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丞相的千层套路》 第1章 [gl百合]《白月光丞相的千层套路作者:昨夜未归【完结+番外】 文案: 秦林两家自幼定亲,秦湘假扮要断气的兄长去洛阳找嫂嫂回来冲喜,拿着定亲信物,经人询问,进入林府寻亲。 阿嫂清冷入骨,笑着同她说:后日成亲,只成亲,不洞房。 两日过去了,成亲的晚上,阿嫂又问:你会亲吻吗? 秦湘不会,说好只成亲不洞房的呀。只成亲中不包括这一项啊。 阿嫂说:我教你啊。 亲后,有人告诉秦湘,这是相府,并非林府。 秦湘惊慌失措地跑了。 假阿嫂、真丞相的云浅却说:我们有肌肤之亲了,不可退亲。 她退不了相府的亲,那林家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 云浅重活一世,刚醒就遇到前世祸国殃民、颠覆朝堂的皇后秦湘。 本以为小皇后恶毒,不想,是个代兄招亲都会走错门的笨蛋美人。 秦湘还小,心思单纯,可以慢慢教。她可以日日夜夜盯着,但凡出一丝不对劲,就可以将祸害扼杀于摇篮中。 后来,她费尽心思死死盯着,装病、扮柔弱,生了一种离开秦湘就会死的病。 无药可治。 后来 阿湘,我头晕。 阿湘,我身子不舒服。 阿湘,我要晕了。 秦湘:我好像会克妻,成亲前身子健康的人,一日一日地消瘦了。 *秦湘后期拥有三世记忆,轻微追妻火葬场。 *双c。 内容标签:阴差阳错天之骄子重生女扮男装轻松先后爱 搜索关键词:主角:秦湘,云浅┃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糊里糊涂拜堂。 立意:和谐共处。 第1章套路一 端午节前,庭院内热气蒸腾。 婢女们站在廊下插着菖蒲艾草,淡淡的青草气息在热气下散得干净,徒留一抹绿意。 当今太后代帝执掌玉玺,提拔女官,朝堂之上,两分天下,女子入朝,甚至拜相,揽下重多重要官职。 然而女子至花信之年,总是要嫁人的。 云浅今岁拜相,提亲者多如牛毛,就连太后也曾过问她的亲事。 云浅低头,凝着腰间太后亲赐的玉璜,玉璜一分为二,然而,此时悬在腰间,确是完整的。 低头的瞬间,云母也注意到她的腰间,伸手欲夺,她却起身。 阿浅,你表兄甚好,既然要嫁,何不选择知根知底地嫁过去,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也清楚。至今独自一人,从不沾花惹草。云母尽力替娘家侄子卖力举荐。 听到这句话,云浅眸色渐深,素净的面容上蒙上一层寒霜。 不等她说话,外间一名婢女入内,福礼说道:丞相,外间有一郎君自称与您自幼定亲,说要见您。 定亲?云浅一双冰冷的桃木眸中浸出几分凉意,如今,世家又玩出新招数了? 她跨过门槛,浑然无视云母。 云母见状,急得不行,急忙朝一侧的婢女使了使眼色。 婢女会意,急忙跟了上去。 **** 外头阳光炙热,照得秦湘两颊粉妍。 饶是如此,无人奉上一盏茶水,她舔了舔唇角,静坐须臾,门口拂开一阵凉风。 清爽宜人。 她抬眸,却见一女子迈过门槛。 秦湘扬首,拘谨双手,一眼扫过,心中拂过一阵春风,面前宽袖裙裳的女子带着几分威仪。 世间女子若柔婉,可面前的女子无端凝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威压。 她打量云浅的时候,云浅也在打量秦湘。 宽大袍服下藏着瘦弱的身子。云浅凝眸,倒吸一口冷气,是她。 前世祸国殃民的小皇后秦湘。 云浅活了两世,于她而言记忆深刻的还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皇后娘娘。 秦湘微微一笑,耳朵羞得通红,微微一笑,双颊上挂着讨喜的梨涡,双手作揖:镇江秦氏子秦默,见过姑娘。 秦默是她兄长的名字,兄长缠绵病榻多年,家中无奈,令她代兄招亲将姑娘迎回震惊冲喜完婚。 听到对方自称秦默,云浅勾了唇角,清涧如雪的眼眸里浸着温和的笑,开门见山地问道:婚书呢。 自古定亲,两家都会留有婚书与信物,这便是来日的凭证。 说完,她才看着约莫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绯红色的广袖澜袍,脸颊干净得不施粉黛。 秦湘有条不紊地拿出婚书,双手捏着一角,递至女子的面前。 女子威仪万千,迫使她不敢抬头轻视。 这样的阿嫂,让她心生敬畏。这是这般的人儿嫁去秦府,算是凤凰落入云泥中。 秦湘心中颇为可惜,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愕然片刻。女子不仅威仪迫人,更是美丽无双。 琉璃般的人儿,似清风,更似陈年佳酿,醉人心扉。 云浅看过婚书,眼中的笑意让她的气色温和几许,她想提醒面前女扮男装的女孩找错门户了。 婚书上写的是秦氏长子秦默与林氏林至珽之女林窈。而非她云浅。 第2章 多半是误会一桩,显然不是世家的阴谋,是这位笨蛋女孩的失误。 欲还婚书之际,云浅的目光从女孩白净的面容上扫过,顷刻间,她生了一计,将女孩留下完婚。 秦湘若娶了她,还会有日后颠覆朝野的秦皇后吗? 云浅低头扫了腰间的玉璜一眼,装作不知般问道:你是秦默? 秦默十八岁,秦湘年十六。但秦默自幼多病,与秦湘身形相似。 明明是在家中排练好的,对方这么一问,秦湘额头渗出密集的汗水,耷下眼睫,半晌不敢应声。 然而对方没有为难的意思,有意无意地瞥了她的唇角一眼,干的起皮,她转身出门。 门旁婢女端着一盏茶久候,云浅见状,主动将茶盏接了过来。 婢女抬头看了她一眼,目露慌张。 云浅将茶盏递给秦湘,又令她坐下说话。 秦湘稳稳地坐下,端起茶盏小小地抿了口,茶水冷过一遭,清冷沁人,入口便散去几分暑热。 她松了口气的间隙,云浅开口:既然是父辈定下的婚事,我也认了,公子觉得如何呢? 林家认下亲事,秦湘舒心地露出笑容,小小的梨涡挂在脸颊上,脸颊如红润的果子,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她立即回道:听姑娘安排。 云浅点点头:你急着回镇江吗? 秦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惊颤下抬首,对上云浅温和的眼眸,方才冰冰冷冷的人儿突然换了模样,瞧着不像十七八岁的年岁。 她不敢提,眼睛睁大大的,云浅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在这里先完婚,再去镇江。 不可不可,当去镇江完婚才是。秦湘急得站了起来,蓦地陷入牢笼中,她说道:父亲的意思是迎姑娘去镇江完婚。 云浅可不是好糊弄的主,重活一辈子,面对面前含蓄的少女,她有很多种办法。 她冷静地审视面前的女孩,手中捏着婚书,道:我大可不认这桩亲事,你想我认,便听我的,先完婚,再去镇江。 云浅惯来有主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两辈子,清贵无双,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让秦湘哑口无言。 云浅着宽袖长衫,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间,乌黑发亮,风曳间,青丝跟着浮动,无声的婉约,又让秦湘呆滞。 阿嫂是很美的。 秦湘心中后悔了,不该走这么一遭,更不该骗婚的。 她思索须臾,站起身,张口说:姑娘不认,我秦家也不会勉强。 她后悔了。 拒绝的瞬息,让云浅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云浅曾问皇后:若娘娘没有费尽心思成为皇后,你会做什么? 皇后没有回答,神色如现在一般。 云浅回过神来,望着秦湘,果断道:先拜堂,不洞房。 秦湘怔忪,阿嫂妥协了,为何要妥协了,拒绝不好吗? 她愈发急了,而云浅站起身,吩咐管事:去给秦公子收拾客房,速度快些。 管事立即应声,双脚不着地般跑了。 秦湘闻言后,急得心口如爬了蚂蚁,额头汗水顺着眼睫滑落,她有些急躁,不得不压下心思。 林姑娘,秦林两家数年不通音讯,你要不要再看看呢。 云浅回身,少女形佳骨娴,气质宜人,眼下年少还没定性,慌不择路了。 不知为何,与她斗了这么多年,云浅想见识见识她慌张的姿态,索性避开问题不答,反问问她:你从侧门进入的? 秦湘点点头。 云浅了然,正门匾额上挂着相府二字,秦湘不是傻子,怎么还会以为这是林府。更好奇的是谁给这个后世祸国殃民的皇后娘娘指路的。 赏玩须臾后,云浅说道:府内景色不错,你可赏玩,算算时辰,也该打扫好了。 秦湘起身,忙双手作揖,可起身的间隙里,头重脚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喉间干涩得厉害,多年的教养让她很快稳住身形,忍了忍不适,道一句:谢林姑娘了。 云浅望着她,眸光渐深,方才的踉跄落入她的眼中,不是有意,是突然的不适。 瞬间的功夫,她将目光落在茶盏上。 云浅拿起桌上的茶盏,面沉似水,而此刻的秦湘盯着她出神。 方才的初见,秦湘眼中若水,澄澈见底。 此刻的秦湘眼中光色变了。 云浅想起母亲还在府内,惊得不觉后退半步,厉声呵斥:茶是谁送来的。 茶中放了东西。 婢女早就不见了,管事立即派人去找,屋内气氛跌至低点。 秦湘却摆手,神色混着一股天真,独有一种清纯,茶没事,我只是觉得头晕罢了。 云浅何等敏锐,先问:你可觉得燥热? 没有,只是头晕罢了。秦湘抿唇一笑,眼前的阿嫂对她很关切,比秦家的人看她都要温柔。 她的语调很慢,颇有几分仁善之意。云浅一时恍惚,眼前的女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日后的皇后娘娘。 秦湘绷着脸,眼前晕眩,渐渐地,白雾散去,只留阿嫂一人。 阿嫂怜爱地看着她,微微一笑,却又是那般温柔。 第3章 阿嫂伸手,摸向她的脸颊,她的胸口堵上了一口气,她抬手攥住阿嫂的手臂,目光露出几许怜悯。 秦湘想说别嫁过去,那是个虎狼窝。她没有办法才来招亲,她多希望林家刁难她,拒绝婚事,让她落寞回去。 万万想不到,未曾谋面的阿嫂竟是这般佳人。 她悔不当初。 云浅震惊,看着她自己手腕上的小手,想都没想就拂开她。 这时,管事匆匆进来,慌张说道:丞相,茶中放了让人出现幻觉的药,并无生命危险。 云浅听了微愣,而秦湘雪白的小脸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好似,将她当作猎物? 作者有话说: 开新了,记得点收藏。 云相重生。 接档文《陛下今日被重新了吗》,移步专栏可收藏。 乐善好施的侯府小姑娘为救一只小狐狸死了。小狐狸进入小姑娘的身体成为了人。 回到家里第一日就是被迎进宫里给大了十岁、无心情爱的女帝做皇后。 成亲当晚,女帝没有过来,她一人独守洞房。 小姑娘的母亲侯夫人哭哭啼啼地来找她,你需让陛下宠幸你,我侯府才有起势的机会。 小狐狸不明白,何谓宠幸,细想须臾后,她来到女帝的寝殿。 夜深人静,她躺在了女帝的床上,左等右等,女帝一夜未归。 第二日,接着等。没想到女帝太认真了,一连三日没有回来睡觉。 小狐狸在想:这个陛下多半是臭了,三天没洗澡。 第四日的时候,女帝回来,出人意料的是女帝身子上香香的。 她用法术将人迷晕了,学着花册上的动作,缠绵一夜。 等母亲再来的时候,她高高兴兴的地告诉母亲:我宠幸她啦。 母亲一听,登时晕了过去。 人间不可用法术,小狐狸遭受了雷击,被打回了原形,匆匆跑了。 皇后失踪了,宫廷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女帝却在自己的寝殿内发现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的毛都是黑色的,被雷劈后晕了过去,女帝不去管自己的皇后,反而让太医救了小狐狸。 可惜一夜后,小狐狸就不见。 这时,她的小皇后开始缠着她了。 日日夜不能寐。 小剧场: 小狐狸问陛下:我宠幸你了,你会生崽吗? 女帝抬眼看她:不会。 小狐狸又问:那、那换一下,你宠幸我,我会生崽吗? 女帝捂住她的嘴:别说了,说多了丢人。 第2章套路二 女子之美,千万种。 眼前的女子美色入骨,偏有一股疏冷气质,将那份美丽揉进冷意中,不敢触碰,不敢小觑,不敢仰视。 却又想多看一眼。 秦湘半晌忘了呼吸,望着林姑娘。而林姑娘同样温柔地看着她,眼中盛满一轮皎月银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阿嫂时而清冷时而温柔,两个词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偏又是那么和谐。 秦湘痴痴地笑了,紧抿的红唇松开,留下一道红印。 阿嫂紧望着她,抬起右手。她看得清,那只手十指纤细,骨节匀称,指甲上泛着粉红,指甲修得很干净,似有洗尽铅华之美。 那只手抬起她的下颚,一臂的距离化为咫尺,她惊愕,鼻尖散着一股药香。 阿嫂靠了过来,咫尺的距离让人心动,心跃至喉间,险些就跳了出来。 长睫微落,秦湘红了脸,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的唇角上轻轻摩挲。 阿嫂将她当作兄长了吗? 秦湘眨了眨眼睛,指腹的感觉令人心间发颤,肌肤紧绷。 她想吻她吗? 她胡乱想着,不知怎地,心口雀跃。 突然间,飘来一股异香,香味苦涩得厉害,熏得人昏昏欲睡。 丞相,秦小公子服过解药了。管事的声音略带几分低沉。 云浅望着面前脸颊泛红的少女,微一侧眸去打量,就连耳朵都是红的,她现在是处于幻象中? 应当是解了。管事说道,不过会昏睡几个时辰,并无大碍。 云浅颔首,抿齿微笑,吩咐下属:今日之事不可外露,去准备成亲的事宜,速度快些,另外,探一探林至珽府上可有动静。再者,扣住跟随她过来的侍卫,成亲前不准放出来。 下属一一应下。 云浅看着圈椅上糊里糊涂的少女,唇角微抿,吩咐婢女:送小姑爷去客院休息。 小姑爷? 婢女们惊诧,丞相这是将自己嫁出去了? 云浅却不说,而是去后院寻到还未离开的母亲。 管事们捉住下.药的婢女后,就将云母扣住。云母在云浅父亲死后便改嫁了,抛弃云浅。后云浅入朝,她便又巴巴地凑了过来,以母亲的身份逼迫她奉养自己。 云浅未曾应,毕竟改嫁后,母亲又生下三个儿子,有子奉养,轮不到她这个早就被抛弃的女儿。 云母坐在坐位上,好整以暇,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云浅入内后开门见山:父亲给我留了一桩亲事,人已来了,我也应下,不日将成亲,不需母亲费心了。 第4章 你父亲死了二十年了,哪里来的亲事?男子弱冠便要成亲,二十五六岁还未成亲,必然身子有碍。此等人不可嫁,听母亲一言,退了亲事嫁于你的表哥为好。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莫要怪母亲多事。云母苦心劝说。 诚乃立足之本,父亲定下,我自然是该应的。云浅垂眸,纤细的脖颈的如暴雨中被压弯的脖颈,宁折不弯。 云母怒而拍桌,你诚心与我过不去,你父亲哪里会给你定亲,是你故意搪塞我。 有婚书作证。云浅拿出秦湘送来的婚书,母亲给我下药一事,我还未曾计较呢。后日,我便成亲,母亲若来一人来即可,休要带您那些不知名的亲戚。 后日就成亲?你上赶着嫁人,你这是菜市口没有人要的烂白菜呢。云母恼恨地拔高声音,我是你的母亲,我不同意你嫁给不知名的小儿。 母亲累了,回去吧。云浅负手而立,不悲不喜,深邃的眸子里暗澜涌现。 她转身走了,云母急得跳脚,阿浅、阿浅,你的终身那么重要,怎可随意托付,阿浅,听母亲一言、听母亲一言。 婢女们将云母推了出去,云母不甘心,大叫大喊,嚷得整座府邸都听到了。 客院内的秦湘陷入昏睡中,桌上小小的铜炉中熏着一股青烟,扶摇直上。 秦湘猛地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虚空,伸手扶着自己的唇角,阿嫂亲她了? 亲了吗? 她有些不确定,刚想了一瞬,便觉得头重脚轻。 云浅坐在窗下,浮光掠影中看着发如黑夜,颜色如玉的女孩,一醒来就摸着唇角,幻象中有春梦不成? 秦湘转首就对上那双散漫温和的眼睛,心中漏了一拍,阿、阿嫂 你唤我什么?云浅凝眸,周身的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梦中温柔解意的女子,变得又那么让人不敢触碰,尤其是她一句话的声音,漫长夹着冷意。如同绵绵不绝的大雪中冻得人脊骨发寒,不敢呼吸,不敢抬首。 秦湘一不小心失口,自己吓得不轻,闻言便改口:阿窈、阿窈。 阿嫂闺名林窈,她喊一句阿窈也是常事。 云浅不再纠结,只说道:后日成亲,等安定下来后便去镇江。 后日秦湘惊得四肢僵硬,你不多考虑多考虑吗? 公子如此美貌,我若拒绝,日后必然会后悔。云浅挑眉,语气散漫,细细分辨,却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秦湘之美色,云浅上辈子就已见过,眼前的女孩没未长开,待过上几年,便会露出自己独有的一面。 秦湘大胆看过去,阿嫂生就一双桃花眼,内睑微勾,勾起三分淡漠,眼尾上扬,又是几许玩味。 阿嫂妩美动人,与寻常娇羞的女子大大不同,她的身上添了几分高位者俾睨天下的姿态。 后日、来得及吗?秦湘心动了,乌黑的眼眸如钉子般大胆钉在了云浅的面容上。 云浅点头:来得及,当然不会有宾客,只家中几人。你喜欢满堂宾客恭贺吗? 秦湘不喜欢,反而害怕满堂宾客,她心中有鬼。 两人心中都有鬼,一拍即合。 日子就这么定下了。云浅起身,裙摆如流水般落下,站直了身子,风度从容,秦湘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秦湘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大家闺秀,周身上下无一挑剔。 可这样的人就要被秦默糟蹋了。 她于心不忍。 秦湘犯难的间隙里,云浅离开客院了。 那样完美无瑕的女子,谁不爱呢。 秦湘确信自己这个女孩也喜欢上了阿嫂。 自古者爱美,可阿嫂身上不仅仅有美,还有她垂下眼睫,不论有什么终将被自己毁了。 她躺了下来,浑身无力,心中懊悔至极,却又在想阿嫂怎么就不退婚呢。 退婚多好呀,京城男儿多锦绣,自己就是下乘货色,怎么就看上了呢。 翻来覆去,秦湘悔恨地不行,浑浑噩噩爬了起来,一时间头重脚轻,险些跌下床去。 怎么就到了进退不得的地步呢? 秦湘坐在榻沿上,摸着干涩的唇角,思绪很快就被转了过去,到底亲没亲呢。 夏日酷热,婢女们准备了热汤沐浴,秦湘浑浑噩噩走了进去,眼见着婢女站着不走没来由地红了脸颊。 你们出去,我一人即可。 小姑爷声音细弱,听起来似糯米团子,婢女们瞧她一眼,唇红齿白不说,面色白皙,十分好看。 婢女们听话地退了出去,秦湘一面叹气一面走进水里,亲退不得,又不能害了阿嫂。 这桩事,要了她的小命。 从水中出来,又见阿嫂坐在食案旁等着一道用晚膳。 秦湘:怎么又来了。 一日见三回,熬着心、费着力、浑身都被柴火架着烧。 一点都不好受。 秦湘坐下,却发现阿嫂坐得笔直,腰肢与肩膀立于一线,她叹气,论教养,她与阿嫂,有天壤之别。 她也只好挺直肩膀,努力够得上阿嫂的教养。 第5章 云浅恍若未闻女孩的小动作,此时的小皇后什么都不懂,不谙世事,满心只有代兄招亲。 可惜,眼睛不好、耳朵不好、脑子不好,走错了门。 云浅勾唇笑了,相较于后世祸乱朝纲的皇后娘娘,她还是喜欢面前容易被糊弄的秦小姑娘。 不对,是秦小公子。 阿窈,你笑什么?秦湘疑惑出声。 云浅偷笑被捉了正着,对上秦小公子清澈干净的眼眸,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公相貌好,吾心欢喜。 唔,有些不正经,但听了让人欢喜。 秦湘也笑了,眼眸狡黠,带着年少的天真与欢喜。 眼前的女孩,穿上澜袍也不像,反而像入赘的小郎君,大气不敢吭,说什么依什么。 或许是成竹在胸,云浅不免露出几分烟火气息,托腮凝着秦湘,尾指指尖轻扣下颚。 秦湘被她此举搅得心烦意乱,心想你还是正经些,谁受得了啊。 秦湘默默低头吃饭,也不去看她了。 秦公子,你家中有妾室吗?云浅蓦地出声。 秦湘如被雷击,电闪雷鸣间却想到退婚的理由,索性坦然说道:有、很多。 无妨,待成亲后都赶出去。云浅轻描淡写,挥挥手,不染一分嫉妒。 秦湘睁大了眼睛,眉心拧紧,觉得阿嫂没有听清,重复一遍:很多很多妾。 云浅跟着重复一遍:统统赶走。 作者有话说: 秦湘:到底亲没亲呢? 云浅:你觉得呢? 接档文《成亲后入错洞房》,移步专栏收藏,收藏吧,这是作者的生命源泉。 少将军沈笙凯旋,单枪匹马回京,半路救下一女子,对方非要以身相许,酒醉后糊里糊涂地拜堂成亲。 洞房里的女人雪肤玉肌,酒意占据心智,两人完成洞房礼。 一觉醒来,看到身侧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走错洞房了,昨夜的女子也喝多了。 惊慌之下,她将自己的玉佩留下,以示宽慰。 回京叙职,却见那夜的美人坐在帝王之下,勾唇浅笑,美貌无双。 沈笙:完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 皇帝追求长生之道,国事全权交给国师,而这位美丽的国师让人闻风丧胆。 美丽的女子,却是生来的邪魔。 她是忠于朝堂为百姓战斗的将军,她是人人畏惧的邪魔国师。 沈笙触碰禁忌,国师走到她跟前,轻挑她的下颚:沈将军,我们的女儿,你可曾见到了? 沈笙: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后来,国师府上真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孩与沈笙极其相似。 天边之南有一河,河水里添加两位女子的鲜血,便可孕育女婴。女婴血液可解百毒,世人趋之若鹜。 这是一个美好的传言,众人都不信,幻想着么美好。 国师阿奴就是这么来的,她的血救了许多百姓,千千万万的百姓奉她为神佛。 后来,她成了邪魔。 沈笙是众人心目中的白月光,也是阿奴心中的太阳。而阿奴被拉下神坛,活成了一摊烂泥。 *双c。 第3章套路三 秦默身子虽说不好,可妾确实多。 秦湘如数家珍般开口数了几个,都是良家的女儿,算着八字契合,都被纳进府。这是其一,还有一种,便是秦默的婢女,自己看上后就拉进房里。 云浅睨目不屑,她对秦默无甚印象,前世里林窈入宫成为后妃,从始至终,林家都没有提过这门亲事。 也就是说前世秦湘来招亲,林家退了亲,秦湘回到镇江,只是不知后来为何又入宫。 前世见到秦湘,对方已有十八九岁,正是花龄。女子美丽,温柔婉约,小意温存,帝甚喜爱。 喜爱之程度,废后立秦湘为后,将玉玺给她把玩,种种传言,都在说明秦湘祸国殃民。 云浅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年人睁大了眼睛,痴痴等着她的回话。 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家常事,我不在意,公子好好休息,我明日让人送喜袍过来。 阿嫂举止寻常,眉眼不改,通身气度清华,善解人意,显得秦湘自己斤斤计较了。 一拳打在棉花里,秦湘浑身无力,阿嫂太贤良了,阿兄真是几辈子的福气。 秦湘很嫉妒,心底猝然悲痛,阿嫂啊 **** 跟随秦湘来京的秦家仆人中有小厮也有婢女,都被分开安排在外门旁,彻底与秦湘分开。 一夜过去,云母再度登门,扬言要见昨日来的姑爷。 不想,相府仆人直接拒绝了,气得云母在门口大叫云相不孝亲母,惹得门口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仆人不敢将事情闹大,匆匆将云母迎了进去,又让人去宫里找云相。 晨时刚至,露水未歇,俨然还未到下朝的时辰。 一番闹腾后,仆人候在了宫门处,焦急地候着云相下朝。 而云浅被太后留在了宫里,太后寻了十余副郎君的画像,任卿挑选。 太后年过五十,保养得宜,依靠在浮云枕上,端庄的面容上依稀可见年少时的美色。 十多个内侍捧着画像一字拍排开,都是京城内外难得的俊秀公子,面若冠玉,家世显赫。 第6章 云浅一眼扫过,眼风淡淡,她轻拍了拍袖口,与太后说道:臣不爱郎君。 太后目光陡然锐利,一息间,好笑不已,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多年无动于衷,看上哪家姑娘? 谈不上喜欢。云浅敛眸,眼尾低垂压住了一丝冷意,整个人显出几分恭敬。 太后见她罕见说出喜好,好言相劝:你若再不成亲,旁人的心思就不会停,你该要选择。 云浅肩负重任,就连皇帝都想着收入后苑,云浅无父有母,背后并无世家。她是太后扶持上来的,背靠太后,若成为后妃,皇帝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一再逼迫,云浅都没有应承。 太后却没有露出想法,反而将选择权交给云浅,只要云浅点头,就算做后妃也使得。 云浅此时却说:好女风。 太后露出轻松之色,云浅思虑一番后说道:听闻陛下在寻宝贝恭贺娘娘千秋诞辰。 是有这么听说,好似是哪里有养颜的宝贝,他让人去寻了。太后被提醒了,女子到了一定的年岁,总盼望着老得慢一些,她也不例外。 朝堂上女官迭起,一个比一个年轻,云浅手下有几人,不过十七八岁,样貌昳丽,皮肤雪白如剥壳的鸡蛋。 云浅这么一提,太后意识到不对劲,哪里不妥? 云浅摇首,未置一词。 两人皆是沉默。 须臾后,云浅再度开口,说的却是请假一事:臣明日想请假一日。 哦,做什么?太后忽而来了兴趣,云浅入朝至今,哪怕病得发烧都会上朝,更不会有请假一说。 云浅红唇轻抿:成亲。 什么?太后震惊,难掩吃惊之色,你与谁成亲?方才不是说只喜欢姑娘,成的哪门子轻呢? 云浅回道:一书生,来自镇江,家中从商。 必然是容貌惊艳。太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世家大族盯了云浅不是一年两年,从她展露头角就开始了,毕竟这么大的助力娶回去,岂会不愁家门不兴。 得力下属要成亲,太后挥挥手,赐予诸多赏赐。 有是给云浅,也有的给未来夫婿。 太后的赏赐从送入相府,从云母面前滑过,流水般送去了客院。 云母急得不行,拉着云浅说道:太后赏赐,你怎地给了那个小子。 该孝敬她这个亲母才是! 云浅止步,拂开母亲拉着她的手,太后赐予夫君,合该送到她面前。母亲劳累,该家去了。 我不急,你明日当真成亲?云母不觉得女儿拂开她的举止不对,这么多年来习惯了。 云浅不想再答,轻扫管事一眼,目光不耐,管事立即上前请老夫人出相府。 相府冷清,云浅独居习惯,不喜欢府内有其他人,云母几度想要搬进来都被母亲有子在,怎可住在女儿府上为由拒绝了。 再度将人赶走后,云浅回自己的澜水阁换下官袍,发髻拆散,流水般披在肩上,换了一身水蓝色软绸斜襟夏衫。 她刚准备去客院,外面走来三五人,阿浅、阿浅,听闻太后给你赏赐诸多珍品,为何赏你。 云浅皱眉,请你们去喝酒。 别在相府闹腾。 几人惊讶,云浅却将人赶出相府,自己紧随其后。 临出门的时候,云浅拉着管事说了几句话,管事点头如捣蒜,一一应下。 同僚们惊讶,你何时学会喝酒了? 刚学的,赶紧走。云浅催促车夫,搁下车帘,关上车门,微松了口气。 车内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马车渐行渐远,相府早就不见了。而此时的云浅靠着车壁,露出淡漠之色。 **** 喜袍在黄昏的时候送进客院,与太后赏赐的礼物摆在一起。 看着红色的衣袍,秦湘露出晦深莫测的神色,昨日登门,今日试喜服,明日就成亲。 这个速度比妇人生子还要快! 喜袍合身,不用改的,秦湘脱下后,婢女们就收了起来,明日再穿。 初次拜堂成亲,秦湘很紧张,尤其是骗人的,她还是坐立难安。 午后又睡了一觉,眼下十分精神。 桌子上摆了许多书生用的器物,似乎都是宝贝。秦湘懒得去看,可又无趣,踱步走到桌前探首。 她刚走过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吹来一阵热风。 秦湘眉心紧了一分,两个呼吸后,一人跨过门槛,水蓝色衣袂透着水色,恰好显出女子的婉约柔美。 云浅不熏香,热风吹来的是一阵酒香,淡淡的,并不难闻。 秦湘的眼睛盯上了云浅染着桃色的双颊,饮酒了。 云浅缓步上前,目光轻扫桌面上的赏赐,眼里多了几分冷意,再偏首看向秦湘,眼里漾出一分柔,化解了官场上的锋利。 你喜欢吗? 不喜欢。秦湘坦然摇首,她又不是真正的男儿。 云浅却问:想吃冰酥酪吗? 秦湘眼内的光变了,云浅勾了唇角,小女孩多好糊弄呀。一盏冰酥酪就可以看到乌眸内露出细碎的光芒。 第7章 婢女们端来两盏冰酥酪,碗尖上挂着冰珠,酥山更是诱人。 两人对坐,云浅饮过酒也坐直了身子,再观秦湘,早就没了姿态。 云浅没动,双手无力,喝了半日的酒,她有些犯困了。 坐了半晌,秦湘抬头眨眨眼睛,见阿嫂轻阖双眸,似乎酒醉了。她嚼着酥酪,悄悄地将阿嫂面前那盏酥酪挪了过来。 好好睡吧!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正觉畅快的时候,对面的阿嫂动了动,她慌忙的将空的盏挪了过去。 酒醉的人睁开眼睛,乍然一见盏中空空如也,她吃完了吗? 云浅下意识摸摸唇角,是热的,并没有凉意,再观秦湘,埋头苦干 自己吃完了,秦湘才刚吃两口? 云浅直起身子,伸手将秦湘吃了小半的冰酥酪夺了回来,想都没想,拿起勺子挖起一块就放入嘴里。 酒水烧心,浑身都跟着发热,尤其是心口,更是热得如架了柴火。 秦湘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大一人没说一句话就抢了她的东西。 云浅吃了一口,冰珠在嘴里化开了,淡淡抬首看向对方:想吃? 秦湘轻怔,一酒醉的人怎么还有那么强的气势,日后,秦默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顷刻间,秦湘窃笑,面上浮上菡萏花色,然而下一息,云浅舀起一勺递给她的唇畔。 她都不计较小偷行为了。 秦湘后退,不敢张嘴,这个、举止不合。 云浅也没强求,手腕翻转,直接放入自己的口中,冰意撩人,甜味让人心情愉悦。 秦湘有些看不懂面前的女子,仪态端庄清丽,安雅贞静,可骨子里散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仪,清而艳,亭亭静立,睥睨天下。 吃了大半后,云浅还给秦湘,直起身子,头有些晕,身子轻晃了两下,秦湘下意识去扶。 两人对上一眼,云浅眸色迷离,眼前忽而出现凤冠霞帔的小皇后,姿态万千,妩媚撩人,软到了骨子里。 云浅微眯了眼睛,面容如雪,她笑着问道:你会亲吻吗? 一句话吓得秦湘后退两步,亲、亲吻? 你有那么多妾,肯定会的,不如,你教教我?云浅笑得含蓄,冷艳若出水白莲,她伸出指尖轻点秦湘的唇角,呀,冷的,你偷吃了我的酥酪、不如、你还我一个吻吧。 作者有话说: 套路三:看着你犯错,再趁火打劫。 本章丢20个红包! 第4章套路四 秦湘安静得站着,肩膀与腰肢成一线,浑身僵硬着。 云清贴着她的脸,鼻间萦绕着冰酥酪淡淡的香甜气息。 靠得太近,秦湘死死地看着云浅嫣红的唇角,淡淡的弧度,口脂的颜色很淡很淡,似乎被酒晕化了,留下的颜色偏向于唇角本身的颜色。 平平淡淡的举止,似平静的湖面被丢入一颗石子,慢慢地化开涟漪。 一瞬间,秦湘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从云浅的唇角,到她的脖子,夏日清凉,由上而下,瞧见了雪白的肌肤。 她惊恐般地后退,松开扶着云浅的手,跌坐在坐榻上。 阿嫂、阿嫂 她红着脸颊拒绝:不、不能呢,我们还没成亲。 是哦。云浅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皮肤透着粉,因为饮酒的缘故,整个人还有几分慵懒。 说过话,她挑了眼眸,长长的眼梢朝上挑起,清冷化为无形,柔美恰好刻入骨子里。 清冷与柔美,相得益彰。 云浅朝后退了退,兀自嘟囔一句:明日、明日就可以亲了。 秦湘:明日也不成,后日也不成,这辈子都不成! 心里呐喊几句后,秦湘逐渐冷静下来,漆黑的眸子望着云浅。 云清坐上了坐榻,歪倒在枕上,头偏了个角度,目光盈盈,唇角轻轻珉了抿,添了几分饱满红润。 秦湘看不下去了,明明是正经的人,为何总瞧出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紧张得吞了吞口水,你醉了,可要回房? 明晚、明晚就要共枕一枕,同躺一张床,并肩躺在一起。 秦湘脸颊突然通红,不敢直视,下一息,她不敢抬头了,太刺激了。 不回了,我躺会儿云清生气哑而媚,合上眸子,面上似裹住了雾纱,朦朦胧胧,散着莹莹微光。 秦湘呆了呆,恍惚意识到自己太不主动了,她瞧了瞧床榻,再看向阿嫂蜷曲坐榻上的身子。 阿窈,你要不要去床上歇着。 云清摆摆手,眼都没睁,没有说话。 秦湘掐了掐自己手腕上的肌肤,兀自走上前,我扶你? 嗯?云浅抬眼瞥向她。 