好差事?”他刚走出殿外,站在那里的小太监就堆着笑意凑了过来,一脸的喜色。 这笑眯眯的奉承样儿成功的取悦了李德全,他抬起手来,指了指钟粹宫的方向。 那小太监极快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弓着身子问道:“公公的意思,是让奴才们小心的伺候那位新来的主子?可是皇上喜欢......”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德全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狗崽子!皇上的喜好也是你能打听的?” 小太监吃痛捂住了头顶,不解的看着李德全。 “蠢东西,滚一边儿去,好好当好自个儿的差事就行了。” 听到李德全的话,那太监眼睛一亮,了然的点了点头。 “有公公这话,奴才们心里就有底了。” 李德全看是一个字都没说到点上,可其中却大有深意。 当好自个儿的差事,不就是别管别人的闲事。 这别人,就是他所说的玉贵人。 如此看来,正当宠的那位玉贵人,说到底也没多大的本事,不过是皇上瞧着新鲜罢了。 李德全一路赶到了钟粹宫。 见到李德全的时候,玉贵人脸上带着难掩的欢悦之色。 “公公过来,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 李德全行了个礼,恭敬地回道:“奴才给贵人道喜了,皇上传贵人到御书房伴驾。” 李德全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便静悄悄地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了。 玉贵人先是一愣,然后便露出几分惊喜之意:“有劳公公过来一趟,雀儿。” 宫女雀儿听着她的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放到了李德全的手里。 李德全捏了捏手中的荷包,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他不缺钱,可谁也不嫌钱多不是? “那贵人先准备着,奴才在殿外候着便是。” 这话,便是还了玉贵人的赏赐了。 到御书房伴驾,自然得好好装扮一下,可这装扮是要花时辰的。 李德全说在殿外候着,就是给了玉贵人很大的体面了。 李德全是什么人,人可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皇上身边一顶一说得上话的人,这宫里头除了皇上,还真没几个敢让他等着。 当然,他自个儿想要等着那就另说了。 李德全候在院子里,整个钟粹宫的人想不知道都难了。 惠妃坐在软榻上,听着宫女的回禀,心底突然就闪过一抹烦躁。 皇上对玉容,倒真有几分心思。 不仅一连十日翻了牌子,这会儿,倒是连御书房都进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进过御书房了。好在,玉容是她的亲侄女,只要她得了皇上的宠爱,能替!靓提说上话,这就够了。 第72章 德妃的疑心 “贵人,您快些进去吧,皇上可等着呢。”李德全脸上堆着笑意,视线朝殿内看了一下。 “嗯,有劳公公费心了。”纳喇玉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说完这话,便缓步走进了殿内,看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康熙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紧接着便按着礼数福了福身子:“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的声音很轻,可整个大殿内除了康熙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她一开口,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坐在龙案后的康熙却是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请安,良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没有抬头,没有手势,甚至连语气都那么淡淡的,纳喇玉容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凝滞在了那里。 “谢皇上。”纳喇玉容站起身来,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龙案后的康熙,眼睛里略过一抹黯然。 皇上传她伴驾,可她梳洗装扮急急忙忙赶到了这里,皇上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呢? 就好像,一腔的欢喜一下子就消散了一样,不仅如此,她心底的某一处还有种隐隐的不安。 自从她成了玉贵人之后,皇上待她,好像一下子就冷淡了起来。他不会温柔地看着她,不会问她每日做了什么事情,更不会和刚入宫的那天一样和她说笑聊天。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皇上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 康熙将手中的最后一本奏折放在案桌上,抬起头来看了站在那里的纳喇玉容一眼,随口说道:“站着做什么,过来给朕磨墨。” 纳喇玉容听了,心里不由得一紧,立马想到了前些日子她在乾清宫侍墨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可她回去的时候整个手腕都肿了起来,回去擦了好些药养了几日才没有那么疼了。 所以,一听到康熙说要磨墨,她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饶是这样,纳喇玉容还是缓步走到了案桌旁,拿起磨石一下一下磨了起来。 在这宫里头,皇上的话便是圣旨,哪怕只是一个字,她都不能违抗。 龙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砚台也是极好的龙尾砚,康熙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站在那里的纳喇玉容一眼,提笔作画。 没过多长时间,宣纸上就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轮廓,康熙的画工极好,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可一眼就能看出这画中的女子是谁。 纳喇玉容站在那里,看着康熙的动作先是一惊,然后眼睛里带着一抹欣喜,最后微微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没想到,皇上画的,竟然是她自己。 康熙见纳喇玉容红着脸低下头去,就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容儿觉得朕画的可好?” 纳喇玉容慢慢地抬起头来,满是娇羞的回道:“皇上画的,自然是极好的。” 这个时候,纳喇玉容早就将刚才的那些不安和忐忑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里只看得到皇上亲手画的那幅画。 这是皇上第一次为她作画,这在宫里头,可是极大的体面,连前些日子颇为得宠的密嫔娘娘都没有的。 这其中的意味,只要一想她就忍不住欢喜。 刚才因为康熙的冷漠而受伤的心,一下子就好了,而且,比来的时候更要高兴。 有什么能比皇上如此看重她更让她感到开心的呢?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轻轻地把头靠在康熙的胸膛上,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传入鼻中,让她有些微微恍惚。 听着她的回答,康熙微微皱了皱眉,在宫里这么些年,这些奉承的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怎么就那么爱说这些话,而且说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对于康熙的不满玉贵人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个时候,她正盯着宣纸上的那幅画,细细地看着,一双眼睛含着欣喜的笑意,就快把那宣纸给看穿了去。 她这神态,平白的让康熙觉得有些小家子气。 也不知道,纳喇家是怎么教养这个女儿的。 这句话在脑子里刚刚划过,康熙便微微挑了挑眉。 这句话,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康熙略一思索,就记起了昨日他在宫外下的那道旨意,然后,就不可避免了想起了昨日在醉仙楼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康熙对王密蘅还是很佩服的。后宫前前后后这么多的女人,在他面前的时候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尽心伺候的,也就只有她,敢在他胳膊上留下两排牙印,而且事后还又哭又闹让他抱着回了宫。 只一想,他就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被冒犯了。 可偏偏,他还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处罚她。 若依着后宫的规矩,冒犯龙体可是死有余辜,最轻也要杖责四十以示惩戒。 可四十板子下去,不死也残了。 若是不处置吧,他的威严何在,不给她点儿教训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呢? 所以,康熙这个时候是进退两难。前者,说实话......不舍得;后者,又实在......不甘心。 “皇上,您怎么了?”康熙回过神来,就看见站在那里的玉贵人一脸的担忧。 康熙没有回应,只将视线落在了扑在龙案上的那张宣纸上。 “来人!”康熙扬声叫道。 候在殿外的李德全听到声音立即走了进来。 “皇上。” “让内务府将此画装裱起来,送到钟粹宫去吧。” 听着康熙的话,李德全赶紧应了一声,心说皇上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还作起画来了? 等到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宣纸上的时候,眼睛里明显闪过一抹诧异,原以为皇上传玉贵人过来不过是解解闷儿而已,哪里想得到,这玉贵人还有这福气? 皇上说送到钟粹宫,自然不是指的惠妃娘娘。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玉贵人了。 站在龙案旁边的纳喇玉容惊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下谢恩,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欣喜,“臣妾谢皇上隆恩。” 康熙的墨宝,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得到的。 更何况,这画中的女子,还是她自己。 纳喇玉容跪在地上,似乎看到了后宫的那些人眼中的羡慕和嫉妒。 只一想,她脸上的笑意就愈发的深了起来,这些日子心里一直堵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消散了些。 进宫的第二天,她就到了乾清宫侍墨,后来成了贵人,六宫的那些女人却一直拿此事来嘲讽她。碍于姑姑的面子不敢当面说,可私下里却一直说她如今的身份是当了几天宫女又有姑姑的帮衬才得来的。 她花了好些天才调整好了心情,可这件事情,从此便成了她心中的忌讳,只要一提便觉得心里膈应的很。 还好,如今看来皇上是真的在意她,不然的话就不会一连十日都翻了她的牌子,而且还允许她到御书房伴驾,现在还亲自替她作画了。 有了这样的事实,她的底气便足了。 如今她是贵人,身后还有身为妃位的姑姑在,只要皇上一直宠着她,等日后她有了个小阿哥,这后宫里就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于是,进宫以来第一次,纳喇玉容眼神一亮,高兴的像是得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从御书房到钟粹宫,步行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纳喇玉容却走的极为舒心。 脚底下踩着的碎石小路,还有四周的花花草草,一路上的每一处风景都让人格外的心动。 纳喇玉容刚进了钟粹宫,康熙亲自替她作画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这宫里头的事情就是这样,哪怕是主子失手打碎了一盏茶碗,用不了多长时间后宫的人就都知道了。 更何况,事情还和康熙有关。 纳喇玉容将头上的紫玉发簪放在首饰盒里,然后捡起一支粉色的珍珠簪插在了头上,整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 “奴婢恭喜小主。”宫女秀儿福了福身子,满脸笑意的说道。 她现在才觉得,自家主子是真得了皇上的恩宠。 纳喇玉容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好半天才问道:“对了,密嫔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秀儿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密嫔娘娘每日除了去承乾宫给贵妃请安,就是呆在自己宫里,小主不必担心。” “她倒是沉得住气。”纳喇玉容微微颔首,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意。 这密嫔,她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按说她夺了她的恩宠她定会怀恨在心,可这密嫔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闹出来。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正在祈祥宫逗着小阿哥和小公主的王密蘅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猛地有些心虚。 ...... 永和宫 德妃坐在软榻上,听完太监的话,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那太监瞧了瞧自家娘娘的神色,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德妃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 皇上出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带着密缤一块儿出宫了。言情都说密殡失宠了或这皇上这一出,哪里是失宠的样子,倒像是更得宠了。 第73章 审视的目光 翌日,承乾宫中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王密蘅跟着众妃嫔齐齐向皇贵妃请安,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这样的话她说了早就不下几百遍了,就是不知道坐在那里的皇贵妃有没有听腻。 “起来吧,本宫今日身子不适,来的有些晚了,还望妹妹们不要见怪。”皇贵妃坐在软榻上,身着一袭明黄色绣着大朵牡丹的旗装,乌黑的头发梳起一个朝云近香髻,头上簪着一支红宝石缠丝嵌珍珠金簪,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哪里有半j□j子不适的模样。 只是,说这话的人是这承乾宫的主子,所以即便是假的也只能当成真的了。不然的话,你以为谁会不知死活的对皇贵妃的话表示质疑。 所以,皇贵妃的话音刚落,下边就有人立马表现出自己的担心来。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嫔妾们等着娘娘那是规矩,哪里敢抱怨娘娘的不是。” 说这话的是穆贵人和祥嫔,两人皆是皇贵妃身边的心腹,只是祥嫔这些年只生了个女儿,而穆贵人就更没什么本事了,听说打从进宫以后,康熙只翻了两次她的牌子,之后就再也没召幸。 不过,这穆贵人很会说话,又很能放□段,所以久而久之倒也真揣摩透了皇贵妃的心思,皇贵妃对她也很是看重。 听说,这后宫的妃嫔里,就属她往承乾宫去的次数多。为此,还惹得祥嫔很是不快,只是碍着皇贵妃的面子不敢有什么动作罢了。 “就是,娘娘掌管后宫诸事,劳心劳力的地方多了去了,娘娘可千万要顾及着自个儿的身子。” 这不,穆贵人刚说完那句话,祥嫔就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瞪了穆贵人一眼,然后赶紧着说些奉承的话。 看到这情景,王密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有这闲情还不如在康熙的身上下功夫。 毕竟,皇贵妃虽然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嫔,可不受宠也同样是事实。 自从她进宫以后,从没听过康熙翻皇贵妃的牌子,就连送往承乾宫的赏赐也是极少见的。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成了皇贵妃跟前的第一人,又有什么用处?最多是吃穿用度好些罢了。 可古代的女子,尤其是能进宫伺候皇上的,哪个不是自小就锦衣玉食,那一点子好处只怕还瞧不上眼。 所以,王密蘅对于穆贵人和祥嫔窝里斗的事情表示很无语。更无语的,是她二人为何就选了皇贵妃这样的主子。 惠妃或是德妃,不都是更好的选择吗? 不得不说,虽然进宫一年多了,可很多事情,她依旧看不明白。 听了穆贵人和祥嫔的话,皇贵妃满意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金镶玉护甲,笑着说道:“好了,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赶紧福了福身子谢过,都落座了。 从进了承乾宫到现在,少说也等了半个时辰了,众人嘴上没说可身子却是有些受不住了。 好在,王密蘅来的不是很早,不然算上在院子里等着的时间,还不知道怎么累人呢。 众妃嫔刚落座,就有宫女上了茶水点心。 茶水是极为普通的龙井,所以别以为进了承乾宫就能喝道雨后龙井什么的。 那些,只供皇贵妃一人喝的。 而摆在桌上的这些点心,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来承乾宫是特意给皇贵妃请安的,贵妃虽然体恤,可她们这些人也时刻得记着自己的身份。 皇贵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目光移到玉贵人的身上,随口问道:“玉贵人进宫有些日子了,这宫里头可还住得习惯?” 皇贵妃的话刚出口,惠妃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玉容是她的亲侄女,既然进了宫自然一切都是她关照的。这会儿问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难不成自己这个当姑姑的还护不了她的周全? 只一听,就觉得心里堵了一大块儿。 好在,这些年惠妃的性子早就不像刚进宫的时候那么急躁了,这句话,还不足以让她动怒。 