秦湘浑身一颤,喉咙里痒了起来,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少女看着尤为鲜嫩,加上她通红害羞的脸色,让人看着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摸一摸。 云清勾了唇角,点点头,抬起手臂,袖口下滑,露出一段雪白的藕臂。 秦湘:不、不带这样的。 秦湘闪电般伸手将袖口朝上撸了撸,及时遮住雪白的手腕。 她松了口气。 第8章 云浅晃了晃手臂,袖口再度慢慢的滑了下去,细腻柔滑的肌肤再度暴露出来。 秦湘睁大了眼睛,再度伸手撸了回去。 云浅怒视她:热 这么一说,秦湘双手反应比脑子快,立即将袖口推了下去,看着白得晃眼的玉臂,她痛心疾首地闭上眼睛。 作孽啊。 秦湘看着歪倒的女子,那扶哪里? 拉着手,扶着腰? 秦湘俯身,手贴着腰将人扶了起来,云浅立即歪在她的肩膀上,热气在耳畔吹着。 那股热气随着耳窝里钻了进去,耳朵酥麻,心口就像被小猫儿抓一般。 热血沸腾。 秦湘快速迈步去床榻,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脱鞋。 她小心问一句:要脱衣裳吗? 嗯?云浅低.吟一声,脚搭上了被子,秦湘吓得又将她的脚挪了回来,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秦湘浑身都湿透了,外面的天也黑了,多半是不回去了。 秦湘累得喘气,看着睡着的人也笑了,阿嫂很好相处,善解人意,温柔可人。 娶妻娶贤,乃是家族稳定的征兆。 出了一身汗,正好去沐浴净身。 出来后,简单用了晚膳。 床被人睡了,婢女们贴心地询问:公子可要去偏屋安置? 那你们姑娘呢?秦湘手指着床的方向,她要不要沐浴,要不要净身,她是合衣睡觉的。 这么一问,婢女傻眼了,她不知道,管事令她好好照顾秦小公子,没说姑娘的事情呀。 两人大眼瞪小眼后,婢女说道:奴婢去问管事。 秦湘在屋内候着。 管事来得特别快,同秦湘见了一礼,说道:公子与姑娘明日便成亲,也不算外人,劳烦公子照顾姑娘了。 说完,领着婢女走了,留下秦湘一人在屋内对着灯火犯愣。 成亲可今日还没成亲,孤男寡女也不合适呀。林家就这么不在意吗? 还有,她连林家父母都没有见到人就拜堂了。 秦湘一人坐在屋内叹气,照顾人,会。 照顾阿嫂,不会。 月色浓重,月光透窗而来,银色淡淡。 秦湘关上窗户,直接坐在了踏板上,歪头看着阿嫂。 眼前的女子肌肤细腻若白瓷,细骨柔滑,美人在骨。 看了一眼后,她趴在床沿上合上眼皮,困了,有些熬不住。 须臾后,秦湘呼吸均匀,榻上的人睁开眼睛,眼若深渊,目若无痕。 云浅抬手,在少女眼皮上点了点,女孩没醒。 接着,指腹在女孩双颊上点了点,没什么肉,戳着没感觉。 肉肉的戳起来才有感觉。 云浅复又闭上眼睛,简单两个呼吸后,她直起身子,踏着月色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她又回来了,而踏板上的人还没醒呢。 云浅再度躺下,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当躺下后,秦湘如梦中惊醒般坐了起来,双眼迷离,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目光定在了云浅的脸上。 没事,她又趴下了。 她闭上眼睛,云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纤细的五指上。 女孩才十六岁,还会长大一些,手却显得纤长,没什么肉。 秦湘瘦弱,身子被宽大袍服罩着,可露出的手腕与脸颊都比寻常人瘦一些。 云浅盯了会,实难从她身上找到秦皇后的身影。 秦皇后妩媚动人,柔弱无骨,一举一动,媚骨天成。 秦湘羞涩腼腆,行走间就是一本德经,眼不敢直视,口不敢多言,青涩的小果子。 云浅想不通,而是小心翼翼地上握住秦湘的手腕,慢慢地、慢慢地将手腕拖进了被子里。 接着,她将自己的手塞进秦湘的掌心下,造成秦湘半夜睡梦中拉着她手的假象。 昏暗的灯火晕染在秦湘的身上,趴着睡,手脚僵硬,整个身子都麻了。 她动了动,掌心之下的温度很高,高得她立即醒了过来。 她没敢再动,清晰的感觉自己掌心下是一片柔腻的肌肤。 雷池一步,粉身碎骨。 秦湘悄悄地将手收了回来,掌心一片汗水,柔滑的感觉在心底里产生奇异的感觉。 怪,却又美好,还有刺激感。 秦湘觉得自己越矩了,没敢继续靠着睡,悄悄地挪动身子。 双腿早就麻了,一动就觉得疼,走了两步就朝前扑去,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饶是如此,她还是镇定地爬起来,走到窗下的坐榻坐着。 靠着窗,她开始大口大口呼吸,渐渐地镇定下来。 外面天色蒙蒙亮,夏日里天色亮得早,虽不知时候,但知晓不早了。 单身的人不配有媳妇。 一直坐到了天大亮,她终于可以出去活动了,小心翼翼地挪了出去,关上门。 呼吸新鲜空气,膝盖疼得锐利,她俯身揉了揉,婢女走了过来,她立即装作无事般直起身子。 接下来,洗漱,吃早膳。 屋内的人还没醒,秦湘趁着机会询问府上的情况。 谁知,无论她怎么问,婢女都不肯开口,嘴巴严实得很。 在她纠结的时候,屋内的人走了出来,裙摆轻曳,发髻有些乱,但无法遮挡她的气质。 第9章 秦湘不敢抬头,掌心有些发烫,再度生了汗。 云浅恍若无事般走了过来,说道:我让人看了时辰,黄昏行礼正合适。家里人少,简单办一下,待回了镇江再大办。 秦湘不敢说什么,点头捣蒜,看着就好欺负。 云浅揉着酸疼的脑袋走了。 秦湘看着她曼妙的背影,走动间,裙摆不动,背影如挺直的绿竹,易折却又顽强。 呆呆坐良久,婢女们很有眼力见般将没吃完的早膳撤了下去。 屋内屋外寂静,没人敢说话,显得庭院内静悄悄,最容易想心事。 秦湘坐着想,后悔了,不该入林府骗亲的。 也不算骗亲,毕竟是长辈们定下来的亲事,父母之命。 自己将妾的事情也说了,阿嫂没有拒绝。 大概骗人的就只有自己这张脸颊。 秦湘摸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悔意渐深。 一上午就在发呆中度过,过了午后,院子里就开始热闹了,婢女小厮们开始点缀庭院,挂上红灯,缀上红绸。 热闹的气氛就这么被烘托上来了。 婢女们也上来给秦湘换衣裳,她要做的就是去卧房将阿窈接出来,去前院拜天地。 拜过天地,便是正经夫妻了。 一路跟着婢女,摸摸地进入庭院,站在屋外的时候,婢女们起哄要新郎做催妆诗。 秦湘硬着头皮背了一首,婢女们哄堂大笑,这时,门开了。 门内人一袭红裳,却扇遮面,身形颀长。 秦湘的心,雀跃起来,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公子,快去啊。 秦湘着急忙慌地上前,上台阶的时候险些摔了一阶,婢女们笑得更欢了。 秦湘羞得无地自容,踉踉跄跄地走到阿嫂面前,紧张得双手都开始用力。 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她无助时,婢女将红绸塞给她,高声问道:姑爷,您是要背着还是牵着呢。 作者有话说: 套路四:哦,你半夜睡觉摸我手。 秦湘:我、我、我没有 留言有红包。 第5章套路五 背? 秦湘浑身一颤,背不动,她理屈地看向握住却扇的双手,骨节匀称,停顿了一息,她同阿嫂商量:牵着吧。 话音落地,婢女们将红绸塞到她的手中,一端恭谨地的放在阿嫂手中。 一切从简,礼乐也没有,唯见两人身上隆重又端庄的喜袍,绣艺精湛,想必是准备多年了。 秦湘往阿嫂喜服上看了一眼,绣面精湛,非一日之功。 带着这样的心思,两人走到了前堂。 堂上坐着一位妇人,面色肃然,穿戴虽说富贵,可面色带着几分不悦,眉尖下颚尖,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人。 敢坐在主位上的位置,必然是阿嫂的母亲,只是不知为何不见父亲。 秦湘有万般疑惑却不敢出声,待行过礼再问阿嫂也不迟。林秦两家多年未曾有音信,物是人非,也不好多问。 内外屏息,无人敢说话,老夫人的眼睛黏在了秦湘身上,上下一打量后,故意说道:身子骨瘦了些,个子也矮,还不如我那侄儿健硕。 秦湘被说得面红耳赤,握着红绸的双手紧紧发颤,她不知该说什么,秦默也很瘦,个子也不高,这些年来靠着汤药吊着。 她一人尴尬,其他人都好像没有听到云母的话,就连呼吸都没有乱。 一管事唱和着一拜天地,彻底将云母忽视。 秦湘匆匆面向屋外,瞅了一眼阿嫂,阿嫂弯下脊骨,纤细的身形显出几分弧度,侧面下的脖颈异常优美。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老夫人,秦湘愈发恭谨,而云浅虚虚一拜,弯腰的弧度不如方才。 最后一拜。 两人面向而立,秦湘目光落在那双握着却扇的面容上,唇角不觉弯弯,不知为何,她心中十分雀跃。 谁不喜欢美娇娘,谁不喜欢温柔解意的娘子。 阿嫂符合贤良女子的标准,是苍穹上不可触碰的明月,皎皎丽人。 最后一拜,两人深深一拜,秦湘极为重视,云浅想起前世的场景。 她乃是清正之人,怎可拜妖后,每回见面,她都不会行礼,而秦皇后素来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嘘寒问暖。 这回,她弯下脊骨,拜向了枕边人。 今世,她拜的是自己的妻子秦湘,而非前世的皇后秦湘。 礼结束,众人簇拥着新人去新房。 云母拉着唱礼的管事,我瞧着这个小公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好像哪里不对劲。 云浅二十四岁了,跟随太后多年,十二岁伴着太后入朝。 她的父亲死了二十年了,小公子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定亲的? 云母越揣摩不对,云浅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她,中间有诈。 管事却回道:小公子确实拿着婚书入门,主子也看了,核对无误才吩咐拜堂的。小公子是镇江秦家的人,前来招亲,至于年岁,小的不大清楚了。 装糊涂,横竖婚书在主子手中。 云母不甘心,要去新房质问清楚,管事说道:老夫人,今日是云相大喜之日,您莫要扰了二人合欢之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第10章 话音落地,早有等在一旁的婢女走进来,架起老夫人双臂就对外走去。 云母不肯,扯着嗓子叫喊:什么意思,卸磨杀驴呢,用完了就赶出门?云浅、云浅,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滚出来,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告你污泥。 婢女们一气呵成,将老夫人塞进马车里,吩咐车夫送人回家。 云母拍打着车窗,扯着嗓子叫喊,她喊得声音大,车夫马鞭甩得越快。 同时,新房里两个新人正襟危坐,婢女们端来合卺酒,两人各执一盏。秦湘慌得不行,不敢看阿嫂,埋头就将酒水喝了。 饮过合卺酒,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接着退出屋,伺候的婢女也识趣地出去,将小小的喜房让给新人。 人都走完了,秦湘悬起的心慢慢地落回腹内,余光悄悄一瞥,阿嫂目视前方,花冠压着她,似有千斤,却不见她有一丝疲态。 门外的动静小了,新房内的呼吸声徐徐放大。 云浅忽问:你会亲吻吗? 这般时候,应该是男儿主动的,可瞧见秦湘的模样,怕是让她拜十回堂都不会主动吻她。 秦湘惊愕,我、我不会。 不会啊。云浅轻声呢喃,眸中光芒微闪,旋即一笑:我教你。 活了两辈子,她自然胜过青涩懵懂的少女。 她抬手,未得秦湘允诺便抬起她的下颚。 秦湘惊愕极了,小眼睁得大大大,云浅倾身靠近,贴着她的鼻子,红唇轻启:亲的时候要心无旁骛,万不可想其他的事情。 说话的间隙里,位置轻拂过秦湘微抿的唇角,一片温润如玉。 秦湘忘了呼吸,方才那一瞬间,似有羽毛轻拂过心坎,酥痒难耐。 慢慢地,一点点炙热的气息在两人中间蔓延。 还没亲上,秦湘就已经受不了,炙热的呼吸想要将她吞噬。 她欲后退,阿嫂却以已贴了上来。 双唇相触,她整个人懵住了。不知是自己热,还是阿嫂的体温偏凉,贴上的唇带着凉意。 莫名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坚持彻底击碎了。 云清故意吻得很慢,只贴着,并没有其他举止。面前的女孩忘了眨眼,眼睛扑闪,带着茫然与青涩。 她终于咬上了唇瓣,柔美而甜腻。 醉了清风,甜了心坎。 浅尝即止。 云浅直起身子,看着她,你会了吗? 教导后自然就要考验的。 秦湘目瞪口呆,唇角上残留几分属于阿嫂的味道,阿嫂说什么? 会吗? 应该、应该会了秦湘不知所措,你教了什么? 阿嫂只贴了上来,咬了下唇角,接下来,就没有了? 亲吻就这么简单吗? 秦湘陷入迷惑中,痴痴地看着阿嫂,眼眸呆滞。 云浅皱眉,看来,你没有学会,要再教一遍吗? 口吻如教书先生一般,让秦湘如坐针毡,她不敢抬头,眉眼耷拉着,主动解释:刚才那样、我、我也会啊。 你的意思是不够深.入?云浅语气散漫,似真的在反省一般。 秦湘忙摆手:不早了,不早了,该歇息。你的花冠重不重,不如先卸下来。 云浅点头:下回再教你。 简单五字吓得秦湘心口一颤,还有下回呢,下回又是个什么样儿的呢。 明明害怕的人,突然有几分期待了。 云浅起身去卸下钗环,婢女们鱼贯而入,围着她忙碌。 秦湘终于得了空,抿了抿唇角,下意识起身朝外走去,屋内逼仄,压得她喘不过气。 花灯初上,廊下灯火点点,屋外的婢女们站成一排,面容秀丽,神色肃然,大家的婢女仪态都超过了寻常女儿家。 一时间,秦湘心口五味杂陈。 随着时间推移,婢女们鱼贯而出,秦湘目光低沉,眼尾被月色染上几分寒霜。 黄昏拜堂,还未用晚膳,等云浅沐浴而出,晚膳已摆上了桌面。 两人对面而坐,云浅换了一袭嫣红色软绸窄袖的裙裳,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肌肤如雪,在烛火在泛着光,似出水芙蓉。 寝不言食不语,屋内静悄悄。 秦湘几度抬首,阿嫂都没有说话,大家教养,饭桌上不说话,她也只好敛了心思,专心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顿饭吃下来,秦湘汗流浃背。 云浅只用了半碗米饭,撤下晚膳后,她看了秦湘一眼,我父亲早年去世,家中只有 阿浅、阿浅屋外声音打断了云浅的话。 屋门是开着的,婢女们进出收拾桌子,闻言,伺候的婢女们立即冲了出去,很快就将老夫人拦住。 云浅、云浅、我是你娘,你胆敢骗我、你个孽障 刚骂了一句,就有婢女捂住云母的嘴。 云母去而复返,好似是故意来兴师问罪的。 屋内秦湘站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屋外,云浅是谁? 屋内没有出去的婢女听到这句话后都愣住了,云浅是谁,云浅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啊,是太后亲自提拔上来的百官之首。 第11章 云浅含笑,说道:云浅是我。 秦湘疑惑:你、你不是林窈吗? 秦林两家的亲事,怎么掺和上云家的女儿了。 我不是林窈,我是云浅。云浅大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站起身,与秦湘对视一眼:我们拜堂了。 她承认得太快了,以至于秦湘脑子嗡了一声,怎么会有人承认得这么快呢。 婚书上写的是秦默与林窈,你不是林窈,你为何要答应婚事呢。秦湘脸色发白,很不理解面前云氏女子的心思。 她有些怯弱,此刻却敢正视云浅,眼前闪着小兔般的恼恨。 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老妇被拉了出去。婢女们疑惑,往日戒备森严的相府,老夫人如何闯入新房的。 屋内的云浅坐了下来,唇角泛起玩味的笑,与秦皇后斗了半辈子,她越发喜欢上眼前怯弱正直的少女了。 你想要退婚吗?云浅不答反问。 秦湘浑身颤抖,退婚吗? 云浅又说:可是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了。 作者有话说: 套路五:你会亲吻吗?不会啊,我教你。 第6章套路六 有了肌肤之亲,若再强行退亲,便是欺负人家了。 秦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面前的女子正直端方,明显受到良好的教养,华服之下,可还是柔弱的女子。 强行退亲,太欺负人了。秦湘蓦地坐了下来,小脸苍白,心里衡量一番,一时间左右为难。 云母被捂住嘴拖了出去,庭院内外静悄悄,屋内新房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云浅坐了下来,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瞧着举步未艰的少女,若在前世,果断的小秦皇后必然会审时度势地退了林家的亲。 林家富贵,官居侯爵,可比起自己这位新贵,差之千里。且她二人已拜堂,退了林家亲事是最好的选择。 为权势,普通人都这么选择。 秦湘彷徨,那是因为她心里不谙世事,心中尚有几分良知。 念此,云浅眼中的光微微变幻。 秦公子,你想好了吗? 秦湘皱眉,秦林两家自幼定亲,若退亲,岂不是脚踩诚信,难以立足。 那我呢?云浅故意露出沮丧的神色。 秦湘眉头皱得更深了,我 你是要辜负我吗?云浅低问,黛眉之下,眸色失落,难掩失望。 不不不秦湘更难了,我、我不会 她太难了。 云浅望着女孩急躁不安的神色,不知怎地,心中忽而痛快起来,前世小皇后举止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谁能想到会有这般不知所措、小脸急得通红之色。 屋内寂静无声,云浅尾指轻敲桌面,哒、哒、哒三五声之后,她说道:不如,我二人同嫁你,花开并蒂。 啊秦湘震惊,瞳孔微缩,不可、不可、不可,怎么误了你二人。 秦默不配! 云浅哀叹一声,手却不安分地抚上秦湘通红的小脸,尾指在空中轻滑过半月的弧度,落在她的唇角上,清风扫过绿叶的力道。 秦湘心口一颤,浑身鲜血都被催热了,她惊恐却又不舍,怔忪地看着云浅。 尾指在少女嫣红的唇角上抚摸,轻轻的,力道轻和。 这样不答应、那样又不答应,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娇软的声音与云浅往日的气质不和,但落在秦湘的耳中,却有几分委屈,她的心一寸寸地软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我犯了天大的错,可我不知云姑娘看到婚书为何还要成亲? 秦湘有错不假,可不是大错,但凡长个脑袋的人看到婚书上的名字不对,也会将人赶出去。 偏偏眼前这位,不走寻常路。 云浅听着这句话云姑娘,又想起她之前阿窈、阿窈喊得那般亲厚,心中不大舒服,她再度回避问题:我唤云浅,你可以唤我阿浅。 不合适。秦湘要哭了,眼眶红了。 云浅认真说道:合适。我不喜欢云姑娘这个称呼。 秦湘乖巧听话,改口道:阿姐。 云浅:打死你个不长脑袋的小东西。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出去见一见母亲。秦公子,我与母亲关系并不亲厚,府邸内只有我一人。你不必听她的,她说的话,你只当作耳旁风即可,若你听了,吃亏了云浅顿了顿,眉目略高扬,换作一副不讲理的语气:吃亏了,我替你出气。 秦湘再度惊愕,可云浅接下来的话让她更觉得匪夷所思。 云浅说:我出身不好,惯爱不讲理,谁与我讲理,我歪理也有许多的。所以,我脾气不好,爱护短。 言罢,她出去了。 秦湘干坐在桌旁,眼神呆滞,袖口中的双手紧握,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明知自己要娶的是林窈,她为何送上门呢? 贪图什么呢? 自己非秦氏之女,自小被秦家收养的,不知父母名讳、不知家在何处,她一贫如洗,半两文银也是秦家的。 第12章 图她什么?图她孤苦无依,图她满嘴谎言,还是图她不长脑子? 秦湘想了许久都不明白,云浅已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云母被婆子们押在坐在厅内,云浅闲庭漫步般走到她的身前,云母目光阴狠,死死地盯着她。 云浅并不畏惧,抬手拿了母亲口中塞着的布帛,淡淡一笑,我已成亲了,镇江秦家的儿郎,母亲该死心了。 你愚蠢,他不过十六七岁,你多大了,等你老了,他依旧风流,到时你哭都没有地方哭。阿浅,他不是你的良配。云母已没了怒骂的力气,然而浑身戾气让人不敢轻沾。 说完,她又说道:我是你的母亲,你怎敢忤逆我。 自古孝道重如泰山,如一片深渊,无法越过去。 云浅前一世就尝到了母亲无休止纠缠的滋味了,面对孝道,她束手无策。 可又不愿敷衍了事般嫁人,唯有忍着。 这辈子,她可以阻绝与母亲之间的纠葛,孝道算什么呢。 她轻轻一笑,我动不了母亲,可还有三位弟弟呢,您怕吗? 云母神色骤然变了,气得倏而站起身,两侧的婆子压着她的肩膀,立即将她压坐下去了。 云浅,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忤逆不孝,我要去太后面前告你,让你名声扫地,看你还有何脸面立足。云母啐了一声,恨不得上前撕扯云浅,不孝女、不孝女、不孝女,当初生下你就该直接掐死,免得你祸害人。 云浅不恼,我若是外祖母,知晓您此刻所为,恨不得在你还未出世时一碗堕胎药让你连世都不露。 你云母气恨得不行,嘴巴张了张,浑身瘫软,竟吐不出一句话了。 云浅无心与她继续纠缠,吩咐管事送母亲家去。 云母叫嚷不休,深更半夜,恐扰着左右邻居,婆子们又堵住她的嘴巴,直接塞进马车里。 相府这才安静下来。 云浅踱步过半,思虑一番后,看着新房方向,红灯喜悦,看似喜庆,唯有身在当中的人知晓,这不过是在做戏罢了。 如何将戏演成真呢? 回到新房,秦湘姿态未动,定性很足。三日以来,她不出门,行事沉稳,从心性来看,她不失为一个定性足的人。 云浅进去,说道:该去沐浴了,你放心,不会洞房的。 秦湘忙起身,看都不敢看一眼,匆匆出门去找浴室了。 云浅失笑,多慌张啊,世人犯错,便会慌张。 秦湘也不例外。 新房内点燃了喜烛,灯火高燃,她从容地上榻,躺进了喜被内。 须臾后,秦湘匆匆而来,得见床上的人后,惊得停下脚步,云姑娘、不、阿姐,你睡这里。 我们是夫妻,自然该睡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云浅朝她弯弯眉眼,黛眉长而美丽。 秦湘扶额,悔恨不已,自己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呀。 熬不住。 我睡地上。秦湘左右去找被子。 云浅哦了一声,看着红色寝衣上镀上一层暗金的人,好心有爱地告诉她:屋内就一床被子。 秦湘麻木了,不过自己是个女孩子,与她同睡一榻,也不算越矩的事。 睡吧,又不会少块肉。 脑子一片混乱的秦湘认命般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躺平。 云浅也闭上眼睛,说上一句:我明日还要上朝呢。 上朝?秦湘脑子嗡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事,云浅是百官之首 造孽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秦家要完了。她立即爬了起来,别说躺了,坐都不敢坐,咚地一声跪下来。 我、我、我秦湘口干舌燥,云姑娘、我、我不是秦默。 云浅侧身望了过去,小小的一团,跪在面前,似乎更小了。 骨气呢? 没有。 傲气呢? 没有。 就剩下一身娇软了。 云浅愈发好奇前世的秦小皇后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般坚韧果断、甚至杀人不眨眼。 云浅挪过去,趴在了床沿上,盯着秦湘的小脸:别跪呀,我这么喜欢你,自然不舍得你跪。 秦湘捂着脸颊,那句话似羽毛般钻进耳朵里,一路挠一路痒,她生无可恋道:我是女孩子。 是吗?我不信。云浅故意不信,还特意睁大了眼睛,哪里就像女孩了。 秦湘无语,放下双手,直视云浅:我真是女孩子。 你怎么证明你是女孩子? 证明?秦湘犯难了,在自己耳朵上摸了摸,你看,有耳洞呢。 男孩子八字不好,也会穿耳洞避邪呢。云浅为难般摇头。 秦湘也知晓这个习俗,隔壁小郎也是穿了耳朵,因一道士说他八字与他父亲八字相冲,会有祸事,穿一耳洞避一避。 她犯难了,悄悄看向床上的女子,你说怎么证明呢? 云浅等了半晌就等这句话,义正辞严道:简单,你脱了衣裳,一辩分明。 第13章 作者有话说: 套路六:我就不信你是女孩子,有本事脱衣服证明呀。 感谢在2023-05-2117:55:27~2023-05-2617: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豫见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豫见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里橘气、无可救药、初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w50瓶;迷40瓶;_dykhily_15瓶;许佳琪的老婆14瓶;豫见13瓶;初心、形蝶祈11瓶;有丶小帅、商子曰、久违、茶色10瓶;35971176、angoei6瓶;叱咤风云的猫咪、灵蜂5瓶;爱死更万字的大大了、过客3瓶;摩托车维修艺术2瓶;侠一、我爱陈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4721121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套路七 最好的证明,就是脱了衣裳,一览无余,胜过再多的言辞。 秦湘羞红了脸颊,云浅豁然坐了起来,将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不愿错过一丝神色。 你、你秦湘想说,你的主意太馊了。 她直言道:我不想脱,我真的是女孩子。 新房明亮而静谧,榻前小几上点着灯,将秦湘小小的身影映得清晰,衬得小脸漾着澄澄水光。 她跪坐在自己的脚踝上,双手无助般搭在自己的腿上,红色的寝衣是新做的,料子柔软不说,穿在身上,冰冰冷冷。 她揪着寝衣袖口,纤蔓的身姿偏于一种女孩子的美。 云浅不答,低眉看着她。 灯火下,两人一坐一立,榻上人气定神闲,静美不可方物,踏板上跪坐的人同样美丽,却无她周身淡淡气势。 秦湘似个闷葫芦,说了一声后再不肯开口了。 云浅懒得与她比较,挑起眼线:你有自证的方法吗? 秦湘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没有。 云浅点点头:你不脱衣裳还等什么呢。 有其他办法吗?秦湘哭丧着脸,虽说都是女子,可她们不熟啊,如何脱得。 云浅也学着她的语气挤出两个字:没有。 秦湘的心狠狠一跳,如陷泥沼,而云浅慢悠悠地走下榻,裙摆逶迤,她仰起头,煌煌灯影下,云浅在她面前停下。 这回云浅的手略过秦湘的唇角、下颚,直接落在了襟口。 寝衣柔而滑,触碰它的那只手,素白盈美。 云浅戳了戳秦湘的襟口,尾指探.入,点了点锁骨。秦湘浑身发麻,眼都不敢眨一下。 她在做什么? 一朝丞相在做什么? 秦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襟口,云浅意外,道:我好歹得看一眼,才可分辨你的话。无证据,我怎可随意信你的话。 秦湘不肯,眼尾倔强的上扬,可云浅抬手就抚平她的眼梢,莫生气,看一看就罢了,我又不会做甚。 你你你秦湘你了半晌说不出这句话来,最后唔了声,撤回手。 不想,云浅伸手朝她腰间挪去,大咧咧地解开衣带。 秦湘脑袋嗡嗡作响,你解衣带,那你方才摸我脖子做甚? 沐浴出来时只裹了一件寝衣,一是夏日穿着舒服,二是躺着睡觉便利。 但秦湘裹了束胸,寝衣之下,还有一层束缚。云浅的目光由上而下,只看到了小腹上白白的肌肤。 她眨了眨眼睛,拿手戳了戳白色的束胸,裹得那么紧,不疼吗? 言罢,又说一句:女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裹得这么紧,会长不大的。 秦湘:你听听、这是一朝丞相该说的话吗? 就、就这几日罢了。她心中不满,可还是恭谨地回话。 那你解开吧。云清若有所思。 秦湘却问:您信我了吗? 信什么? 我是女孩子。秦湘忐忑不安。 云浅见好就收,看到一半了,信了,解开,睡觉。 秦湘大喜,抬手就去系衣带,云浅却握住她的手腕:先解开,再系,睡觉不舒服。 云浅语气温和,似照顾妹妹多年的大姐姐一半,唬得秦湘心中反而软了。 她慢慢地将双手挪至后背,艰难地摸索,云浅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我帮你。 秦湘来不及拒绝,云浅便以摸到她背后系上的结扣了,身子忽而一松。 做完这些,云浅回身上床,秦湘慌里慌张地系好衣带,看了一眼床榻,自己还可以睡床吗? 云浅好似知晓她的想法,菩萨般开口:睡吧,都是女子,也谈不上孤男寡女。 云相,我、我是代兄长来招亲的。秦湘不愿隐瞒,父母让我将嫂嫂带回去,其他的事情自有她们处理。 她一股脑说了出来,倒让云浅意外,你与秦默是亲兄妹吗? 秦湘心中一颤,唇角微抿,不是亲兄妹,但她不能说。 是亲兄妹。 云浅闻言后搁在心中算了算,秦湘入宫,究竟是谁送进去,断然不是秦家的。没有父母会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火坑里。 第14章 先睡吧,明日再说。云浅露出疲惫之色,笑了一笑。 秦湘小心翼翼上床,躺了下来。 被下两人躺得姿态不同,秦湘笔直如一棵树,而云浅却侧躺着,脚搭在秦湘的脚腕上。 秦湘眨了眨眼,没敢动,内心如沸腾的水,难以平和。 云浅闭上眼,心中却知晓,秦湘明日断然不会同她一榻的。 婚事都要没了。 沉吟须臾后,她朝秦湘挪了去,你叫什么名字? 秦湘,湘江的湘。 阿湘。云浅嘟囔一句,问道:你有亲事了吗? 没有,我、我不嫁人。秦湘小声说了一句,秦家不会让她嫁人的,也不打算找门户,所以才会明目张胆地让她来洛阳招亲。 云浅有些奇怪,却还是按住了心思,好端端为何不嫁人? 秦湘咬唇,我命不好,会克夫。 云浅不解其故,秦湘上辈子入宫的,十八九岁入宫,中间究竟有什么缘故。她曾查过秦家,秦默死了,死于花柳病,秦家父母不知去向,因此,秦湘没有软肋。 没有软肋的孤家寡人,最棘手。 细想的须臾里,秦湘悄悄往外侧挪了挪,云浅回神,伸手摸摸她的小耳朵:别挪了,要掉了。 言罢,她吻上秦湘的侧脸 秦湘震惊,待她回应过来,云浅已退回内侧,背过身子睡觉了。 秦湘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侧脸,有些湿润,她都知晓自己是女孩子了,怎么还亲呢。 龙凤烛火依旧在烧着,烛油顺着蜡烛蜿蜒而下,烧得火热。 秦湘不敢动,解开束胸后,舒服是舒服,可心中不宁。 接下来,半夜无言。 秦湘睡不着,天色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云浅要去上朝,临走前匆匆看她一眼,吩咐婢女:找些安神香熏着,等我回来。 婢女应下了。 云浅登上马车,匆匆离开。 然而此刻相府内有人从后门离开,一路小跑至旬府。 云母二嫁的夫君姓旬,只她命不好,旬父早早地死了,她又成了寡妇。这时,云浅崭露头角,她觉得自己有了依靠,也不再想着嫁人,而是如溺水般抓着云浅不肯撒手。 小小的婢女进入旬宅,见到了云母。云母一夜没睡,神色憔悴,见到自己的心腹后,立即将府内的人遣送出去。 婢女上前行礼,跪地说道:老夫人不知,那名公子是来京城招亲的,招的是承信侯之女林窈。秦林两家在十多年前就定下亲事,不知怎地,云相竟将小公子拘在身边拜堂成亲。这便是婚书。 她将婚书临摹一份偷了出来,上前奉于老夫人之手。 云母大喜,立即接过来,她是知晓自己的女婿姓秦的,不想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有了婚书,我亲自去一趟林府,告诉林至珽,秦家的小子攀富忘本,抛弃旧时婚书不说,竟谎骗云相成亲,到时,打也要打死这个小子。 她昨日收到的屈辱都要这个小子来还。 登时,心中的这口气就顺。 云母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唤来婢女梳妆,又吩咐门房套上马车,趁着云相上朝赶往林府。 惩处秦家小子,她的侄子还有希望娶云浅。 云母迫不及待地出门,朝承信侯林家而去。 **** 云浅下朝,已是午时。 登上车门之际,心腹上前说话:主子,老夫人去了林府,此刻怕是还未出来。 云浅笑了,摆摆手:盯着她便是,不必在意。 母亲若安分,这出戏着实不好继续演。 