玉贵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显然也没有料到皇贵妃会这样问她。 她站起身来,柔声回道:“劳烦娘娘挂心了,内务府的人很是尽心,嫔妾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立马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这话说的,皇上看重玉妹妹,内务府的那些奴才能不尽心吗?” “可不是,听说皇上昨日传妹妹去了御书房,还替妹妹作了画像,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瞧瞧?” 满是酸味儿的话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王密蘅看着站在那里的玉贵人,心想着这被人嫉妒的滋味儿是不是谁都要尝上一遍? 反正,康熙宠她的时候,这些话她听了不止一遍了。听到最后,耳朵都有了免疫力,无论她们怎么说,都能岿然不动。 也不知道,听到这话的玉贵人会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尴尬的同时心底是格外的欢悦吧。毕竟,这证明了康熙是真的宠她。 那个时候,无语的同时她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的。 不管怎么说,宠爱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看到旁人眼中的羡慕和嫉妒的时候,才显得愈发的真实。 御书房伴驾,怎么听都觉得是种值得炫耀的事情。 尤其,还得了康熙亲手作的一幅画,落在众人的眼中,那就不仅仅是伴驾那么简单了。 毕竟,这宫里头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福气得到康熙的墨宝的。 所以,羡慕嫉妒外加恨什么的都是最正常不过的。 “娘娘言重了,皇上不过是恰好有了兴致才随手一画。”玉贵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没有听出其中的嫉妒。 “不是本宫说妹妹,妹妹这话实在也有些不实诚,皇上有那兴致也是妹妹在一旁的缘故。不然的话,皇上怎么谁都不画,偏偏画了妹妹一人呢?” “可不是,皇上若是不看重妹妹怎么会让妹妹去御书房伴驾,咱们可谁都没那个福气?许是当初妹妹伺候的好,让皇上记在心里了吧。不过,侍墨这种事情咱们也做不好不是?” 说这话,便是在拿当初玉贵人御前侍墨的事情来讽刺玉贵人了。 她这话一出,玉贵人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僵在了那里。 御前侍墨,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玉贵人最不想让人提起的,这四个字一定排在第一位。 在座的妃嫔本就心存嫉妒,听了这话,再瞧瞧玉贵人一下子变了的脸色,蓦地觉得痛快的很,眼中也露出了一抹嘲讽和奚落。 众人看笑话般的目光让玉贵人几乎有些羞愤难当,她的脸色变得通红,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事实便是如此,她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曾经在乾清宫侍墨的事情。 尤其,还进了乾清宫的侧殿,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宫女呆在一起。这事情,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这宫里头哪一个不是皇上的奴才,伺候皇上本就是情理之中。”惠妃的话说的温和,可谁都听出是替玉贵人解围的意思。 “皇上待你好,你定要尽心服侍皇上,等内务府将画送过来以后拿来给本宫看看,皇上的墨宝,本宫还没怎么见过呢。”惠妃的视线落在玉贵人的身上,柔声叮嘱了一句。 惠妃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却刺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心里。 有什么,能比得到皇上的宠爱更让人有底气的呢? 认真说起来,德妃当初也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包衣宫女,能有如今的地位,还不都是皇上给的? 听了惠妃的话,众人的心里又都不是滋味儿了。 “是。”玉贵人恭顺的应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俱是笑意。 惠妃开口了,旁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惠妃虽然不怎么受宠,可毕竟身边有个大阿哥。再加上母家贵重,倒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这一点,就是皇贵妃怎么也比不上的。皇贵妃的母家虽然更是显赫,可入宫多年连一个公主都没有诞下,所以在众人眼中的那些体面也不过是一时的,更不用说她没有孝懿仁皇后当年的福气了。 皇上若真对她有一点儿半点儿的看重,如今这承乾宫也不会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依着皇贵妃的位份,这宫里头多得是阿哥和公主养在她的名下。可事实上,一个都没有。 旁边的德妃则是将目光落在了王密蘅的身上,想到昨日派人打听到的消息,她的眉宇间就多了几分揣测。 王密蘅坐在那里,她能察觉到德妃的目光在打量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心里咯瞪一下,暗叹一声糟糕。vvwvv,,怎么,又被这个危险的女人给盯上了? 第74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德妃那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在王密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王密蘅在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又被这个危险的女人给惦记上了。 想来想去,好像除了前几日出宫的那件事以外,她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拿捏住把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刚刚划过,王密蘅就立马赶到有些不安。依着后宫的规矩,妃嫔进宫后到死都不能出宫的。除非,遇上南巡或是围猎这样的事情被皇上钦点,以至于很多人进了这紫禁城就再也没出去过。 最初的慌乱过后,王密蘅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其实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管怎么说,是康熙带着她出宫的,她身为妃嫔,自然不敢违背康熙的旨意。 这宫里头,还有谁比皇帝更大的吗?太后虽然尊贵,可一来太后潜心礼佛不管后宫的事情,二来太后又不是康熙的亲额娘,所以那威慑力自然比不过康熙。 再者,德妃又是如何知晓这件事情的?那日出宫并未惊动旁人,除了陈廷敬和李德全还有乾清宫的那几个小太监知道以外,她就只告诉了秋梅一人。 秋梅自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德妃在康熙身边安插了眼线。 不管这眼线离康熙有多远,反正康熙带她出宫的事情这会儿已经被德妃知道了。 只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佩服德妃的本事。 要知道,这宫里头安插眼线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可将人安排到康熙的身边,还真不是随便哪一个妃嫔都有那个胆子的。 窥探皇帝私事,若是被发现了,那可不单单是掉脑袋的事情。位份尊荣,身家性命很可能就败在此事上了。 就连历史上被康熙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太子胤礽不也因着“帐殿夜警”的事情被废黜名号,囚禁在上驷院旁边的毡幄之中? 这样想着,王密蘅好像有些回味过来那日在承乾宫时德妃那抹目光中所包含的意味了。 无非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把柄,却又碍着康熙的存在不能拿她怎么样。那种感觉,想想就憋屈的很。 德妃的手段和心机在宫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她自然不会笨到为了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嫔妃惹得康熙忌惮,断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大好前程。 想通这些以后,王密蘅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立刻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法子跑到康熙面前刷刷存在感,顺带着挽回那日醉酒过后连带着直线下滑的形象。 毕竟,康熙对她来说,不仅是衣食父母,更重要的还管着她的小命儿还有两个小包子的前途。 只是,她还没想好用何种方式去接近康熙。 这宫里头谁都知道,康熙如今最宠爱的就是玉贵人,十日有八日翻得是玉贵人的牌子,另外两日还破天荒的歇在了惠妃的宫里头。 所以,这些日子,钟粹宫上下因着康熙的恩典,格外的热闹,听说奴才们脸上的笑容都快闪瞎了眼。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密蘅正笑眯眯的看着躺在软榻上茫然地眨着眼睛的小包子,两只小包子不知想什么的盯着王密蘅看了好长时间,直到王密蘅晃了晃手中的那个拨浪鼓,小包子的眼睛才转了一下,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想要够着她手中的拨浪鼓,可怎么都够不到,立马就装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于是,王密蘅心下一软,稍一迟疑,手中的东西就被小包子紧紧拽住了。 王密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亲了两个小包子一人一口,这才招手让奶娘抱下去。 挥退殿中伺候的众人,只留下了秋梅一人。 王密蘅若有所思地感慨一声:“这玉贵人还真是好福气。”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秋梅开口问道:“除了惠妃和玉贵人,皇上真就没翻其他人的牌子?” 听到这话,秋梅点了点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这才小声地回了句:“这会儿宫里头的人都在说,惠妃娘娘是个有手段的,借着娘家的侄女毫不费力就复了宠,连带着大阿哥都跟着得了好。” 听到秋梅的话,王密蘅不禁莞尔,亏得这是古代,若到了三百年后的现代,这姑姑侄女什么的,整一出家庭伦理剧,而且,还是限制级的! “好了,皇上爱宠谁就宠谁去吧,也别瞎打听了,白费劲儿。”王密蘅随意的吩咐了一句,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正,惠妃再怎么折腾,也成不了气候。依着康熙对太子的看重,惠妃折腾的越厉害,康熙对她的反感就越深,指不定这会儿连带着对大阿哥都有了偏见。 毕竟,惠妃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着自己的儿子。 遗憾的康熙的儿子不仅多,而且各各都是聪明的,所以惠妃眼中的应该在康熙看来或许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主子,咱们也得想想办法,总不能让皇上一直向着钟粹宫。”见着王密蘅不在意,秋梅忍不住劝到。 这宫里头,有了宠爱就有了一切,同样的,没了宠爱就没有了一切。 甭管自家主子之前如何如何的受宠,若是一直没有宠爱,那日子可就不好熬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几日御膳房送来的那些菜瞧着虽好,可比起皇上日日来的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御膳房如此,宫里其他的奴才也是一样的。主子虽然已经是一宫主位,还诞下了小阿哥,可没了皇上的宠爱,办起事情来总是不得力的。 宫里头的日子长了,总不能眼睁眼的瞧着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皇上待主子还是和旁人不同的。不然的话,就不会只带着主子一人出宫了。 这份体面,可不是翻翻牌子就能得来的。 所以,秋梅也只是下意识的劝着,心里却并没有那么担心。 伺候了自家主子这么长时间,她潜意识里早就觉着,只要主子稍微示示好,皇上的心肯定就偏到主子这儿来了。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的。 听着秋梅的话,王密蘅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小路子的说话声:“姑娘在这里等等,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王密蘅放下手中的茶盏,就见小路子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和谁说话呢?”王密蘅随口问道。 “回主子,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乌兰。” 听了这话,王密蘅略带诧异的看了过来。 皇贵妃?除了每日的请安,她好像和承乾宫扯不上半点儿的关系。 “让她进来吧。”王密蘅吩咐了一句。 “是。” 没过一会儿,就见小路子领着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奴婢给娘娘请安。”宫女乌兰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说道。 王密蘅虚扶一下,笑着说道:“姑娘到这儿来,可有什么事情?” “娘娘,我家主子请娘娘过去一趟,说是有话对娘娘说。” 听了这话,王密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她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看着承乾宫这三个鎏金大字,王密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荒谬。这地方她每天都要来一趟,可没有哪一次是和皇贵妃私下说话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彼此将对方当做对手,却要因为某种原因促膝长谈一样。 乌兰走在前边打起帘子,王密蘅缓步走进殿内,看着坐在软榻上的皇贵妃福了福身道:“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皇贵妃佟佳氏少见的穿了一件常服,一身湖绿色如意纹的旗装,绣工极为精致,像是一汪湖水,格外的柔亮,头上梳着架子头,插上一支翠玉的步摇。这番打扮,立时便多了几分生动光彩。 “妹妹不必多礼,本宫一个人呆着有些烦闷,恰好妹妹这几日也没什么事情,便让妹妹过来陪陪本宫。” 皇贵妃虚扶一下,让人给王密蘅搬了个绣墩,眼睛里的温和让王密蘅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谢娘娘。” 王密蘅谢过,这才落座。她刚坐下,就听皇贵妃道:“本宫听说,皇上有好些日子没去妹妹宫里了。” 王密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难不成她能说:“是啊,皇上不也好些日子没去娘娘宫里吗?” 于是,王密蘅只能低着头,以沉默来应对。 殊不知,她的这副表情落在皇贵妃的眼中,倒显得有些落寞了。 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看着王密蘅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密嫔,你也是的。之前皇上那么宠着你,这一转眼却让玉贵人夺了宠爱去。也不知道,这玉贵人使了什么招数,引得皇上一刻都离不开她。” 皇贵妃说这话的时候,王密蘅一直在脑子里画着圈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王密蓄觉着,或许见着康熙对玉贵人的宠爱,这皇贵妃就觉着她和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呢? 第75章 炸懵了 听着皇贵妃的话,王密蘅的嘴角抽了抽,这算是挑拨吗?王密蘅心想,这皇贵妃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些话她一定能听进去并且付诸行动呢? 不过当下,王密蘅还是低下头去,神色黯然地说道:“皇上宠着谁,哪里是嫔妾一人能决定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听在皇贵妃的耳中自然多了几分意味。 皇贵妃的眼睛里立马就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能不能是天意,可做不做却是妹妹自个儿就能决定的。如今皇上多少还记着些往日的情分,若再过些日子,说不准皇上连妹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这一次,却没有听到她预想中嫉妒和愤恨的话。 看着低头不语的王密蘅,皇贵妃觉得自己的一番敲打如同击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皇贵妃的脸上浮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暗想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汉女,平日里还能瞧得过去,遇到事了难免处处透着小家子气。 在这宫里头,若连争宠都不敢,还能成什么气候? “怎么,本宫说了这么多,密嫔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皇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似乎很不喜欢看到王密蘅这副窝囊的样子。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王密蘅赶紧抬起头来,恭顺地回道:“娘娘所言极是。但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即便皇上忘了嫔妾,嫔妾又能如何?嫔妾虽然愚笨,但定嫔的前车之鉴实在是不敢忘记。” 这番话说下来,坐在软榻上的皇贵妃几乎都有些抓狂了,看着坐在下头的女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就恨不得将她脸上的面具给撕下来。 