回到府上,秦湘刚醒,睡了半日,精神大好,裹着绯色澜袍,小脸红扑扑,眸子水亮亮。 两人一道用午膳,秦湘觑云浅一眼,我、我该走了。 你如今是秦默,与我拜堂,昨夜又睡了,你走了,我怎么办?云浅放下帕子,接过婢女递来的冰酥酪,起身放在了秦湘面前。 秦湘看着冰酥酪,唇角舔了舔,精致的小玩意,比秦家做的更好吃。 秦湘在酥山上挖了一勺,小心翼翼的送入嘴里,云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有些明朗:秦家待女,不好。 两人安静的吃饭,再无交谈。 吃过饭,秦湘还想提及离开的事,院外吵了起来。 吵吵闹闹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见,秦湘不解,又是云家老夫人吗? 云浅含笑眨眨眼,还没说话,院子里的角门就被人踹开。 秦湘吓得心口一跳,相府好似菜市场,任由人进出呢,阿姐御下不严。 她心中惋惜,一名少女大步而来,云鬓楚腰。 云浅忍俊不禁:林姑娘踹开我的门,是想来打架吗? 我要找秦默。林窈在婆子们的簇拥下走来,目光在秦湘脸蛋上徘徊,嘲讽一声:我当是什么样的人,丰神俊秀,也不过是弱不禁风罢了。 秦湘目光雪亮,面前清秀的女子才是真正的阿嫂。 只这个阿嫂凶神恶煞,与善解人意的阿姐一比秦湘不自觉地朝云浅处挪了挪。 作者有话说: 套路七:瞧,这么一比较,谁才是你心中爱? 第15章 秦湘:你瞧瞧,你瞧瞧,不正经,说话不正经,举止不正经,哪里都不正经。 本章留言掉20个红包。 第8章套路八 两家女子站在一起,常人都爱比较,秦湘也不例外。 林窈年幼,眉眼间还有几分稚气,可双眸锐利,比不得云浅明眸善睐,善解人意。 明眼一看的问题,都知晓分辨。 林窈年十七,比秦湘大一岁,气势大盛,却染着几分刁蛮,打眼一看便就知晓是家里宠大的孩子。 秦默,你可知我是谁?林窈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湘,眉眼一寸一寸凌厉起来,看着个子不高,心倒是大的。 一番羞辱,让秦湘红了脸颊,身侧的云浅说道:林姑娘个子不高,心也是野的,若我没有猜错,林家将你的画像送入宫廷了。 林窈这般架势必然知晓自己身上有亲事的,而知晓秦家人弃她不顾娶了旁人,迫不及待地上门兴师问罪了。 林家嫡女被人退婚,颜面尽失。 林窈粉面含霜,直视秦湘:要退婚,也是我林家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侮辱我。 瞧,生气了。云浅扫了一眼沉默如哑巴的人,眉眼低沉,特地回道:她如今是我的夫婿,你侮辱她,你父亲可知晓? 官场上的事情,小姑娘不懂,云浅却是一路爬上来的,心中最清楚,林至珽不敢上门兴师问罪。 相府是林家得罪不起的存在。 云相,还请您将这人交给我。林窈避开云浅的话,抬起胸膛地看着云浅,他心存不轨,配不上您。 林姑娘,你退婚吧。云浅含笑,目光浅浅淡淡,也没有往日的威仪,只有息事宁人的好意。 只要林家先退婚,秦家父母也没理由怨怪秦湘。 林窈怒目相峙,眼看着秦默弃她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气得不知是好,扬言便道:秦默,我不会饶你的,我要去衙门告你。告你毁约另娶旁人。 她可没有毁约,不如你也嫁给她,花开并蒂,如何?云浅挑眉,语气冷了两分,自己本就不在意的婚事,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嫁给他?林窈气得如刺猬般浑身带着刺,他也配,如今的秦家不过是一商户,我父亲立下赫赫战功,秦家子也敢肖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那你退婚呀。云浅负手而立,神色如旧,清冷冷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林窈不知天高地厚,倏而对上云相那双凉薄的眼睛,道:秦家子先抛弃我,这笔账,我该要清算,要不然,我哪里有颜面见人。 云浅点点头,说得也是,那你就不要出门见人了。 又是不正经的话,逗得秦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默,你个无耻小人,你若退了相府的亲事,我便不告你,你若不退,我可以让你死在京城。林窈气急败坏,长这么大,何曾受到过这般耻辱。 秦默必须死。 秦湘不敢笑了,出于愧疚,她一直没敢出声,可林窈不讲理,这样的阿嫂与秦默倒是挺相配的。 不知怎地,她想退了相府的亲事,娶这位不讲理的阿嫂回镇江。 多好啊。 云浅却挡住她的视线,发髻旁的华胜轻曳,云浅与林窈说话:要么林家退婚,要么去衙门里告,你选择一条路。至于你私闯相府一事,我也会告诉你父亲,届时,我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潋滟着天光的双眸给身在高位的女子染上了一分寒凉冷漠,她的直视让林窈心中打颤,可扫了一眼秦默,她心有不甘。 丞相就可以抢人夫婿吗? 她恼恨至极,冲着两人喊道:我要去太后面前告你们。 狗男女。 年岁小的姑娘控制不住怒气,喊过以后便哭哭啼啼地离开相府,留下一脸震惊的秦湘。 事情闹大了。太后是何等人啊,本朝太后临朝,掌山河玉玺,是一朝统治者。 她要进宫去找太后。 找便找,随便她。云浅不在意,林窈不长脑子,此事一旦闹大,她入宫的机会就没了。吞下这口气,万事大好。 不愿吞下这口气,闹上一闹,京城里都会知晓她有未婚夫还肖想入宫,皇帝与太后怎么会答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愚蠢至极。 云浅说道:我先入宫一趟,你好好想想,到底退哪家的亲事。 秦湘哑然,无力地张了张嘴巴,云浅已快步走远了,背影缥缈。 该怎么办? 她如今去代兄招亲找林家姑娘的,如今这等局面,该如何收拾。 自己犯了大错,无力扭转局面,她无措地回到新房内,满屋喜庆的摆设还没有退下呢,红绸红地毯,昨夜的红烛还在燃烧,快要烧完了。 林家的婚事退不得,那是秦默的妻子,她没有资格说退。 可若退了相府的亲事,阿姐又会受委屈。 秦湘左右为难,长这么大,她遇见的烦心事很多,左右不过一顿挨打的事,可这回,不用挨打,却这么难。 她叹气,垂下长睫,心中不宁。 而此时的云浅抢先一步入宫去见太后。 太后正与皇后说话,瞧见了昨日拜堂成亲的人,玩笑道:吾只当你回府玩乐去了,竟还有时间来寻我。 第16章 皇后看了一眼云浅,也跟着笑了笑,我瞧着阿浅,似乎有棘手的手。 是有棘手的事。云浅同皇后娘娘行礼,微弯的身子直起,继续说道:臣无礼,抢了林家的亲事。 哪个林家?太后诧异,云浅清心寡欲,惯来不愿与男儿们说话,前几日刚说了喜欢女子,转头就抢了她问道:你抢了人家姑娘? 云浅苦笑:承信侯之女林窈的未婚夫。 林窈并无亲事。皇后抢先说道,林窈的画像送至宫内,我瞧了一眼,若有婚事,怎可送入宫中。 林窈闯入相府,说要杀了我那夫婿呢。云浅故意说开,林家与秦家确有婚约,臣这里有婚书。 太后凝眸,大致明白其中原委,秦家小子抛弃林窈,转头娶了你? 攀高往上的小子,心思不正。 话音落地,外间响起了声音,母后、母后。 是永宁长公主来了。太后有一女三子,独独宠爱幺女的永安长公主。 永宁巧步入殿,乍停下脚步,呦,云相也在啊。 永宁长公主身后跟着林窈。林窈曾是长公主的伴读,两人关系匪浅。 太后打眼一看,心中大致明朗,看向云浅:将秦家小子召入宫来,吾瞧瞧。一家有女百家求,可你们抢一个男人,太过匪夷所思了。 外间的内侍去召人,殿内的林窈站不住了,开口抢话:太后,臣女与秦家的婚事太过久远,两家并无联系,臣女也不能因为他而误了终身呀,可如今人来了,却贪恋富贵娶了旁人,于臣女而言,便是天大的耻辱。 云浅侧头,你若自荐枕席,成了陛下的女人,于他而言,也是天大的耻辱。 林窈一噎,气得眼睛睁得大大的,云相为何偏袒野心勃勃的负心人。 我喜欢有野心的负心人。当然,你也是个有野心的负心人,我便不喜欢你了。云浅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太后眯起眼:云相,你与秦家小子怎么认识的。 她拿着与林家的婚书主动上门的,臣想着林姑娘已有高枝,多半也不会要的,臣便冒充林窈与她拜堂成亲。 云浅眯了迷眼眸,扫了林窈一眼:我们已圆房了。 林窈:不要脸。 永宁长公主妩媚一笑,瞧见难得露出情愫的丞相,对她眨眨眼:他长得好看吗? 云浅莞尔:京城男儿在她面前逊色三分,公主也要抢吗? 这么好看呀。永宁长公主意外云浅会夸下这么大的海口,比起林窈的气急败坏,云浅神色悠悠,镜湖水深而不起涟漪。 她不愿得罪云浅这尊大佛,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她不会像林窈这般眼皮子浅,自己不要,还不准旁人念着。 孤瞧一眼就好了,若真好看,孤动了心思,再寻一个样貌相似的便是。 云浅听了这话后,淡笑不语。 一侧的林窈心中气恨,朗声说道:云相这是惦记旁人的夫婿惦记上瘾了。 你有婚约又如何,我们已拜堂,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再来,也是晚了。云浅低头抚摸着袖口上的纹路,声音清雅,听着如寻常无异,细细辩驳,却又多了几分女子韵味。 好似昨夜真是与人一番云雨纠缠,声音哑然。 林窈到底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子,闻言后羞得满面通红,不管不顾说道:他与林家婚事在前,我不退婚,你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本想说正妻只有一个,自己是妻,云浅是妾,碍于太后在,她这才忍了下来。 不想,她说了这句话后,无人再应她,就连云浅都懒得理会,反而频频看向外间。 左等右等,终于将人等了过来,秦湘由内侍引着,依旧是那身绯色的袍服。 少年人唇红齿白,红色明艳,不似人间仙,却有惊鸿艳。 众人凝眸,太后更是微眯了眼眸,秦家小子确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容貌。 且不论心性,光是这样的容貌,便是祸害。 一眼过,太后动了杀心。 而云浅上前走到秦湘身侧,在她耳边低语:你如今是替自己娶,无关秦默,你想娶泼妇吗? 秦湘蓦地一颤。 作者有话说: 套路八:我们已经圆房了。 林窈:不要脸,呸。 第9章套路九 众人见到小公子后,面色如旧,心中却惊艳,对于云相夺美一事,也有几分释然。 云浅不爱与男儿们来往,同朝为臣,也只是公事公办,私下里甚少有来往。 太后为尊,她不发话,殿内也无人敢言语。林窈愤愤不平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人,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秦默,你当真不与相府退亲吗? 十六七岁的毛丫头刁蛮任性,语气蛮横,青涩的果子扎满了刺,让人无处下嘴。 秦湘大胆朝林窈处看了一眼,论美貌,林窈不及云浅,通身气度更是不可比,唯一胜处,只剩年岁小了。 殿内诸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保持沉默,秦湘老老实实地在殿内跪着,她学着云浅的姿态,挺直脊背,腰肢与肩膀行成一线。 第17章 太后打量着貌美少年人,未曾及冠,面若冠玉,难得的美人。 她先问少年人:林窈说你弃林家而攀婚相府,你可认? 弃林家、攀婚相府 这两个词吓了秦湘一跳,忙回道:回太后娘娘,是小民、小民走错了府邸,我询问林府,一人给我指了方向,不想进入的是相府。 自古以来找错门不是怪事,人生地不熟,辨不清方向,走错路再改就是了。 此事怪就怪在主人家明知错了,还要认下亲事。 错误落在了云浅身上。 太后看向云浅,云浅倒没有紧张,底气十足,清澈的眼神望向秦湘,说道:林窈想要亲事也可,相府退婚,那、林窈,你可真心嫁? 闻及相府退婚,秦湘猛地抬首看向云浅,眼中的光微微黯了。 云浅恍若未觉,目光紧凝林窈,你敢嫁,我便让给你。 我林窈红唇微张,士农工商,秦家乃是小小商户,她是侯爵嫡女,名门高族,岂可下嫁低等百姓。 她心里生出一种高傲的感觉,他不配。 永宁长公主听后,收敛起笑意,林窈压根不是云浅的对手,抢了又如何,我还给你,你敢要吗? 云相笃定林窈不肯嫁的心思,一再逼迫,林窈原形毕露。 你既然都不愿嫁了,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呢。 退婚便是了,还可以卖云相一个人情分。 永宁长公主不掺和这件事,也不从旁提醒林窈,她不愿与云浅为敌,今日过来,纯属好奇云浅抢人未婚夫的原委。 果然,在美色面前,云浅也挡不住。 云浅含笑,不配便退婚。 今日太后与皇后娘娘都在,敢问云相,明知秦默身上有婚事,您为何还要霸着他。林窈抓住云浅的弊处追问。 因为、我知晓你不会认下这门亲事,毕竟做后妃可比做商户的正头娘子风光多了。云浅语气悠悠,丝毫未将林窈的话放在心中,林窈,你长脑子了吗? 永宁长公主轻叹一声:阿窈,你确实没长脑子。 既然想要入宫为后妃,此事就该罢休,天下无人知晓她有亲事。横竖有人领了秦家的婚事,偏偏她不服一口气,闹至太后面前。 长公主一出言,林窈脸色涨得通红,急道:殿下,您也让一商户子欺负臣女吗? 云浅忽而问道:臣好奇,林家为何与商户定下婚事? 云泥之别,又兼路途遥远,怎么就定下亲事。 林窈窘住,秦湘顺势出声:老侯爷同家中祖父借银,两人定下亲事。 云浅又问:多少银子? 十万两。 事情出现戏剧性的一幕,云浅笑意温婉,与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您觉得臣该不该退婚? 太后听了半晌,在三人分辨的言辞中听清了事情原委,但她没有出声,反而看向皇后,皇后,你觉得呢? 皇后微怔,不想太后却问她,两头都不能得罪。 太后,臣妾也不知如何判决。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转身与秦家小公子说道:你是男儿,犯错就该受罚,不能让好事由你一人占了。至于云浅她顿了顿,神色肃然,沉吟须臾,罚俸三年。 最后,她看向林窈:林家有婚约,却隐瞒不言,从今日起,林窈不准踏入宫廷一步。 太后娘娘林窈急得跪了下来,下意识看向永宁长公主:殿下,你救救我。 永宁勾了勾唇角,欺君之罪,未曾祸连满门,已是大恩,还不快谢恩。 林窈目瞪口呆,下意识死死盯着秦默,太后娘娘,臣女不服,秦默也该罚。 永宁嫌恶般看了一眼林窈,为何到这等关头还没有看出来太后明显偏向云浅呢,不长脑子,为一时之气失去入宫的资格,得不偿失。 太后看向云浅,云浅这时走至秦湘一侧,屈膝跪下:秦默有错,错不在恶,臣愿代过。 林窈啊。太后轻叹一句,地上的林窈惊悚,不知太后为何轻叹。 太后说道:都说云相天生寡淡,依吾看,云相并非寡淡,而是未曾遇上令她心动的人罢了。林窈,看清楚了,云相今日所为,便是为妻之道。你一直想要弄死秦默,哪怕你得了秦默,也是一对怨偶,吾做主,你退了林家的婚事,成全秦默与云相。 殿内静了下来。 林窈这回聪明了,太后发话,她还能做什么,只恨自己人微言轻,看着狗.男女成双成对。 半晌后,太后又说道:秦默,到底是你毁约在前,若不罚你,世间男儿学你这般,又会害了多少女儿家。 秦湘不傻,听到这里知晓与林家的亲事是不成了,哪怕没有自己错入相府,林窈也不会认下亲事。 她唯有俯首谢恩。 太后看向云浅:接下来,你不要说话了。在她跟前养大的孩子,她最清楚秉性。这件事是云浅半道抢人家夫婿,极不厚道。 不过林窈也不会认亲,看似不厚道,又有几分道理。 第18章 太后凝着秦默:给你一个选择,错入相府非大错,罚你三十鞭子,吾给你们赐婚,重办喜事。当然,你也可以与云浅退亲,回镇江去,此事揭过。 云浅凝眸,拿手戳了戳秦湘的肩膀,悄悄动了动唇形:家去。 家去以后,她还有办法让秦湘娶她的,何苦挨打呢。 秦湘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悄悄的、似儿时犯错后交头接耳,下意识心虚,她没注意到云相的唇形,心中犹豫极了。 想起方才云浅说的话:你如今是替自己娶,无关秦默。 她犹豫了,想起这几日的相处,一颗心如被放在火上煎熬。 云浅戳了两下,呆少年人没有反应,她还要再戳,上座的太后看不下去:云浅,你别戳了。 云浅垂眸,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自己同太后说道:太后,她有些呆,臣怕您再给她打傻了。 傻了就换一个。太后漠不关心地朝后仰了仰,秦默,你考虑好了吗? 秦湘不啃声,云浅使了迂回的战策,说道:秦默,你傻了,我就不要你了。 秦湘回神,抬首看向云浅。 那双桃花眸散尽威仪,潋滟春光,炙热醇厚,仿佛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暧暧烛火下,让人心中燥热。 我、我不愿退婚。秦湘痴痴般开口。 云浅懊恼,她怎么就那么笨,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没有,前世的秦皇后当真是眼前傻不愣的女孩吗? 太后娘娘,臣愿退婚。云浅生无可恋般开口。 太傻了,不能要。 太后睨了两人一眼:你当吾的殿宇是菜市场呢,讨价还价,云浅,你的夫婿已定了,等受过刑,你领回家去,没人和你抢了。 云浅唔了一声,余光扫过被吓到的林窈,目光冷冷。 永宁拉起地上瘫坐的人朝外走去,她自然不会留下看戏的,逃之夭夭。 秦湘白得了一顿鞭子,外加一个通天的媳妇,不知是喜还是悲。 出了殿宇,云浅修长的手指头晃到秦湘粉白的脸颊上,秦湘蓦地一颤,眼睫划过弧度,不知怎地,她觉得浑身都热了。 云浅戳了戳她的脸蛋:你指不定妻子没娶到,就被太后打死了。 太后动了杀心,幸而最后放过了。或许是秦湘的怯弱让太后觉得,软弱书生,无甚用处。 秦湘忽扬头问:阿姐刚刚为何要退婚呢。明明是你说不退的,怎地在太后面前又出尔反尔。 云浅微顿,我不想给你收尸。 她自问一颗心对得起天地百姓,从未愧对过一人,可她至今不明,前世里分明是秦皇后最后赢了,为何自己却活着立新帝创新朝。而秦皇后被皇帝赐鸠酒。 是秦皇后手下留情还是自己侥幸。 总之,她有太多的疑惑了。 但收过一回尸,便不想收第二回了。 秦湘眨眨眼,目光璨然,云浅却止步,与她说道:他们会看在我的面上不会打得重,但该哭嚎的时候还是得做戏。 假哭,我会。秦湘瞬息就懂了。 这时来了两个内侍,笑吟吟地同云浅见礼,然后带走秦湘去受刑。 云浅看着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地抬了脚,朝前走。 走了一阵儿,见到承信侯林至珽匆匆忙忙跑来,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林至珽见云浅站在太后长乐宫门口候着,吓得脚下一滑,险些跌了下去。 云浅不耐,我有那么吓人吗? 秦湘可是阿姐、阿姐喊得很亲切呢,她想了想,告诉对方:我很温柔的,别做出这等畏惧姿态。别吓了秦湘,毕竟婚事还是要重办的。 林至珽脚下一滑,哐当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云浅:我真的很温柔啊。 作者有话说: 套路九:她们都知道我很爱你! 第10章套路十 秦湘迷迷糊糊地被带走了,回头看了一眼云浅。 云浅立于高墙下,身形颀长,远远看去,姿态缥缈,似裹了一阵风,随时都会羽化成仙,离开人间。 素不相识却费尽心机,一时间,秦湘心中五味杂陈。云相知晓她的身份吗? 不会的,云相不知道。 秦湘心中酸涩,等瞧见挨打的鞭子后,心中一梗,吓得朝后退了两步。 执刑的内侍却笑着上前与她说话:小公子不必害怕,做做样子,糊弄一番也就是了。 这番话与云相之前所言相同,秦湘这才松了口气,任由人将她双手捆住,内侍在她耳边聒噪。 小的与云相相识,日后还望小公子在云相面前美言几句。 秦湘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等关系呢,她点点头,好,我会说的。 鞭子绞了铁丝,在阴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哪怕收了力气抽在身上,依旧让人疼得眼前一黑。 秦湘被第一鞭抽得险些缓不过气来,呼吸险些都停了,后背上的肌肤几乎被撕开了一层,疼痛直接炸开了。 他们说的不疼都是骗人的,糊弄鬼呢。 她自小就挨过无数的打,被卖入秦家后,明面上的秦家的小姐,私下里过得不如婢女。秦默身子不好,做事更是偏激,三天两头折腾她,害得她就没过过好日子。 第19章 秦默性子暴躁,困于床榻而难以起身,见她活蹦乱跳地走来走去,就会生气。 一共打了多少鞭,她都数得很清楚,到最后,浑浑噩噩地被扶了出去。 半是昏沉之际,马车一阵颠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她疑惑,迷蒙间瞧见了那人颈下雪白的肌肤。 是云浅呢。 一眼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屋内,她动了动,云浅立即凑上前:你醒了吗? 秦湘没动,背后的伤清清凉凉,她醒来的时候会有一瞬息的迟缓。 见她没有反应,云浅收敛起悲伤的情绪,抬手摸摸她的后颈。不知为何,秦湘的身子格外软,皮肤也很好。 脸蛋摸起来,软软嫩嫩,比起婴儿的肌肤还要软。 云浅伸手再度摸了摸,从后颈摸到了腰间,最后,戳了戳腰。 人没醒呢,她玩耍般掀开被子,戳戳腰间细腻白皙的软肉,突然间,一只手握住她的指尖。 哦豁,醒了。 云浅立即展颜,想起什么又故意露出悲伤的神色,阿湘,你疼不疼? 她要哭了。 秦湘悄悄地握住她的手,眼睛漾着澄澈水光,摇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能说什么呢,她又不是死了,且这个时候也不疼了。 她就是从小怕疼,比别人敏感而已。她扭头看向云浅,云浅冷不丁地对上清澈的眼眸,心忽而慌了。 云浅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见人说人话,见人说鬼话,更是舌灿莲花,可蓦地对上少女感动的眼神后,终于开始心虚了。 云浅立即撤回手,垂眸说道:我替你上过药了,若是不舒服,要及时说。 秦湘点点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歪看着云浅,唇角弯了弯,阿姐,你是喜欢女孩子吗? 不,我只喜欢阿湘。云浅眼里浮起来细碎的笑,可因心虚,笑不成形,在秦湘灼热的直视下,笑意慢慢地化为虚无。 气氛莫名尴尬,秦湘乖巧地趴在床榻上,随着清醒,背上的疼意慢慢袭来。 少女面色发白,唇角起了皮,她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唇角,云浅立即让人去拿温水。 照顾人,就要有眼力见。 云浅小心地将水送到她的唇畔,不烫,可以大口喝。 秦湘动了动胳膊,疼得一抽,云浅按住她的手腕,别动。 秦湘揪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目光下垂,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不知怎地,她下意识攥住了手。 阿姐的手腕白皙无暇,皮肤白到可以看见肉间筋脉。 喝过水,云浅又摸摸秦湘的后颈,少女颜色娇美,摸起来,尤为舒服。 秦湘却扭头看着她,目光不解,好似在问:你怎么又摸我。 云浅眨了眨眼睛,故意说道:你皮肤真好。 你想皮肤好吗?秦湘耿直地问了一句,她的血可以养颜的。这是她的秘密,不可被外人知晓。 她也好奇,云浅是不是知晓她的秘密,图她的血呢。 云浅觉得这句话过于稚气,谁不想皮肤好呢,可唯有少女的肌肤才好呢,她这般年岁,已至花信,难了。 你年轻,皮肤自然好,太后都在寻求养颜之策。她笑着说了一句,秦湘越发好看,嗯,比秦皇后顺眼多了。 秦湘伏在榻上,脊背上伤势火烧火燎的,她歪头看着云浅,想要试探一二,到底没出口。 她继续趴着,半晌后,婢女送了汤药进来。 云浅接过汤药的时候,见她颜色迷离,心知她疼了,便说道:你的伤不重,明日就能下床了。 哦,我想起一事,那个、那个内侍说让我在你面前给他美言几句。秦湘惊了一声,险些忘了。 美言?他下手那么重,你还美言,长脑子了吗?云浅抬手轻轻戳着她的脑门,他下手重啦,你看不见自己的伤,要不,我画给你看看? 不要。秦湘捂着脑袋缩进了被子里,丢人丢到家了。 云浅故意说道:我画的画可好看了,你试试。 秦湘缩在被子里不吭声。 云浅挑眉,将汤药放下,问道:你看到林窈了,还惦记吗? 秦湘从被子里爬了出来,闷闷出声:她和我阿兄很是般配。 云浅:坏东西。 自己喝药,我去外间给你找些消疤痕的药来。 秦湘骨子里还是坏的。云浅自己出门去了,站在廊下,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而床上的人抓起药碗,扬首就喝尽了,眨眨眼睛,不是很苦,应该是放了甘草。 屋内只剩下秦湘自己,她歪着脑袋,忍着疼,想了许久,还是没想明白,阿姐图什么呢? 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明白,迷迷糊糊地再度睡了过去。 汤药里放了些安神的药物,喝下后,会好好地睡上一觉。 在她安睡的时候,相府来了许多客人,围着云浅追问夫婿的样貌。 一日间,云浅抢了承信侯府的亲事,传遍洛阳城。不仅如此,连林窈自小定亲还想入宫为妃的秘密也传了出来。 承信侯府分明被抢了亲事,还要伏低做小地给云相赔礼道歉。 第20章 同僚们坐在客厅内不肯离开,惹得云浅不耐,随意糊弄一番,等她伤好后会再拜堂,届时都过来观礼。 这么一说,众人才巴巴地离开,唯有一人不肯走。 吏部金科主事傅缨留了下来,与云浅说道:我查到陛下挪了一笔账,数额有些大,我去查了,说是给太后贺寿,可贺寿一事,有个定账,不该再度拿钱。我再三追问才知是陛下拿钱去江南谷地寻找养颜之物,原本不是大事,只账目对不上来,下官担心上头查账。 她又不能将陛下推出去。 云浅疑惑,可知晓是何等养颜之物? 下官、没问,您看看这件事,怎么做呢?傅缨愁苦。 加入定账,将账目做好后呈给太后过目。云浅果断。 傅缨不敢,陛下说是惊喜,因此不过定账。 先入账再说,陛下问起来,便说是我让入的。 傅缨松了口气,忙揖礼道谢,下官多日不宁,多谢云相搭救,只此事不可宣扬啊,免得陛下怪罪。 只此一回,若有下回,直接拒绝。云浅嘱咐一句。前世里太后废帝,立了次子为帝,废帝流放岭南。 傅缨得了吩咐,踩着天黑出了相府。 云浅一人回到书房,让人去追查惊喜一事。 等她回到新房的时候,秦湘还没醒,夏日薄薄的毯子搭在腰间,露出脊背肩膀。她俯身坐在榻沿,看着熟睡中的人。 花雪堆就的人儿,性子软、脾气软,当然,耳朵更软。 她抬手,又忍不住戳戳秦湘的腰,一戳,手指头陷了进去。 再戳戳脸,咦,她的脸比自己的手还白,她便收回了手。 半晌后,烛火噼啪,她觉得有趣,再度伸手去戳她的腰。 这回,没隔着衣裳。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要哭了,我好心疼啊。 明天不更。 下定决心去医院看看头疼的毛病。 后天18点更新。 留言有红包。 第11章套路十一 药性控制下,秦湘还是没醒。 灯火下,那双漂亮桃花眸勾勒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棱角,草长莺飞般的春意。 良久后,她起身离开了,将新房让给受伤的人。 秦湘一觉至天明,伤势好转许多,慢慢悠悠地爬了起来,没有昨日那般疼,只要小心些,也可慢慢走路。 婢女闻讯走进来,朝她行礼:姑爷醒了,云相吩咐过了,您醒来后可自由行走。 骗局结束,自由了。 秦湘翻了白眼,撑着桌子站好,婢女又悄悄说一声:云相说待会回来给你上药,奴婢就不帮您上药了。 秦湘: 婢女还说:云相还说您醒了千万不要沐浴,房里会放些冰块散热,她下朝后就回来。 她还说什么?秦湘深吸一口气,堂堂一丞相,竟如此聒噪。 婢女摇头,没有了。 接着,婢女打了热水进来,等秦湘擦了擦脸,又端了汤药过来。 秦湘吞了吞口水,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她将汤碗递给婢女,顺口问道:这间宅子里只有云相一人吗? 从前是一人,如今是两人了。 秦湘偏头看向说话的婢女,模样可人,浓眉大眼,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鬼。 秦湘又是一阵缄默,这时,外间传来声音,小姑爷可醒了? 云浅跨过门槛,一阵风漾过,人已至跟前,莫名透着果断与飒气。 这么一看,又不似阿鬼口中聒噪的女子。 云浅进来后,阿鬼行礼悄悄退了出去。云浅上前将秦湘打量一眼,脸色好了许多,皮肤如剥壳的鸡蛋,她叹道:你们小姑娘的皮肤可真好,一夜间就恢复过来。 秦湘莫名被夸,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压根不知晓自己这张脸昨夜间被人家来回摸了不知多少回。 她不觉弯弯眉眼,阿姐,你上朝回来了。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你的伤可还好了。云浅举止随意,见秦湘眯着小眼乐悠悠,比前几日拘谨的模样显然好了许多。 屋内就两人。 云浅转身去找药箱,昨日是她给秦湘上药的,没来及换衣裳,今日要换了衣裳。 药箱找到后,她又拿了一套内衣,回身的时候,秦湘站在原地没动。 你确定你站着上药?云浅挑眉,走到秦湘跟前,抬起空出的手,虚拢了下她鬓间的碎发,尾指似不小心般撩过眼梢,惊起一圈圈旖旎。 秦湘整个人酥了一下,下一息摸了摸自己的眼梢,有些痒。 感觉怪怪的。 秦湘被按坐在床上,背对着云浅,她的腿悬空着,有些不适,可很快,那只手摸到自己的腰间。 她惊讶,而后氤氲着一股热气,由耳膜灌入,直入心口。 秦湘来不及捂住耳朵,云浅的唇不经意间贴上了她的耳骨。 热气喷洒、有些痒,让人心跳加快。 云浅废了半晌力气,才解开秦湘腰间的衣带,而秦湘似石化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吓傻了。 第21章 秦湘还没出屋,身子只穿了一件中衣,衣带解开后,她才反应过来,我、我、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云浅注意到那双白玉般的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害羞了。 她恍若未见,打开药箱,取出昨日调制过的伤药,以轻松的语气开口:疼了就说。 疼了就说说什么呢。秦想脑子里嗡嗡作响,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好家伙,都脱了 她下意识用中衣捂住胸前的风光,而云浅慢悠悠地将药膏敷在鞭痕上。伤不重,比起皮开肉绽已然好多了,只数道青紫的痕迹。 过上几日,青紫痕迹淡去,便瞧不见了。 指腹上裹着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抹在青紫的痕迹上,指腹慢悠悠地轻扫,动作悠然而惬意。 唯有秦湘如坐针毡,备感煎熬。 她感觉那只手在她背上肆无忌惮的游.走,不疼,就是有些痒。她的心砰砰跳了数下,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云浅认真极了,眼中带着悲悯,一下就让秦湘愧疚,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湘耷拉着脑袋,自己大概是疯魔了。 很快,云浅站起身,走到一侧的木架上,将双手放进清水中,换身衣裳,对了,束胸别穿了,会长不大的。 低头穿衣裳的人:你能不能正经些。 秦湘没吭声,磨磨唧唧地接过一套新的衣裳,很快,她犯难了,就一件中衣,她问:没有小衣吗? 中衣之内的肚兜啊。 没有束胸,好歹给一件小衣穿上啊。 好过中衣内空荡荡的啊,要命了。 云浅无辜地看她一眼:你又没穿裙裳。 秦湘无措极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双眸更是湿透透的,你、你、你 云浅眼眸弯弯,十六岁的秦小皇后可真好欺负呀,给你去找。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刚弯下脊骨,想起一事,忙问道:阿姐,我家的小厮仆人呢。 在前院呢,眼下不宜放出来。云浅将药箱放回原处,带着温和的语气同秦湘商量:他们不听你的话就打发出去,让他们回去转告父母,林家退亲了。至于秦默的病,我找些好大夫去镇江,你记住,你不能回去。 可、可秦湘欲言又止,自己的卖身契还在秦家父母手中,自己不会去,她们能去衙门里告的,这么一来,她还是要回去的。 她摇摇首,还是要回去的。 云浅迟缓,扭头看她一眼,意识到秦湘或许有什么苦衷,她问道:你想念父母? 秦湘又是沉默,她不想念,只是有把柄在秦家手中,这也是秦家放心派遣她来京城的原因了。 旁人不可靠,唯有她这个被拿住卖身契的人才会乖巧听话,不会给他们带来后顾之忧。 云浅不问了,从衣柜里拿出小衣递给她:我的,没穿过,先用上,你的还没做好。 秦湘默默接过,脑子里多了一件事,她该将自己的卖身契拿回来,如今靠着阿姐,秦家不足为惧了。 这么一想,秦湘的眉眼微扬,表情又丰富了起来。 小衣有些大,不合身。秦湘默默换上了。 一直注意她的云浅双眸变得深邃起来,那个表情有些熟悉。前世里每回与她见面,她笑起来,都是这副不怀好意之色。 瞧,骨子里还是一样的。 婢女送来午膳,云浅拉着人坐下,两人对坐,云浅亲自盛了碗鸡汤,嘱咐她:先喝汤,你有一日没吃过东西。 秦湘惊讶,她竟然记得自己一日没吃东西了。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人这么关注自己。 秦湘想着心事,麻木地嚼着鸡肉,对面的云浅不时打量她。上辈子这个时候,京城内风流涌动,并没有秦湘的身影。 如今秦湘来了不走,命运会不会发生变化。 两人心思各异,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午膳。 用过午膳,云浅将人带到自己的书房,一路上说着相府各处的构造,再三嘱咐相府之前只她一人,往后便是两人。 你也是相府的主子,知道吗? 主子是什么意思?秦湘最明白,主子可以主宰府内的一切,无人敢反驳你的决定,只能服从。 她有些恍惚,随着进入书房,她看到了数排书柜,柜上无数本书,一眼看去,有种浪潮迭起时此起彼伏的壮观。 好多书啊。她提起衣摆迫不及待地走进去,我可以常来吗? 小皇后爱看书啊。云浅惊讶,她以为小皇后最爱看世面上俗气的话本子呢。 书房内有许多书,平日里只有云浅一人进出,除去打扫的婢女,再无人敢来。 秦湘算是第二个主人。她拿起一本地理志,铺在地上,自己盘膝坐下来,爱不释手。 阿姐,我去过这里。秦湘兴奋地点了点书面。 本在日常中掌握主权的云浅有些被动了,她从一侧拿了两张坐垫过来,一张递给秦湘。 坐下后,云浅注意到秦湘的小脸红扑扑的,带着欣喜与向往。 云浅抬手,捏了捏秦湘的小脸,我当你不会笑呢,笑起来多好看呀,你放心,我会让你变回女儿身的。 第22章 她又开始动手了。 秦湘小脸被捏红了,张口就问:你还没回答我,不是林窈,为何要与我成亲。 因为你不是秦默呀。云浅没有收回手,而是落在她的唇角上,指腹描绘着小巧的唇形。 秦湘很乖,红着小脸都没拒绝,但是她是有思想的人,害羞便是她的反应。 你、你怎么知晓我不是秦默?秦湘呆住了,她露馅了吗? 云浅收回手,指腹上扎染了几分属于秦湘的味道。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你,我知晓你是秦湘,你很善良,会医术,对吗? 云浅开始漫天胡扯了,糊弄得没见过市面的少年人目瞪口呆。她趁机抬起少年人红扑扑的脸颊,指尖轻颤了颤,一吻倾下。 秦湘忘了拒绝,一个梦让她忘了所有,她会医术的事情,连秦家的人都没有透露。 云浅的唇贴在她微张的唇角上,极尽柔爱。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一:我梦到你了,你好看又善良。 感谢在2023-05-2717:48:22~2023-06-0116:3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豫见4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壮19瓶;旧巷12瓶;阳光下的蓝湾10瓶;灵蜂7瓶;叱咤风云的猫咪6瓶;536353195瓶;形蝶祈、風2瓶;低脂奶、yumeni、3597117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套路十二 云浅突然倾靠过来,单手撑着地板,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控住秦湘的下颚,唇角相触的瞬间,带来惊心动魄的恍惚感。 铺天盖地气息几乎将两人笼罩一起,唇角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却又缥缈。 秦湘抿住唇角,心中情绪翻涌,奇怪的是她没有拒绝,而是将自己交给了云浅。 云浅也不再浅尝,轻轻的吻后,便是更深.入的探.索。 书房内墨香气息浓郁,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慢慢地,两人靠得愈发近,秦湘眼中泛着雾气的双眼似要滑过泪水,她微微后靠,直到脊背贴上地板。 而云浅白如玉无暇的面容贴得那么近,她看见了细细的绒毛,却没有看见一点斑点。 炙热的呼吸喷在眼睫上,痒得她不停眨眼,而云浅始终静静地看着她,好似窥探她的心。 她有些害怕,心跳如雷。她陷入她的眼中,偏首想要自救,不想,云浅吻住她的耳朵。 她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带着疏冷,不知为何,与旁人不同,大概是云浅身上的味道。 秦湘感觉到那股热气钻入耳朵里,像是热气蒸腾,整个身子都酥了一下。 耳朵被咬住了,她颤了颤,下意识握住云浅的手。云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小。 声音轻柔魅惑,一丝丝撩开心弦,惊起一潭静水。 秦湘茫然,浑身发烫,而云浅悠然起身,抬手整理自己弄出褶皱的衣襟,周围一切更静了。 书房是禁地,无人敢进来,落针可闻。 秦湘躺在地板上,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剧烈。 云浅整理好自己后,嫣然含笑,你在想什么? 你亲吻过人家,还问人家在想什么秦湘有些摸不透身处高位女子的想法,她磨磨唧唧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地板上,小脸通红,唇角更是有些红肿。 云浅又摸摸她的嘴角,她偏首避开了,干巴巴说一句:我十六岁了。 女子十五及笄,便是大人了,她不小了。 云浅笑说:我二十四岁了。阿湘,初见我的时候,你就没察觉我的年岁与林窈不符吗? 秦湘恍然,愣在原地,脸红到脖子上了,痴痴地看着云浅,这么大的漏洞,怎么就没发现呢。 十七八岁与二十四岁,相差太多了。 大概是阿姐气势威严,让人忽略了年岁。 秦湘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慢慢地放缓呼吸,大概是你好看。 听听,会说情话了。果然,学坏学得极快。云浅自己想着,日后还是得盯紧些,免得又变坏了。 秦湘见她不语了,低头又去拿游记看。 云浅也没有多说,随她去看,自己走到书案后看自己的文书。她将一些事情都搬回了相府来忙,恰好近日没什么大事,若忙些,只怕白日里回不来。 当坐下后,她扭头看向地板上的人,看了一眼,确定人在,她才安心工作。 不知不觉间,天色黑了,秦湘依旧没有动,半日相处,云浅窥见她柔和、安分的性子。 安静得很,恍若无人。 云浅放下手中的笔,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声音:云相,老夫人来了。 请她留下用晚膳,就说我与姑爷都在。云浅勾了唇角。 仆人离开了,秦湘终于抬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下意识想起那日的老夫人。 云浅似知晓她想什么,主动开口解释:母亲在我父亲死后便丢下我嫁人去了,我被送去了慈幼所,后遇到太后,跟着她入宫。因此,我与母亲的关系并不亲厚。她再嫁旬家,生下三个儿子。 秦湘张了张嘴,她为何不要你?按理来说,母亲喜欢女儿,应该视若珍宝才是。 第23章 旬家富贵。云浅伸手牵住秦湘的手,去陪她吃饭,怎么做,你懂吗? 尊敬她,不在意她说的话。秦湘立即就懂,本朝注重孝道,老夫人再不是也是母亲,旁人知晓后只会说晚辈不孝孙,吐你一口唾沫,不会说母亲不对。 孝道,也是这么不讲理的道理。 两人来到前厅,老夫人已被婢女奉在高坐上,云浅上前行礼:母亲。 秦湘随后:母亲。 担不得秦小公子的母亲,我只有三个儿子。云母冷哼一声,抬首打量秀气的少年人,目光锐利几许,听说你是商户子? 士农工商,低贱的人。云母很不喜,她的侄子还是世家子呢,虽说是白身,可还是正经人家,比起眼前的人,好了不知百倍。 秦湘被说得面红耳赤,云浅拉着她坐下,并不理会老夫人的言辞。 秦湘忐忑不安,想起老夫人从前的行为,心中也有些释然了。 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舍弃,别指望对女婿有好言语。 三人摆了两张食案,云母一人一桌,云浅与秦湘一桌,云母瞧着两人亲密之色,心里愈发不痛快。 用过两筷子,云母看向秦湘:你可考上秀才了? 秦湘迷惑,云浅代为回答:今年秋日下场。 还是白身呢,下无立锥之地,如何高攀相府。云母狠狠嘲讽。 秦湘眨了眨眼,装作没有听到,云浅夹了块肉放在她的碗中,多吃些,你太瘦了。 秦湘立即笑靥如花,将老夫人的嘲讽抛之脑后,她喜欢吃肉,在秦家的时候,饭菜都是有限的。在这里,她可以自己以前想吃的东西。 云浅又问她:想吃冰酥酪吗? 秦湘迫不及待般点点头,眸色清湛,云浅自然跟着她一起笑了,回去后,吃一盏,我让人备了。 谢谢阿姐。秦湘满足极了。 云母被两人忽视,心中极为不满,再度出声:秦默,听闻你们重办亲事,聘礼可曾备了? 云浅不耐:自然都备好了,不需母亲费心。 你就这么上赶着嫁人?云母气得不行,这个小夫婿弱不禁风,除去一张脸,几无是处,对她政途上毫无用处。 她苦口婆心劝说:脸蛋好看有何用,百无一用。 秦湘闻言后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自己当真长得好看吗? 云浅拿下她的手,手脏了,别乱摸。 两人再度恩爱的举止让云母十分尴尬,她再度摆起姿态轻咳一声,阿浅,你可听到我说的话。 听到了。云浅拿起自己的筷子,给秦湘夹了些春笋,说道:雨后刚长出来的,挺嫩的。 云母气极了,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不想回答。云浅摆烂式回答。 云母气得搁下筷子就想走,腿刚直了起来后又坐下,不能直接走,不然自己就白来了。 她又看向秦湘:你家出什么聘礼,阿浅在京中的威望,你也是清楚的,若是寒酸,也打了她的脸面。 母亲计较那么多做甚,聘礼又不会进你的口袋,将来都是我们的,左手进右手的事情,何必问那么多。云浅轻飘飘地怼了回去,然而扬起笑脸问:您不会想要秦家的聘礼给你的儿子用罢。 秦湘一颤,还可以这样? 云母红了脸,呵斥云浅: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你的母亲,自然为你好。 我们吃完了,母亲慢用。云浅直接站起身拉着秦湘离开了。 秦湘也没了好脸色,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哼哼地跟着云浅一道离开。 云母一人气得砸了筷子,嘴里喊着:不孝女、不孝女 还没嫁人就这么上赶着巴结,上贴着、不要脸。 秦家的小子更不要脸,什么都没有就想娶我的女儿,做梦呢这是。 **** 月明星稀,小道清幽。 两人从小道走回新房,屋内摆着两盏冰酥酪,光是闻着就觉得甜。秦湘迫不及待地过去坐下,拿起银勺就挖了一勺送入嘴里。 而云浅慢悠悠地坐下,拿起勺子没有动,这时,秦湘已吃了小半。 她没有动了,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有嫁妆吗? 没有,我都不打算嫁人的。秦湘浑然不在意她的话,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冰酥酪。 云浅若有所思,嫁妆不是自己说没有就没有的,没有的话,就是父母没有准备。 什么情况下才不准备呢? 不是亲生的女儿。 世人都会偏心,自己的钱只会给自己的骨肉,像自己的母亲这般毕竟在少数。 养大了女儿,哪怕是不喜欢都会准备嫁妆嫁出去的。 事情有了新的变化,云浅心中有数了,过几日,再用话套一套秦湘,自然真相大白。 等她想明白,秦湘的冰酥酪已经见底了,而她的还没动呢。 秦湘朝她看了过来:你不喜欢吗? 云浅将酥酪往自己面前拖了拖,护短般开口:你还没喝药呢,吃那么多,对伤不好。 第24章 上回就偷吃了。 秦湘没吭声,却大胆地看着她,突然间有人关心自己,感觉突然都变了。 云浅慢吞吞地挖起一勺酥酪,唇角微扬,没有急着送进嘴里,而是看向了发呆的人。 这人怎么就那么爱发呆呢,前世也是这样的。 你想吃吗? 秦湘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云浅将酥酪慢慢地送入自己的口中,丝毫没有同她分享的意思。 秦湘沮丧,云浅却倾靠过来,唇上沾染两分冷意,直贴在她的唇角上。 酥酪的香味立即溢入口中。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二:不给你吃,但是可以给你闻一闻。 云母:恋爱脑,早晚去挖野菜。 秦湘:我觉得我会去挖野菜。 第13章套路十三 酥酪本就是甜的,鼻息间那股甜味愈发厚重了。 相反酥酪的甜味中夹杂着淡淡的味道,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酥酪的甜还是属于云浅的味道。 云浅吻过后并没有深.入,慢条斯理地再度舀起一勺酥酪,给你闻一闻味道,就当你吃了。 秦湘凝眸,想说什么,在云浅再度贴上来的时候,她选择性闭嘴了,一说话就会碰到她的唇角了。 反复两回后,云浅觉得酥酪有些腻了,她本来就不大喜欢这样甜腻的食物,这时应当配一盏茶才好。 她不想吃了,可酥酪这个物什,入口就化了。 于是,她端起酥酪,唤来阿鬼,去给姑爷准备沐浴的水。 阿鬼接过酥酪就退出去了。 秦湘疑惑的沉思须臾,直到云浅提醒她:水中加了些疗伤的药材,多泡一泡,对身子有好处。 不知为何,秦湘觉得眼前人不像是高官,像是邻家温柔大姐姐,举止温柔,办事谨慎周到。 秦湘被阿鬼请去沐浴了,云浅坐在屋内等着,喝盏茶去去甜腻。 等秦湘洗过回来,她再去洗。 都洗好后,两人躺在一处。 云浅没说话了,她明日要上朝,并没有再开口逗弄秦湘。二来,今日逗弄的次数多了。 再来一回,就显得她很轻浮。 秦湘背过身子,觉得姿态不舒服,压着伤痕,辗转两回后,她选择趴着睡。 姿态调整好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 清晨起来,身侧没人了,相比较云浅的勤勉,她显得很懒惰。 阿鬼伺候她梳洗用了早膳,没多久,云浅就回来了,换下官袍就来新房。 还是要涂药,一日就这么一回,云浅并不假手于人。她举止坦荡,秦湘想拒绝,到口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好,就显得自己小气了。 云浅洗手,指尖挑了一抹白色的药膏,刚头就看到秦湘红得发亮的耳朵。 十六岁的小姑娘,正是害羞知情的时候。 这回,云浅没再逗她,中规中矩的上药,指腹擦过柔软的肌肤,依旧可见肌肤阵阵颤栗。 她看着雪白圆润的肩膀,想起前世皇帝对秦小皇后的痴迷,一时间,如鲠在喉。 可秦湘却又说她与皇帝并未有夫妻实情若是真的,秦湘又是为谁守身如玉。 云浅搁了心思在心间上,指腹残存些许药膏,她顺势抹在了靠近后颈的一道伤痕上,轻轻按了上来,秦湘疼得一颤。 疼了?云浅目光沉沉,手重了些。 秦湘扭了扭脑袋,手抬了起来,想要摸一摸伤痕,云浅去先她一步揉了揉那道青紫的伤痕:你有爱慕的人吗? 她问得很直接,像是女儿家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秦湘没什么防备心,直接就回她:没有呢,我不大出门。 不出门就见不到外人,自然就没什么可以爱慕的人。 云浅放下心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点点头,收回手,将药膏收回,起身去净手。 秦湘迅速穿好衣裳,侧过身子去系衣带。 她不侧身还好,一侧身,从云浅的角度就能看到襟口松开下的雪白肌肤,锁骨以下,有了小衣遮挡,就不那么清晰。 云浅洗手的动作有些缓,跟随着秦湘系好衣带的时间。 秦湘系好衣带,她就洗好手。 两人同时完成了手中的事情,云浅先说道:过几日,我请同僚们吃饭,你若不介意,可以出席。 同僚?秦湘对这个词很陌生,毕竟能用同僚这个词的都是些达官贵人。 云浅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太后的威仪,也没有林窈的咄咄逼人,听起来像是天生的温柔。 并非带着多大的韵味,而是与她丞相的身份不符合,带着不多见的亲和。 秦湘单纯觉得很好听,清风拂过心坎的那种的舒服。 我不介意,只是我不大出门,不知如何相处。 随心些,她们都会喜欢你的。云浅安慰她,记住,你是秦湘,不必去讨好旁人,处朋友,会吗?合得来就多说一句话,合不来就不必搭理。 秦湘恍然,云浅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说道:我们出去做些衣裳,再买些首饰,你虽说穿着澜袍,可也要配饰的。 秦湘素净,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玉佩,哪怕廉价的玉都没有。 第25章 云浅随口一句话,带着淡淡威仪,又有了几分与方才不同的味道,让人不敢开口反驳。 秦湘点点头,不过心里有种罪恶感,花旁人的钱,总是不大好。 且她还不清的。 两人收拾好就一道出门,临上车的时候,云浅问秦湘:你会骑马吗? 不会。秦湘摇首,我可以学的。 主要是她想学的,但秦家不准她碰。 云浅点点头,等休沐的时候,我带你去马场学。 京城内有几处马场,内有良驹,达官贵人也爱过去玩耍。云浅去过两回,近年来事情渐多,就没再去过。 我们今日先去选马,过几日再去学。良驹难得。云浅自顾自说了一句,三言两句就定了下来。 秦湘则是呆呆的,这么大的事情,不用考虑考虑吗? 或许,买马不算大事,学骑马也不算大事。 **** 京城四大街市,东西两市,时间久远一些,里面有许多百年老字号。 云浅将人带到东市,一家家走动,秦湘跟在她的后面,买了许多小玩意,说不上名字,但很精致。 来到绣坊的时候,云浅告诉她:府里有许多赏赐的布料,可那些太过华美,招摇过市,也不好,我们自己买些市面上的,也不至于博人眼球。 赏赐的物什,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容易让人嫉妒。 秦湘乖乖点头。 云浅选了些红色料子,见秦湘皮肤雪白,又挑了些天青色宝蓝色,最后看到黑色的锦缎后又让人拿了些,前前后后十多种颜色。 绣坊的人询问府邸,到时让人直接送到府上。 秦湘惊讶,还可以送货上门呀。 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云浅含笑,府上有绣娘,回去后量一量尺寸,等上几日就有新衣裳穿了。 秦湘眨眨眼睛,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出了绣坊,往前走上百余步,便是数间玉石铺子。 怎么都开在一起呀。秦湘不理解这种经营方式,不该分开些嘛。 云浅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起初有一间铺子生意好,旁人都想来分杯羹汤,一家两家三家,自然而然就多了。 秦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道理。她打量周围铺子,哪间是第一家啊? 我们一家一家看啊。云浅语气亲和,也不急,领着秦湘进入最近的一间铺子。 秦湘屁颠屁颠地跟上,一入门,店内都是描金的货架,她眨眨眼睛,好奢侈啊。 掌柜热情地来招呼,云浅见到说了自己的要求,掌柜招呼跑堂的去拿货品,自己引着两人去雅间坐着。 好玉都是摆在里面的,不会轻易放出来,且玉无价,稍有疏忽,就容易被人惦记上。 各色美玉摆在面前,云浅一眼扫过,轻轻摇首。秦湘抬首看过去,这个有什么足以挑剔的吗? 在家里好说话的阿姐,出门后就各种挑剔,一连换了五回,都没有让她看到心仪的美玉。 秦湘有些坐不住了,掌柜也是连脸上冒汗,轻声询问云浅的想法。 看看,没有就罢了。云浅起身,改日再来。 看了大半个时辰,就这么走了。秦湘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同掌柜笑了笑,匆匆跟上云浅的脚步。 接着,又是第二家、第三家,最后,什么都没买。 过了正午一刻,两人去附近的酒楼吃午饭。 可还没入酒楼,就听到了嘈杂声,远处行来一队人,待近后才知晓是一辆囚车。 囚车用黑布套着,光天化日下,极为显眼。 路两侧站了许多百姓,叽叽喳喳,都在议论马车里的名堂。 秦湘也好奇问云浅:这是你们抓捕的犯人吗? 不知晓,等明日问问,去吃饭。云浅也说不上来,上辈子她看到过这个物什,是陛下给太后找的贺礼,据说是一个人,她的血入药,可延年益寿,保持青春面貌。 但太后没有接受,她不会为了青春一类的虚话而吃莫名其妙的丹药。 这个人最后的去处云浅记不住了,回头让人去查一下。 吃过午饭,两人去马场选马。 马场很大,据说背后的主人很是富庶,敢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下这么大一块地皮做马场,手段与心思都不是简单的。 门口停了许多马车,各带徽记,都是侯爵国公府邸,是京城世家。 两人一下马,便有人簇拥上来,热情地与云浅说话。 云浅少不得寒暄几句,转头就拉着秦湘朝马厩处走去,慢走几步的人就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这是云相抢来的未婚夫婿? 不是未婚夫婿,都已拜过堂入过洞房了,算是正经夫妻了。 可这个小公子、年岁也太小了,才十六呢,太嫩了。 或许云相就好这么一口。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秦湘莫名回头,可还没有说话,就被云浅掰过脑袋,看什么,他们嫉妒你罢了。 秦湘: 作者有话说: 云浅:他们嫉妒你长得比他们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第26章 套路十三:花言巧语迷失本心。 秦湘:要野菜吗?我刚挖的! 第14章套路十四 云相多年不来马场,如今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未来小夫婿,在场的人都惊掉了下巴,目光跟随一路,直至看不见。 马厩与场地不在一起,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从马厩里传来的。 一眼看去,马厩里都是马,这里比方才的马场还要大,且这里照顾马的马夫也很多。 负责马厩的管事闻讯小跑着过来,云相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小的好去迎迎您。 我要好一些的马儿,听话的,性子不需要太烈,毛发最好是白色或者红色的。云浅主动忽略管事讨好的话,目光扫了一眼眼中闪着光的少女,秦湘都看得出神,可见是喜欢的。 管事说道:您的意思,小的明白了,怕是得等上几日,过几日有新马送来,到时送到府上给您挑选。不如您先跳一匹试试手? 云浅没有作答,而是看向秦湘,有喜欢的吗? 都、都喜欢。秦湘眯着眼睛,好不快活。 云浅看向管事:要柔顺些的,她没学过马,我教她。 管事在云浅面前卑躬屈膝,眼睛都不敢抬,闻言后看向眼前的小公子,十五六岁的年龄,粉白如玉,耳朵更是比女孩子还要白,白得有些亮眼。 看到眼前的人,他想起一句诗词:书中自有颜如玉。 难怪云相要夺人之美。 有的、有的,有一匹黑色的大宛马,乖巧是乖巧,就是价格不便宜。 牵来看看。云浅似乎未曾听到最后一句话,开口就要看看。 管事亲自去牵了,这时,秦湘凑到云浅耳畔:阿姐,他故意抬高价格呢。 我知晓,且看看他的价格。云浅成竹在胸,耳朵痒痒的,再抬头去看秦湘,眼中潋滟天光,红艳入骨。 一袭澜袍压住了媚色,却遮挡不住美艳。她才十六岁,再长大有些,澜袍怕也遮挡不住,会出事。 云浅心中又添了心事,而秦湘觉得自己靠得太近,不体面,便站直了身子,只看着阿姐半张冰清雪冷的脸颊。 风骨疏清,体态优美。 遐思间,管事牵了一匹马过来,一眼扫过,云浅摇首:换一匹。 太过高大,不适合初学者。 管事忙换了,又从马厩里牵了一匹较为矮小的白马,云浅这才拉着秦湘上去试试。 忽而,她顿住了,想起秦湘是男儿,自己堂而皇之地教她,会让人瞧不起她。 休沐日再来,那日还请清场,不准旁人进来。云浅退回去,与管事说道:我回去后会将银子送来的。 管事的面色尴尬起来,那日怕是不妥,有赛会,帖子送到您的府上了。 京城子弟虽说好儒雅,可太后当年便爱骑马,此风渐长,京城内风气就跟着变了。世家之女都爱赛马打马球,休沐日更是往这里挤。 云浅没有强求,颔首道:将马送去相府。 两人从马厩走了出来,好巧不巧地遇上林家的人也要走了。 林窈不懂事,林家其他人可懂事多了,见到云浅忙行礼,林窈被挤在中间,神色憔悴,也无那日的刁蛮。 云浅没有在意林家的人,而是拉着秦湘上马车,她不喜欢这种权势压迫之感,前世里,秦湘曾说过:我爱站在权势巅峰之感,我喜欢受万人仰视,更喜欢手握生杀大权。 这辈子,她希望秦湘不要再沉迷权势中。 登上马车,车厢门关上,车内光线黯淡下来,秦湘选择掀开车帘坤看向外间的林窈。 人群中的林窈憔悴不堪,傲骨被折断,锦衣华服也无法掩盖她的失落。 一双手扯下车帘,声音也有几分不满:还想着前阿嫂呢? 秦湘心口一跳,阿嫂两个字钻进了耳朵里,搅乱静水,她抬眸,眸内一片暴雨,我、我没想她。 哦,我以为你想她呢。云浅语气不缓不慢,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冷。 秦湘闻声立即反省,我就看了一眼,我想的是她怎么变化那么多。 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伤心啊。阿湘,你目前最重要的宝贝是什么?云浅不动声色问话,目光紧凝在秦湘发颤的眼睫上。 慌什么呢。 我、我没有啊、要是细细去算的话,我的命就是最重要的。秦湘耿直极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多想。 云浅不满意,你就没有喜欢的? 喜欢什么呢?秦湘自己问自己,自己喜欢的都要被秦默毁了,除了命,秦默毁不掉的。 不过,眼前又多了一个,她看向云浅:东西没有,人有一个。 云浅勾了唇,却没有继续再问。 秦湘忍不住看向她,怎么不问了呀。 秦湘心里痒痒的,就像是被猫抓了一般,有些难受。 问一问呀。 马车停下,云浅都没有再问。 奇怪的是相府门口停了一辆黑色马车,车旁站立一青年,蓝袍儒雅,头戴玉冠。 秦湘一下车,青年便举步走来,一步步走得端正,明显受到良好的教养。这么一对比,秦湘觉得自己简直差极了。 第27章 她悄悄挺直了脊背,努力抬头对上青年打量的视线。 青年看过她后,露出不屑,然后自己同云浅说话:表妹。 秦湘: 这回秦湘认真打量青年了,心中压着一口气,人家比她高了一个脑袋呢,实在没什么可比较的。 她只好耷拉着脑袋了,不想再打量了。 而云浅却站在她的身侧,神色骤然变了,不再是面对秦湘时的温柔,而是疾风骤雨般的阴沉,五年前就与你说过,再唤一声表妹,就打断你的腿。 青年人被吓得直接后退两步,秦湘这才敢看向他,这人就是云母口中适合阿姐的娘家侄子。 弱、太弱了,阿姐一眼就吓得脸色发白,无甚大用处。 她心中又有几分雀跃,脸上神色变了,注意到她神色变幻的云浅微微一笑。 云浅带着秦湘踏上台阶,青年人不甘,再度说道:阿浅,我为你守身如玉,你为何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云浅没吭声,而是再度看向秦湘,这人怎么就不生气呢。 她记得前世里,有位官员向她表达爱意,秦小皇后就将人逮进宫里,一顿板子,险些要了人家的命根子。 后被御史弹劾,秦小皇后还可以继续与她谈笑风生,说那人家中无妻有妾,又常于同僚们出入青楼楚馆。 并非良配。 秦湘依旧沉默,甚至没有掺和表哥表妹□□的意思。 两人刚踏上台阶三两步,青年人拦住她们,秦公子,我与阿浅有话要说。 阿浅秦湘品了品两字,抬首看向青年人:你未娶,她已嫁,你二人只是表兄妹,阿浅乃是闺中名字,你再喊,就是坏她名声了。还望公子舌头捋直了说话,称一声云相。 小白猫终于是恼了。 青年人面色一红,而云浅容德端庄,笑看秦湘,丝毫未将他放在眼中。 我乃是程氏子弟,祖上也曾入三公,程门在京城亦有几分地位,你是何人,敢与我如此说话。青年人自报家门,语气桀骜,轻视面前商门出身的秦氏子。 秦湘撇撇嘴:祖先厉害,与你无甚关系,听闻你也是白身,士又如何,你入不得朝堂,无功名在身,与我并无区别。相反,我虽普通,却入了云相的眼,无异于一步登天,这么一看,我又比你高贵不少。 你、你竟说出如此无耻言语,堂堂男儿,依附女子,毫无筋骨,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程矩怒不可遏,转头看向自己的表妹:阿浅,你听听,此人将你当作垫脚石,你该认清他的面目才是。 云浅故作奇怪:她十六,你二十五岁,九岁之差。九年内,她可下考场去应试,秀才、举人、会考中上功名,届时,她必胜过你。 程矩一噎,云浅越过他,拾阶而上,秦湘尾随,嘟囔一句:二十五岁还是白身,说什么士与商。 秦湘也有些明白了,老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这个时候懂了,希望阿姐来拉扯娘家一把,可这么一来,丝毫不在意女儿是终身幸福。 云泥之别的两人,如何相配呢。 故作老成的人长长叹气,抬首看去,身侧的人双手置于小腹前,双手如玉。 光是手都这么好看,再看二十五岁都没功名的人,突然间泛起恶心。 比秦默纳了良家女儿为妾更恶心。 阿姐,我也不喜欢他。秦湘立即站队。 下回不见他了。云浅很满意秦湘的态度,虽说没有秦小皇后的狠毒,但做法也是不错的。 值得鼓励。 回到新房内,桌上摆了一盏冰酥酪。 秦湘奇怪,只有一盏,两人分食一盏吗?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四:让情敌出来晃动一下,有助于感情进展。 秦湘:她想喂我吃冰酥酪。 云浅:呵呵! 第15章套路十五 秦湘没动,小心翼翼地看向云浅。 云浅歪头看着她,你爱我,还是爱这盏酥酪? 秦湘抿唇,酥酪与阿姐,好似并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还是可以相融的。 我们一人一半罢。 云浅呵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湘莫名,这人呵了一声是什么意思,她没明白,阿姐居高位多年,心思深沉,不是她这般脑子简单的人想得出来的。 人走了,秦湘看着酥酪要化了,实在不忍心,上前端起酥酪,小心地挖起一勺,满足地送进嘴里。 夏日酷热,来一盏冰酥酪,最是惬意不过了。 一盏冰酥酪吃完了,秦湘开始反思阿姐离开的原因,一盏酥酪,应该让给她吃的。 不过,既然想吃,为何就安排一盏,多半还是不想吃的。 秦家母亲说女孩子要哄的,爱听好听的话,不顺心就想闹脾气,阿姐也不例外。 秦湘自暴自弃了,不大明白阿姐闹脾气的原因,一盏酥酪而已。 这么想着,秦湘舒舒服服地沐浴,泡过药浴,再度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了。 须臾后,门开了,她蓦地爬坐起来。 是云浅。 云浅换了一身衣裳,是沐浴过了,一袭淡青色对襟莲花袖的常服,腰间一朵硕大的蓝色莲花。 第28章 莲花为蓝,与天色相近,寒玉凝肤,衬得榻前之人姿态缥缈,随手都会羽化成仙。 可要去阁楼赏月? 语气不轻不缓,没有任何暧昧,与此时的时辰不符合。 秦湘朝外看了一眼,夜色漆黑,灯火缭绕,再看眼前人,清冷入骨,顾盼生辉。 一时间,她犹豫了。 备了些时兴果子。云浅见少女犹豫,面色团团稚气,有些讨喜。 粉白面团子,眼睛如葡萄一般看着她,如何不喜欢呢。 此刻,云浅明白前世里皇帝对秦湘的喜爱之情了。 云浅一双桃花眼里浮现了莞尔笑意,不去? 可会耽误你明日朝会?秦湘问出犹豫的原因,自己无妨,晚些入睡,便可晚些起来,阿姐是不一样的。 云浅恍然,未曾料到她担忧的是自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无妨,子时入睡即可。 那、那去罢。