这般不识时务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她就不信,这宫里头还真有谁不争不抢,不在乎皇上的宠爱? 王密蘅依旧一脸的平静,好像玉贵人得宠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皇贵妃看了看窗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本宫刚进宫时,皇上一下朝就过来,如今,本宫却记不清皇上有多久没踏进这承乾宫了。” 对上王密蘅的视线,皇贵妃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嘲讽:“也不知道,妹妹的祈祥宫会不会有一日变得和本宫的承乾宫一样。” 王密蘅像是没有看出她眼中的嘲讽,垂下头来,默不出声。 听了这么些话,她多少也猜出皇贵妃叫她过来的意思。无非是想和她联起手来对付惠妃和玉贵人。可她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即便惠妃和玉贵人失宠了,也轮不到她不是? 康熙不喜欢佟家的女儿,这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年的孝懿仁皇后,不是至死都没诞下一个孩子,只将德妃生的四阿哥养在了身边,孝懿仁皇后如此贤德都没能让康熙破例,她皇贵妃她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来康熙的恩宠的。 看着坐在软榻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的皇贵妃,王密蘅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一定是魔障了。 不然的话,她怎么逮谁咬谁,只要是得了康熙宠爱的,不管位份高低,都会成为她的敌人。今日是玉贵人和惠妃,等明日她得了宠爱,难保这女人不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王密蘅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或许等到有一天自己也被这后宫折磨的乱了心智,她才会明白这女人的心思吧。 只是现在,很显然她过的很好,而且,还会一直好下去。 再说了,争宠这种事情,最忌讳的便是组团,不然的话,她理所当然的拿去了胜利的果实,还不被人在背地里怨念死? 即便要争宠,也不代表着她一定要投靠皇贵妃,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愚笨。 皇贵妃见王密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头又是恼怒又是无可奈何。可当下也没想出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开口让她回去了。 “好了,说了这么些话,本宫也有些乏了,密嫔你先回去吧。” 王密蘅等这话等了好久了,皇贵妃的话音刚落,便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告退了。 走出承乾宫的时候,王密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看起来她和这承乾宫,还真没什么缘分呢? 不然的话,怎么好不容易能够交流一下感情,却弄到现在这样不欢而散的地步? 她觉得,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同样会拒绝皇贵妃的好意的。 因为那好意中,有着数不尽的算计和谋划,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就此便被皇贵妃拿捏住。 王密蘅轻松地迈着步子往前走,而承乾宫里的皇贵妃却将桌上最心爱的一副茶盏摔得粉碎,那碎片飞溅起来,皇贵妃手上立马就渗出了一丝血迹。 宫女太监跪在地上,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盼着自家娘娘的怒火不要撒到自己的身上。 桂嬷嬷见着这情景,拿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众人先退出去。殿内只留下皇贵妃和她两人。 “娘娘,生气归生气,何苦作践自个儿的身子?”桂嬷嬷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皇贵妃的伤处,嘴里直劝道。 其实,这样的结局,她早就料到了。 密嫔能得那么长时间的恩宠,自然不会随意就被人说动的。 再说了,皇上如今宠着玉贵人,可并不代表密嫔就失了宠。皇上之前对密嫔的宠爱,她可是瞧得真真的,那是真的在意了才会那么宠着。既然如此,就断不会因为一个玉贵人就将密嫔忘在了脑后。 如今的冷落,兴许只是晾几日罢了。皇上见着新鲜的,自然贪恋几日。 就好比这桌上的菜,日日吃着就腻了,所以不停地换花样,可谁也不会想着将桌上的米饭也换了去不是? 玉贵人对于皇上来说就是桌上那盘新鲜的菜,皇上吃着吃着总有腻味的一天,可密嫔就不一样了,在皇上的心里她就是那碗米饭,即便是有些腻味,却也不会轻易的撤下桌去。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成了养成了习惯,就能难戒掉了。 可这道理她明白,自家娘娘就不一定能明白了。不然的话,就不会派乌兰特意将密嫔传到承乾宫了。也不知道这一趟,招了多少人的眼,这后宫的眼线众多,传来传去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儿呢? 到时候密嫔没事,毕竟皇贵妃的懿旨她不能不遵,可自家娘娘就说不定了。 谁都知道,这么些年来,皇上来承乾宫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不敢想皇上若知道了会怎么想,只想着娘娘见着密嫔方才那样子后别再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皇贵妃望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眼睛里闪过一抹寒意。 她决定的事情,由不得她说不。 等到事情办成了,密嫔投靠过来是迟早的事。打从今日她踏进承乾宫的那一刻,在旁人眼中,她就和承乾宫有了瓜葛。 皇贵妃坐在软榻上,低低地笑出了声。 看着自家娘娘脸上的神色,桂嬷嬷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娘娘和前些日子有些不一样了。 变得,变得连她都捉摸不透了。 “本宫有些饿了,嬷嬷你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皇贵妃突然出声,把正在沉思中的桂嬷嬷吓了一跳。 “是,娘娘您先用些茶。”桂嬷嬷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中,这才转身走出殿外。 皇贵妃望着桂嬷嬷离开的背影,眼睛里闪过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来人!” 宫女乌兰从外头走了进来,对着皇贵妃福了福身子,叫了声:“娘娘。” 皇贵妃微微颔首,招了乌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奴婢知道了。” “晚些时候再去,记得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是。” 乌兰应了一声,眼睛微抬,偷偷地瞟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皇贵妃,复又低下了头去。 皇贵妃朝乌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本宫休息一会儿。” 乌兰退出去的时候,正巧碰上桂嬷嬷端着一个拖碟从小厨房那里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银耳粥。 “嬷嬷。”乌兰福了福身子,对着桂嬷嬷行了个礼,桂嬷嬷的视线朝殿内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倒也没说什么。 没过几天,宫里头就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事关康熙又事关钟粹宫,这个消息几乎将后宫所有的人都炸懵了。 听说,皇上昨晚宠幸了惠妃身边的大宫女夏芝,而且一大早就让李德全传了旨意,封夏芝为芝答应,安排在了钟粹宫的东侧殿。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王密蘅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出了这事情,奴独古侄女什么的根本就不经看了。虽说皇上宠幸宫女也是寻常事,可那宫女,是惠妃身边的大宫女,这一下,宫里头可要热闹了。 第76章 膈应 康熙宠幸夏芝的消息传到祈祥宫的时候,王密蘅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熙?夏芝?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块儿去了啊? “主子。”看着自家主子呆愣的样子,站在身边的秋梅小声地叫了一声。 王密蘅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秋兰身上。 “皇上真的宠幸了夏芝姑娘?” 秋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丝毫没有迟疑:“听说李公公才刚传了旨意,这会儿已经是芝答应了呢!” 王密蘅转过头去和秋梅对望一眼,眼底有着不约而同的震撼。 皇上宠幸宫女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宠幸的地方是在钟粹宫,在惠妃和玉贵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因着康熙的恩宠,惠妃和玉贵人出了一次大大的风头,连钟粹宫的奴才腰杆子都挺直了许多。 谁也没想到,这恩宠还没稳固呢,就在自己宫里出了个芝答应。 王密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灌了一口,这才问道:“昨夜,皇上翻得可是惠妃的牌子?” 秋兰闻言,急忙点了点头,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昨晚皇上翻得的确是惠妃娘娘的牌子,哪里想到惠妃娘娘梳洗沐浴后突然就不方便了,偏偏皇上不想来回折腾,惠妃娘娘就一个人宿在了暖阁,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去伺候,谁也没想到......” 王密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秋兰口中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她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啼笑皆非。 这一回,惠妃怕是被夏芝给坑惨了。 来月信的妃子是不能伺候皇上的,后宫里有女史,有尊事房所以有人专门记录每个妃子的月信,惠妃怎么也不会愚笨到连自己的小日子都不会算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给算计了。不然的话,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康熙翻她牌子的那一天来呢? 后世那么多宫斗,她可知道有一种药吃了立马就能让人来了月信。那时候她还不信,如今却是有些怀疑了。 如果不是做了手脚,怎么会这么巧呢? 王密蘅心里想着,面上就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么精彩的一场宫女上位记,谁都要凑上去瞧个热闹啊! 看着自家主子幸灾乐祸的样子,秋梅忍不住提醒道:“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芝答应得了宠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比起对付惠妃和玉贵人,对付一个小小的答应是最简单不过的。 皇上再怎么宠她,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只要主子肯放□段去讨好皇上,她相信皇上的心一定能回到主子这里。 秋梅心里头的想法王密蘅并不知道,不过看着她的神色多少都猜出一些了。 她拿起手里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毫不在意地说道:“打算?还是先看看这出戏怎么演才是真的。”反正到了这会儿,她除了观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难不成,她要冲上前去,在康熙面前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想一想,就知道这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秋梅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主子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一个惠妃,一个玉贵人,再加上一个芝答应,这钟粹宫怕是要格外的热闹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打听消息去,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钟粹宫又有消息传出来了。” 王密蘅笑了笑,幸灾乐祸的说道。 秋梅见着自家主子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事情虽然痛快,主子也没必要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吧? 秋梅不知道的是,她家主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阴谋论中了,脑电波完全和她不在一个频率。 正如王密蘅预料到的一样,比起之前钟粹宫上上下下的喜庆,今天的钟粹宫就像是被霜冻住了一般。 李德全一离开,惠妃便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到了地上,上好的青花瓷盏被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出来还冒着一股子热气。 宫女太监跪在地上,俱是低着头一声儿也不敢言语,连大气都不敢出,都知道今日的事情是闹大发了。 惠妃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一屋子的人,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被自家娘娘这么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骨子里都渗出一股子凉意,娘娘平日里虽然不拿奴才们撒气,可这一回,保不准就破例了。 谁让,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夏芝姑娘爬到龙床上去了呢? 现在想着,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夏芝姑娘平日里瞧着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却也藏着这么大的心思,敢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勾搭皇上,而且还让她勾搭成功了。 这事情,可不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奴婢能做出来的。指不定,这夏芝姑娘老早就想着攀高枝儿了,偏偏还将娘娘蒙在鼓里,这种手段,这种心机,由不得让人佩服。 只是当下,那佩服的心思早就被怨恨所替代了。 要不是她弄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们哪里会需要这样战战兢兢的。 她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却要他们这些奴才替她承受着自家娘娘的怒火。 只一想想,心底的怨恨就不受控制地涌了起来。 “娘娘......”宋嬷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的宫女太监,又看了脸色愈发铁青的自家娘娘,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 娘娘心里有气她是知道的,可这个时候,可不能随意的拿奴才撒气。这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指不定就传成怨愤皇上了。 这宫里头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给皇上准备的?永和宫的那位主子,之前不也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 可只要皇上瞧上了,谁都不能多说些什么。 娘娘若是沉不住气,让人拿捏住了把柄,那才是大大的不妥呢! 看出宋嬷嬷眼中的意思,惠妃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都下去吧。”惠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夹着着掩饰不住的冷意。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得了令,连应都没敢应一声,连跑带爬的出了殿外,身上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遭,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要不是宋嬷嬷开口,指不定这条小命儿今个就交代了。 殿中只剩下惠妃和宋嬷嬷两个人,屋子里本就寂静,看着自家娘娘脸上的寒意宋嬷嬷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一出,别说娘娘没想到,凭她的眼力,也是一丁点儿都没瞧出来。 惠妃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茶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贱人!本宫饶不了她!” 宋嬷嬷微微一滞,劝慰道:“娘娘宽心些,千万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惠妃显然是恨极了夏芝,自己宫里头的大宫女爬到了皇上的床上,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这辈子从未受到这么大的羞辱。 只一想想,就知道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身为主子,连自己宫里头的奴才都看不住,那和死人有什么两样? 