秦湘欣然爬起来,惊觉自己一身宽松的寝衣,忙要去找衣裳换上。 云浅阻止她:披件披风即可,就在院子里,不远。 新房名为望澜阁,既取望字,自有高楼仰望。 秦湘收拾好后,随同云浅往西北处而走,绕过正屋,就见一小桥,下有流水潺潺。 秦湘惊讶,原来望澜阁内竟有小小池塘,颇有雅致。 走过小桥,便至阁楼下,已有婢女打着灯火等候,抬头去看,二楼上灯火明亮。 云浅在前,提醒秦湘注意脚下。 走过楼梯,二楼是一片空阔之处,四面栏杆,帷幔收了起来,清风灯火,眼前光色黯淡,却又灯火融融,一股暖意扑上心头。 云浅优雅地躺在了躺椅上,清风扑面,她示意秦湘坐下来。 秦湘没坐,目光留在了葡萄上,下意识拿起一串就吃,环视周遭,问阿姐:阿姐常来吗? 一人无趣,有甚意思,这是我第一回来。云浅侧身看向贪吃的少女,眼眸悠悠,好吃吗? 秦湘点点头,伸手扯了一个大葡萄递给云浅,这里很舒服。 有吃的有躺的,还有风吹,如何不快乐。 云浅伸手去接,没够到,秦湘巴巴地将自己的躺椅朝云浅处挪了挪,两人之间之隔半壁距离。 云浅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脉搏处轻扫,那张无暇的面容映入眼帘,与前世的妩媚妖艳不同,眼前的少女带着清风般的昳美。 秦湘心口一颤,抬首对上阿姐水色浅浅的双眸,不知为何,整个身子都酥了一下。 云浅轻瞥一眼:没剥皮呢。 秦湘这才换了葡萄,去端切好的果子,灯下双颊,泛着潮.红。 云浅悠悠看着她,她后知后觉地用银签插起一块果子送入她嘴里。 云浅依旧握住她的手腕,红唇微动,慢悠悠地咬下一块果子,轻轻点头,很是满意。 见状,秦湘坐回自己的躺椅上,将果子放下,舒服地躺了下来。 半臂距离,其实很近了,躺在一张床榻上也不过如此。 云浅却在想,明日让人将躺椅做大些,足以躺下两人的。 明月皎皎,阁楼上,小灯微弱,不时闯入几只自带火光的萤火虫。 两人看着萤火虫,云浅说话了,阿湘,你在镇江可有无法丢下的事与物,我让人替你去办。 秦湘立即翻过身子,面朝云浅,闻言苦笑,我来时就将所有东西都带来了,无甚可留恋的。 秦家于她而言,是买她的主家,她怎么会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孑然一身,无甚可牵挂的。 云浅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她们待你不好吗? 秦湘沉默下来。 你瞧我母亲,那时为了出嫁,将我抛弃,仔细一想,我们也是同病相怜呢。云浅故意哀叹一声,我可比你惨呢。 可是你很厉害呀,我未曾见过哪个当官是女子,阿姐,办事的时候,你会偏向女子吗?男人们办事,心都偏向男人的。秦湘兴致勃勃地询问,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怎么会呢,一切按律法行事,岂会有男女之分。你说的那些官员心思不正,他们心中并无男女之分,而是如何行事于他便利,他便如何行事。云浅语气悠扬,借机说教,改日有空带你去京兆尹处看看,律法最重要。 秦湘一愣,闻言后又笑道:律法自然是偏向贵人的。 话题突然变了,云浅仔细思量这句话,说道:阿湘,这句话被旁人知晓,你会惹祸的。 秦湘回以一笑。 阿湘,贵人的祖先于朝堂有功,他们依附祖先而得今日的地位,倘若你的祖先也有功劳,那你也会依附家族。当然,无功劳的自然泯然于众人。将来,他们自己若不努力,指不定哪日就塌了。但律法束缚他们的行为,令他们循规蹈矩,不敢欺负百姓。若他们犯错,依旧会受到惩处。你有不平之事吗?云浅轻声询问,修长的手指滑过秦湘的小脸,力道轻而缓。 秦湘又被摸了,小脸红扑扑的,没什么不平之事。 云浅也不追问,手指微勾,勾起她鬓间一缕碎发,轻轻揪了揪。秦湘被揪得发疼,轻轻嘶了一声,云浅含笑道:不说实话的惩罚。 第29章 没说谎呢。秦湘抵触般握住她的手腕,顷刻间又笑了,阿姐,你有不平之事吗? 有啊,我有母却似无母,如今却又被孝道处处要挟,你说我心中能平吗?云浅松开手,掌心躺着一根碎发,她认真地看了看,发色偏黄,想来是没有打理得好,再用膳食调理即可。 秦湘惊讶,确实是心中不平。生而不养,如今又来摆架子干预自己的事,确实头疼。 哪怕是身居高位,依旧是无法解决,她叹气,问道:不如你将她的儿子调出京城,她随儿子外调,你不也得了清净。 小阿湘,你想错了。她不会走,没有儿子在京城,她会更加肆意,会以儿子不在跟前奉养为由住进相府。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云浅语气无奈至极。 秦湘被那句小阿湘喊得心口摇曳,浑身一颤,耳朵都跟着发烫了。 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她常来吗? 无事两三日一回,有事一日两回。 这秦湘也觉得头疼了,赶有赶不走,她也跟着叹气,阿姐,辛苦你了。 云浅瞥她一眼,辛苦这句话听着怪怪的,她问秦湘:你的父母好歹养了你呢,你可想她们? 秦湘怔忪,脸色有些难看,跟着默默点头,想。 云浅面上始终维持得体的笑容:小阿湘,你以后也会和我一般面对难缠的程家老媪。 对哦,还有我秦湘恍然大悟,顷刻间,自己的忧愁一扫而空,兴颠颠与阿姐说道:我会尊敬她,她的话不在意,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她提的要求统统不应。 尊而远之。 云浅伸手,拿了一颗葡萄轻轻剥皮,然后递给秦湘,那、也辛苦你了。 语气揶揄,却让秦湘眯住了眼睛,她欲接过来,云浅却摇手,再经一回手就脏了。 秦湘只得从躺椅上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张口咬下葡萄。 葡萄入嘴,先是酸,继而是鲜甜。她还没咬牙,面前突现阴影,唇上一软。 秦湘惊得睁大了眼睛,而云浅趁着她惊讶时候,红舌微卷,将葡萄夺了回来。 葡萄没了口中徒留葡萄香味,还有属于阿姐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五:我可比你惨多了。 封面换了,是可可爱爱的秦小皇后。 明天不更,留言有红包! 后天见,v后日六日万! 第16章套路十六 秦湘又是一瞬间的发呆,舌头不甘心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试图找寻葡萄残存的味道。 嗯,还有阿姐的味道。 当秦湘意犹未尽的时候,云浅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回去安置。 秦湘自然听她的,只是,不甘心地朝葡萄处看了一眼。 两人一前以后离开,秦湘偷偷地摘了一个葡萄,不去皮就塞进了嘴里。 味道不大甜。她反复嚼了嚼,将皮吐了出来,再嚼,还是不甜。 两人走回到新房,简单洗漱,洗洗手,擦擦脸,接着又躺下来了。 云浅躺在外侧,秦湘自然睡里面。她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床顶,脑子里乱乱的,当一个优秀完美的人喜欢一个普通又普通的商户女时,这个完美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秦湘想不透,翻过身子,冷不丁地对上云浅深幽的眼眸,自己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阿姐、你还没睡呢。秦湘都结巴了,那一眼,好似在看什么犯大错的人。 想睡了,你翻什么呢,哪里不舒服?云浅故意询问,不仅问,还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白嫩修长的尾指滑过眼睫,惊起一圈涟漪。 秦湘的心忽而漏了一拍,整个人被一股热气笼罩,热得她口干舌燥。 没、没什么,吵到你了,我不动了。秦湘一边往里侧退去,一边打量着阿姐神色,见她并没有不快才稍微松了松口气。 云浅轻轻瞥她一眼,眼神开始慌乱,听她这么说,也不计较,闭上眼睛睡觉了。 秦湘缩在角落里,望着阿姐羊脂玉般的面容,清冷淡漠的面容,在此时,又是勾魂摄魄,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摸一摸。 然而,她又不能惊扰到阿姐睡觉,自己是个闲散的人,阿姐可忙呢, 带着不甘的小心思,秦湘逼迫自己睡觉了。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良久后,里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外侧假眠的人睁开眼睛。云浅发怔地看着安睡的人,相似的容貌,不一样的性子,究竟是哪里不对。 还是说,是后世发生的事情让原本纯良无害的女孩变成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 云浅倒吸一口冷气,翻过身子,选择背对着秦湘。只身子背对着,心却无法背对。 她觉得浑然无力,哪里都抬不起力气,怎么说呢,遇事至今,从未这般无力过。 比赈灾、比朝臣争斗都觉得棘手,她喜欢官场的事情,喜欢解决事情后的胜利感,这样就会显得她并非愚蠢的人,甚至,是个优秀的女子。 秦湘却让她跌入谷底。 她本以为自己面对是一个狡猾的小狐狸,可相处才发现,人家就是一只不想害人的小白兔。 第30章 自己的努力,成了笑话。 她哀叹一声,醒悟般坐起身,可又不甘心,思索须臾后又坐了下来。 她选择去摸摸秦湘的小脸,秦湘乖巧的面容让她放下提防的心,或许,秦湘是一只伪善的小白兔。 **** 秦湘安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侧无人了,她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婢女早就等候多久了,立即端水进来伺候她梳洗。 突然间,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做,秦湘有些不适应。 浑浑噩噩地坐在了食案前,早膳摆满了整座桌子,她看得眼花缭乱,很快,她又被没食打败了,暂时将不适抛去脑后。 可饭还没吃完,阿鬼凑了过来,小姑爷,老夫人来了。 秦湘眨了眨眼,为了不辜负美食,她将嘴里的吃完才开口说话,她来做什么,要见我吗?那我要不要去见她? 来这里自然不是好事,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让她等着云相回来。阿鬼轻车熟路,老夫人隔三差五就过来,她们这些奴婢都已经习惯了,好吃的好喝的奉上,想要套话是不可能的,办事更是没有指望。 秦湘舍不得满桌吃食,与阿鬼商议道:那、那我吃过饭就过去。 阿鬼却说道:您怎么这么傻啊,您去了,肯定骂您,而且骂得很难听,别去了,等云相回来再去。 秦湘心里敲着鼓,但不妨碍她吃饭,她一面吃,一面提防着老夫人送进来。拜堂那日,老夫人都可以冲进来,云相不在府上,冲进来的机会更大了。 匆匆忙忙将自己喂饱了,秦湘还是想打算去见老夫人,她是晚辈,总不能避着一辈子。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澜袍,走近了前院待客的厅堂。 她一迈过门槛,一只茶盏冲天而降,狠狠地砸在脚下,险些砸中脑袋。 一身铜臭味,别以为娶了我女儿就能一步登天,我来多久了,你才磨磨唧唧出来,眼里还有没有我。 秦湘骂得进也不是,去也不是,但来了,总不好转身就走。 她还是选择进去了,同老夫人见礼。 云母依旧是一人进来的,秦湘怀疑是她只能一人进来,云相不让其他人跟着。 云母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新女婿,有钱都拿不出聘礼,心里那股气更上来了,开口就说道:拿不出聘礼,就滚出去。 聘礼秦湘觉得老夫人是故意找茬的,别说聘礼,她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聘礼就只能随着她去骂了。 秦湘属于是闷葫芦,一拳打不出一句话,云母越看越觉得生气,你别以为你不吭声就可以蒙混过关,我告诉你,我在,没有聘礼,你就休想娶我的女儿。 人要脸,树要皮,你自己没有脸面,怨不得旁人不给你面子。我女儿是何等风光人物,就凭你也敢肖想,赖□□比你多两条腿,都比你强。 京城儿郎多,哪家不是优秀,就你,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无是处,靠着一张脸来吃软饭,呸、云相被你勾引,我不会上你的当,什么下.贱货色。 秦湘抬起脑袋,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老夫人说我下.贱,可为了自己出嫁抛弃女儿的人下.贱吗? 云母一怔,似乎未曾料到眼前的小子会反驳,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敢这么说我。 我没有说您啊,我只是问您,为了出嫁抛弃女儿的人下.贱吗?秦湘有些怒了,她最讨厌旁人骂她下.贱,她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下.贱了。 相反老夫人当年为一己之私抛弃亲生的女儿,就是高风亮节? 她怼完了以后,又抬起胸膛看着老夫人,您若没事,我让人送您回家去。 这里算是她的家的了,老夫人只能算客人。或许这个想法对老夫人不厚道,可老夫人做的事情让人觉得可耻。 父母有婚嫁自由,可这种自由建立在抛弃女儿的基础上,就不是简单自由了,而是泯灭人性。 云母气得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湘慌了,喊着要去找大夫,不想周围的婢女小厮都很冷静,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好像经历过很多回了。 府里的大管事匆匆赶来,先同秦湘见礼,再喊着几个婢女抬着云母就走。 刚过门槛,云母就醒了过来,挣扎着下地要去狠撕了秦湘,婢女们齐心,不知是谁捂住她的嘴巴,直接出府去了。 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秦湘惊得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老夫人是常常晕倒吗? 阿鬼走过来,小姑爷累了,回去休息吧,再晚些时候,云相就该回来了。 别为了这些小事不高兴。 秦湘怔忪,点点头,默默领着阿鬼回到望澜阁。 回去的路上,她问阿鬼:老夫人常常这样吗? 一不顺心就晕倒,云相都是让送回旬家的,您也别伤心,不过,日后这样的事情常常有。阿鬼努力劝说着小姑爷。 小姑爷粉白可爱,肯定也是家里宠的,遇到老夫人这样的母亲,也是接受。 秦湘默默叹气,阿姐确实很辛苦,在外忙碌不说,还要回来与自己的母亲勾心斗角。 太累了。 回去房里,她在想着聘礼的事,她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做聘礼。 第31章 她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办法。 想了一天,天色入黑,云浅竟然没有回来。她觉得意外,走出门问阿鬼。 阿鬼耿直,说道:午后就回来,听说是感染了风寒,在歇着呢。 风寒?昨晚吹风吹得?秦湘也不知原因,问阿鬼: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自然可以,相府无您不可去之地。阿鬼兴奋地眨了眨眼睛,奴婢以为您不想去呢。 你带路。秦湘被说得腼腆得笑了。 云浅的住处离望澜阁有一段驱离,走过池塘,绕过园子里,才见一间院子。 秦湘没有禁止,婆子们见是她,就打开了门。 秦湘一路往里走,婢女们朝她行礼,并且指引着她来到闺房。 门窗都是开着的,有些闷热,她一头扎进房。屋里没人,香炉内循着淡淡清香,她扫了一眼,掀开珠帘走进内卧。 云浅卧于自己的榻上,秀发铺满了枕头,面色不大好。 脚步声传进后,她便睁开了眼睛,眼内幽幽,很快,她又敛下幽深,笑吟吟地开口:你来啦。 秦湘被说得脸色一红,阿姐好像知晓她会过来一般。 你很难受吗?秦湘走上前,左右看了一眼,没找到凳子。 被气得。云浅直起身子,长发倾泻而下,她拉着秦湘坐在自己的身前,双手圈住纤细的腰肢。 秦湘再度失神,低头看着腰间纤细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六:求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17章套路十七 皇帝已有三十岁了,儿子都有十二三岁了,可他依旧不能亲政。并非是太后霸着权力不给,而是皇帝自己胡作非为,亲政的时候做下一系列的荒唐事,惹得朝臣不满,太后就差废帝,最后念在他是先帝亲自选择的储君后才让他交出政权。 相比较废帝,皇帝自然选择交出政权,由太后垂帘。 皇帝爱行荒唐事,并非是第一日了。他不知从何处听到有些女子血脉异常,她的血肉入药,可保青春。 于是,他花费大价钱、大心思,去买了个女子回来,又令丹药师炼药。 太后尚且不知情,皇帝与云浅乃是一起长大的,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云浅入朝后,大半的时间是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回,也不例外。 拿人血入药,荒唐至极。云浅重新活了一回,听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气倒了。 皇帝却不以为意,与云浅说起这些人的家族。 听闻在北疆有座山谷,谷内的人都会活到百余岁,生命力极强不说,谷里的女子容颜美丽,擅长保颜。 朕费了好些心思,才买到一人。 云浅气得脸色发白,耐着性子询问:您灭了山谷吗? 那倒不曾,朕是买来的。听闻那座山谷被北疆人灭了,谷里的人都被卖了。朕运气不错,闻讯后就让人去办了。皇帝喜滋滋地说运气好。 云浅哪里有心思与他继续说这些事,转手就走,皇帝拉着她还要说,朕让人去制药了,会给你留一份的。 云浅气得险些要晕倒,这些年来她替皇帝收拾的烂摊子已然不少了,但这回,事情太过荒唐了,若被御史知晓,一口唾沫都要淹死她。 陛下,此事不可,您将人放了,哪怕纳为后妃都可。你以人血肉入药,与食人血肉有何区别。您乃是一国之君,一旦被传扬出去,百姓唾弃,带来的灾难,非目光所及。 皇帝不以为意,态度轻慢,多大的事情,朕又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她们是明价售卖的,并非是朕强取豪夺。 明价售卖又是符合律法的,皇帝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旁人能做的事情,他为何不能做。 皇帝的身份给他无上权力,而不是剥夺自己常人能做他不能做的权力。 云浅说了几句,皇帝依旧不听。作为臣下,她有规劝的责任,陛下不予听劝,她便什么都不能做了。 接下来的事情,她都不想做了,出了宫廷,头重脚轻,被下属送回家里。 秦湘不知一系列的变故,被人抱住后,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没有拒绝,只任由阿姐抱着。 阿姐身上冰冰凉凉的,香气清淡,不似秦夫人那种故意熏染出来的香味,而是天生的,带着一股子疏冷。 类似梨花、梅花,冷而含香。 谁气你了? 那些眼皮子浅薄的人。云浅没有说原因,这些事情说出来就会让人觉得皇室愚昧,德不配位。 秦湘低头看着腰间上修长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骨节匀称,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口。 云浅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主动松开手,明日休沐,我带你去骑马。 说到骑马,秦湘神色又变了,好。 我们去郊外试试,不去马场。 可那日那人说不是让你去看比赛吗? 不想去,无甚意思。云浅将脑袋歪在秦湘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软而无骨地依偎着秦湘。 秦湘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在生火,架起烈柴,烧得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发热。 第32章 被烧的同时,她又在想阿姐这般坚韧的女子,身体也会这么软啊。 好软好软的。 秦湘忍不住咧嘴笑了,云浅立即察觉:小阿湘,你在笑什么呢。 笑你身子软。秦湘没敢说,而是说道:你饿不饿,我们吃饭吧。 气昏了头,现在感觉饿了。云浅直起身子,长发扫过秦湘的后颈,秦湘被激得一跳,下意识摸摸后颈。 秦湘扭头看向云浅,云浅轻笑,看我做甚? 没什么,我、我饿了。秦湘胡乱找了借口,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痒,阿姐一根头发丝扫过都会觉得痒。 太敏感了。 等两人收拾好,婢女都已体贴地摆好晚膳。 云浅饮食清淡,秦湘却喜欢吃肉,桌上摆着的菜有些多,有肉也有清淡的。 坐下后,两人拿起筷子,秦湘大口吃饭,云浅却是小口轻轻咬着,姿态优雅,显得秦湘是从乞丐窝里出来的。 秦湘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而云浅放下筷子,她吃好了。 秦湘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食物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云浅起身:我去处理些事情,你慢慢吃。 好的。秦湘拼命点头,生怕自己慢了一息就被云浅拉着出去饭后消食散步。 云浅提着灯笼离开了,留下秦湘一人面对满桌佳肴,她点点头,再度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鸡肉、鱼汤、竹笋肉丝 秦湘吃饭快,一盘菜吃得更快,等云浅办完事回来,一桌子菜已是光盘。 她竟然不知秦小皇后的食量这么惊人,消化过后,她说道:我去书房见幕僚,你要一起吗? 我也可以?秦湘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幕僚都是帮助主人家决策的人物,涉及到的都是秘密,她也可以旁听。 她可以旁听,可以听到阿姐的秘密。 陡然间,秦湘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云浅提了灯笼,屏退婢女,自己带着晕乎乎的秦湘往书房走去。 秦湘来过一回,第二回已是轻车熟路了,而这回书房外站了几人,皆是儒袍长衫。 时人雅士都爱穿长衫,唯有下层汉子才会穿短袍,这样做事方便。 幕僚们见到秦湘也没有意外,而是抬手行礼,秦湘受宠若惊,忙还礼。 姑爷客气了。 秦湘小脸发红,眸色若星辰,应该的。 云浅扫了一眼,询问道:方先生呢? 方先生是一女子,闺名方若深,本是一教书先生,后被云浅招揽入府。云浅十分尊重她,遇事都会与她商议。 方先生有事耽误了,说 来了、来了。 话音落地,一人匆匆而来,黑夜下步伐匆匆,先同云浅揖礼:云相,抱歉抱歉,路遇小娘子求救,我这才耽误了。 秦湘瞪大了眼睛,下一息,方先生注意到主人家身边的小公子,云相的夫婿、可比路上求救的小娘子好看多了,这个夫婿抢得值当。 说起抢这个字,秦湘愧疚得不敢抬头了。云浅去睨了方云深一眼,你救的小娘子是哪家的? 不可说,先进去说吧,我腿都酸了。方若深眸色深深,一副神秘之色。 几人一道进去,各自寻了座椅坐下,云浅却将秦湘推到里面的书阁。 秦湘会意,去找自己上回未曾看完的游记。她对云相要办的事情并无想法,还是自己想看的书更有吸引感。 外间几人已说上话了,各自手中都有云浅吩咐的事情,一一说过后,再各自离开。 方若深没离开,而是说起那位小娘子的故事。她是相府幕僚的身份从未隐瞒过,今日这位小娘子也大有来头,是晋王家的女儿。 太后三子一女,长子便是皇帝,次子与三子都在封地上,两人送了嫡女入京在太后膝下承欢。 晋王成婚早,十五岁就有了嫡长女,这个女儿都已经十五岁了。比起太子还要大上三岁,心思玲珑,太后与永宁长公主颇为喜欢。 小娘子的车半道坏了,方若深将马车给她使去了,故而耽误了时间。 若是寻常人,坏了也就坏了,这位不正常的主,不得不令人猜疑真假。 云浅对这位郡主的记忆还在前世,皇帝被废后,晋王登基,这位成为嫡出公主更是水涨船高。 她听到一个传闻,这位好女色,与秦小皇后关系暧昧。 虽说做不得真,可秦小皇后从不反驳,意味悠长。 她若来道谢,你受着便是,有情况再说。云浅打发走了方若深。 书房内寂静下来,灯火明亮,秦湘埋头苦读,不知眼前有人走来。 云浅学着秦湘席地而坐的姿态坐下,裙摆逶迤,铺满了地板。秦湘闻言抬起了眸子,云浅紧凝着她,一双眼睛沉如皎月洒落下的光辉。 好看吗? 你处理好了吗? 两人同时出声。 结束了,回去吧,明日再来看。云浅伸手接过秦湘手中的游记,她扫了一眼,北疆的游记。她诧异,你去过北疆? 上回秦湘说去过这个地方,她没在意,今日再看,才想了起来。 第33章 一日间听了两回北疆,她的语气有些沉。 秦湘被她语气吓了一跳,张口就说道:没、没去过。 听到她的回答,云浅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吓人,忙敛了冷色,没去过就没去过,明日休沐骑马,早些歇息。 秦湘也不敢再看了,忙利索地爬了起来,云浅翩然而起,动作比她优雅多了。 出门的时候,云浅提了灯笼,她在前,秦湘随后跟着。 书房离云浅住处最近,走到院子门口,秦湘以为她会停下。 可云浅径直走过去了,朝望澜阁而去,秦湘心里敲着鼓,两人晚上睡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七:心痒难耐。 第18章套路十八 月明星稀,皎月跃上枝头。 云浅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秦湘跟在她的后面,她慢走一步,秦湘走到她的身侧,阿湘,要过端午了。 休沐后三四日就是端午,每年端午都会有龙舟比赛。云浅十几岁时也参加过比赛,那时她不服输,非要与男儿比赛,最后惨败而归。 在力气上,女子远不如男儿。 这两年单开了女子比赛,也有许多世家女子参加,为家族荣誉也为强身健体。 秦湘完全符合女子队比赛要求。她若去男子队,多半没人想要她。 若去女子队,被人发现身份,也是棘手。 她询问秦湘:龙舟比赛,你想玩吗? 我可以?秦湘迟缓,不是男子才可参加吗? 不对,她现在就是男子。 你参加男子队不合适,参加女子队,我改变下规矩,今年参加比赛,一律戴上各自的面具。云浅想到极好的办法,一个小团体戴上各自备好的面具,这样也好辨认。 秦湘唇角弯了弯,浅淡的弧度表明她心中向往。云浅挑眉,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喜欢就喜欢,可以用语言表达,你不说,我如何知晓你的心思。 我想去,可是、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秦湘语气忐忑,她最害怕给人添加麻烦,久而久之,就会成为累赘。 她不想成为阿姐的累赘。 云浅止步,恰好到了院子入门处,她背对着屋檐下悬挂的灯笼,人影绰约,什么是麻烦,自己不想解决的才是麻烦,旁人的事情才是麻烦,我们拜过天地了,是一体,怎么可以算麻烦呢。 秦湘缓缓抬头,心中有一瞬的震撼,秀目微凝,我、我们 又说不出话了,当真是个闷葫芦。 云浅转身走进望澜阁,顺着小道走入卧房,秦湘望着阿姐娉婷背影后,缓缓挪动脚步。 不嫌弃她是麻烦,也不觉得她是累赘。云相为何待她这般好。 秦家收养她是为了她的血救他们的儿子,饶是如此,对她也谈不上好脸色。 云相无所求,却对她关怀备至。 显得云相极为诡异。 秦湘自觉自己不是傻子,自然不肯轻易相信的,只她除去一副身子外,再无外物了。 等她不紧不慢地走回去,云浅已去浴室沐浴,她一人呆坐下来,婢女将新做好的小衣送来,是粉妍的颜色,如雨下桃夭,倾城出水。 她上前摸摸衣料,又软又滑,比起阿姐身上的,是一种料子。 阿姐待她,却与自己并无分别。 秦湘又陷入发呆中了,怎么会有人甘愿对她这么好呢。 不解、彷徨、迷惑,压得秦湘几乎抬不起头来。 很快,云浅沐浴而出,让秦湘惊讶的是她换了一袭红色寝衣。 云浅本是清新雅致的女子,清冷入骨,疏冷香气,皎皎月下神女。今日换了颜色,那份冷意都不知被驱散至何处,却多了一份女子的韵味,美色撩人。 该你了。云浅语气不轻不重,盈盈一笑,婉约动人。 秦湘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眉眼之下,鼻梁高挺,红唇莞尔,她轻轻抿了唇角,阿姐,你穿红色,很好看。 日日穿给你看。云浅笑着应声,转头吩咐婢女:带小姑爷去沐浴,药汤也当好了。 秦湘久久凝视云浅,再听到吩咐后,心中惊起一潭涟漪,阿姐那么忙碌,是怎么做到回来后还事事惦记她的事情。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她却牢牢记得。 婢女簇拥着秦湘离开,云浅灼灼地盯了背影半晌,心乱成了一团。 这般欺负、算计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好意思吗? 云浅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皮,是变厚了吗? 自己不得其解,又无法与人诉说,云浅郁闷地回到榻上,明日休沐,她便睡在了里侧。 待秦湘裹着湿气回来,云浅已闭上了眼睛,她跑了药浴,又喝了汤药,花费时间长了些。 秦湘轻手轻脚的躺下,脊背贴上床榻上的一刻,腰间被人圈住了,整个人被抱住。她惊讶地不知所措,靠得太近,她闻到了阿姐身上的香味,淡淡的、不浓郁,闻起来很舒服。 屋内就两人,榻前一盏屏风遮挡住床榻上的风光。屏风上乃是美人戏水图,卧于水中,衣衫半露,体态婀娜。 屏风不知是谁搬来的,但这类屏风有催.情之用,多是闺房乐趣所用。 秦湘深吸一口气,腰间的力量压得她心口滚烫,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又觉得很甜。 第34章 渐渐地,脸颊开始热了,心跳到了嗓子眼。 而此刻,云浅压住她,吻了吻她的眉眼,一瞬间,她觉得这回又不一样了。 颈侧乖乖躺着阿姐柔顺的长发,有些痒,她忍住没动。 当云浅的吻从眉眼落至颈间时,秀发被拨走了,她松了口气,可取而代之的是点滴的疼。 她觉得牙齿在摩挲自己的肌肤,点点滴滴的酥麻,犹如闪电划过,引得心口颤..栗。 她觉得激动的时候,云浅却又松开她,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将遮挡视线的碎发拨开。 两人对视一眼,秦湘眼中已然是惊涛骇浪,而云浅眸中不过是春雨濛濛。 阿姐、阿姐 云浅笑着躺回自己的位置上,你觉得享受吗? 享受?秦湘不大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 云浅叹气,她怎么什么都不懂呢,罢了,以后慢慢教。 睡觉吧。云浅呼吸重了两分,手却伸过去,放在她的小腹上。 她清楚地感觉到小腹颤栗。 睡觉吧。 **** 休沐日,院子里诸人醒来得也早,天色刚亮,众人便已忙碌起来。 前院里的管事收了马场送来的良驹,拘在马厩中刷洗,又换上好看的马鞍,打扮好看才敢领到主人面前。 两人收拾过后就登上马车出门,大红马被牵着跟在后面,远远看去,毛色艳丽泛着光,确是难得的好马。 一路上吸引许多人的眼光,却也有人奇怪,这么好的良驹为何不骑反而牵着。 京城内多山多庙堂,常有人休沐时爬山拜佛,鲜少有人在京城道上赛马。云浅自然不会打破惯例,而是领着仆人出城门,寻无人之处。 骑马之术非一日而就,需要不断尝试。 大红马的高度适中,恰好到秦湘的肩膀。云浅给她演示,如何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上马并无规矩,但要想姿态好看,就要多练几遍。 云浅看似柔弱,可马术精湛,当年一遍遍苦练才有今日的成果。 秦湘见到有人上马下马动作如何好看时,心中愈发佩服,阿姐,你练了多久? 许久。云浅也而不记得了,过去的事无甚印象,她想的都是朝堂大事,许久不曾想过过往小事。 云浅自嘲般轻动唇角,自己的付出还是没有得到回报。她望向马下少女,我先带你感受一下,等你适应了再去骑你的马。 秦湘没多想,迫不及待地踩着马镫坐上去。 坐上马背,视线高阔不说,整个身子似腾于空中,太过奇妙。 云浅勒住缰绳,放目去看,草木青翠,一派生机勃勃。骑马朝前走,踏上斜斜的长坡,马蹄稳稳地落在土地上。 因是上坡,因惯性,马上人的身子后仰,秦湘隐隐感觉到阿姐的身子靠了过来,紧紧贴着她。但是她的身子也压得后倒,下意识伸手抱住前者的腰。 双手紧握纤细的腰肢,秦湘脑海里蓦地嗡嗡作响。 腰肢纤细,隔着衣料去触碰也很软,细细的,不盈一握。 走过长坡,便是一块空地,云浅下马,扶着秦湘下来,感觉如何? 很刺激的,视线更远了些。秦湘认真回答。 耳边水声潺潺,绿意青翠,置身于山水之间,心中宁静。 云浅提前裙摆朝前走,我们先去前面看看,马儿不会跑的。 前面有瀑布,水流湍急,走过空地,就到了水流旁,云浅寻了靠近水流的大石坐下。 只见她熟练地脱下鞋袜,露出一双白玉般的双脚,接着是线条匀称的小腿,在秦意惊讶的目光里直接伸进了水里。 这一举动好似天上的仙女调入凡尘,更加接地气了。 秦湘默默跟了上前,学着她的姿态,脱鞋进水。 水下清澈,水底石头清晰可见,时而可见小鱼摆动着鱼尾靠近。 秦湘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的意识里,大家闺秀都该姿态端庄,举止有度,哪里会出来脱鞋玩水。 幸好四周无人。 两人坐得很近,云浅抬脚压住秦湘的脚背,秦湘莫名一颤,脚碰脚的滋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但,心跳骤然加快了。 下一息,云浅纤细的腿环住秦湘僵持的小腿,接着,朝前晃了晃,惊得水圈泛滥。 秦湘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不该规矩些吗? 迟疑几日的话终于问出了口,一朝丞相,该矜持才是。 规矩?云浅的眸色渐深,她微微一笑,似有嘲讽,又有几分冷意,她靠向秦湘,如何规矩呢? 逼得太近,吓得秦湘不断后退,心中陡然害怕了。 云浅失望地望着她,眼尾耷着,故作伤心道:你、你不喜欢吗? 她要哭了秦湘觉得自己在作死,好端端惹她做甚,不不不、我没有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套路十八:哭给你看。 第19章套路十九 秦湘无比悔恨,急得伸手去抱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很好、哪里都好。 她笨拙地安慰着云浅,话语枯燥,没什么说服性,但她焦急的态度让云浅心中好受不少。 第35章 我规矩吗?云浅气势汹汹地问抱着她的人。 秦湘哪里还敢反驳,点头如捣蒜般应承:规矩、规矩。 云浅孩子气般轻呵一声,唇角轻翘,这时远处走来两人,娉婷袅娜,她下意识埋进秦湘怀中。 青天白日,秦湘又被逗得脸色发红,她没裹束胸,胸前软软的,阿姐贴了过来她面红耳赤地低头,想让阿姐换个地方贴,她还没启唇,就听到走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听说她当年跟在主子身边用尽了手段。紫衣女子步态婀娜,语气轻慢。 青衫女孩轻笑:她当年是做的宫廷女官,一步步爬上来的,与陛下之间,关系本就不清不楚的,倒是主子这边,身侧女子多,也不差她一个。若论特殊,听闻她的相貌好,会媚上。 你说一个宫廷女官是怎么拜相的?紫衣女子不服气,寻常人都是科举或者举荐入朝,唯独她是从太后身边的女官一步步做起来的,年纪轻轻的就成了百官之首。 两个女孩都是十八九岁,容颜秀美,秦湘闻言,看了过去。 两人也注意到了秦湘,轻扫一眼,目光落在她怀中身上,一眼看过后,她们并没有怀疑,继续朝瀑布前走去。 青衫女子再度开口:上回见她,她装得正直,转头就抢了林窈的夫婿,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听闻此子貌美。 貌美又如何,她心思不在此子身上,不过寻个盾牌罢了。听宫里人说,前些年,她常伺候太后左右。虽然做不成后妃,靠着卑贱手段上位,也是明眼的事情。 秦湘这回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将阿姐扶坐好,自己蹭蹭爬了起来,不由分说就走到两人跟前。 姐姐们,你看天边有个凤凰。 两人诧异,闻言抬头,秦湘一手一个,直接将人推进水里。 噗通、噗通两声,如下饺子一般,人已经跌进水里。 瀑布下水流急,两人惊恐不定,连连惊叫,秦湘却叉腰站在岸边上,穿得人模狗样,背后议论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就算媚上,也是她的本事。你们有能力也去试试,看看你们的主子太后可会看上你们的脸蛋。 街边乞丐都比你强,道貌岸然,装得正人君子,实则心烂了生虫。 腐肉割了也就罢了,你们呢,割不完的烂肉臭肉。 水里两人被冲向了下游,扑腾扑腾拼命叫唤,往下的石头多,两人恰好卡在了石头缝隙里。她们惊魂未定,抬头想看多管闲事的人是谁,不想一眼就看到一脸无辜看着她们的云相。 一时间,她们觉得心凉了半截,云、云相 水淹不死你们,让我很失望。云浅慢悠悠地晃动着双腿,白皙如玉的小腿暴露在空中,可她不觉得哪里不对,而是赤脚站了起来,踩着光滑的石面,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她走到了两人跟前,微微一笑:我如何伺候太后的,你们可知晓? 她的目光冷而狠,声音变得冷厉,她轻轻泼起水,洒在两人的面容上,你们将自己送上主子的床,主子都会嫌弃你们脏。 云相、云相,下官也是听信旁人的话,您见谅、见谅。紫衫女子惶恐不安,双手抱住石头,水打湿了衣襟,水下光景若隐若现。 云浅斜勾了唇角,放手,自己游下去,活着便是你们命大。 下官乃是朝廷命官,你怎可私自处置。青衫女子不服气般叫嚣,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秦湘:你敢偷袭朝廷命官,我要去太后面前告你。 是吗,你能回得去再说。云浅歪了歪脑袋,笑意更是云淡风轻,我不是良人,杀你,如捏死一只蚂蚁。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被秦湘听到,故意压得很低。 而秦湘撒过气意识到自己鲁莽了,无措地站在原地,又见阿姐笑意融融,心中好歹松了口气。 瞧,阿姐还是很温柔的。 殊不知,云浅以笑容遮住阴狠的一面,要么游下去,要么,我将你们碎尸万段,抛入林间,任由野狗食用。 水中两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不止,而云浅慢悠悠地走回去,朝秦湘招招手:该走了。 秦湘小步跑了过来,将鞋袜穿上,又拿起云浅的鞋袜,体贴到:我帮你穿。 你背我吧,我的脚湿透了,待晾干后再穿袜子。云浅撒娇般轻轻晃动脚,巧笑嫣然。 白皙圆润的脚趾暴露在空中,滑过弧度,又躲入裙摆下。脚踝很细,且白,秦湘看了一眼,想去握住。然而女子的双脚极为隐秘,不可随意触碰的。 她提着鞋袜,走到阿姐面前,余光扫过水中颤颤发抖的,不免狠狠瞪了一眼。 云浅却笑着摸摸她的眼睛,多瞪几眼,她们怕你呢。 才不是,她们是怕你,我算作是狐假虎威。秦湘笑着半蹲下身子,将鞋袜递给她,你上来,我背你。 人立在阳光下,阳光若玉,朗朗少年,光明磊落,脊背虽弱,却清秀如绿竹,傲岸朗朗。 云浅见她姿态,心恍惚定了,接过鞋袜,俯下身子,双手圈住她的脖颈,你慢一点哦。 第36章 秦湘稳稳地背起阿姐,抬脚稳当,而云浅朝水中两人笑了笑。 笑意深深,让人不寒而栗。 秦湘看似瘦弱,力气却不小,走得慢而稳,云浅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觉得我干净吗? 干净啊,很干净。秦湘脱口而出,想起阿姐宽慰她的话,说道:她们就是嫉妒你。 云浅的目光徐徐变了,少年人乖巧得如同乌云遮蔽的明月,软软嫩嫩,她朝着那只小耳朵吹了口气。 秦湘立即缩着脖子,腾不出手来阻挡。 水中的人目光斜射出狠毒的光芒,却不甘心地松开手,任由流水将她们朝下游冲去。 得意一时罢了,岂可长久。 背着云浅的秦湘听到疾呼声就想回头看看,而此时,一双纤长的玉手蒙住她的眼睛,湿热的吻落在颈侧。 秦湘眨眨眼睛,姿态僵持,她感觉出来牙齿在磨着肌肤,轻易间,就能咬破娇嫩的肌肤。 她们好看吗?云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平。 不、不好看、不对,我不是看她们。秦湘感觉自己再度被带进了阴沟里,慢慢地挪动脚步。而云浅却瞧到了少女线条诱人的锁骨,她盯着瞧了一眼,拿手去戳了戳,小阿湘,我们今晚圆房吧。 什么?秦湘险些摔倒,整个人犹如石化,没拜堂呢 我们已经办过了,不再重办了,就这样吧,我请些同僚过来赴宴。云浅收回了手,加了一句:她们会喜欢你的。 一段路走走停停,回到马身边,秦湘寻了个石头将人放下。 云浅很自然地抬起脚,纤细的脚踝上悬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红与白色相融,如同白雪皑皑的人间落满了红梅,刹那嫣红,美得惊心动魄。 秦湘握住脚踝,触碰到冰冰冷冷的肌肤上时,她有些不自信,这么快就碰上了? 云浅身子颀长,脚踝纤细,轻轻握住后,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一片温润如玉。 你怎么不穿呢。云浅催促着发呆的人,甚至晃了晃了脚,雪色晃动眼睛。 秦湘忍着脸红快速给她穿好,然后规矩的站在一侧,马朝她走了走,她立即避开,不由站到了云浅身前。 云浅看着羞涩的少年人,陡然觉得自己脸皮太厚了些。 阿湘,你见过你阿兄的妾吗? 见过,有几个还问我怎么怀上孩子呢。 云浅震惊,你知晓? 知道是知道,但阿兄身子弱,不成的。秦湘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悄悄与云浅说话:阿兄喝的药多而杂,这辈子无甚指望的,不过也没有绝对的事情。 听听,这番话说得她好像什么都知晓,极为老成。 云浅看向阿小湘的眼神莫名就变了,突然间,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变成了什么都懂的小狼。 云浅觉得,真的该圆房了。 作者有话说: 晋江:你们不可以圆房! 第20章套路二十 作为一个医者,秦湘懂得自然多了些。 可懂与实际,却有着天囊之别。 恬静天真的少女里透出如净水般澄澈的气质,让人忽略了她也是个医者。云浅同她对视一眼,骤然觉得自己前世对这个敌人知晓甚少,疏忽、太疏忽了。 翻身上马后,云浅将少女拉上马,简单教导了些动作,眼看着天色不早,她们也该回城了。 而水中的顾青澜、班紫时被水冲到了下游。下游处有侍卫接应,迅速将两人捞出来。 被救上岸后,两人惊魂未定,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浑身打颤,好似当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侍卫们将人捞上来后转身走了,快马追上云相的马车。 过了城门,已是黄昏,马车慢慢悠悠至一间酒楼前。酒楼颇大,前后三五间,各有五层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秦湘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酒楼,站在巍峨的酒楼前,她有些兴奋,毕竟好多吃的呀。 跑堂的请两人进入,自有掌柜来招待。 两人入雅间久坐,不等点菜就有先送了甜点过来,云浅将冰盏推到秦湘面前,试试。 秦湘舒心一叹,未曾碰到冰盏,门再开,走进一女子,红衣美艳,发丝如墨,皮肤如雪。 你可好久没来了,听闻你成亲了,也是奇怪,怎么就突然成亲了。掌柜错凰瞧向双眼泛着水光的少年人,呦,是该抢,抢得不错,只是、你多大了? 女子十五及笄、男儿二十及冠,少年人瞧着太小了。 云浅同秦湘开口:她是我的下属,错凰。 秦湘惊讶,那、那酒楼是你的吗? 算是。云浅端起茶盏悠悠饮了一口,下回想吃什么可过来,记账即可。 秦湘欢喜极了,托腮看着阿姐,你可真厉害。 莫名吃了一嘴狗粮的错凰打住两人的话,你们来做什么,秀恩爱的吗? 吃饭,顺便问些事情。云浅起身,错凰意识到她不想在这里谈,笑吟吟地看着少年人:你有十五了吗? 秦湘十六岁了,骨架小了些,身子偏于消瘦,但一张脸却泛着粉妍,让人忽略了她的身高。 第37章 我十六岁了。 还是有些小,我家主子都已经有二十四岁了,相差有些大。女大三抱金砖,她都快抱了三块,啧啧啧,瞧你这身板,床上肯定下不来。 秦湘一时无言,杏眸圆瞪,而云浅轻飘飘地看向错凰,不想走? 走,您等我,东家。错凰提起裙摆朝秦湘眨眨眼睛,自己立即跟上云浅的脚步。 秦湘: **** 错凰将云浅引入五层楼上,推窗而望,京城光景尽收眼底。 我知晓你来自北疆,有些事情,你或许清楚。云浅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护城河上,大河宽阔,水面沉沉。 错凰意外,你是南朝的丞相,关心北疆做甚? 北疆人会用女子的血入药养颜?云浅忍着气询问,想起皇帝的种种举止,又觉羞耻。 我没有听说过此事。这些事情多属于秘密,寻常人如何知晓呢,您想知晓就派人去北疆走一趟,不过,所耗时间太多。错凰语气沉沉,此事颇为棘手,若是在本朝,查询的时间也短一些。 她略微思考,您查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养颜? 小夫婿只有十六岁,两人差的岁数有些大,可云相美貌,不至于去用人血入药养颜。 云浅睨她:我需要吗? 现在不需要,将来小夫婿容貌青春,您老了,那个时候就需要了。错凰笑意不达眼底,看来是真的了,云相为了小夫婿竟想到了这么不厚道的办法。 果然,爱情蒙住了心智,让人变得不可理喻。 云浅不理会错凰的言语,吩咐她:让人去北疆来往的商户中查探,记住,不可泄露出去。 知晓,属下一定给您寻个人来入药。错凰信誓旦旦。 云浅身形一颤,我不需要。 错凰轻笑:您不需要,属下需要。 云浅不好说出皇室的事情,思索一二后随错凰去想,肃色道:你查一查这些药人的来处,再去查一查我朝可有人买了知晓药人,若买了,即刻通禀我。 您不会大发善心想要将人放了吧,那是北疆人,与我朝并无关系啊。错凰不理解东家的想法,何必枉做善良人,再者东家手中沾染的鲜血也不少了,为何管旁人生死。 云浅微微侧目,杀该杀之人,救无辜之人。 错凰呵了一声,想说她多管闲事。云浅转身走了,去找她的小夫婿。 吃过晚饭,两人从酒楼出来,云浅想要消食,拉着秦湘步行。错凰神经兮兮地送了两人一对灯笼,两人各提一盏,远远看去,像是一对。 秦湘的灯笼上画的一个小囡囡,囡囡旁提了一句话:这个郎君乃是我的。 云浅的灯笼则是一个小顽童,顽童旁也提了一句话:这个小娘子乃是我的。 看到这一幕的两人都露出意味悠长的神情,云浅先说道:挺好的。 秦湘撇了撇嘴,画得不好看。 确实不大好看,改日画个好看的。云浅不敢恭维错凰的画技,但又喜欢这般宣示主权的小玩意。 两人提着灯笼,游走在长街上,肚子都填饱了,也不想再买些吃食,反是秦湘看到新奇的小玩意都会看一眼。 走走停停,月上柳梢头。因近端午,街面上多了些时节的小玩意。 云浅买了一截子七彩线,绕在了秦湘纤细的手臂上,戴上这个,一年都不会生病。 咦,阿姐也信这些鬼神之说。秦湘笑吟吟地收下了,以前秦夫人也会巴巴地在阿兄身上扣一截,但阿兄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转头就给扔了。 这等物什何尝不是亲人对你的喜欢与眷顾呢。 何其有幸,她今年也有了。 秦湘怜爱般摸摸手腕的七彩线,唇角弯弯,眼中露出希翼。 云浅停在了一间面具摊前,把玩着各色面具,看来看去,挑上了阎罗的面具,搁在秦湘面容上比了比,可以试试的。 小白兔裹上狼皮,也会吓唬吓唬人。 正当要试试时,前方涌来一群人,为首也是一少女,莲衣裙摆,钗环华贵,待走近后,是一张瓜子小脸,柳叶眉。 晋王嫡长女襄平郡主。 云浅的手顿住,小娘子走了过去,娉婷一笑,云相,是你啊。 云浅不喜欢她,一来满腹心思,二来云浅毫不犹豫地将面具戴在了秦湘的小脸上,看个鬼。 襄平郡主瞧见了一张鬼脸后,光线不明,立即吓得后退两步,云浅笑意微微,郡主也来玩。 玩儿的,云相为何选这等青面獠牙的面具。襄平脸色发白。 郡主胆子小,不如先去其他地方玩耍。云浅懒得应付,转头与摊主询问价格。 付了银子,带着秦湘就离开。 灯火下,襄平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沉沉,那个小公子是秦家子吗? 云浅何时与男人出门过,还提着一对灯笼招摇过市。 相府添了一位小姑爷,瞧着身形与年岁,应该是秦家子。 襄平未曾见到秦家子的容貌,心中一时好奇,看出云相有意阻拦,由此可以云相将此子看管得严,难不成是当真喜欢。 第38章 去看看镇江秦家查一查,我要知晓秦默的来历。 **** 提着灯笼走了一截路,秦湘摘下面具,玩笑般戴在了阿姐的面上,佳人变作阎罗。 秦湘觉得不好看,忙摘了下来。阎罗面具后露出云浅一张莹白的面容,她痴痴地笑了。 笑不过两息,后面的人追了过来,云相、云相。 秦湘回首去看,少女姿态娉婷,相仿的年岁里,她看到了一样的纯真。来人身上有少女的纯良,与咄咄逼人的林窈完全不同。 云浅皱眉,厌恶襄平,不好再将面具扣在秦湘的面容上,心生一计,立即扶着额头低唤一声:阿湘,我头疼。 软软语气,低低缓缓,带着几分悲痛。 秦湘蓦地慌了,手足无措般伸手抱住她,关切道:是不是午后玩水的。 云浅软软地贴在秦湘的身上,长发铺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张如天地般宽阔的大网,将她笼罩起来。 如何也逃不出去。 作者有话说: 套路二十:我头疼 第21章套路二十一 云浅故作晕乎的姿态,紧紧地靠在秦湘身上,秦湘慌得直接抱起她往相府跑。 远远跟在后面的马车这时驶了过来,车夫唤了一声:姑爷,您先扶云相上马车。 秦湘闻言,如同溺水抓到一根救人的木头,一口气抱着云浅登上马车,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看见这一幕的襄平郡主有些惊讶,少年人美貌无双,端看那张脸,便觉得惊鸿一瞥,让人难以忘怀。 襄平郡主自幼在京城中长大,见过的郎君太多,秦家子这般的容貌,绝对是少有的。 很快,她又释怀,能让云相出手的郎君,岂会是等闲之辈。她莫名笑了,原来云浅也有难过的美人关。 出门游玩有了新的发现,襄平又觉得畅快不已,云浅终究是普通人,也会沉溺于美人中。 那厢登上马车的云浅靠在秦湘的肩膀上,手却不安分地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擦过腕骨,秦湘低眸看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医者。 阿姐,还疼吗?她想去诊脉,可又有所顾忌,她不能随意诊脉,且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大夫。 她摇摇首,将要诊脉的右手藏于袖口中,短暂间,她又挺直了脊背,想要阿姐靠得更舒服。 云浅低低应了一声,有气无力般,听在秦湘耳中,是疼得浑身无力的征兆。 昏暗的环境中,秦湘备受煎熬,她明明可以诊脉试试的。 良久后,马车停下,秦湘立即推开车门,去找大夫。 相府有府医,不必外出找大夫。 府医匆匆而至,扫了一眼榻上安枕的人,再瞧一眼满地打转的秦湘,她好像明白什么。云相的身子都是她在调理,不会无缘无故的头疼。 她同秦湘说道:姑爷出去候着,我替云相细细诊脉。 好。秦湘呆呆的应了一声,耷着眼眸,眼中失去光彩。但她没有耽误府医,闻讯就转身出去了。 府医搬了凳子坐下,而床榻上的人坐起身子,自嘲的勾勾唇,府医开口说道:您何时干起了骗人的勾当。 云浅轻叹一声,谁让她长得那么好看呢。 好看府医一噎,回想起姑爷的相貌,陡然明白了云相的顾虑,然而她还是要劝一劝:好看不能当饭吃,姑爷若对您不忠,你日日躺在病榻上也是无用。 云浅同她摆摆手,无妨,你出去与她说,我睡了,让她回去吧。 为何不见一见? 让她心存愧疚。 府医又是一惊,而云浅已再度躺下,安然闭上眼眸,不忘吩咐一句:你让婢女守好门,不准她进来。 一计跟着一计,府医听得是心口一颤,云相这是将朝廷上的那些阴谋诡计用在了小小少年身上。 就小姑爷的智商,只怕被耍得团团转。 府医背起药箱,想起一事,问道:您的病因是? 自己编。 府医陡然觉得十分愧疚,骗一孩子,合适吗? 门外的秦湘已然满头汗水,乍见府医背着药箱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她还疼吗? 语气软软的,乖巧极了。府医内心愧疚感再度加深,无甚大事,累了睡一觉就好,您回去休息,待明日起来,她便可与您一道用早膳。 当真?秦湘抿着唇角,心中大石头落地。 自然是真,我怎会欺骗您。 她时常头疼吗?秦湘多问一句,相处十余日,从阿姐身子看来,不像是经常会头疼的。 府医掂量一二,说了一个谎言后就要想尽办法去圆谎,接着是第二个谎、第三个谎言。 云相身子不大好说,您若想知晓,大可自己去问她。府医斟酌一二后决定避开这个问题。 说完后,她便匆匆走了。 秦湘意识到自己问的可能是个秘密。 府医走了,秦湘也不好多待,不舍地看了一眼,卧房的灯都已经熄灭了。 她很识趣,不会纠缠,老老实实地回望澜阁。 第39章 床榻上的云浅等候了半晌,外间突然没了动静,她咦了一声,赤脚走下来,打开门。 门外只有婢女。 小姑爷呢? 回去了。 云浅拧眉,小没良心的。 **** 秦湘睡了一个好觉,大大的床上,小小的人儿随便翻腾。 醒来后,她随意梳洗就赶去见云浅。 今日上朝,云浅离开得很早,等她过去,人已到了宫廷。 秦湘意识到自己来晚了,无措地抓抓后颈,落寞地回去了。 她刚回去,婢女就摆好了早膳,早膳旁放着一张阎罗面具,她意外,阿鬼说道:您今日可以去练习划龙舟,戴上面具,衣服都准备好了。 云浅昨日说的话,今日就兑现了。 秦湘抓紧吃了早膳,回到卧房换衣裳。 统一的衣裳偏向于男子的衣袍,袖口窄,斜襟口,里面是杏黄色的裙裳,上窄下宽,裙摆上绣了粽子,外罩一件白色的纱衣。 整体明艳,明媚青春。 秦湘换上衣袍,长发扎了起来,小小的丸子头,显得几分可爱。 阿鬼说道:您出门就戴好面具,别摘下,若问起,您便说是京兆尹府上的姑娘。 秦湘记住了,随着管事从侧门出去。 而此时的云浅见到了那位药人。 药人是个女子,手上脚腕都用铁链绑着,蓬头垢面,但身上的衣裳是干净的。 她没有进去,止步在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再度劝说皇帝放弃。 皇帝沉默了会儿,忽问道:云浅,为何你每回都要扫朕的兴趣。 陛下之错,罪在臣工未曾劝解。云浅将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太后不会认同你的做法,趁着太后不知,您将人送出宫廷。 云浅,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太后。皇帝不满,拂袖离开。 云浅扶额,气得额头突突地疼,她懒得再劝说皇帝,自己去太后处言明。 太后闻言后并未惊讶,而是吩咐宫娥将药人带来。 但吩咐后,她将云浅打发出去了,皇室秘密,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云浅也不再多话,直接退出殿宇。 从宫廷出来,直接去了练习龙舟赛的地方。 到了那里,水面上飘着一只龙舟,而岸上站了许多杏黄色裙裳的女孩。 云浅信步而去,未曾靠近,就有人靠了过来。她脚步一顿,淡淡的收回目光,对方脱下面具,露出俏丽的面容,是襄平郡主。 云相,您怎么来了。 郡主怎地在此处。云浅负手而立,她记得名单上没有襄平郡主,她又是怎么来的。 襄平郡主微微一笑,小脸上添了几分柔意,有个姑娘没有来,我代替她,顺便玩玩,您呢。 云浅闻言眸色一动,既然郡主在,我便不用查看了。 言罢,她转身就走,心中懊悔极了,就不该将秦湘送过来。 想个办法,不能让秦湘再来了。 云浅匆匆上了马车,撂下车帘后,整理了下情绪。前世的此时,秦湘多半是离开京城回到镇江,而这回的龙舟赛上也没有襄平郡主。 这辈子竟然有了变化。 回到官衙后,她迅速找来下属:去查一查襄平郡主顶替的是哪家姑娘。 下属匆匆去查。 云浅又让人去将秦湘找回来,未至下衙时刻,她便走了。 出门时候遇到同僚,云相,您又走了。 云浅心中不耐,屏着一口气,睨着对方一眼,平平淡淡的议一眼,对方吓得抱头逃窜。 回到府上,日头西斜,一路颠簸,暑气燥热。 云浅去了浴室沐浴,出来的时候,秦湘也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云浅朝自己的浴室努努嘴,秦湘会意,我去洗洗。 黄昏时分,热气难消,云浅在窗下坐了半晌,饮了一盏冰镇酸梅汤。 秦湘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发丝都是湿透的,小脸红扑扑,耳朵白净如玉,软软糯糯。 玩得可高兴?云浅朝她招招手,在人靠近后,蓦地伸手将人拉至自己的身侧。 一瞬间,秦湘被拉得朝前扑去,毫无征兆,接着,冷香袭来。她下意识挣扎了,可唇角被堵住了。 她有些意外,背贴在榻上时,呼吸重了些。 云浅再度问她:玩得高兴吗? 嗯。秦湘轻轻地应了一声,心跳得飞快,浑身的血都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她觉得天气越来越热,尤其是屋内,热得人心头燥动。 云浅认真凝视着面前的人,指腹轻拂过被自己咬过的唇角,唇角微勾,朗朗清风般的笑容,如酒液般灌入咽喉,让人迷了心智。 接着,指腹滑过下颚,落在纤细的脖颈上,接着是刚被洗过的锁骨。 她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玩得高兴啊 作者有话说: 套路二十一:让你担心。 但是,此套路失败。 618买了两盒面膜,对方给我发的全是赠品 我拿回来还没看,今晚贴的时候发现不对,也不知道是我心大,还是卖家欺客! 第40章 下章入v了,凌晨入v1万字,更新时间就是比今天晚两个小时! 接档文《陛下今日被宠幸了吗》,可以去专栏收藏。收藏多,开文就会早,你们懂的,对不对! 本章留言有红包! 第22章 襄平郡主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她的野心令她不安于嫡公主的身份,更甚的是想要政权,想要裁决政事的权力。 云浅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熟悉她的野心,她与秦小皇后的不同点便是野心。小皇后并无野心,但她依旧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 死在秦小皇后阴谋下的朝臣不下百人,每杀一人,百姓对她的怨恨便重一分。 而襄平便与她狼狈为奸。 云浅收回深渊似海的目光,并未收回手,捏着少女的下颚,她盈盈一笑:今日摘下面具了吗? 襄平见她就摘下面具了。 没有。秦湘惊魂未定,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锁骨处有些疼,她打起精神对上阿姐的神色。 云浅眸色淡淡,云淡风轻,她不是泥捏的菩萨,是从生死火海走出来的人,方才撒过气就不会再提。 离襄平远一些。云浅神色冷冷,多了几分警告的口吻。 秦湘心思诧异,却不敢言语,她惯来会察言观色,懂得揣摩人心,云浅今日回来的言行举止都有些反常。 联想今日的事情,好像并无哪里不对。同行的女孩子都很规矩,说的都是划龙舟的技巧,胜负心重了些,也是常事。 襄平可是那位郡主? 你今日见到了? 她不与我玩,都是同旁人说笑的。秦湘想起那位在贵女间游走的女孩,姿态高傲却又有几分亲和,不远不近的态度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见她深思,睫毛轻颤,云浅慢慢地松开她的下颚,扶着她坐起来,还想到什么? 阿姐,你不喜欢她,对吗?秦湘轻易摸索出云浅的心思。 云浅被说出了心思,心中一凛,下意识眯了眼眸,而秦湘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不喜欢就直说,我不和她玩便是。 谁会喜欢自己的好朋友与自己不喜欢的人玩得那么热切。 她也不喜欢。 云浅眼波如晦,脑海里蓦地涌现前一世皇后找她谈话。 那日里,她刚与襄平争执,皇后随后召她。她本不愿过去,但秦小皇后三番两次召见。 若再不去,便是藐视宫廷,藐视帝后。 无奈下,她踏着黄昏的光走进了中宫。 秦小皇后等她半日了,备了好茶。她知晓,秦小皇后一直想要拉拢她,想要她成为心腹。 坐下后,秦小皇后开口一句话便是:我知晓你不喜欢襄平,日后,本宫也离她远远的。 听听,这像是妖后说的话吗? 那一瞬间,云浅觉得妖后二字不该放在秦小皇后身后,她时而稚气时而狠毒,让人摸不清性情。 云浅的回话便是:臣的事,与皇后殿下不相干。 言罢,她看到小皇后沏茶的动作顿了顿,只那么一瞬间,她还是察觉到了。 如今想来,秦小皇后是待她如挚友。 再观面前的少女,她有些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 阿姐,你在想什么?秦湘细细观察云浅的神色,怔忪出神,似乎在想什么要紧的事情。 云浅轻叹一声:她好看吗? 啊秦湘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云浅眸底的晦色淡了些,我以为你会喜欢年轻的小娘子呢。 秦湘笑了,眼眸弯弯:阿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见好爱好? 阿姐想得太多了,虽不说自己的身份卑微,哪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舍阿姐去选择襄平郡主。 你笑话我云浅声音温和了些,抬手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蛋,你觉得你不会? 襄平郡主乃是皇室千金,我爱她做甚,且她的容貌不及阿姐。秦湘被掐的哎呀一声,阿姐是觉得自己年岁大了些吗? 女子容颜是最头疼的人,这才有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人祈求青春永驻的办法。 她歪头看着云浅毫无瑕疵的面容,小声说道:女子不生孩子,容颜会老得慢一些。 什么?云浅被说得一阵,细望少女精致的五官下藏着一股神秘,你怎么知晓的? 我是大夫呀,我懂些东西呢。青春永驻,是需要养生的,吃些滋补的药材,不可熬夜、不可深思忧虑,忌辛辣等许多小毛病呢。 还有、阿姐可以去买些好东西滋补,药浴也可。还有、还有 秦湘细数须臾,如数家珍,听得云浅是目瞪口呆,有人问过你这些东西? 没、没有啊秦湘突然结巴了,脸色微白,明显带了几分慌张。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随口扯谎:我阿娘就是这么做的。 云浅半信半疑,漫不经心般看她一眼,那你替我做些养颜的药丸。 药丸?秦湘皱眉,做不了,太难了,我不会。 第41章 药丸是需要她们的血来做的。不然做了也无甚效果,外面卖的多是骗人的药物,吃了不会有坏处,但也不会有养颜的作用。 云浅想起皇帝,心中不觉沉了沉,也没心思再与少女逗趣,起身说道:吃饭吧。 两人各怀心思,秦湘在想要不要做药丸,而云浅惦记着宫里的处置。 过去半日,太后处应该有处置的结果。 吃过晚饭,宫里果来人了。云浅眼里泛起幽深的光泽:你先回去,我待会寻你。今日也累了。 秦湘点点头,跨过门槛的时候想起一事,今日是不圆房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姐,欲言又止。 云浅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睫颤得厉害。 你放心,我会去寻你的。云浅出声安慰,笑语轻轻。 秦湘被安慰得脸色一红,转身就匆匆跑了,太丢人了,显得她好像急于圆房似的。 其实,她没有这个心思,压根就没有。 天啊,你得相信啊。 **** 太后跟前十二名女官,皆是出自慈幼所,身后无靠,截然一身。 顾青澜与班紫时便是十二女官之一,今夜来报信的是秦红意。 秦红意裹着一身黑袍,袍服宽大,将她整个身子都遮住了,兼之黑夜,任谁都看不到她的面容。 入书房后,秦红意脱下黑袍,露出一张素净的面容,远山黛眉,脸型微长,带着几分凌厉。 太后将那名姑娘留在了慈安宫,皇帝败兴而归。那名姑娘唤温孤妩,是北疆的复姓。 北疆有一处山谷,与世隔离,里面的女子年过五十也可以如花信女子一般,男儿可活到百岁。 可这处山谷没有了,至于为何没有,温孤妩不肯说。