今早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差点儿气晕过去,要不是碍着皇上还在这里,她早就冲进去将那贱人碎尸万段了。 这种奴婢,杖毙都不为过。 可她更没料到的是,皇上前脚才走出钟粹宫,后脚就让李德全传来了旨意,封夏芝为答应,赐住钟粹宫的东侧殿。 她恼怒之下,才将钟粹宫的所有宫女太监传了进来。可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奴才,她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屋里头的那张檀木大床上,一想到昨夜皇上和夏芝就是在这张床上,她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宋嬷嬷顺着惠妃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晓得自家娘娘的心思。想想也是,皇上和夏芝姑娘就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换了谁谁都要膈应啊! “给本宫把那张床给挪出去!”惠妃心下恼怒愤恨,恨不得亲手将那张床给砍成碎片。 “娘娘万万不可!”她的话音刚落,宋嬷嬷脸色立马就变了。 “嬷嬷!难不成本宫还要成日看着这肮脏的东西?”惠妃铁青着脸站起身来,许是起得太急,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晕眩,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娘娘!”宋嬷嬷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自家娘娘。 “娘娘您千万沉住气,夏芝那丫头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皇上再怎么宠她,凭她的身份到死也越不过您去!。” 见着惠妃的神色,宋嬷嬷继续劝慰道:“再说了,皇上能宠她多久,等她失了宠娘娘想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娘娘就是心里头再不爽快也千万要忍着,娘娘宽厚大度这宫里头的人才不好说些什么,不然就叫人看了笑话。” 惠妃被宋嬷嬷的一番话说的无言以对,她自然知道,宋嬷嬷是为了她好。 可这口气,她怎么能咽下去? 惠妃一张精致的面庞气得都有些扭曲了。 “娘娘,如今最重要的,是玉贵人。” 惠妃气得脑子都有些混乱了,目光里闪现出一抹不解。 “娘娘您想想看,夏芝是您身边的大宫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玉贵人会怎么想呢?” 指不定,玉贵人以为所有一切,都是自家娘娘一手操纵的。 毕竟,在钟粹宫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觉得荒谬。可荒谬的同时,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别的疑心。 玉贵人虽然是娘娘的亲侄女是个心大的。言情可毕竟关乎皇上的恩宠,再说了,她瞧着玉贵人也或完宋魄婕的话,惠妃不由得璧了整眉,吩咐道:”一会儿让玉容过来一趟,就听宫说本有话和她说 第77章 送子观音 康熙临幸了惠妃身边的大宫女夏芝的消息传到玉贵人耳中的时候,玉贵人当场便将桌上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众人瞧着自家小主骇人的神色,哪里还敢伺候着,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屋子里只留下了玉贵人和自小服侍她的嬷嬷李氏。 李氏原本没有资格进宫,还是惠妃使了些手段将人带进来的。 “嬷嬷,姑姑怎么能这么做?”玉贵人的脸颊涨的通红,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调子。 “小主您小声点儿!”她这一喊,李嬷嬷的面色骤一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才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窗外,看见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玉贵人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冷冷一笑,道:“怕什么?到了这宫里还连话都不能说了,她惠妃再怎么厉害,没有我皇上怕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玉贵人显然是气急了,连平日里喊得姑姑都变成了惠妃两个字。 听了这话,李嬷嬷吓得脸色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哀求道:“我的好主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惠妃娘娘可是您嫡亲的姑姑。” 玉贵人哼了一声,怒道:“嬷嬷你可曾见过哪个嫡亲的姑姑给自己的侄女使绊子。夏芝可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人,我就不信,没有她的默许,夏芝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主您千万别这样想,惠妃娘娘待小主的心奴婢们都瞧在眼里,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膈应小主的。再说了,惠妃要有这样的心思,没等小主进宫就这样做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李嬷嬷跪在地上,语重心长地劝着:“小主千万别因此和惠妃娘娘生分了,娘娘虽不得皇上宠爱可好歹也是个妃位,身边又有大阿哥,小主若想在宫里头出人头地,往后还得靠着娘娘的提点呢!” 玉贵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心里依旧很是不甘。 这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这个时候让人夺了我的恩宠,这口气我怎么能忍得下?”饶是李嬷嬷说了许多,玉贵人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夏芝的事情是惠妃背地里操纵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这钟粹宫是惠妃的地盘,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她的眼睛?更何况是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爬上了皇上的床!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小主,您不为别的,也要为着自己以后想想。在这宫里头,除了惠妃娘娘还有谁能帮衬着小主。即便这一回是娘娘委屈了小主,小主也不能就此和娘娘生了嫌隙。不然的话,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小主您啊!” 听着李嬷嬷的话,玉贵人似乎有些动容,伸手示意她起来,李嬷嬷看着她的脸色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 进了宫才知道,这后宫之事和后宅之事也差不了多少。无非一边儿是当家主母和妾室,一边儿是六宫的妃嫔。更何况这女人之间,从来都逃不出一个“斗”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能得了宠爱,谁便有一席立足之地。 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放到后宅里,也就是丫鬟爬上了老爷的床,这结果无非给点儿体面抬成通房丫头。纵是心里怎么恼怒,明着要显示出当家主母的大度,老爷不过问内宅之事,日后想怎么拿捏还不是全凭心情。 这有句话说得好,琐碎的折磨更能让人生不如死。 女人折腾起女人来,有着数不尽的手段,日日叫到房里立规矩,出了一点儿错处便罚跪在外头或是关到佛堂里闭门思过,有的是泄恨的法子。 李嬷嬷深谙后宅之事,所以,对于夏芝的事情,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皇上不也只是封了她个末流的答应? 自家小主虽然也只是个贵人,可身份摆在那里,只要熬上几年,定能成为一宫主位。等日后给皇上生个阿哥,那封妃之日还不是指日可待? 所以,她最担心的就是小主自己任性,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事情和惠妃娘娘生了嫌隙,惹得娘娘不快,那她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如今自家小主能过的这样顺心,皇上的恩宠是一部分,娘娘的面子是另外一部分,不然的话那些奴才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贵人如此毕恭毕敬呢? 所以说,小主还年轻,很多事情都看不透呢? 什么惠妃娘娘因为她才得了皇上的宠爱,这话,是想都不能想的。若一不小心传到惠妃娘娘的耳朵里,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儿呢。 “嬷嬷,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还在她面前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这我可做不到?”玉贵人咬了咬嘴唇,想到那事情,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委屈。 “当然不是,小主若是装着什么都没发生惠妃娘娘反而会起疑心,这样吧,小主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但也别惹得娘娘生气便是。” 玉贵人心里委屈的要死,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贵人抬起头来,便见惠妃身边的宫女初蕊走了进来。 “奴婢给贵人请安。”初蕊缓步走上前来,福了福身子给玉贵人请了个安。 “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姑姑有什么吩咐?”玉贵人略顿了顿,才扯出一抹笑意。 初蕊点了点头,回道:“奴婢过来是请贵人到娘娘那里一趟,娘娘说要和贵人说些体己话。” 玉贵人听着初蕊口中的“体己话”这三个字只觉得膈应的很,面上却并没有露出一丝的异样,只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你回去和姑姑说一声,玉容收拾妥当之后便去给姑姑请安。” “是,贵人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那奴婢便告退了。” 玉贵人朝初蕊点了点头,初蕊这才转身走出了殿内。 “嬷嬷你瞧瞧,连姑姑身边的宫女都这么理直气壮,怪不得夏芝能爬上皇上的床呢?” 看着初蕊离开的背影,玉贵人的眼神冷了冷,心里更是憋屈的很。 “小主快些准备着吧,别让娘娘等急了。”站在身边的李嬷嬷提醒了一声,又挑了一件旗装递到了她面前。 玉贵人摆了摆手:“不用了,又不是见皇上,哪里需要这般小心?” 这话,明显透着几分不快。 李嬷嬷皱了皱眉,心想这惠妃娘娘也是,小主正不痛快呢还派人来请小主过去,说是请可谁不知道是传,若真有心,自个儿过来怎么就不行了。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赶紧说道:“小主若是不愿意那就不换了,不过小主可一定要记着,除了皇上以外,这后宫里只有惠妃娘娘才是小主的依靠。” 玉贵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点了点头。 即便玉贵人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这会儿还是到了惠妃的宫里,短短一日的时间,整个钟粹宫都显得清净了许多,宫女太监们更是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这些,玉贵人眼睛里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心道,她这姑姑可真会装,明明是自己的主意,这会儿却摆出一副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委屈呢? 殊不知,最委屈的那个人,是自己这个被她暗地里下了绊子的亲侄女。 见着玉贵人进来,惠妃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没等玉贵人请安,就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姑姑。”玉贵人低低地叫了一声。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玉贵人说些体己话。”等宫女们奉上了茶之后,惠妃便开口吩咐。 “是。”众人应了一声,便都退了出去。这会儿若是可以,谁都不想在殿内伺候。 娘娘若是不高兴了,指不定拿他们这些奴才出气呢? 转眼间,殿内就只剩下惠妃和玉贵人两个人。 “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皇上既然封了夏芝为答应,你便只当是后宫里多了个人,别的,就不要多想了。”惠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着这番似是警告似是提醒的话,玉贵人压在心里的那股子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姑姑这是什么话?明明最委屈的是她,这会儿却摆出一副主子的架势。她虽然住在钟粹宫,却也不是她的奴才! 不得不说,惠妃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当了,虽说装着无事才能不被人看了笑话。可在自己侄女面前,这么端着就有些失策了。 “姑姑放心,玉容虽然平日里任性些,却也不是个愚笨的。夏芝姑娘得了皇上的宠爱,也是她的福气,玉容也只盼着皇上哪一日腻了,再想起玉容来。” 惠妃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玉贵人,笑了笑:“你这么说姑姑便放心了,这宫里头日子长着呢,你得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玉贵人也不愚笨,自然听出了惠妃这话是在像自己承诺。可她心里头却很是不以为然,别的她也不敢指望,只想着让自己这姑姑好好管教管教自己身边的奴才,别让宫里头的人以为钟粹宫随便一个奴婢都能爬上皇上的床。 可是当下,她还是抬起小脸冲惠妃开心地笑了笑。 “玉容就知道,姑姑待玉容最好了。” 这话,说的便有些言不由衷了。 “好了,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小孩子气。”惠妃看着玉贵人突然高兴起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玉贵人才起身告辞了。 惠妃坐在软榻上,眼神冷了冷,玉容这丫头,真是让人心寒。 她今天若是大哭大闹她倒真相信她没多想些什么,可她这么恭顺听话,看在她眼中倒觉得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想起夏芝的事情,再想想玉容刚才的样子,惠妃心里边更不顺畅了。 看来,她得好好的理一理,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祈祥宫里,王密蘅正想着夏芝的事情,外头就有太监来报:“娘娘,李公公来了。” 王密蘅吃了一惊,这个时候李德全不是应该在乾清宫伺候康熙吗?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李德全不仅过来了,还带来了一大推的赏赐,其中有一样东西格外的扎眼。 王密蘅看着摆在托盘里的那尊手掌大小的羊脂玉送子观音,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 呆愣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德全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告诉皇上,本宫会亲自去乾清宫谢恩的。” 她这话一出,李德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得了,皇上搞这一出不就是让密主子先服软吗? 这事情,可办成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那芝答应又出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皇上是想给惠妃娘娘提个醒儿,皇上能宠着她,也能宠着别人。 所以,不要妄想些有的没的。 可这一出,动静也太大了些,连慈宁宫都给惊动了。也不知道,芝答应这颖棋子会不会很快成为弃子。 第78章 潜在的危险 李德全离开后,王密蘅将托盘中的那块儿送子观音拿到手中反复地把玩了许久,屋子里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秋梅一边收拾着康熙送过来的赏赐,一边扫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自家主子,嘴角的笑容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别的倒也罢了,这送子观音可是大有深意,皇上若不是惦记着主子,也不会巴巴的送这东西过来。 主子身边虽然已经有了小阿哥和小公主,可在这后宫里,谁不想替皇上多生几个阿哥。就像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名下有就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位阿哥,六宫的妃嫔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羡慕嫉妒呢? 主子若也能如此,又有皇上的宠爱,那才是一点儿顾虑都没有了。 秋梅心里想着,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好像她想象中的事情已经成真了一般。 王密蘅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桌前乐呵呵傻笑着的秋梅,她从软榻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秋梅身边,然后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秋梅受到惊吓,猛地退后一步,哀怨地道:“主子,奴婢都快被您吓死了。” 王密蘅凑到她跟前,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半晌,半真半假的调侃道:“你这丫头,怎么满面春/色,不会......不会是......”