但与陛下无关,太后并没有多问,但将人留下,我猜测太后也有那样的心思。 云浅心凉了半截,她记得上辈子,太后是很抵触的,这回,怎么就答应了。 太后为何会答应?她最不喜的便是丹药。 温孤妩提供的不是丹药,而是药方,以血入药,加些珍贵的药材,太医院将药方前后看了数遍才确认无误。 云浅恼恨,她敬重太后,仰慕太后,心中的信念陡然崩塌了。 然她面不改色,我知晓了,你去查查民间可还有这样的人? 不少,那座山谷有千余人,自耕自足,十年前就没了,不少女孩被掳出来,卖入各地。据温孤妩说,她们的祖先尝食百草,兼之山谷地域奇特,让人容颜老得慢,甚至可得长寿。她们身子里有无数药材,都是自小长辈们配制的。她们的儿女并无此等血脉,若是有,也是微乎其微。秦红意声音冷冷。 简而言之,先天血脉加上后天药物供养。 夜晚的风吹进了书房,吹得灯火摇曳,云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垂的眼睫却染了寒霜。 你如何想的? 秦红意微笑:追求长生乃是人人所想,女子爱慕容颜也是常事,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念常人之所想。我们将她当作普通人看待,便可。 云浅也笑了,是啊,肉没有割到你身上,都不会觉得疼。 秦红意嘲讽:割你身上了? 云浅摇首:没有。 那你心疼什么,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将你的小夫婿找来,让我见一见?秦红意转首打量,明灯黑夜,恰是人□□望展露之刻。 你该回去了。云浅扶额,不知是不是说谎的原因,额头开始突突的疼了起来,有些难受。 她用食指压着额头,拼命按耐心口的暴躁,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暴躁不安,想做些泄恨的事情。 前一世被秦小皇后逼入绝境时,她就想杀了她泄恨。 秦红意不肯罢休,我难得来一回,好歹见一面,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姿色让你动了春心。 云浅头疼不止,知晓秦红意不会善罢甘休,但人家好意来通信,自己再拒绝,只怕下回不肯传信了。 她在慈安宫中没有插入自己的人,因为,她知晓秦红意甘愿做她的探子。 想见就等等,我去问问她的意思。云浅站起身子,轻呼一口气,眼前有片刻的迷蒙,很快,她又稳住自己。 秦红意啧啧两声,瞧你舍不得的样子,没想到,你也会被男人迷了心智。 不,她是女孩子。云浅坦然,秦湘是男是女,于秦红意而言,并无区别,她知晓也不会出去说。 哪怕是太后知晓秦湘是女子,也不会太过苛责。 不过是隐瞒世人的一个无奈之举。 一朝丞相嫁与女子,自己的相位也会岌岌可危。 还有一层原因,她不想秦湘以女子的身份面对世人,上辈子为何入宫,至今仍旧是个谜。 秦红意明白她的意思,只一个眼神便释怀,无趣道:世人言语多可怕,阴阳交合,天地正理,一旦改变,哪怕未曾伤人,也是天大的罪过。你何时与太后言明? 过些时候,不急。云浅明白她的意思,在秋考前与太后言明,到时也不算欺君。 秦红意见她目光始终安静坦然,心中愈发好奇,究竟是何等样貌的人,竟会让你如此在意。 第42章 云浅不答,转身出屋寻人去了。 至望澜阁,秦湘刚沐浴出来,披着长发,脸蛋红扑扑的,眉目清明。 可愿见客?云浅走至秦湘的跟前,抬手抚摸她散在鬓角的碎发。 碎发不大乖巧,按下后又翘了起来,云浅又将至捋至耳后,拿手按了按,头发都带着几分反骨。 秦湘被她弄得偏过脑袋,静静看着她:什么样的客人? 秦红意,太后跟前的女官。 与阿姐关系如何? 自然是不错的,尚算亲厚。 秦湘点点头,我去换件衣裳。 穿裙子,我让人去拿了裙子。旧时未曾穿过的衣裳,也适合你。云浅收回手,掌心躺着一根碎发,不乖巧,让她给拔了。 秦湘未曾察觉,微微一笑,并不反对。 婢女将衣裳取来,搁在一侧。 少女颜色好,皮肤白,什么样的颜色都能压得住。 云浅见过了秦湘穿着华丽,宫装精致,衬得她气质成熟,一颦一笑,都带着威仪。 今日准备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裙裳,衣料虽好,没有繁复的花纹,青色淡雅,裙摆袖口上三两竹纹。 秦湘拿着衣裳要自己去换,云浅提醒她:不要裹着束胸了。 秦湘脸色一红,看她一眼,似有话想说,可终究没有说。 云浅瞧见她那副憋屈的神色,心中别提多痛快,眉梢微扬,畅快地寻了座位坐下,慢慢等。 秦湘性子慢,做什么都慢吞吞,不急不躁,在云浅的意识里,她做的最快的一件事,就是服下毒.药。 那回,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 想起往事,云浅有些烦躁,突然想纠正她的毛病,快一些,至少做事别那么慢。 然而,事与愿违,她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人也没出来。 慢慢吞吞,快赶上糟老头子了。 云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内屋,绕过屏风,眼前浮现白皙的肩背。 前几日的鞭伤好了大半,只余些青紫的痕迹。 你好了吗?云浅轻轻出声,再磨蹭下去,秦红意指不定以为她小气,不肯将小夫婿带出去见人。 秦湘匆匆忙忙地穿好衣裙,白色内衣遮挡住绮丽美色,快好了、快好了。 云浅不由分说地绕至她的身前,将榻上的衣裙拿了过来,你怎么那么慢,刀架在脖子上,看你敢不敢再磨磨唧唧。 秦湘被说得眨了眨眼睛,那么快做甚? 那么慢做甚? 两人对视一眼,秦湘小眼中闪着水色,却也不服输,盈盈而望,气得云浅凝眸。 云浅何等杀伐果决的性子,当即抬起她的下颚,咬住说话的唇角。 慢吞吞、磨磨唧唧,这个性子早晚给你掰过来。 秦湘被咬得浑身一颤,好好的说话,怎么就咬了。 她惊魂未定,双手却不自觉地缠上阿姐纤细的腰肢。 瞧,双手比脑袋还实诚。 最后,衣裳是云浅给秦湘穿上的,拉着女孩匆匆离开望澜阁。 相府楼阁无数,园囿芳香,待客之地,是鲜少有人靠近的水榭。 秦红意初见女孩清丽容色,微吸一口冷气,五官相貌都有些熟悉,她按住疑惑不动,挑了挑眉眼,叹道:连你都会金屋藏娇了。 再细看,女孩唇上红肿,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做不正经的事情了。秦红意对好友又有了新的认识。 三人坐下,月下美酒,葡萄清甜。 秦湘不碰酒,她们一族鲜少饮酒,酒对身子不利,除非是配制的药酒。 她摘了葡萄放入嘴里,对面的客人问她:小娘子可曾及笄? 十六了。秦湘咬着葡萄,睁大眼睛回视客人,我成年了。 啧啧啧,秦红意啧啧两声,原来是十六岁了,她转而看向云浅:原来你喜欢年岁小的,那些年下面孝敬你的小郎君也只有十五六岁。 夜下明月,光色淡淡,水面波光粼粼,倒映明月。 酒液香气与地面上的青草气息融为一体,清清淡淡,勾得人心神摇曳。 秦湘闻言后,惊讶地看向秦红意:大人的意思是? 秦红意说道:阿浅位高,下面的人自然想要巴结。钱财虽好,美人也是最好的,若是寻常官员,送几个调.教好的女子。可她是女人啊,反过来,自然送几个腰软腿长皮肤好的小郎君了。 那些郎君可好看,若不是好的,也拿不出手啊。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秦湘点点头,被秦红意慵懒的姿态所折服,不忘添一句:送小郎君不合适,小娘子也好。 你怎知晓没有送过,当小郎君被赶出去后,小娘子就送了过来。秦红意兴致勃勃,这些年来见惯了表里不一的人,乍见心思简单的秦湘,不免多看一眼。 唇红齿白,美貌昳丽,要紧的是一双眼睛,水色摇曳。 秦湘着急道:那、那后来呢? 赶出去了。秦红意故作哀叹一声,目光投在云浅身上,珉了下嘴唇,意外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若是寻常人,早就出声阻拦了,偏偏这位主一句话都不说,甚至给人一种你们说、我听着的意思。 第43章 果然,身居高位者,心思与众不同。 云浅垂下眼睫,从碟子上摘了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皮:说什么,说都是假的,可这又是实在存在的。 秦红意一时间僵住,这货玩什么呢,她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不该反驳,不该告诉小娘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秦红意与云浅同朝太久,对于她的心思,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今夜是一分都猜不透了。 秦红意郁闷地饮了杯酒,秦湘悄悄凑到云浅身侧,将自己剥好的葡萄喂给她:你怎么拒绝了? 云浅看了少女一眼,目光微动,随口说道:她们没你好看。 确实,那些女子不如眼前的少女五官精致,她说的是真话。 秦湘哦了一声,瑟瑟问道:若是比我好看,你会不会收? 水榭中美意撩人,清闲至极。 秦湘一句话后就将小小的身板绷直了些,静静等着云浅回话。 云浅呵了一声,你以为我是那些用下半身决定事情的人? 秦湘眨眨眼,没听懂,略一深思,小脸一红,忙侧开身子,离阿姐远远的。 动不动就说不正经的话呢。 她要走,云浅攥住她的手腕,探首将她手中的葡萄咬住,在秦红意震惊的目光中放开那只手。 秦湘撇嘴,小声说道:我再给你剥。 瞧,被欺负了也不生气,反而认真地贴上小脸。 秦红意敲敲桌面,云相,你、你还要脸吗? 云浅垂眸,耳根红了,戏演了这么久,她自己都快要深入其中了。 秦湘不满意秦红意的说辞,抬首看她:大人成亲了吗? 没有。秦红意吃惊秦湘敢在这个时候替云浅出声,她好奇:成亲与否有什么关系。 没成亲就是一个人,成亲就是两个人,您想想,一个人孤孤单单,两人在一起,举止自然亲密些。秦湘努力解释。 秦红意一噎,白了云浅一眼,道:我看过人了,改日成亲再来。 我二人已拜过堂,不打算再成亲了,寻一日请你们来饮酒即可。云浅收拾好心情,她没心思再闹一回了。 太累。 秦红意抬眸,看着云浅面容上淡淡笑意,一瞬间,觉得陌生极了。 对于云浅的心思,她实在是猜不透,旋即点点头:好。 云浅起身送客,秦湘将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抬头看了秦红意一眼,下意识也要去送。云浅按住她的肩膀:在这里等我。 哦。秦湘又坐了下来,顺手去摸葡萄,不忘说一句:我给你剥葡萄啊。 云浅低眸多看她一眼,目光深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如常般踏出一步,跟着秦红意一道离开。 秦湘低头剥葡萄,剥两颗,留一颗,自己吃一颗,算是一起吃了葡萄。 等云浅回来,一盘子葡萄已没有了,秦湘正跑到秦红意的食案前够葡萄,一只手拽起一串,直接拖了回来。 云浅回来后,在她身侧坐下,很甜? 碗里放了小半碗剥去皮的葡萄,果肉晶莹,秦湘递给了云浅:你吃些,吃完该回去睡觉了。 嘴里说着,她又很实诚地抓起葡萄剥皮,动作慢悠悠地,也不急躁。 云浅不想吃,方才饮了两杯酒,夜风一吹,头有些晕了,她托腮看着秦湘:你好像喜欢早睡。 对阿,我在家就早睡的,没事就早些睡。早睡早起,对身子好呀。秦湘说着,拿着葡萄喂到她的嘴边。云浅含住后,咬了咬,汁水甜而多,她微眯了眼睛,小小年纪,懂得不少。 秦湘埋头苦剥,剥完塞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了嚼,还没咽下,手中的葡萄已脱皮了,她顺势喂到阿姐嘴边。 阿姐,你想养颜吗?我给你做些滋补的汤药吧。 云浅好笑,你觉得我好老吗? 无关老少,小的时候,我们也会吃些滋补的汤药,身子里变了,将来会老得慢有些。 你还是嫌弃我老了。云浅故作不讲理,不敢不顾地掰过她的脸颊,迫使那双眼睛落在自己的面上,对不对? 秦湘觉得阿姐喝醉后极为有趣,说道:那、你嫌弃我穷吗? 穷?云浅从未想过秦小皇后会穷,在她的意识里,小皇后喜欢给她送丹药送明珠,她不想要,小皇后硬塞,说什么丹药难得,延年益寿。 她摇首,不会。 我也不会嫌弃你老,阿姐,你可知晓,你像今晚的明月,高而洁,明月会老吗?秦湘悄悄地将葡萄塞进她的嘴里,阿姐不会老。 葡萄太甜,甚至有些发齁,云浅看着眼前的少女,指尖微动,心中荡起涟漪。 明月怎么会老呢,无暇至尊。 她微嘲般勾起嘴角,你也会说甜蜜的话。 话音落地,秦湘眸光熠熠,将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唇边扬起浅浅梨涡,我说的是实话,不算哄人的。 云浅心境恍惚变了,慢吞吞地咬着葡萄,心里忽而就甜了。 第44章 可想起她明日还要去见襄平,两只小狐狸碰面,必是坏事的前兆。 云浅眼里的笑意散了些许,微微倾身,紧盯着秦湘无暇的双颊,小阿湘,我们圆房罢。 一日间提了两回,秦湘莫名红了脸,好啊。 怕什么呢,阿姐待她这么好。 她微微一笑,将最好一颗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甜甜汁水滑入咽喉,流入了心坎里。 可云浅却高兴不起来,说完又后悔了,欺骗小孩子,非正人君子所为。 她犹豫的间隙里,秦湘抱着半碗葡萄果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她:阿姐,我们明日圆房吧,今夜该睡觉了。 不能耽误早睡。 云浅释怀了,明眸善睐,片刻又觉得痛苦,浅浅梨涡的女孩怎么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后。 秦湘牵着云浅的手,一步步走回望澜阁,她知晓云浅饮酒了,让人准备茶水,喝盏茶,胃里或许就舒服些。 饮过茶,云浅照旧睡在了外侧,而秦湘几乎是粘上枕头就睡着了。云浅没什么睡意,脑子里想着如何才能让秦湘待在家里,又不扫兴。 她望着秦湘的侧颜,拿手捏捏腰被下的腰肢,软软的,肌肤嫩滑。 捏了两下,秦湘裹着被子侧身躲开了。 云浅摸不着了,转头看向香炉中的熏香,思量一番后悄悄下榻。 推开屋门,守夜的婢女立即迎上前。 去将阿鬼找来。 婢女匆匆去寻。 片刻后,阿鬼裹着外裳快步走来。 云浅将人唤到跟前,耳畔低语几声,阿鬼彻底醒了,狐疑地看了自己主子一眼,不大厚道啊。 云浅回到内屋去了,舒心地躺下,将秦湘拉到跟前,又将自己的腿塞到她的腿下,不忘将秦湘的手搭在自己的腰肢上。 秦湘半夜若醒,吓也吓死她。 然而,秦湘睡眠很好,一觉醒来,已是午时。 她睡了一个好觉,瞧了一眼天色,日头大得很,迷迷糊糊爬起来。 打开屋门,哦豁,日头就在头顶上,她呆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这怎么就午时了 阿鬼笑脸相迎:姑爷昨夜累了,睡了这么久,您可要用午膳。 要、那龙舟那边呢?秦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睡了那么久,睡死过去了。 阿鬼脸皮厚,回道:不去便不去,不算大事,云相说晚上带您去赴宴,衣裳都备好了,让您在府内等她。 赴宴?秦湘睁大了眼睛,带她去赴宴,阿姐不觉得丢人吗? 对啊,听说是一家大人府上办喜事呢,云相不好不去的,带您同去。 秦湘点点头,在秦家的时候,秦家父母也是同进同何出的。她笑了笑,心里甜甜的。 果然,至黄昏的时候,云浅下衙而归,回屋换了衣裳,再来接秦湘。 秦湘换了一身青衫,腰系美玉,站在门口迎她。 云浅看她一眼,何其有幸能得到秦小皇后的亲迎,这等架势都快赶上了皇帝陛下。 秦湘站在门内,云浅止步于台阶上,两人隔离三五步,云浅遥遥一望,想起了前世里,她每回去中宫,秦小皇后也是这般站在门口。 她在前世里早就享受过皇帝的待遇,只自己从未察觉,只觉得妖后别有所图。 云浅抬手,揉了揉她的脸,睡得可好? 说起睡觉,秦湘懊恼极了,不知怎地就睡了过去,睡到午时呢,今晚该早些睡觉了。 语气老气横秋,听得云浅皱眉,十五六的年岁正是爱玩耍的时候,她就想着早些睡觉。 云浅牵着她的手出门了。 上了车后,云浅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阖眸。秦湘大气极了,伸手去揽住她,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自强多年的云浅陡然被这么照顾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素来不觉得自己柔弱,秦湘多此一举。 心里吐槽须臾后,云浅朝她颈侧蹭了蹭,直教秦湘面红耳赤。 蹭完后,云浅直起身子,用最平常的口吻开口说话: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秦湘沉默了会儿,一个兄长,两个妹妹。 秦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身子不好,整个秦家都不得安宁。秦默性子不好,病痛折磨,脾气暴躁,折腾她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对两个亲妹妹也不好。 但这些,秦湘不能说。 云浅闻言后,愈发疑惑,还有两个妹妹,前世里怎么就死了呢。 当年她也曾派人去镇江查过,怎么都查不到秦家当年发生的事情,而秦湘入宫后认了干亲,彻底与镇江秦家划清界限。 念此,云浅忧心忡忡。 而秦湘掀开车帘打量两侧街道,京城百姓多,热闹非凡,与镇江与山谷都不一样。 她喜欢热闹,喜欢在人山人海中穿梭,感受到人间烟火气息。 这时云浅再度开口,今日是大长公主邀我出席赏花,我想着你没有见过众人,就应下了。 秦湘诧异,为她才应下大长公主的邀约? 意思就是平常不大爱这种宴席,为她才应允的。 她觉得事情不对,她邀请你,肯定是有事相求的。 第45章 小阿湘可真聪明呀,她丈夫的弟弟犯错了,想要我网开一面。云浅语气轻快,慵懒地靠在她的身上,不忘拽着秦湘的手,指腹在腕骨上轻扫。 秦湘怕痒,被这么一撩,哪里还有心思想事,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云浅觉得不够,又歪头看着她泛着潮.红的脸颊,怎么不说话了呀。 阿姐赴宴,是想网开一面吗?秦湘抿着唇角,牙齿微合。 你觉得应该网开一面吗? 不应该,你说过律法会约束她们的行为,怎么就可以网开一面。秦湘不服气。 云浅凝眸,久久不语。 前一世,有一回下臣犯错,重金寻到秦小皇后。 小皇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生生插手本已有裁决的案子。 那时,她气不过,寻到皇后理论。 秦小皇后坐在案牍前,凤冠凤袍,微笑凝望于她:本宫想请云相网开一面,可否? 那回,她气得要死,秦小皇后却妩媚地望向她,媚意入骨,谈笑风生。 触发律法的大事,秦小皇后竟然拿钱消灾,与她理论,她竟然笑着说今日风景。 可气、可恨、可恼。 云浅凝视面前的少女,目光深深,而少女被她看得心中发憷,我说错了吗? 没有,我听你的,那就不去赴宴了。云浅骤然改变心意,敲敲车窗。 马车停了下来,云浅掀开车帘,说道:回相府。 秦湘惊诧,心里莫名发紧,就不去了? 不去了,回相府罢。云浅眉梢轻动,眸色微深,她自诩自身正直,不贪不妒,可走到今日,哪里就可以没有一丝私心。 她想着借这件事拉拢大长公主,秦湘一言提醒她。 小阿湘,你觉得我会是个好官吗?云浅心里酸得厉害。 死前,自己被冠上结党营私、乱朝堂误国家的罪名,她自然不服气。 看着秦湘的面容,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误会秦小皇后。 阿姐想做好官,便是个好官。秦湘语气肃然,但我希望阿姐做一个好官,为民做主。 云浅缓身道:你有冤吗? 秦湘惊愕,自己有冤吗? 有吗? 她浑身一震,对上阿姐清清双眸,浑身热血被浇上一盆凉水,她努力微笑:没有。 云浅失望,沉思一刻,微笑地看着她:若有,告诉我,我哪怕得罪皇权也会替你伸冤。 秦湘闻言,目光炙热如阳,不不不,她不能毁了阿姐。 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秦湘懦弱地想着,拘谨地笑了。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门人上前放下车凳,并开口:云相,老夫人来了。 气氛骤然变了,云浅轻挑眼尾,勾唇一笑,少了几分锋利,拖出了一抹嘲讽。 白出门一趟,秦湘依旧高高兴兴回府,老夫人来了,她们自然一起用膳。 夏日到了,莲藕被挖了出来,洗净后撒上蜜糖,在井水内吊上个把时辰再拿出来,吃起来冰冰凉凉。 秦湘小口咬着莲藕片,云母开始说话了,说东说去,扯到了大长公主。 皇帝有四五位姑母,当年参与谋逆,死得就剩下一位了,故而时人不唤封号,直接称呼大长公主。 秦湘一听就皱眉,老夫人肯定收了旁人的好处,借此来做说客了。 她心中不屑,啊呜一口咬下整片莲藕,身侧的阿姐开口:母亲又收了好处,该知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您来求情,我会罚得更重。 秦湘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笑。 但是阿姐好幽默哦。 她默然看着身侧疏骨清朗的女子,下一息,云浅朝她递来一块肉,下一息,一只筷子落在两人的食案上。 云母怒了,你故意与老身过不去。 母亲说得极是,我最爱与您过不去。您大可去衙门告我,告诉旁人您收受贿赂,来求我绕过犯罪的人,您说,谁会有理。云浅厌恶地扫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筷子,下一息,直接掀翻了食案。 她蓦地站了起来,看向母亲:我想做一良臣,为百姓谋,为朝堂谋,您每每收下旁人给予的好处,我今日再说一遍,您来求情,我会让刑部罚得更重,流放改为斩首。 云母整个人顿住,秦湘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往日温柔的阿姐骤然变了一个人,她有些害怕。 下一息,云浅吩咐外面候着的婢女:送老夫人家去。 言罢,她忍着恶心匆匆离开。 秦湘看了一眼老夫人,握紧了拳头,追着阿姐身影找了过去。 天色已然黯了下来,秦湘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着急忙慌地追了过去。 找寻一刻钟,终于在池塘的小桥上看到了孤单的背影。 今日的月亮极为圆,似有些嘲讽。 秦湘提着灯笼走过去,将灯笼放在一侧,自己挨着阿姐坐下。 一盏灯笼,灯火微弱,难与月光媲美。 秦湘一点一点地朝阿姐看去,阿姐,伤心的话可以哭一哭的。 晚风凉凉,拂动衣袂发梢,漾过双眸,引起阵阵涟漪。 第46章 云浅瞥了眼为她担忧的少女,微微勾了唇,阿湘,倘若外间传闻我嗜血残暴,残害良臣,你信吗? 不信。秦湘陡然觉得阿姐无辜极了,有这般爱捞钱财的母亲,日日不得安稳。 云浅望着明月,笑意深深。 入戏太深了。她险些相信自己方才是真的生气。 秦湘伸手抱着她的肩膀,嘟囔一声:阿姐,还有我呢。 小阿湘,我带你去游泳。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是作是作,云相作是深入人心的可怜。 秦湘:下回圆房要早一些,不能耽误早睡! 留言有红包! 下章更新是明天凌晨12点。 第23章套路二十三 相府很大,秦湘去的地方,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她更不知相府会有一间浴房,内藏一间浴池,比起她的新房还要大。 她伸手去摸摸池水,温温热,若整个人下去,必然舒服。 此地无人,也无婢女伺候,水还是热的,她奇怪,水怎么是热的。 下有暖石,常年累月都是热的,夏秋舒服,冬日不成。云浅踏上台阶,主动脱下外裳,想起一事,与秦湘说道:你让她们准备换洗的衣物。 来时匆匆,忘了吩咐婢女。 秦湘点点头,巴巴地走下台阶,提起衣摆,走得飞快。 此地与新房远,在东北角,算作是独立一处,外有成片的花卉,月夜下,花香扑鼻。 秦湘与婢女说过一声后,提着灯笼找到花卉前,小心翼翼地摘了些牡丹花,婢女识趣地递来竹篮。 花成片成片地栽种在一起,沾着浴室的水气,开得明艳。 秦湘摘了一篮子牡丹花,兴冲冲地回到浴室。 不想,水上无人,水面一片宁静,人不见了。她意外,颠颠跑到门口去问婢女:云相走了吗? 奴婢守着门,没见到云相出来。 秦湘提着竹篮又快速跑回去,踏上台阶,看着澄澈的水下,阿姐、阿姐。 壁池上放着阿姐今日穿的衣裳,一侧的软榻上放着要换洗的衣物,衣裳都在,阿姐应该在水里。 她将竹篮放在脚畔,在水面上等了等。 等到无趣的时候,她决定下水去找,随意脱了外袍,穿着内衣就跳进水里。 噗通一声,溅起满池涟漪。 水至清,则见暖石,踩在暖暖滑滑的石头上,秦湘没走稳,朝后仰去。 她摔了一跤,狼狈地冲出水面,口鼻中都是水,抬头去看,前面一人游来,她怔了怔,人已至面前。 中衣被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 长发乖顺地贴在后颈上,黑色秀发、白色肌肤,黑与白的浓烈交织,狠狠地冲击着双眼。 秦湘怔忪地站在原地,云浅游至她的跟前,双手抹了抹眼上的水,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内浸润着水泽,盈盈生辉。 目光从她面容上滑过,不自觉地落在脖子以下秦湘心口一烫,立即收回了眼睛,低头看着水下。 不低头还好,一低头就看到了更为惊艳的一幕。 往日里被裙摆包裹着的双腿在水下展露出来,虽说看不见肌肤,可修长的腿型近乎完美。 她吞了吞口水,忙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直接缩进水里,用池水让自己清醒清醒。 云浅还没说一句话,人就躲进了水里,她莫名无辜。 阿湘她喊了一声,盯着水下蹲着的人,有趣极了。 她沉入水中,来到秦湘跟前,池水不深,有一人高,秦湘整个身子飘浮着,在她过去后,秦湘自觉地站了起来。 阿姐。秦湘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眼神有些飘忽。 云浅照旧抹了摸眼睛上的水,余光瞥见少女的身子,她拿手戳了戳湿漉漉的胸前:别再裹着了,瞧,都变小了。 秦湘被戳得害羞后退,双手环住胸,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云浅逗她。 秦湘干瞪眼,说不出来,羞得直接躲进水里去了。 云浅莞尔。 对付秦湘,压根不用满腹心机。秦湘逆来顺受,压根不会反驳。 云浅看着水中如鱼儿游动的身子,心中压抑得厉害,她学着秦湘也躲进了水里。 水下清澈,石头铺垫,光而滑,踩在上面,脚底板都是热乎乎的。 秦湘钻进去,很快就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息,云浅陡然伸手,将她拉入水中。 秦湘:救命! 云浅抓住秦湘的手朝远处游去,浴池分深浅,靠近门的一块较浅,人站直后就可以露出脑袋。而往前,下面就很深了。 秦湘渐渐地感到水下压力,看着眼前人肩部优美的线条,优美而有力。 水下衣衫漂浮,时而贴着肌肤、时而飘着,隐隐约约露出雪白的肌肤。 两人停了下来,秦湘迫不及待地露出脑袋,大口大口呼吸,阿姐,这里好大呀。 嗯,这是太后赏赐的。云浅嗯了声,睫毛上挂了滴水珠,她抬手擦了擦,而眼前的人仰着脑袋大口大口呼吸,脖颈纤细雪白。 漆黑的眸子望着秦湘扬起的脖颈,很快,云浅将人再度拉入水中。 第47章 秦湘呀了一声,唇上贴上比水还要热的唇角,一时间,难以挣脱。 水面归于平静。 水下两人挺直后背,望着对方的眼睛,不避锋芒、不藏棱角。 秦湘的眼睛在水下慢慢地睁开,刹那明亮。 而在明亮之际,云浅松开她,反而将她拉出水面。 秦湘呼吸着新鲜口气,唇角麻麻的,她偏首看向阿姐,雪肤之上,水珠颤颤,素雪珠丽色,冷静自持的双眸如冬日冰雪,视线下移,唇角红若丹果,冷且艳。 她垂下了眼眸,这般好看的人为何倾心于她呢。 想不通,也不知往何处去想。 秦湘抿了唇角,云浅却自己一人沉下水去,秦湘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消失,她被人踩在脚底下,从无怨言。活着,就要忍耐。 阿娘再三告诫过她,人本无罪,怀璧有罪,好好活着,便可对得起她。 多年来,她一直在努力活着,从未想着过去。 秦湘阖眸,也慢慢地沉入水下。 不想,她一入水,阿姐便贴了过来,脚下踩着暖石,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阿姐的唇角是那么软,似云层,软绵极了。她阖眸,想要回应,阿姐却又走了。 她皱眉,努力去追,拼命去追,哗啦一声,阿姐游出水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后颈,眸色湛亮。 该睡觉了。云浅回身看向失望的少女。 她微微一笑。 秦湘点点头,露出一个勉强的浅笑,而云浅坦然地榻上台阶,水珠滴答答,脱离水面,露出姣好的身材。 白色中衣紧紧贴着肌肤,似一层云雾遮挡住那副曼妙的身材。 秦湘眨眨眼睛,唇角抿得紧紧的,她望了一下水面,心神摇曳。 她摸摸自己的唇角,莫名烦躁、莫名失望,眼梢慢慢地透露出一点冷意。 等她再抬首,阿姐已绕过屏风更衣,影影绰绰的姿态,云雾缭绕,只余一地光影。 慢了一步,就满盘皆输。 秦湘走过去,云浅已换好衣裳,嘱咐她快一些。 秦湘磨磨唧唧地换衣裳,云浅还是等了半晌,在人出来的时候,看她一眼,小小少女,怎地如蹒跚老者。 等回到望澜阁,已近亥时,两人躺下就寝。 秦湘想起昨晚的话,今晚圆房 她紧张地想着,云浅却没什么反应,躺在她的身侧,阖眸假寐。 想了须臾后,秦湘慢慢地朝云浅靠了过去,刚挪了几寸,又觉得不对,自己太轻浮了。 罢了,她又缩了回来,要早睡的。 转念间,秦湘闭眼睡觉了。 云浅不喜早睡的,每夜都要忙至子时,为了陪秦湘,她将手中不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下属去办,早出早归。 她睡不着。 翻了翻身子,她戳了戳秦湘的后颈,秦湘立即翻转身子,回视她,阿姐。 眼睛湿漉漉的,清澈极了。云浅看了一眼,说道:你睡不着吗? 睡得着,阿姐睡不着,我陪阿姐。 云浅低笑:我睡得着,你睡吧。 听她如此说,秦湘只剩下失望的份儿了。她默默的挪了回去。 明日端午了,你想要出去玩就戴上面具,外面人多,仔细被冲撞了。云浅静了须臾,还是想让秦湘出去玩一玩。 相府是家,不是囚笼,她希望秦湘喜欢上这里的生活。 秦湘惊讶,我可以四处走?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记得回家就行了。 那我可以去酒楼吃饭吗?秦湘突然兴奋起来。 云浅皱眉:家里的不好吃吗? 秦湘撇嘴:好吃。还是没有外面好吃,而且外面可以点自己想吃的呀。 你想吃什么就告诉阿鬼,让人去酒楼买,等我休沐再和你一起去,可好?云浅还是不放心,襄平郡主无孔不入,还是少出门为好。 秦湘察觉不到她的良苦用心,但自己可以点菜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生活突然更加美好。 她喜滋滋地朝云浅挪过去,阿姐,你真好。 她高兴与感恩的模样,让云浅心中五味杂陈。 哪里是一见钟情,不过是蓄谋已久罢了。 秦湘入睡了,云浅却是辗转难眠。 翌日便是端午,云浅走得早,秦湘也醒得早,她起来后就去找衣裳去参加龙舟比赛。 阿鬼得了云浅的吩咐,拿出一套天青色的袍服,您怕是参加不了龙舟比赛了,昨日都已定好参赛人选,您不如去看一看,听说街面上有许多小玩意,府里也包了粽子,您再吃两个应应景。 一听无法参赛,秦湘捧着面具的手顿了顿,阿鬼见状,又说道:今日天气热,云相让人备了冰酥酪等您回来用呢。 有吃的,秦湘立即笑了,悄咪咪伸出右手,然后拨了食指与中指:两盏。 阿鬼翻了白眼,您应该说三盏,云相也要吃的。 那就三盏。秦湘立即丢了面具,情绪大变。 阿鬼将云相留下的荷包递过去:里面有些钱,您可以买些小玩意。 秦湘接过荷包,上面的绣样是花开并蒂,阿鬼却悄悄告诉她:云相的绣活可好了,这是云相绣的呢。 第48章 云浅自幼父死母改嫁,无所住处,被迫进入慈幼所。慈幼所内都是女孩,课程也多,云浅自幼就接触这些。她心存傲气,要目不学,学就要精湛。 相比较之下,在秦家躺平的秦湘就不会绣活,看着精致的荷包,她无声笑了。 **** 龙舟比赛分三场,男女各一场,最后一场是男女比拼。前两场无甚看头,最后一场是京中禁卫军与新立的红林军的比拼。 红林军是太后新设,都是女子,在内宫中行走,不乏武艺高超者。 护城河上的船只都被赶走了,前两场结束后,两岸看比赛的人愈发多了,烈日炎炎,看台林立。 秦湘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因没有看台,只得与普通百姓一般挤在一起。