王密蘅一面猜测着,一面狐疑地将秋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露着赤/裸/裸/八卦的味道。 “主子,您瞎说什么呢?您再这样,奴婢可不理您了!” 听了这话,秋梅顿时恼羞成怒,两眼一瞪就开始抱怨起来。 “好啦,跟主子我说说,刚才在想什么呢?”王密蘅越来越觉着,她一点儿也不像宫里头的那些妃嫔那么有威严。这不,连秋梅这样老实本分的丫头都敢对她瞪眼了。 王密蘅果断不会承认秋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刻意纵容的,不然的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这样做。 听到王密蘅的问话,秋梅这会儿倒是恢复了正常,回道:“奴婢还能想什么,不过是想着主子快些给皇上多生几个阿哥罢了。” 此言一出,换做王密蘅自己不淡定了。 两个小包子才刚几个月,连话都不会说呢,现在谈这个会不会太快? 她虽然知道历史上的密妃替康熙生了三个儿子,心里却一点儿都不打算一口气执行完自己的使命。 老实说,她现在还没有从生孩子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呢,那个时候她疼的快要死过去,她觉得自己至少近一两年时间是没有勇气再尝试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了。 再说了,两个小包子还需要她好好照顾呢,她可不想到时候手忙脚乱哪个都顾不过来。 因为后世根深蒂固的思想,王密蘅一直认为小孩子任何一个生长阶段都不能缺失了父母的关注,尤其是在一岁到三岁之间。 她虽然没办法把这种思想灌输给康熙,可最起码不能让两个小包子连该有的母爱都被分出去。 怀着这样的执念,王密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摆在小木桌上的那块儿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送子观音,恨不能立马给康熙退回去? 这都是什么人呀,一个一个当她是生孩子的工具了,难不成除了生孩子以外她真的一点儿其他的价值都没有吗? 王密蘅发现,自己对康熙的怨念头一次这么深。 虽然半个时辰以前才收了他一大堆的赏赐,可这并不代表收东西的人一定得感恩戴德啊? “生生生,宫里头那么多阿哥公主他都不一定能叫上名儿来呢......”王密蘅在心底一阵嘀咕,觉得康熙不愧是一个嗨皮的大种马。 毕竟,人家是只管播种不管教养,宫里头阿哥公主那么多,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就这,人家还不定记得谁是谁呢? “主子您嘀咕什么呢?”秋梅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不能怪秋梅多嘴,实在是以她对自家主子的了解,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而偏偏主子每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以后,就会或多或少惹得皇上不快。 王密蘅瞅了她一眼,得意地扬了扬唇角:“主子我想什么,凭什么告诉你这个丫头呢?” 很显然,王密蘅也明白自己的那点儿小怨念不适合说给秋梅听。 秋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着,这几日定要好好的看紧主子,不能让她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了。 秋梅不知道的是,王密蘅对那送子观音所含的深意虽然很是怨念,可本质上,能够得到这样的赏赐她的心情还是极为不错的。 毕竟,这些日子她一直发愁怎么在康熙面前刷刷存在感,可又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法儿进行。没想到她刚发愁呢,李德全就来了。 换句话说,她才想好好睡一觉呢,康熙就派人送来了枕头。那感觉,真的就好像天上掉下馅儿饼一样让人意外。 所以,她才不会傻到亲手去破坏康熙营造出来的这种“暧昧”呢。 秋梅看着自家主子一转眼就露出了高兴的情绪,心下还觉得奇怪,主子不会被皇上送来的那么多的赏赐砸晕乎了吧,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不可能。 皇上又不是头一次赏赐主子东西,以往比这贵重的都有,不过是因着那座送子观音才显得格外不同罢了。 想到这里,秋梅才后知后觉地猜到些自家主子的心思,顿时连骂人的心都有了。 别的妃嫔是削尖了脑袋挤破了脸也想替皇上多生几个阿哥,可自家主子呢,皇上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了,还在哪儿纠结要不要生。 秋梅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心里头感慨着:这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同呢?旁人都羡慕她有个好伺候的主子,可他们谁又知道,这位主子不好伺候起来那才真是要人命呢? 自家主子一般不使性子,可使起性子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她就不明白了,女人生下来不就是生孩子的吗?到了主子这里,怎么偏偏就行不通了? 有那么一瞬间,秋梅觉着自家主子似乎和这宫里头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可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秋梅终于真相了,碰到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主子,是幸运也是不幸。 好在,幸运的地方比不幸的地方要多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王密蘅终于在承乾宫的殿外见到了康熙新封的芝答应。 不得不说,这女人打扮和不打扮根本就是两个人。放到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惠妃身后那个规规矩矩的夏芝姑娘会有这样的姿色。 王密蘅瞧着她的打扮,若不是身份太过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她相信她的容貌一定能压过在场至少一半儿的妃嫔。 王密蘅瞧着她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这位从钟粹宫出来的芝答应身上,目光里有讽刺,有嘲笑,更多的还是一股子毫不掩饰的不屑。 也是,这院子里站着的妃嫔大多是身份不错的,自然瞧不上夏芝这种背着主子爬到康熙床上的女人。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成了芝答应。 “这芝答应,倒还有几分姿色!” “那有什么,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什么奴才,别忘了人家可是皇上新封的答应,指不定日后比咱们还得宠呢?” “哼,下贱胚子,凭她也能得了皇上的宠爱!” 许是十分不屑,舒贵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王密蘅眼瞧着夏芝的面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眼底含着泪水差点儿就掉了出来。 可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王密蘅心里佩服,不说别的,单说这控制眼泪的功夫,就比她强上许多。 当然,不排除有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说如果哭了就死定了这种突发状况。 这个时候,惠妃缓步走进了承乾宫的院子里。 众人的目光瞬间便移到了惠妃的身上,惠妃环视了一圈问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本宫在外头就听见了。” 她这话一出,众妃嫔的脸色变了变,有些胆子小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惠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皇上的事情,哪里是你我能议论的,芝答应,你说是不是?” 惠妃的视线落在对面夏芝的身上,没有一点儿的怒意,这样的目光落在众人的眼中自然多了几分意味。 难不成,这芝答应真是惠妃娘娘亲自“j□j”出来并献给皇上的?不然的话,惠妃为何要替她解围呢? “是。”夏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声地回道。 王密蘅站在那里,也有些猜不透惠妃的心思。 都说钟粹宫上下因为芝答应的事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得惠妃生气。可这会儿瞧着,倒不是那么回事儿。 王密蘅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中一身身着淡蓝色旗装的玉贵人,她紧紧咬着嘴唇,明显是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一种直觉,操纵这一切的很可能不是惠妃,而是这承乾宫的主子。 既分了玉贵人的恩宠,又让玉贵人和惠妃生了嫌隙,而且,还没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若是这样的话,纵是她不想惹麻烦,麻烦也要找上她了。 预感到潜在危险的王密蘅觉着,还是赶紧抱紧康熙的大腿吧。 不然到时候,她一个人真就应付不过来了。 第79章 芝答应 没过多久,桂嬷嬷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子道:“各位主子可以进去了,娘娘很快就用完早膳了。” 于是,众人就在桂嬷嬷的带领下进了承乾宫的殿内。 没过一会儿,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皇贵妃从内殿走了出来,端坐在软榻上。 “嫔妾给贵妃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天寒地冻的各位妹妹辛苦了。”皇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出口的话更是让众人觉得有些意外。 冬日天寒,这位主子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前些日子,舒贵人不过是来迟了一会儿,就被皇贵妃罚跪在殿外一个多时辰,外边天寒地冻的又是早上,舒贵人这一跪差点儿就落了残疾,这会儿她倒是会说“天寒地冻”这四个字了,也不知道听到这话的舒贵人会怎么想。 于是,她这话一出,众妃嫔心里立马就暗骂一声,勉强应道:“娘娘体恤,是嫔妾们的福气。” 王密蘅陪着福了福身子,觉得自己自从进了宫,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是愈发的精湛了。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天寒地冻的,她们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走这么多的路就是为了和皇贵妃说个“早安”,要不是闲的蛋疼,谁有那个闲工夫呢? 这句话在王密蘅脑子里刚一转过,王密蘅就将重点放在了“蛋疼”这两个字上。 好吧,是她表达错了,她们再怎么闲也不会蛋疼的好不? 听着众人极为恭顺的话,皇贵妃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微微抬了抬手,道:“好了,都坐吧。” “谢娘娘。” 众人依言落座。 王密蘅刚坐下,就见站在最后边的芝答应缓步走上前来,在众人不屑的目光下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许是因为刚才在殿外的时候受到了一些羞辱,这个时候夏芝是愈发的恭顺了,比起她当宫女的时候还要伏低做小。 王密蘅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芝,心里暗暗比较着,到底是当个末流的答应好一些,还是当个被主子看重的大宫女更好一些。 只能说,这一切只是夏芝自己的选择罢了。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到了这后宫,许就变成了不想当妃嫔的宫女不是好宫女了。 只是,没有任何仰仗,就想着攀康熙这个高枝儿,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王密蘅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正巧就看到惠妃无意识的小动作。只见她面色虽然很平静,可双手却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绣帕,那恨极的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看到这里,王密蘅更加觉得夏芝想要攀上高枝儿的事情惠妃一定是被蒙在鼓里的。 一个人再怎么会掩饰,也掩饰不了肢体上下意识的动作。 若不是真的无辜,以惠妃的沉稳怎么会差点儿连帕子都捏碎了? 皇贵妃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芝,淡淡地说道:“行了,起来吧,日后尽心服侍皇上便是。” 皇贵妃这一出口,在座的妃嫔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几分笑意。她们岂能听不出皇贵妃对这芝答应的不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答应,又不得皇贵妃喜欢,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纵是承了雨露那又怎么样?皇上总不会一直宠着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那也太掉价了不是?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将德妃当初是如何得宠的事情给“遗忘”了。 王密蘅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芝脸色一点点地变白,心里腹诽了一句: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康熙的床可不是那么好爬的,后宫里本就狼多肉少,她这么冷不丁地冒出来不正巧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娘娘。”夏芝强撑着站起身来走到最末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原本只有贵人及贵人以上的妃嫔才能来承乾宫请安的,可夏芝是头一次承宠,自然要依着规矩来给皇贵妃行此大礼。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本惹人瞩目的夏芝就让皇贵妃三言两语晾在了那里。 开始的时候觉得痛快,可痛快之后便觉着这其中的意味,实在是让人深思。 皇贵妃是什么性子在座的妃嫔又不是不知道,说是善妒都不为过,这会儿却是如此的平静。虽说是当场给了脸色,可比起之前受宠的那些妃嫔遭遇到的一切,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很多时候,表面上的不屑只是为了更深的打算。 众人纳闷儿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皇贵妃,片刻的时间心里就生出无数种揣测。 “惠妃,如今你宫里可是热闹了,卫贵人是个懂事的,芝答应又得了皇上的恩宠,而玉贵人又是妹妹的亲侄女,妹妹当真是好福气?”皇贵妃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方开口说道。 不说这话还好,她这一说众人心里又是一番感慨。这东西六宫哪一个像钟粹宫这么热闹,除了正经主子,还住着两位贵人,一位答应。这热乎劲儿,当真是有些与众不同呢。 这样想着,众人眼中就露出了或是嘲讽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热闹归热闹,可这么多主子挤在一个院子里,还有上上下下的奴才,这么一想,便觉得钟粹宫都有些小了。 惠妃这些日子可没少折腾,先是让自己的亲侄女进了宫,这会儿又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爬上了皇上的床,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让人觉得她是想争宠想疯了,连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所以,眼瞧着皇贵妃欲拿此事来膈应惠妃,众妃嫔自然是乐的看热闹了。 听了皇贵妃的话,惠妃笑得从容淡然:“娘娘这话可就错了,哪里是嫔妾有什么福气,不过是皇上的恩典罢了,皇上说什么,咱们也只能听着不是?嫔妾再怎么有福气也没娘娘的福气大,这承乾宫这么宽敞,皇上却下旨让娘娘一人独住,这份恩宠嫔妾求都求不来呢?” 皇贵妃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惠妃敢说出这样的话。 王密蘅微微低下头,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会儿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进宫这么长时间,承乾宫的事情她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康熙下旨承乾宫让皇贵妃一人独住,明着是恩宠,可私下里谁不在议论,皇上待皇贵妃的心可不及孝懿仁皇后的十分之一。 若是有康熙的恩宠,一人独住自然是极好的,可连恩宠都没了,徒有这么个空荡荡的承乾宫又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多住几个人来的热闹,最起码,可以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 可偏偏,康熙下了那样一道圣旨,让想住进承乾宫的人都望而却步了。 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成了承乾宫除了皇嗣以外第二个不能提及的忌讳。 皇贵妃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似乎要将惠妃看进眼眸的最深处:“妹妹若是觉得羡慕,也可去乾清宫求一求皇上的恩典。”皇贵妃突然失笑道:“本宫倒忘了,皇上许久都没召妹妹去过乾清宫了,乾清宫的规矩,妹妹怕也全都忘了吧。” 这话,当真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反击。 皇贵妃看了看因为这话而变了脸色的惠妃,莞尔一笑,道:“好了,本宫这话妹妹也无需在意,妹妹虽然去不得,可妹妹宫里的人皇上却是在意的。少不得,回来的时候会对妹妹讲几句了。” 这一刻,王密蘅头一次觉得皇贵妃竟然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这几句话说下来,她瞧着惠妃这会儿怕是快气死了。 惠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用力地扯着手中的帕子,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的动静,众妃嫔脸上的神色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谁都没有想到,这皇贵妃动起嘴皮子来连素日能说会道的惠妃都敌不过。 就在这个时候,王密蘅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尖细的喊声:“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尖细的通报声,身着明黄色朝服的康熙大踏步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着康熙穿着朝服的样子,觉得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说她平日里见到的只是康熙温和的一面,那她现在见到的就是他威严的一面。 王密蘅吞了吞口水,觉得康熙还是穿常服的时候她更习惯一些。 皇贵妃急忙从软榻上下来,上前几步,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臣妾给皇上请安。”随着她的说话声,众妃嫔都齐齐跪下,嘴里喊着:“皇上万安。” 康熙随意地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听了这话,众妃嫔起身退到一边,微微垂首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侧。 康熙坐在软榻上,很快便有宫女上了一杯茶,茶水冒着缕缕热气,淡淡的茶香四散在空气中。 王密蘅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当真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大概也只有康熙来了的时候皇贵妃才舍得沏这茶,平日里,她可从没在在承乾宫喝过这样的好茶,就连那次皇贵妃请她过来的时候用的也只是太湖碧螺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王密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康熙这厮是不是专门过来使坏的。 第80章 侍疾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康熙的话音刚落,皇贵妃极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康熙,微微一笑回道:“臣妾们在和惠妹妹说芝答应的事情呢,芝答应是惠妹妹一手调/教出来的,礼数就是周全,这一大早的就来承乾宫请安了。” 听着她随口就来的话,站在下头的妃嫔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满脸的不屑。 皇贵妃这番话,说的也太不实诚了。倒是皇上一向不踏进承乾宫的门,今日怎么过来了? 王密蘅收回视线,敛眉站在那里,像是根本就没听到皇贵妃的话,只盯着地面发呆。 听到皇贵妃的话,康熙竟一句话也没有。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众妃嫔瞧着康熙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微微有些发憷,而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皇贵妃此刻声音都有些发抖。 “皇上。” “李德全,贵妃不知道,你便说给她听听。”康熙吩咐了李德全一句,然后就端起桌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地拨弄起来。 李德全弯了弯身子,回禀道:“昨个儿夜里太后受了风寒,浑身发热,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呢。” 皇贵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德全,他的话音刚落,她面上便露出一抹惊骇的神色,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康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这一跪,站在殿内的妃嫔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皇贵妃又惧又怒,太后病了,可她却连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实在是太反常了。 听着她吞吞吐吐的话,康熙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怒声斥道:“你这贵妃当得比朕都要轻省,是不是哪一日连朕病了你都不知情呢?” 这话,便是极大的罪名了。 皇贵妃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显然没有想到康熙会给她安这么大的罪名,她惨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悲切,弯身重重地磕了个头,“臣妾万万不敢这样想,此事是臣妾失职,还请皇上降罪。” 她将头埋在地上,满腹的委屈和凄凉,她确实不知道太后生病的事情,皇上却不肯相信她,为此质问她。 康熙凝视了跪在地上的皇贵妃片刻:“贵妃佟佳氏不敬太后,有违贵妃之职,朕念其入宫多年侍奉有功,令其禁足半月,替太后抄写百遍《心经》。” 听完康熙的旨意,皇贵妃顿时愣了愣,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仅是她,跪在地上的妃嫔哪一个都没想到,不敬太后可是极大的罪名,皇上却只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刚才看着皇上震怒的样子,她们还以为皇上兴许会废黜佟佳氏皇贵妃之位呢? 毕竟,皇贵妃如今可是一点儿恩宠都无,名下又没有一个阿哥公主,认真说起来还真是担不起皇贵妃的名分。 众人见着皇贵妃深深吸了一口气,领旨谢恩:“臣妾谢皇上隆恩。” 康熙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皇贵妃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她的指甲死死地掐在手心里,只有那种疼痛能让她清醒一些。 这一回,她是被人算计了。 好在,皇上只是将她禁足半月,并没有因此而大为怪罪。 不然的话,她这皇贵妃的位子算是坐到头了。 “皇上,太后既然病了,不如让臣妾和几位妹妹去慈宁宫轮流侍疾。”皇贵妃刚站起身来,德妃便上前一步,言语中透着满满地担心。 康熙闻言,眼底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道:“此事就由你安排便是。” “是,臣妾想着,太后不喜人多,就由臣妾和惠妃妹妹替太后侍疾,也免得扰了太后的清静。”德妃的语气十分恭敬,好像她任何时候都是恭顺得体却又格外的有主意。 王密蘅站在那里,呆愣了数秒。好像这么一来,皇贵妃禁足,惠妃去慈宁宫侍疾,留下玉贵人和一个宫女出身的芝答应,原本有十分重的事情现在也变得只有三分重了。 听了德妃的话,康熙点了点头,显然觉得德妃的建议很不错。 只能说,德妃对康熙的脾性揣摩的极为透彻。不然的话,她就不会从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德妃了。 王密蘅离得惠妃很近,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惠妃,她面上虽然带着笑意,可紧紧捏在手里的帕子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满。 想想也是,侍疾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又是给太后侍疾,说白了就是被人当宫女使唤还一句怨言都不能有。尤其太后还昏迷不醒,侍疾之人就得整日整日陪在床前,一点儿马虎都要不得。 更何况,惠妃入宫多年也只是个妃位,想来也不会因为侍疾有功而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再加上正如皇贵妃说的那样,钟粹宫如今可是热闹的很,她这一去,回来时还不知道发生多少事儿呢? 所以,对于惠妃来说,侍疾绝对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只是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惠妃还是忙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意,站在那里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必当尽心服侍太后。” 看着惠妃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能侍奉太后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样的神情,王密蘅果断觉得这宫里头的女人实在是不好当,即便熬成了妃位,在康熙眼中也不过是个体面的奴才罢了。 “嗯,有你和德妃去慈宁宫侍奉太后朕便可安心了。”康熙倒是一点儿都没觉得殿内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康熙略坐了一会儿,便移驾先行离开。 随着康熙的走近,王密蘅下意识地抬起了双眸,正好对上康熙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康熙这一趟是专门过来“使坏”的。 她都有些怀疑,太后怎么会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这番想着,王密蘅又看了站在那里的皇贵妃一眼,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被方才的事情给吓到了。 桂嬷嬷使了个眼色,便有宫女走上前去扶着皇贵妃坐在了软榻上,皇贵妃这才摆了摆手凉凉开口道:“好了,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们都回各自宫里吧。” 众妃嫔听了这话,扫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皇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都被皇上禁足了还端什么贵妃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怎么赏赐她了呢? “是,嫔妾告退。”众人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起身退了出去,留下皇贵妃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古怪。 太后虽然潜心礼佛不喜人多,可太后病了可是大事儿,从昨夜到今早,她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皇贵妃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恨,她岂会不知道这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可在后宫里能办成此事的,除了德妃她不做第二人想。 更何况,皇上只怪罪了她一人而丝毫没有怪罪同理后宫的德妃,那便意味着,太后生病的事情德妃一早就是知道的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的恨意就愈发深了。 夏芝才刚成了芝答应,她这一禁足,指不定就要放弃这枚棋子了。 好在,夏芝的存在已经让惠妃和玉贵人之间生了嫌隙。只是,没能将密嫔牵连进来。 皇贵妃想到此处,不由得皱了皱眉。 “娘娘,您喝杯茶压压惊吧。”桂嬷嬷倒了一杯茶递到皇贵妃手里,接着安慰道:“总归是太后病了,皇上心里着急冲娘娘发些脾气也是有的。好歹皇上总念着和娘娘的情分,只是将娘娘禁足半月,娘娘宽心便好。” 皇贵妃接过茶盏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恨恨地说:“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德妃敢这么算计本宫,本宫日后一定会百倍还给她!” 桂嬷嬷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娘娘若真能斗得过德妃,也不会被德妃压得死死的了。 不说别的,当就皇嗣一事上,自家娘娘就没了底气。德妃身边,可是有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位阿哥,而自家娘娘,进宫这么多年了,连个公主都没能替皇上生下。 更不用说,那位主子的心机可是极为深沉的,若没有皇上的恩宠,娘娘一定不会是德妃的对手。 ...... 回了祈祥宫,王密蘅一脸灿烂的笑容,不为别的,就只为以后半个月的时间都不用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了。 这么冷的天每天都要到承乾宫去,她现在,都有些怀念月子里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呢? “娘娘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秋梅替王密蘅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的手上,随口问道。 王密蘅坐在软榻上,饶有兴致地将方才的事情讲给秋梅听。 “你不知道,惠妃手里的那块儿帕子都快给撕碎了。” 秋梅还没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有太监禀告:“娘娘,李公公过来了。” 王密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李德全?可是康熙又有什么赏赐让他送过来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带来的却是康熙传她到乾清宫伴驾的旨意。 听着李德全的话,王密蘅突然想起,上一回的赏赐她还没到乾清宫谢恩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送上!么么哒 第81章 附子汤 王密蘅跟着李德全出了祈祥宫,朝乾清宫走去。 她进去的时候,康熙面色平静的坐在案桌后,一点儿都没有方才在承乾宫时龙颜大怒的样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王密蘅缓步上前,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说道。 听到响动声,康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起来吧,原本李德全说爱妃会亲自来谢恩的,倒是朕有些心急了。” 王密蘅被他口中的爱妃两个字雷得满脸黑线,自从进宫后,康熙从未这么叫过她,甚至在她最得宠的那一段都没有听过“爱妃”这两个字。 乍一听起来,实在是觉得怪怪的,那种感觉,绝对和她叫康熙一声“亲爱的”一样的令人震撼。 “臣妾也想着来给皇上谢恩,只是后宫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臣妾也不好再扰了皇上的清静。”王密蘅微微一笑,话中有话的说道。 康熙一招手,王密蘅便缓步上了台阶,龙案上摆着几本没看完的奏折,比起之前她见到的那些,真的是少到不能再少了。 这会儿,王密蘅多多少少明白康熙为什么要叫她过来了---清闲之余,总要找些人过来解解闷儿才好。 康熙的视线在王密蘅的身上打量了半晌,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颊。 “胖了。” 王密蘅一听,脸上就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心说不会吧,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减肥,能少吃便少吃,每日饭后还要在院子里走上好几圈,弄得秋梅都以为她有些魔障了。 一段时间下来,她觉得自己至少减了五斤肉,最起码肚子上的那一圈赘肉现在都没了。 所以听康熙这么一说,她自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啊,秋梅都说臣妾瘦了许多呢?”王密蘅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然后,她就看见康熙的视线盯着她的某个部位一直看一直看。 王密蘅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来,脸一下自己就红了起来。 自从生了两个小包子后,她那里就胀胀的,看起来格外的丰满。 王密蘅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康熙口中的“胖了”具体指的是什么。 她顿时便有些无语了,是不是男人的脑路和女人不同呢?怎么关注的地方永远都那么暧、昧。 “脸红什么,爱妃哪里是朕没见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脸红的样子,康熙很快就猜透了她的想法,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逗弄她几句。 康熙的话音刚落,王密蘅一下子便噎住了,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么限、制级的话这男人怎么能说的这么溜? 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王密蘅忙嗔怒一句:“大清早的皇上说这些话做什么?” 都说古人是很内敛的,其实真正到了古代她才发现古人在这种事情上比她想象中开放多了,反而是她这个后世来的人有点儿承受不住这样的直白。 听着王密蘅的话,康熙的目光微微一闪,一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准确地捏在了她的胸、前。 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显然敌不过康熙的力道。然后,下一秒,她就被他推倒在龙案上。 “皇上!”王密蘅忍不住惊叫一声。 “闭嘴,你想让李德全进来!”康熙轻斥一声,说话间就将王密蘅压在了身下。 王密蘅扑闪了几下睫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像是被放大了一般。 康熙吻得十分专心,王密蘅被他吻的脑袋都有些缺氧,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睁开眼!”康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沉声命令。 听着他的话,王密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离得她很近很近,甚至能看到他一根根睫毛。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脖子里,弄得王密蘅一个激灵,心里愈发的紧张了。 好久都没这么亲近过,又是在乾清宫里,她心底有些微微的害怕。 这男人真是她在承乾宫见到的那个吗?怎么太后生病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这样想着,王密蘅愈发的觉着,太后生病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可是,现在怎办? 正担心着,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王密蘅怔了一下,好像,是从她肚子里发出的声音。 “怎么,饿了吗?” 听着康熙的话,王密蘅觉得格外的丢脸,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连老天都在帮她。 “哦。”王密蘅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康熙。 良久,康熙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顺带着将王密蘅从案桌上拉了起来。 等两人拉开距离的时候,气氛便有些尴尬,王密蘅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都说男人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了一定会很生气,欲/求/不/满什么的真的不是她能体会的。 果然,康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那样子好像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极不友好的视线,王密蘅一下子就心虚了,带着几分讨好伸出手去拽了拽康熙的袖子,然后很是无辜地说道:“臣妾,臣妾又不是故意的。” 老天作证,从承乾宫请安回来没一会儿李德全就过来传旨了,她根本就没来得及用早膳,不然的话,她才不想在康熙面前这么丢脸呢? 想想看,从进宫到现在,她在他面前真是什么丑都出过了,最近的一次,便是出宫的时候不仅喝醉了酒而且还赖在康熙身上死活不肯走,至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更是不知道了。 那种情节她想一想就觉得心虚,也不知道是她好命还是康熙不想和她计较,醉酒后她担心了好多天也没等来他的处置,不然的话她早就死的妥妥的了。 康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晚上朕再慢慢收拾你。” 听着这话,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怎么觉着,有种即将上断头台的感觉,背脊不由得有些发凉。 这男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王密蘅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无比悲惨的发现,这男人貌似真的挺认真的。 他的嘴角虽然带着一抹笑意,可那坏坏的味道,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果然,这男人绝对是一只披着无害外表的狼。 而且,还是一只色/狼。 王密蘅的双腿不由得有些发软,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来人!”康熙朝殿外喊了一句。 守在殿外的李德全立刻便走了进来,弓着身子等待着康熙的吩咐。 “传膳吧。” 康熙的话音刚落,李德全的眼中便闪现出一抹惊讶,这时辰,离正午还有些时候呢,皇上可从没在这个时候传过膳。 李德全看了一眼站在龙案旁的王密蘅,立即便明白了。 敢情是怕这位主子饿着了呀! 李德全应了一声,赶紧就朝殿外走了出去。 心里却直念叨着,这密嫔娘娘可是这后宫里的头一人。 他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这一次,怕是真的认真了。不然的话,怎么前几日会让他往祈祥宫送那么多赏赐,尤其里头还有那尊羊脂玉送子观音。 不说价值连城,单就那送子观音代表的意味,就很让人深思。 送子送子,没有皇上的恩宠哪里来的子嗣? 宫里头这么多娘娘,也没见皇上记挂着哪个。 不得不说,这密嫔娘娘真是好福气。 御膳房供应的膳食自然是极好的,李德全又是个会办事儿的,知道空腹吃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很是伤胃,所以送来的就只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紫薯粥,两碟小菜,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王密蘅一见,两眼都有些发光了,可碍着康熙还没有发话,她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既然饿了,就用膳吧。”康熙很给面子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勺子舀了面前的皮蛋瘦肉粥喝了几口,便停止了动作。 王密蘅便知道,他一点儿都不饿。 她心里头突然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这男人,有时候还是很体贴的。 只可惜,是个公用的,再体贴也不是她自个儿的。 想着想着,王密蘅便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男人,还是在这狼多肉少的后宫里。 她这辈子,在爱情上注定是驻足不前了。 早知道这样,上辈子她也早恋几回,就不会两辈子都这么遗憾了。 王密蘅刚想着,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德全从殿外走了进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王密蘅。 康熙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说吧,出了什么事了?” 李德全迟疑道:“皇上,钟粹宫的玉贵人......有孕了。” 李德全的话刚说完,便低下头去不敢看康熙一眼。他心里头也是一万个不解,明明每次皇上宠幸了玉贵人都会让她喝下附子汤的。 玉贵人承宠也有些日子了,这附子汤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怎么会有了身孕? 王密蘅看着这情景,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解。 玉贵人有孕,李德全怎么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剧情慢了,会注意改正的。 第82章 胎气 这边,钟粹宫里有人欢喜有人忧。 送走太医后,玉贵人满脸喜色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心里却又是万分的后怕。还好每次喝了附子汤后她都要按时用额娘交给她的那个药方,再辅以药膳调养着,不然的话她的身子早就毁了怕是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赚不到前程了。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用不了多少日子小主就能替皇上生下个小阿哥了。”屋子里的宫女们喜笑颜开的上前福了福身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主子有了身孕,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自然跟着高兴。倘若主子真能替皇上生下个小阿哥,依着主子的家世,指不定就能晋升成嫔位,到时候他们不也不能沾着主子的喜气吗? 听了奴婢们的话,玉贵人笑得愈发开心了,想到住在对面才刚承了皇上一回雨露的芝答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等她成了一宫主位,收拾一个小小的答应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凭她,也想和自己争宠?也不怕是这恩宠争不到,到头来却送了自己的性命! “小主,您先歇着,方才太医开了安胎的方子,奴婢去给您熬一碗。”宫女青岚福了福身子,说道。 “嗯,你们都下去吧,留嬷嬷一人照顾便是了。” 宫女们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退出了殿内。 房间里,只剩下玉贵人和自小陪在她身边的嬷嬷两个人。 “嬷嬷,你说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等宫女们走出去之后,玉贵人面上隐隐露出一抹担忧。 每次侍寝之后,皇上都会赏下一碗附子汤,并由李德全亲眼看着她喝下,她有些害怕,皇上会因此动怒。 “小主您多心了,皇家最看重的便是子嗣,小主能替皇上绵延子嗣就是小主的福气,皇上又怎么会怪罪小主。更何况,小主您不也说了,那附子汤是李公公亲眼看着小主喝下去的,小主如今有了身孕也只能说是体质不同,皇上哪怕要怪罪也是怪罪李公公,万不会迁怒于小主的。” 听了玉贵人的话,那嬷嬷急忙安慰道。 进了这后宫,倘若生不出一个阿哥公主,凭她位份再高也终究是虚的,就如承乾宫的皇贵妃,没有子嗣不也被宫女出身的德妃娘娘死死压着。 要不然,皇贵妃与德妃共同执掌后宫,太后病了,皇上怎么偏就发作了皇贵妃,而德妃却是一丁点儿都没被牵连进去? 玉贵人微微颔首,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稚子无辜,皇上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迁怒于皇嗣的。再说,太后潜心礼佛,最是心善,万不会由着皇上的胡闹的。 在府里的时候,就听额娘说皇上天威难测,却对慈宁宫的太后孝顺有加。如今太后病着,她有了身孕多少也能给太后冲冲喜吧。 没一会儿功夫,青岚就从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喜色。 玉贵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药碗,随口问道:“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听了这话,青岚微微一愣,指了指东侧殿,意味深长地说道:“小主有了身孕,芝答应高兴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玉贵人哼了一声,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才,等我日后回了皇上,让皇上打发她到冷宫去。” 如果说玉贵人对当初的夏芝是瞧不上眼,那她对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芝答应的夏芝就是恨得要死,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一个有野心又成功勾引到皇上的宫女,岂能不让人记恨?这样不安分的人若是不尽早踩在脚底下万一哪一日真得了皇上的恩宠,岂不是要爬到她的头上撒野? 从答应到贵人,中间可只隔着一个常在的位份。 东侧殿 自从听到玉贵人有孕的消息后,夏芝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怒。 宫女玲儿拿着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愤愤不平地道:“小主,御膳房那些奴才也太欺负人了,奴婢说小主要吃翡翠羹,他们偏说没有了,明明奴婢都瞧见青岚姐姐拿了一碗。” 听到她的话,夏芝连忙朝她摇了摇头:“小声些,也不怕被人听见了。” 玲儿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委屈的说道:“奴婢也是担心小主,原本那些人就作践小主,如今玉贵人有了身孕,小主可怎么好?” 听了这话,夏芝顿时露出一抹黯然,这日子怎样只有自个儿清楚。惠妃娘娘虽然恨极了她,却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堪。而玉贵人就不一样了,有着惠妃撑腰便无休止的折磨她、作践她。 如今整个钟粹宫上下,没一个把她当成主子的。这日子过得,甚至都没她当大宫女的时候舒心。 也是,她不过是承了一日的恩宠就被皇上忘在脑后了,宫里头的人向来见风使舵,那些还想着她能攀上高枝儿的人如今看着她这个样子明里暗里不知道嘲讽了她多少次。 说她整日不安分光知道狐媚惑主,主子一个不留神就爬上了皇上的床。 如今的下场,都是她该得的。 夏芝将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心里头暗暗想着,总有一日她会成为真正的主子的。 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不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宫女熬到如今的妃位的。 这日子,还长着呢? 承乾宫的那位主子虽然没有皇上的恩宠,可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借力了。 这一次,皇上虽然将皇贵妃禁足,可实质上不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六宫的妃嫔都看在眼里呢。 只要她撑到半个月后,便也有了依靠。 如今最重要的不是争宠,而是忍耐和克制。 玉贵人有孕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除了还在慈宁宫侍疾的惠妃,其余的人无不是心生嫉妒。 那些从背地里知道康熙每一次召玉贵人侍寝后都要赏赐附子汤的人心里更是一万个不平,老天怎么待玉贵人这般好?连皇上赐下的附子汤都没能坏了她的身子。 当然,有人不平,自然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当初的卫贵人是因何失宠的?不也是因为皇上赏赐了附子汤,可她偏偏却生下了八阿哥!不仅就此失了皇上的恩宠,连带着八阿哥都被皇上迁怒了,若不是记养在了惠妃名下,还不知道被人怎么作践呢? 不知道这玉贵人会不会落得和卫贵人一样的下场。谁都知道,这些年皇上的龙威是愈发的厚重了! 祈祥宫 从乾清宫回来后,王密蘅将此事反复想了好几遍,总觉得,康熙一定不想让玉贵人诞下任何一个皇嗣。 不然的话,玉贵人有孕这件喜事,怎么到了李德全那里倒像成了催命符一般让他变了脸色。 “主子,您在想什么呢?”秋梅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从乾清宫回来后,小主就一直神情恍惚的。难不成,是为着玉贵人有孕的事情?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自家主子的性子她老早就知道了,别说是玉贵人有孕了,就算是承乾宫的那位主子有了身孕都不见得会难受一下。 秋梅不知道的是,王密蘅只是单纯有些感慨罢了。 康熙待一个人好,会很好。可同样的,若是残忍起来,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回到祈祥宫后,她脑子里一直闪烁着听到李德全的话而面色变得阴沉的康熙,那样的他,让她感到格外的陌生。 他对她的好几乎让她忘记了,这个男人把伺候了自己多年并给自己生下八阿哥的良妃说成是辛者库贱奴,全然不顾多年的情分。 想到这些,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堵了一块儿,即便知道这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却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兔死狐悲。 若有一日,自己也同旁人说的那样失了圣心,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她突然就生出一种不安,一种虚无缥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她心里空荡荡的。 王密蘅自然不知道,康熙对她不仅仅是兴趣而已。 乾清宫 敬事房的太监上前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放在托盘中的绿头牌,随手将一块儿牌子翻了下去。 那太监在心里头暗暗咋舌,密嫔,皇上有好些日子都没翻密嫔的牌子了。 李公公交代的没错,这位主子可得好生伺候着,密主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然的话,皇上这会儿就该去陪着才刚有孕的玉贵人了。 时隔数月,康熙又一次翻了祈祥宫的牌子,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再加上早上的时候康熙传了密嫔到乾清宫伴驾,众人这才发现,折腾了半天,这恩宠却全都回到了密嫔的身上。 当晚,听到这消息的玉贵人立时便动了胎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严打,下一章侍寝只能写些肉渣渣或是一笔带过了,大家多多包含,会加速剧情。 第83章 狐媚惑主的潜质 祈祥宫 王密蘅也不知道昨晚康熙到底折腾了多长时间,反正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浑身都酸疼的很就像是车子碾过一般,几乎要散架了。 数月没有交/欢,王密蘅感觉这一侍寝差点儿就要了她的命,也不知道康熙日日都要翻牌子哪里就这样欲/求/不/满了? 王密蘅刚想着,就见康熙的身子动了动,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醒了?”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的富有磁性。 王密蘅点了点头看着他一副神清气爽全然没有被累到的样子,很为自己不平。明明出力的是他,怎么每次受累的却是她呢?难不成这便是上天对男人独有的恩赐? 她有些出神的望着康熙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听得一声笑意,便被康熙微微用力便拉到了怀中。 “胆子这么大,敢这么盯着朕看。” 王密蘅听闻,朝他怀中凑近几分,莞尔一笑:“皇上不想让臣妾看,那臣妾日后便不看了。” “嗯?”康熙的声音扬了扬,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 王密蘅将头埋在康熙的胸前,心里一阵无语,她就知道,吃干抹净之后也就到了调戏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康熙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不得不说,他这忘年恋谈的也太入戏了些。 康熙低下头来,咬了咬她的耳垂,压低声音说了句:“昨夜,密儿可没这样主动呢?” 王密蘅一听,脸红了一下,并不是她不想主动,实在是他根本就没留给她一点儿发挥的余地,只说了个“安置”后,就将她果断压倒。即便这样,她都被他折腾的够呛,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若是她主动了,康熙还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这会儿听康熙这么一说,她更是满心怨念了。 这厮,明明就是吃饱喝足了还要变着法儿的为难她。 这种暧/昧的话,哪里像是身为帝王的他能说得出来的? 可偏偏,他不仅说了,而且还说的这么流畅,好像这些话他早就说了几百遍。 王密蘅回想一下,觉得事实兴许就是如此。这男人在她面前,哪里有半分当千古一帝的样子?当然,生气的时候除外。 “皇上,臣妾服侍您更衣吧。”王密蘅笑了笑,讪讪地想要将这话题转移过去。 康熙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好在本来也没真想为难她,所以便顺着她的话说了句:“也好,难得你主动一回。” 王密蘅一听,瞬间就噎在了那里,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傲娇。 说是更衣,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昨晚折腾了一宿,她总不能叫康熙浑身黏黏腻腻去上早朝是不? 王密蘅坐起身来,朝外头喊了一声,早在殿外候着的李德全立时便走了进来。 随之进来的,还有搬着浴桶和热水还有随身衣物的宫女太监。 一时间,殿内便热闹起来了。 王密蘅坐起身来,先伺候着康熙扣上了睡袍上的衣扣,刚想下床便被康熙止住了动作。 “让奴才们伺候便可,你且歇着吧,朕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听了这话,王密蘅面上露出一瞬间的诧异,不知道康熙这是在试探还是什么?明明他刚才的意思......是想她亲自服侍他的。 不过,既然康熙说了这话,她也不矫情什么了。进宫这么长时间,和康熙之间的相处之道她老早就揣摩透了,那便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给出的恩典千万不要想着拒绝,心安理得受着便是,不然的话下次就没有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传说中的宠着宠着便上瘾了呢?好像,康熙对她多多少少有这样的倾向。 康熙麻利的掀开帐帘走下了床,任由宫女们伺候他沐浴,然后又由李德全伺候着穿上了龙袍戴上了朝珠。 没过多长时间,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王密蘅透过帐帘,望着站在殿中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微微地愣了愣神。 随后,康熙便移驾离开了祈祥宫。 康熙一离开,王密蘅便让秋梅进来伺候了。 被康熙这么一打岔,她就是再累也睡不着了。 秋梅伺候了王密蘅这么久,见到康熙一个人离开已经能够做到见怪不怪了。 反正,皇上在自家主子面前,总会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像昨晚,接到侍寝的旨意都打算去乾清宫了,没想到皇上却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虽说一宫主位可以在自己的宫里侍寝,可皇上若没有那个心思亲自过来,便也只能委屈一些像往常一样被人扛着过去了。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主子晋升嫔位之后头一回侍寝,皇上就给了主子这般的体面。这份宠爱,在宫里头可是头一份儿。反正,她是没见过。 王密蘅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身上酸痛的感觉才略微缓解了些,心里又一次叹道好在皇贵妃被康熙禁了足,不然的话她这会儿就是再怎么累也要去承乾宫请安,不仅如此,怕是还得听些拈酸吃醋的话。 这可是时隔几个月之后康熙头一回翻她的牌子。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王密蘅终于觉得全身上下都清爽了一些,用了早膳之后,就让人将两个小包子抱了过来。 刚睡醒的小包子格外的萌,小小的眼睛半睁半闭的,摇晃着肉呼呼的小胳膊咯咯笑着,那样子,可爱死了。 王密蘅低下头去咬了咬小公主的小手,然后又戳了戳小公主散发着奶香味儿的脸颊。柔柔的,滑滑的,感觉好极了。 好在自家儿子从出生起就格外的大度,偶尔因着妹妹被她这个当额娘的给忽视了也不会吃醋,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被这儿子给嫌弃了。 秋梅站在那里,嘴角含笑道:“小主真是好福气,小阿哥这么懂事。” 王密蘅嘴角抽了抽,心道:也不知道是真懂事呢还是这性子本就这样淡淡的。 这性子,像了谁呢?也没见康熙什么时候这样冷淡过啊! 这话若让秋梅听见,定会感慨一句:主子您是好福气,可这宫里头不是哪一个都有主子您这般的福气。 王密蘅坐在软榻上,低着头不时逗弄着两个小包子,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主子,奴婢听说昨晚上玉贵人动了胎气。”秋梅站在那里,迟疑了许久才将憋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 王密蘅听了,眼中略微闪过一抹诧异,转头吩咐两个奶娘将小阿哥和小公主抱下去,好生照看着。 待奶娘退出殿外后,她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不是才刚诊出有孕,怎么这么快便动了胎气呢?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 看着秋梅脸上的表情,王密蘅当即便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故意给她拉仇恨吗? “传了太医没?”王密蘅又开口问道。 “传了,原本是想惊动皇上来着,不过刚到咱祈祥宫就被李公公给挡了回去,说身子不好传太医便是,扰了皇上的兴致谁都担不起。” 听到这里,王密蘅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又不傻,自然听得出这丫头口中的兴致指的是什么意思。 生平头一回,王密蘅觉得自己有了“狐媚惑主”的潜质。 原来,“狐媚惑主”这四个字,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怪不得后宫的女人拈酸吃醋起来总不忘将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上。 慈宁宫 自从康熙下了旨意,德妃和惠妃便一直守在太后的床前,直到后半夜才去偏殿安置了,一大早便听容姑姑过来回禀,说是太后终于醒了。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这才相携着去给太后请安。 殿中除了浓浓的药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太后已经能坐起身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紫檀罗汉手串,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见到她二人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好了,都起来吧,哀家这一病,倒是让你们受累了。” “臣妾不敢,能侍奉太后是臣妾们的福气。”听了这话,德妃赶紧说道。 听了这话,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也难怪皇上喜欢你。” 惠妃被人抢了话,又听着太后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 这个时候,容姑姑走上前来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太后。 “没事,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太后,钟粹宫的玉贵人昨天被查出有孕了,可现在......却动了胎气。” 她这话一出,惠妃脸上勉强维持着的笑意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第84章 人心 听完容姑姑的话,惠妃直接就愣在了那里,玉容刚被查出有孕消息就传到了慈宁宫,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动了胎气? “罢了,哀家也好些了,你们都回各自宫里吧,别让皇上因着后宫的事情忧心。”太后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满眼担忧的惠妃,说了一句。 听到太后的话,惠妃这才回过神来,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太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软榻上的太后打断了:“好了,皇上那里哀家去说,再说又有太医照看。” “是,臣妾谨遵太后旨意。”有了太后的话,惠妃自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她如今已是妃位,侍不侍疾的也没多大意思,皇上又不会因着她孝敬太后而晋了她的位份。 “都说在病中需要静养着,人多了反而不好,臣妾们便先告退了,免得扰了太后的清静。”德妃恭敬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太后突然就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颇为满意:“你这孩子惯会说话。” 德妃微微一笑,与惠妃一左一右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告退。” 走出慈宁宫后,惠妃半是讽刺半是挖苦地说道:“妹妹可真是能干,不仅在皇上面前卖了好,连太后都对妹妹赞不绝口,怪不得皇上总是看重妹妹更多一些。” 德妃缓步走着,微微笑道:“妹妹再能干也及不上姐姐不是?永和宫里可比不上钟粹宫热闹。” 惠妃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顿时一口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句话姐姐可说错了,皇上南巡回来后看重的可只有一位,要不然好端端的玉贵人怎么会动了胎气?姐姐还不知道吧,昨个儿晚上皇上翻得可是密嫔的牌子,而且还歇在密嫔宫里头,这宠爱,让人好生羡慕呢。”德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因着她的话而变了脸色的惠妃,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句。 “姐姐怕是也不知道,皇上曾带着密嫔出宫玩儿过呢,你我二人怕是一辈子都没这样的恩宠了。” 听完德妃的话,惠妃的身子晃了晃,眼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德妃。 “姐姐很吃惊?妹妹刚知道的时候也和姐姐一样吃惊呢?怪不得人人都说密嫔好福气,妹妹现在算是明白了。当额娘的有了皇上的宠爱,十五阿哥还怕没有皇上的恩宠?” 德妃就这么看着惠妃,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儿讽刺又带着一点儿同情,生生的刺进了惠妃的心坎儿里。 这宫里头上上下下都知道,皇上不喜欢惠妃的大阿哥,连带着钟粹宫的恩宠都少了许多。 “我要是姐姐,一定不忍心看着大阿哥又被年幼的弟弟夺了宠爱。”德妃盈盈笑着着,说出口的话却是大有意味。 一个“又”字,道尽了其中的深意。 没等惠妃开口,德妃便莞尔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德妃的每句话都说在了惠妃的要害上,并且触及到了惠妃的底线。 惠妃看着德妃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留了两寸的指甲却是死死掐进了肉里。 此时,玉贵人正兀自生着闷气,上好的花瓶都被摔碎了好几个。 “去,再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我肚子疼!”玉贵人转过头去,推着身旁的宫女一个劲儿地说道。 “小主。”那宫女被她推着退后了一步,却是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只低着头站在那里。 见着她这个样子,玉贵人顿时气结,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嘴里骂着:“养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连皇上都叫不过来,本宫就该把你们一个个送到慎刑司去!” 她这一巴掌下去,那宫女的脸颊立马就肿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被主子打了个耳光,她却只敢跪下去,一个劲儿地磕头。 没磕几下,额头上就渗出了一滩血。 “好了!光知道磕头有什么用!”玉贵人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说道:“别跪在这碍眼,到院子里跪着去。” 那宫女身子颤了颤,她们这些当奴才的最怕的不是挨打而是挨罚,挨打疼一阵儿便过去了,可若是挨罚,尤其是罚跪,跪在院子里指不定要跪到多久呢?等到主子记起来,半条命儿都过去了,保不准还会留下病根儿闹腾一辈子。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玉贵人原本就是个气性大的,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于是乎,从慈宁宫回到钟粹宫后,惠妃最先看到的就是宫女在玉贵人门前被罚跪的那一幕。 惠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惠妃饶过地上的碎片,对着坐在软榻上的玉贵人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 即便是自个儿心里不舒服也没必要拿奴才撒气,这要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若细究起来,指不定就落个怨愤皇上的罪名。 见惠妃进来,玉贵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姑姑,您不是在慈宁宫侍疾吗?” 这个时候,玉贵人自然不晓得太后的病已经好了。 玉贵人刚想站起身来,就被惠妃按了下去。 “好了,坐着吧,小心再动了胎气。”惠妃坐在了软榻的另一侧,看着玉贵人略显憔悴的脸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这侄女,真是不让人省心,瞧着像个懂事的,可遇上些事情却依旧这么沉不出气。 “和奴才发脾气有什么意思,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胎给养好,没得让人看了笑话。”惠妃的视线朝跪在院子里的宫女看了一眼,对着玉贵人说道。 她的意思,其实是想让玉贵人免了对那宫女的惩罚。 她虽然是一宫主位,刚见着的时候原本就能吩咐那宫女起来,可自从出了芝答应的事情以后,玉容就对她生了嫌隙,她若直接这样做,难免会让她多心。 尤其这会儿她还有了身孕,有身孕的人难免有些多心。 不得不说,自从知道玉贵人有了身孕后,惠妃对她的耐心明显比以往大了许多。 因为玉贵人若是诞下了皇嗣留住了皇上的宠爱,对于钟粹宫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情。 她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不满而断送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她这侄女虽然爱使些小性子,可毕竟是纳喇家的人。 玉贵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朝着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出去让她起来吧,今天就别过来伺候了。” 听到这话,惠妃才满意地笑了笑,“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日后可万不能这样随着性子,心里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要拿奴才撒气,没得降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惠妃的话,玉贵人心里着实不以为然,嘴里却是说道:“知道了,姑姑的话玉容都会记在心里的。” 惠妃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会儿子的话,这才离开了。 玉贵人坐在软榻上,看着惠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若不是为着她肚子里的皇嗣,她这姑姑怕是又要数落她了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头打着什么主意。芝答应的事情以后,她才算明白,旁人对你再怎么好,这日子也是要你自个儿过的。就拿姑姑来说,她都能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安排到皇上的床上,这样的好,仔细想想,实在是有些靠不住。 怪不得额娘私底下和她说,进了这宫里,既要靠着姑姑,又要防着姑姑,不然的话吃亏的会是她自己。 原本她还不明白,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终于是觉悟了。 姑姑若真的待她好,怎么密嫔的事情一句都不提,只叫她好生养胎,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昨夜皇上宿在密嫔宫里的事情姑姑是不会不知道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姑姑不肯替她出头。 这样想着,玉贵人心里的那口气堵着,怎么也不顺畅。 “小主,您别多想了,娘娘也是顾及着小主肚子里的皇嗣。” 哼,玉贵人冷笑,是啊,要不是顾及着她肚子里的这块儿肉,她这姑姑怕是连她的死活都不顾呢? 回到自己殿中的惠妃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开始便潜藏着危险,同是纳喇家的人没错,可谁也没规定当侄女的非得被姑姑处处压着。 只能说,她低估了玉贵人的野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毕竟,人心,是最难掌控的。 ...... 回到永和宫,德妃的心情很是不错,惠妃往日里最瞧不上她的身份,如今却也有被她踩在头上的一天。 其实,她的话还没说完呢,玉贵人腹中的皇嗣,怕是给不了她福气了。 当日下午,太医院的秦太医在自己看着的医书中发现了一张纸条,看清楚纸条上的字,他的眉头一紧,良久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