饶是如此,她依旧很高兴,兴奋地挥手。 云浅坐于高台上,眺望人群,目光梭巡一番后,最后定在了秦湘身上。 最后一场比赛,关系更多的是红林军的处境,因此,备受重视。太后令云浅前来观赛,以防有人从中作弊。 同僚见云浅盯着人群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相,你在看什么呢? 云浅回神,看向岸边上等待比赛的龙舟,看今年的小娘子们如何绽放光彩。 云相怕是要失望了。同僚摇首,女子力量如何比得上男儿呢,哪怕是有,也不过一两人。可龙舟比赛关乎众人,一人力量太过薄弱。 云浅冷笑,嘲讽道:红林军内女子皆不输男儿,你上前对阵,怕是走不过三招。 扯什么,自己都打不过女人! 云浅懒得看他,起身走到看台栏杆前,眺望河畔,百姓争先恐后地朝前挤,只为一睹比赛。 台下开了赛局,秦湘屁颠屁颠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比赛,禁卫军是一赔一,而红林军是一赔五。 她狠狠心,将荷包里的钱都压在了红林军上。 小公子不如放些钱在禁卫军上,免得到时候赔得血本无归。旁人有人劝说。 秦湘嗤笑一声,不予理会,接过投注凭证后,转身走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年岁不大,气性不小,待会就要哭了。 襄平比赛后来到赛局前,恰好听到这么一句,又见秦湘离去的别影,只觉得有些熟悉,似在哪里见过。 小娘子,你要下注吗?赛局的人催促襄平。 襄平收回心思,一百两分为两份,两方各压一半,怎么都不会输的。 接过凭证后,她匆匆去追秦湘。 秦湘费了一番力气,衣裳差点都给挤没了,好不容易才挤到岸边。 她喘了口气,酷热难当,袖口当作扇子般给自己扇扇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内心兴奋,甚至朝岸边上等待比赛的女队员热情地挥手。 正在等待的女队员们瞧见了兴奋的小公子后相视一笑,地主家的傻小子也来看她们的比赛。 你瞧陆澄昀指着傻小子的方向与下属玩笑道,待我赢了比赛,请这小子去喝酒。 下属们哄堂大笑,统领,倘若人家娶妻了怎么办。 陆澄昀紧了紧手腕上的束带,目光沉沉,不会,才多大,乳臭未干。 乳臭未干是小了些,您是要老牛吃嫩草吗? 云相的小夫婿也不过十六七八岁,我为何就不可呢,瞧着挺不错的,皮肤可真白呀,比我还白呢,以后生个女儿,肯定也好看。陆澄昀叹一句,紧张的内心因此得到缓解。 这回比赛不能输,若赢,她便可以趁机扩大红林军。 若输了,那就是给太后给天下女子丢脸。 秦湘哪里知晓那么多,拼命招手,一脸兴奋,高台上的云浅皱眉,这傻姑娘又在招蜂引蝶。她召来下属,吩咐一句:找个没人的看台,将小姑爷塞进去,不准旁人上去,尤其是襄平郡主。 刚吩咐完,就见到人群中襄平郡主奋力朝秦湘处挤去。 云浅眯住眼神,推了推下属:速去、速去。 下属是男子,力气大,奋力朝前挤,引来路人叱骂,他也来不及管,努力挤到小姑爷面前。 姑爷,主子准备了看台,请您过去。 秦湘不肯去,我就在这里看,你瞧,很近呢,我都看到她们了。 您在这里,人多,等比赛结束后,您一时走不了。 无妨,我可以慢慢等,你走吧,不然,你也走不了。秦湘摆手,她喜欢这里,人多热闹,还可以看到为女子比赛的队员们,多好。 下属无奈,再度挤了出去,而高台上的云浅气得难以维持优雅的气度,不合时宜地朝秦湘处瞪了一眼。 说不动秦湘,她就只能在襄平身上动手脚了。 她再度召来会武的侍卫,吩咐几句,将襄平郡主看住,不准她靠近秦湘,关键时刻将人打晕送回王府。 吩咐下属的功夫,铜锣敲响,龙舟如脱弦的羽箭般弹射出去,两岸的人立即尖叫出声。 秦湘激动的看着红色的龙舟,或许是男人的爆发力强,女队稍微落后几丈。 高台上的男官员们露出欣慰的笑容,云浅睨他们一眼,目光看着人群中的秦湘。 第49章 待回去后,再与她理论。 比赛过半,女队渐渐拉近距离,叫喊声愈发大了,渐渐地,离高台远了。 不过是绕场一周,起点也是终点,最终结果还是会高台前展露。 人群中的襄平挤了一大圈,眼看着秦湘就在面前,却怎么也越不过去,气得她直跺脚。 秦湘却比这两人激动多了,站在栏杆前焦急盼着女队可以冲破红线。 千呼万唤时,一艘龙舟冲了过来,是男队。 秦湘大失所望,接着是女队,两艘龙舟贴得很近。龙舟上的女队员奋力划舟,秦湘焦急地喊了一句:快些、快些。 人群中就属秦湘呼唤声最大,云浅唇角抽了抽,这时,女子龙舟奋力疾驰,舟头超过了男子。 两岸的看客们都噤了声,似都被捂住了嘴巴一般。 终于,锣鼓声再度敲响,秦湘奋力喊了出来:赢了、赢了 云浅含笑。 龙舟上的陆澄昀喘着粗气看向岸边上奋力嘶喊的傻小子,少年人风流昳丽,大笑爽朗,挥手间难掩真性情。 她们赢了,男子队伍落后不足一丈距离,几乎是险胜。 秦湘立即跑到赛局前,拿着凭证去要钱,五倍的钱,不少了,一百多两银子,可以买许多好东西了。 拿过银子,她利用瘦弱的身形从人缝里钻了出来,待出来后,眼中多了雀跃的光芒。 她将银子放入荷包里,眼前多了一抹影子,她下意识将荷包捂住,抬起脑袋,却见一张昳丽的面孔。 你是相府姑爷?襄平声音微凉,微笑淡淡。 秦湘将荷包系于腰间,花开并蒂的模样刺进了襄平的眼睛里,这个荷包可真好看。 嗯,云相绣的。秦湘神色天真,又见女子衣袍华丽,下意识猜测出几分,忙双手昳丽:在下秦默,不知小娘子是? 刚问过话,襄平眼前就多了一人,云浅挡在两人中间,襄平郡主赢了比赛,不该去宫里庆贺吗? 女子队比较的比赛,襄平郡主所在的队伍获胜了。 襄平低头无声一笑,云相对这位小郎君可真在意啊,她抬首,说道:我下了投注,正来取银子。 秦湘也说道:阿姐,我也下了,我们去酒楼庆贺下。 云浅睨她一眼,你投了红林军? 嗯。秦湘点点头,眸光如水雾,包裹着层层水雾,经阳光照射,熠熠生辉。 襄平郡主也说道:这么巧啊,我也投了红林军。 是挺巧的,不耽误郡主玩了。云浅抿抿唇角,看向秦湘:家去。 秦湘屁颠屁颠跟在云浅的后面,殊不知背后那人的眼睛一直粘在她的身上,而她无所察觉,反而摸了摸钱包,阿姐,你要入宫吗? 入宫复命,太后设下筵席。 那我家去,等你下衙回来。 不必,我们一道入宫。 云浅领着人径直登上入宫的马车,翻跳的眼皮在这么一刻终于安静下来,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秦湘上车后就拨弄自己的银子,前后数了三五遍,云浅默默看着她,沉吟不语。 阿湘。云浅轻轻吐息,你怎么会投红林军? 感觉啊,我也不喜欢禁卫军赢,女子总会偏袒女子。其实我不在意这些钱,若我只有这点银子,我就会投禁卫军。可我不是赌徒啊。秦湘看着阿姐,挺直的脊背悄悄软了下去,面露坦诚的笑容,女子为官不易,入行伍,更容易遭受白眼。 云浅迟疑,听得这番话后,蓦然觉得熟悉,秦小皇后也说过。 秦小皇后说:女子入朝不易,本宫不愿与云相为帝,但云相若针对本宫,本宫也不会手软。 云浅陡然失去了耐心,心中权衡一番,又犹豫了一瞬,抬手捏了捏秦湘粉妍的脸颊。 出气。 秦湘:捏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秦小皇后:我给你那么多机会你都不捏我! 本文会有许多女官,十二个,云浅为首的。 下更在凌晨,可能会双更合一更新1.2w字。 第24章套路二十四 秦湘莫名被掐,眉心扭在一起,俨然添了几分稚气,比起深沉的模样,云浅有些爱不释手,捏了又捏。 外间随行的同僚们打马追来,敲了敲车窗,惊得秦湘忙坐正姿态,云浅松开手,挑起一角车帘。 云相。陆澄昀眉开眼笑,单手握着马鞭,依旧朝着云浅作揖,云相怎地坐车了。 云浅瞥了一眼还不会骑马的秦湘,向外说道:暑气热。 陆澄昀勒住缰绳,听闻云相成亲了,下官还未曾恭贺,等有空去您府上叨扰。 好。云浅应下,撂下车帘,外头炎热,热气朝车内扑来。 外间多了许多朝臣,三三两两骑马而行,并肩说话。 两人静默不出声,外间声音就能听到几句。 统领,您找到那个傻小子了吗? 不见了,我以为会候着呢,我换过衣裳,人就像一阵风似的不见了。陆澄昀的声音传进车里。 第50章 统领,我瞧见了,明日就给您去找。找到了,您去提亲吗? 言罢,又是一阵哄笑声,笑意融融。 还别说,那个小子长得真不错,还没长开呢,过上几年,必然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秦湘悄悄问阿姐:这个统领是看中人家公子哥了吗? 云浅勾唇,道:多半是的。陆澄昀与我同出一处,跟在太后面前办差,武艺好,是个孤儿呢,也有人替她说亲,最后都被三拳打跑了。后来设了红林军,与世家们闹不和,就一直未曾成亲。 士与庶,天壤之别,可太后重用庶民出身的十二女官,引起世家不满,又设立女子军,将这股不满推至高潮。 许多人迫切期盼着皇帝亲政,可皇帝呢,沉迷享乐。 外间的声音再度传进来,是陆澄昀的声音:提亲啊 接着又是响起敲车门的声音,云浅掀开车帘一角:想让我去替你提亲? 云相聪明,到时劳您走一趟。陆澄昀言笑晏晏,脊骨挺立,坐于马背上,浑身透着力量。 云浅意外,玩笑道:是什么样的小子让你如此在意? 傻气的,家里有钱,正好我躺平了。陆澄昀想起傻小子浑身上下的锦绣衣袍,必然是个好人家的,正好她没钱。 陆统领,还没进门就算计人家的钱财,不大好。云浅含笑,神色温婉,太后知晓你这么想,必然嫌弃你没出息。 陆澄昀却说道:无妨,我是嫁人,又不是让人家入赘。 秦湘觉得也是,点点头,而一侧的云浅目光清凉如水,撂下车帘,对外说道:丢人呢。 阿姐,不可以吗?秦湘觉得陆澄昀的说法没有错,两相互依靠,一起成长。 外面还在说,云浅不耐,伸手捂住秦湘的耳朵,隔绝外间乱糟糟的声音。 秦湘乖乖地没动,感觉那双手温柔极了,掌心带着湿润,一瞬间,她的脑袋嗡嗡响。 她不知晓上辈子陆澄昀是为秦湘而死,甘愿为她死的。 云浅蓦地想起旧事,目光静静地看着眼睛扑闪的少年人,心中想的是:陆澄昀有了喜欢的小子,也是好事。 她必替陆澄昀催成这桩亲事。 前世的事情错综复杂,云浅缓过心神来看向秦湘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气。 招惹桃花再招惹,送去尼姑庵出家去。 相反的是,秦湘乖巧极了,抱着她的腰肢,贴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传来的缕缕清香。 阿湘,女子不易,倘若一味依附男子,便会低人一等,你懂吗?云浅选择回复刚才的问题。 莫说是男人,哪怕是女人,她都不愿依附。 秦湘内心震动,闻言后自己反思,而在这时,云浅又告诉她:所以,阿湘,你要努力长大,保护旁人是谈不上,要有自保的能力。 秦湘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马车过宫门,停下来,不仅是马车,就连众人骑马都下马步行。 陆澄昀习武,快走一步,人早就不见了,秦湘与云浅两人下车,一步一步朝宫内走去。 烈日当头,秦湘小脸晒得红扑扑,云浅气定神闲地同僚属打招呼。 一路步行,周遭人多,时而听上一句,时间消耗得很快,似乎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宴饮百官之处。 秦湘初至威严之地,看着巍峨殿宇,堂皇富贵,心中大为紧张,眼睛眨了不停。 一侧的云浅觉得好笑,上辈子就在这里,秦小皇后怒斥朝臣,视朝臣如蝼蚁,这会子就紧张了。 云浅想扒开那个小脑袋,看一看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阿姐,你怎么带我过来?秦湘不解,都是朝臣,她算什么呀,一介庶民。 无妨,太后也请了官眷,隔着一道屏风呢。云浅领着人寻到自己的座位,拉着秦湘坐下,指着对面的屏风,官眷都在后面。 为何设屏风? 避嫌,有些女儿家还未曾出嫁。 两人一问一答就坐稳了,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途中有人见到秦湘后愣住了,转头就跑远了。 秦湘意外,她见我怎么就跑了。 她是红林军副统领,陆澄昀的下属。云浅也不理解对方的行为。 很快,陆澄昀大步走进,衣袂生风,停在了秦湘面前,花了些时间才张了张唇角,你是秦默? 秦湘站起身,抿了抿唇角,秦默见过陆统领。 你怎么会是秦默、你怎么会是秦默呢陆澄昀低语两声,扭头看向云浅,冷冷地眯了眯眼睛。 云浅恍然明白过来,你说的那个傻小子是秦默? 似乎有些坎,就是迈不过去了。 云浅神色微变,露出不悦,而陆澄昀后退两步,伸手同秦湘揖礼:秦公子安好。 说完,她落寞地离开,走过三五个座位后坐了下来,肉眼可见地失去精神。 云浅冷冷一笑,秦湘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被陆澄昀吓得脸色发白,阿姐、阿姐,我犯错了吗? 第51章 确实犯错了,昨夜叮嘱戴面具,今日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她不高兴,与你何干。云浅郁闷至极,当着众人面,同秦湘摇首,顺势拉着人坐下。 秦湘想了想,又看向陆统领的坐席,莫名奇怪,陆统领的眼神带着茫然,还有恼恨。 茫然什么。 恼恨什么。 须臾后,太后亲至,后跟帝后二人,三人亲厚无比。 太后嘉赏陆统领等人,又道红林军兵力不足,大可招募女兵,各州各县可送些体格好武艺好的女子入京。 今日一赛,禁卫军技不如人,朝臣们也无话可说,唯有咬牙忍耐,而皇帝却无动于衷,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丝毫不觉得太后此举对他不利。 唯有皇后,目光幽沉。 秦湘埋头吃东西,不闻窗外事。她本就是秦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朝堂上的事情距离她太远,哪怕是认真听了也听不懂。 吃了一半后,歌舞助兴,又有游戏比赛,殿内热闹许多。 一场宴席直到黄昏才散席,而太后依旧意犹未尽,眼看着时辰不早,散了外臣,留下些女官。 云浅也被留下,可皇帝临走喊了云浅,她是丞相,皇帝相召,也在情理中。 云浅跟随皇帝离开,秦湘先出宫在马车上候着。 君臣登上宫车,皇帝先开口,说道:母亲留下朕的贺礼了。 太后千秋在即,此举证明对皇帝的礼物很满意。比起兄弟们送上来的珍宝玉器,皇帝的礼物最合太后心意。 皇帝很高兴。 云浅险些给他气死,相比较晋王,面前的皇帝不好色,不爱朝政,却想紧紧抓着皇位。 陛下,您不如多放些心思在朝政上。太后信重您,您也该做个表率。云浅语气淡淡,不想说重话,前世陛下被废后迁出京城,听闻过得十分凄惨。 若不废帝,晋王依旧是晋王,那些惨事都不会发生变化。 秦湘立后之后,朝臣上下死了几十余人,她做了记录,上至国公,下至无名小吏,不仅他们死了,家人都遭受牵连。 朕知晓了,朕会努力的。朕听说晋王想回京给母亲贺寿。皇帝同云浅保证。 晋王的奏疏已入京城了,襄平郡主在太后跟前说思念父亲,太后动心,后来又给拒绝了。您放心,您只要坐得正,太后还是向着您的。云浅说道。 闻言,皇帝恼了,襄平日日说思念父亲,令她回去便是。 不可。云浅摇首,晋王喜欢这个长女,人在京城,心存忌惮,若将人送回去,岂不合晋王的心意。 皇帝沉吟须臾,有了主意,襄平已及笄,朕也该也给她赐婚了。 云浅抬眸,皇帝面露阴沉,毫不掩饰对这个侄女的厌恶。 上辈子,襄平嫁的是中书令之子,但二人感情不和,夫婿进出青楼之地,而襄平不管,甚至时常给他纳妾。 这时,宫车停下,到了皇帝寝宫。 皇帝说道:阿浅,你替朕分忧,朕都知晓,听闻你那个夫婿是白身? 提及秦湘,云浅心口跳,忙揖礼说道:回陛下,是白身。臣有私心,不愿她入朝。 你不愿,可旁人会轻视他。阿浅,你想他一辈子吃软饭吗?皇帝轻呵一声,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的心思,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巴着云浅一步登天呢。 云浅凝眸,阿湘好像没有这个心思。 阿浅,朕给他一个爵位。 不可,陛下,臣喜欢真心的良人,还望陛下收回成命。云浅蹙眉拒绝。 皇帝讶然,云浅,你可真与旁人不同,朕给他个虚职呢。 云浅依旧拒绝,她可以自己一步步走。 皇帝瞅她一眼,冥顽不灵。 云浅不在意皇帝的态度,如今皇帝都被人捏着咽喉,还有闲心管她的事情。 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皇帝意兴阑珊,下属禀报有人进献奇山异石,他便迫不及待地丢下云浅匆匆而去。 只能说这位皇帝身在富贵,身为长子,备受宠爱,太后溺爱过度,养成这副散漫心性。 云浅又生了一肚子闷气,好在皇帝留下宫车送她出宫而去。 等她到了宫门口,暮色四合,自家马车上多了一人。 下属挑开车帘,露出大长公主和煦的面容。 云浅当即冷笑,殿下趁我不在,这是打算让我后院失火。 她心情不好,都别快活。 大长公主闻言,不恼,反而淡淡一笑:这是谁惹着我们云相了,孤替你去出气。 云浅踩着车凳入车厢,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秦湘朝她一笑。 她没理会秦湘,与大长公主说道:殿下可要去相府坐一坐? 不必了,我原来就是来与你说说话。我那个小叔子行事不举,家里罚过了,年岁大了,流放等于要了他的小命。大长公主苦苦一叹,她身为皇室大长公主,皇帝的姑母,如今却看一朝臣的脸色。 事到如今,不得不低头,从中周旋一二。 云浅垂眸,直言道:杀人偿命。 不过是低.贱的女子,赔些钱财,给予家里照顾。大长公主语气不屑,攥起手掌,此事苦主家里愿意和解,云相为何抓着不放呢。 第52章 为何不放呢? 云浅阖眸,她只是按照秦小皇后动手的顺序去查,未曾想,第一个人便经不住查,欺辱良人、杀人灭口。 试问,这样的人岂能饶过。 云浅忍着恶心,低垂的眼眸里凝着幽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不过是一介五品官员罢了,殿下,臣若徇私,如何对得起太后的栽培,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大长公主原以为自己低声下气来求,云浅多少会给几分颜面,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后还有相处的时候呢。 没成想人家压根不顾及自己尊贵的身份,一时间,大长公主沉默下来,浑身散着冷气,秦湘被吓得朝阿姐处躲了躲。 大长公主好歹是皇室公主,威仪毕露,秦湘未曾见过大世面,被吓也在情理中。云浅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的触碰让秦湘心里生起暖意,而大长公主却说道:云相便可保证这一辈子干干净净,不染污秽? 秦湘蓦地抬首,大长公主这是在威胁,谁能保证这一辈子不会犯错。 不可能的,人无完人,做不到一辈子都不会犯错的。 云浅低笑一声:若真有那么一日,臣愿接受律法制裁。 大长公主维持着皇室威仪,看了她一眼,云相不愿给孤薄面,孤去求太后。 殿下顾念亲情,可您这个小叔子犯的错岂止这么一件呢,您去求哪一件?云浅嘲讽。 大长公主愣住了,似乎想不到还有其他事情,他还做了什么? 买卖良家少女。云浅轻启红唇。 车内骤然寂静,秦湘抿住唇角,眼里闪过厌恶。 大长公主也是怔忪了须臾,你有证据? 静待殿下入宫去求太后娘娘,等您用姑嫂情分劝得太后网开一面,刑部再拿出证据,到时,您在太后面前连最后的情分都没有了。 云浅坦然出声,目光沉沉,看向大长公主,什么样的形势,您应该更清楚。 大长公主豁然失声,她不敢赌,更不想为了丈夫的弟弟而毁了整个大长公主府。 一瞬间,她被狠狠掐住咽喉,沉眉想了想,道:时辰不早,不叨扰云相与夫婿恩爱,等你们成亲时再来恭贺。 言罢,她拂袖下车。 秦湘豁然松了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而云浅目光微厉,方才是她诈一诈大长公主,刑部目前并无买卖良家少女的证据。 秦小皇后给此人定罪的是买卖官爵,这些事情都是后面才会有的。有人说这是秦小皇后故意诬陷,众说纷纭,可刑部的证据真的不能再真了。 阿姐,她威胁你。秦湘心有余悸,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会犯错,哪怕是无心疏忽,也会有的。 云浅目光柔软下来,微微一笑:那又如何,我活得比她长久。 秦湘认真地点点头:那倒也是,她都那么大岁数了。 马车缓缓动步,秦湘掀开车帘,回头看向象征权势的殿宇,心中澎湃。 秦湘也不问话了,撂下车帘,看向阿姐:你生气了吗? 不生气,常有的事情,气急败坏后就会说一些维护自己脸面的事情。你想想,你与人吵架的时候,你输了,会怎么办? 我会回家喊我阿娘,阿娘吵架可厉害了。 云浅忍不住笑了,那你以后吵不过人家就回来喊我,我帮你去吵架,我吵架也厉害。 不要,你是丞相,怎么可以被亵渎。我不和人吵架了,别人说我,我都不会还嘴。秦湘舒了口气,争一时长短,并无用处。 云浅认真听着,目光凝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角上,前世这张嘴巴可是得理不饶人。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包点心,在膝头上摊开,拿起一块递给秦湘。 甜点能够很好地化解内心恐惧。 秦湘接过一块放入嘴里,入口即化,夜风轻拂,车里的温度降下许多。 她吃得高兴,随口说道:刚刚大长公主问我们何时要孩子。 云浅: 别理她,她儿孙绕膝,日日盯着旁人家的肚子。 秦湘鼓着腮帮子看向云浅平坦的小腹,你以前想过要孩子吗? 没时间,女子入朝后太多不易。云浅摇首,她对母亲这个词有些恐惧,不想做母亲。 秦湘点点头,阿姐,我也不想。 为何不想?云浅意外。 秦湘撇嘴:我吃药吃坏了身子,做不成母亲的。 什么云浅震惊,谁让你吃的药。 秦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的碎屑,讷讷说一句:可以圆房的。 云浅迟疑须臾,将点心包好塞回暗格内,回身抓住她的手腕:谁给你下.药的。 没给下,我是大夫,自己试药试坏了。秦湘不敢面对她的眼睛,大长公主提起来的时候,她有些失落。 可事实已造成了,难以改变。 云浅不信,去找大夫试试,你吃的什么药? 红花。秦湘脱口而出。 第53章 云浅皱眉:你试药会试红花? 秦湘后知后觉哪里不对,摇首道:阿姐,你别问了,治不好的,所以我不能嫁人的。 云浅心中涌起怒火,秦湘悄悄抬首看她:不用生气的,我们在一起,是没有孩子的,不必为这个担忧。再者,我不也喜欢男人啊。 不一样的,你不愿生是不愿,如今你是被伤害的。云浅抬手戳戳她的脑袋,是谁伤害你的。 秦湘摇首,我自己,真是我自己。我是秦家的养女 云浅凝眸,果然不是亲生的。 我被买来、也是给阿兄的,后来我喝了药,他们就改变想法了。但你不要生气,秦家养我至今,已然很好了。秦湘大胆直视阿姐蕴怒的眼神,你相信我,别生气。 云浅面色冷冷,秦湘嬉笑相迎,我们回去游泳,好不好? 不好。云浅拒绝。 秦湘呆了呆,那、那我们回去圆房罢。 不好。云浅想生气。 秦湘绞尽脑汁,那、那、那我们回去吃冰酥酪、不对,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云浅气得眼眶微红,我想咬你。 秦湘抿抿唇角,撸起袖口就将白嫩的手腕递过去,大义凌然道:你咬吧。 云浅侧过身子不理会她。 阿姐,你生气的时候,很有趣。秦湘努力扬起笑脸,甚至大胆拿手戳戳她的脸颊,呀,你的脸也很软呢。 云浅不耐地拨开她的手,她也不生气,努力笑说道:你是丞相呢,喜怒不形于色。 秦湘。云浅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你恨他们吗? 不恨呀,我活得很好呀。秦湘拼命摇头,又恐阿姐迁怒他们,忙说道:他们不买我,还是有人会买我的,秦家是良家,不会随意打骂人的。若不是阿兄身子不好,也不会买我回家的。 云浅好歹是散了些郁闷的气,皱眉道:他碰过你没有? 没有。 好,我让人去秦家去拿回你的卖身契。云浅扶了扶额头,气得脑袋疼,觉得不够,又说一句:寻个大夫,给你看看身子。 秦湘想了想,小心提醒被气昏了头的阿姐:我自己就是大夫,自己下的药,治不好的,再者要治好做甚。 云浅听她一口一个自己下的药,气得想咬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攥住她白嫩的手臂就咬向手腕。 秦湘是被家族抛弃的人,但她从未怨恨过。 追溯过往,她是北疆温谷内的人,那年,山谷被人盯上了,有人买她出山谷。 为保山谷,族长选中了不爱与人争执、与世无争的女孩,这个女孩辗转被卖入秦家,改名秦湘,过往都不存在了。 面对任何一人,她都没有再说过温谷内的事情。 手腕上疼得一抽,秦湘咿呀喊了一声,不能这么咬的,疼呢 会说疼了。云浅嘲讽一句,瞅着秦小皇后怯弱的姿态,她就生气,还不如前世厉害些好。 人间规则,人善被人欺。 她念及前世,还是将话吞回肚子里,就这样,很好、很好。 回到相府,时辰已深,吃过晚饭,云浅拉着秦湘去游泳。 脱下外袍钻入水里的那刻,秦湘感觉周身肌肤都很舒服,温温清水拂过心坎,而阿姐却不见了。 她朝深处去追,水下一片澄澈,一袭可见白色的衣袂如云般飘荡,她一口气追了过去。 中衣飘逸,几乎要脱身而去,她试图压着襟口,憋着一口气,摸到阿姐的衣裳。 云浅在水下止步,回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她握住秦湘的手,将人拉入怀中,吻上本就紧抿的唇角。 水下接吻,更需耐力,肺部力量也在关键。 秦湘在水下憋了已久,蓦地被吻,只觉得呼吸憋处了,就像窒息一般。 此刻看起来,她更好欺负了。 云浅笑着松开她,只见她快速跃出水面,拼命呼吸着,扬起脖子,大口大口呼吸。 云浅双手贴着池壁,轻轻一跃,坐在了壁上,看着秦湘垂死挣扎般呼吸。 纤细的脖子扬起优美的呼吸,水面遮掩,将白皙的锁骨藏得严严实实。 水面的小脸憋得通红,面若出水芙蕖,澄澈的双眸内漾着秋水,盈盈生光。 秦湘也游到了池壁前,双手趁着池壁,奋力一撑 没上来。 再努力一下,锁骨露出水面,柔嫩的肌肤如白玉无暇,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还是在水里。 秦湘无奈,将手伸向云浅:阿姐,你拉我一下。 云浅不肯,轻挑了眉,双腿在水中轻曳,溅起点点水珠,秦湘几乎睁不开眼睛,阿姐、阿姐 这还不够,云浅朝秦湘处挪去,脚趾滑过她腰间的衣袂,滑过白皙的肌肤。 秦湘恼恨极了,涨红了脸,池壁上的人含笑望向她,湿透的白衣紧贴着肌肤,胸前半露,周身闪着一股温柔妩媚的气质。 你不拉我,还踢我,你等我上来。秦湘双臂力量不够,无法直接上来。 第54章 命苦的她只得游到台阶处,上了岸,再踩着白玉池壁走来。 池壁上湿滑,都是水,双脚小心翼翼地贴着壁上走得极慢。 云浅抬眸,微勾起的眉梢流露出几分玩味,她略抬了抬下颚,在人就要靠近的时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噗通一声,秦湘目瞪口呆,你、太讨厌了。 这回,秦湘不下去了,气鼓鼓地坐了下来,脚踢着水面,你别上来、你别上来了。 话音刚落地,有人拽住她的双脚,轻轻一拖,人就掉进了水里。 秦湘蓦地一晃:阿姐、有水鬼 刚落入水里就被按住贴在了冰冷的池壁上,水下的云浅捏住她的下颚 云浅就是水鬼,重活一世的水鬼。 秦湘再度被欺负了一回,唇角贴上的时候,她看清了水鬼的模样。 水下气息重,压力大,她感觉有只手顺着脖颈往下滑,而她开始贪婪地汲取口中的呼吸,尝试着品尝对方的味道。 此刻,她感觉到了危险,双手勾住阿姐的脖子。 水面上冒出了泡泡,秦湘冲出了水面,再度扬起脖子大口呼吸,而云浅再度跃上池壁上,慢悠悠地观赏秦湘贪婪呼吸的姿态。 秦湘不死心,跃跃欲试,双臂撑着,想要再度上来,云浅也不甘于坐着,脚从她的腰间踢过,溅起阵阵水花。 秦湘干瞪眼,不试了,再度游到台阶上,再小步跑过来。 云浅看她一眼,唇角发红,沾着水珠,小阿湘,你学会了吗? 都这么多回了,也该学会了。 秦湘被问得发怔,张了张唇,乖巧的在她的身边坐下。 该要收课业了。云浅凝着她,慢慢地凑到她的耳边,说:你还没学会吗? 秦湘蹙眉,对上阿姐清冽的眼眸,心蓦地快速跳动,她试图解开口:好像、好像会。 学会啦,你这个学生挺笨的,都教了那么多回了。云浅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湿透的衣裳几乎没有阻碍。 肌肤与肌肤的触碰,惊奇阵阵颤.栗。 秦湘不知该说什么,无助般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舌尖滑过空中的时候,自己心神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阿姐:现在吗? 你想明日也可以啊。云浅轻启红唇,唇角贴在秦湘的耳廓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处肌肤迅速升红,她意犹未尽,咬了咬那只白玉惊颤的小耳朵。 秦湘感觉耳朵麻了,忙说道:现在也可以、也可以。 云浅立即坐正了身子,问这个突然面对考试的学生:你想要在水下吗? 最多的教导可在水上呢。 学生摇首,不、不、不。她的耐力比不了阿姐,下水就是找虐。 她努力保持呼吸,转身看向阿姐,对上阿姐视线的一刹那,整个人开始浑浑噩噩,脚下柔软,似踩在了云端上。 云浅打趣道:我也曾监考过会试,他们也没有你这么紧张,你瞧你,像是课业错了,脑袋就没了的模样。 你、你秦湘再度哑然,微启朱唇,但心里很甜。 突然涌上来的甜蜜,如喝了蜜水一般。 她慢慢地贴近,唇角没有直接触碰阿姐的唇角,而是贴在无暇柔软的侧脸上。 唇角与脸颊的触碰,如同清风吹开了知识的门,展现不一样的世界。 试探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如同青涩的果子被人咬了一口。 云浅没动,内心震撼,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言语无法说清。 复杂极了。 秦湘的动作有些笨拙,行动缓慢,让云浅想起蜀地送来的花熊,体型大而笨重,浑身毛茸茸的。 花熊笨重却可爱,尤其是一身皮毛。 云浅心动,抬手摸摸她的后颈,同样柔软。 沙漠中行走的使者被这么一摸,强忍着呼吸挺直了脊骨,手伸向后背,攥住手腕。 云浅却推开她,我这个先生教导得不成,你这个学生也太笨了些。 眉眼风情,浑身透着慵懒。 训斥完笨拙的学生后,女先生自然再教导一回。 可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云浅思索一番后,将人推入水里,自己随后跟上。 水上教导多回,不可辜负水下场地。 当笨学生浮出水面,扬起脖子大口喘.息后,聪明的先生已出水了。 她随手拿了件毯子遮盖住若隐若现的身躯,独留笨学生在水中叹气。 回到望澜阁,时辰已不早,婢女准备了汤药,秦湘一饮而尽,苦得吐了吐舌头。 等她回去的时候,云浅已上床了,她小心翼翼地脱鞋,从床尾踩了进去,手脚并用地爬到里侧。 躺下的人瞧见秦湘手脚并用,又觉得有趣,捏了捏她腰间的肉,说道:你太瘦了。 顿了顿,她又问:你可知晓花熊? 花熊是什么?秦湘摇首。 花熊稀少,秦湘没见过也是正常。云浅解释:就是大大的熊,身上只有两种颜色,黑色与白色,但他们很厉害,又称为食铁兽,攻击性强。过些时候,我带你入宫去看看,你和他们很像呢。 第55章 秦湘奇怪,哪里像了? 待见了就知晓了。云浅不欲说,拉着她躺下,自己贴着她的肩睡好。 秦湘躺下就看眼前的锁骨,肌骨白皙,细骨如山连绵蜿蜒,她懵了下,晚上就这么睡吗? 确定不要换一换姿势吗? 阿姐很好看,令她想起书里的诗词,美人之美在骨不在皮,骨美,自然就美。 秦湘在想完了之后就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觉、睡觉、唯有睡着了才不会胡思乱想。 努力呼吸,放稳心态。 稳定了会儿,秦湘猛地睁开眼睛,前日说圆房的,那还要不要圆房了? 她迟疑地眨了眨眼睛,眼前再度浮现连绵美景,她索性朝前拱了拱,脑袋埋在阿姐的怀里。 嗯,这样就看不到,可以安心睡觉了。 **** 过了端午,天气愈发热了,早上起来就感觉到阵阵热意。 常客老夫人又来了,在厅内坐内,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回都是一人来,被赶出去送回旬家。 而旬家的人从不露面也不跟着来,听闻旬家长子已娶妻生子,二子正在说亲。 这回秦湘不去前院凑热闹了,她拿着赚来的钱打算去买个小首饰送阿姐,将小小的荷包翻了五六遍之后,前院的老夫人开始打骂人了,嚷着女婿不孝,不来拜见。 秦湘将荷包收拾起好,照旧悬于腰间,偷偷带着阿鬼从后门离开,老夫人发怒也看不到她。 出了相府,马车疾驰,路过前门的时候还看到旬府的马车。 秦湘对老夫人的行为很不理解,再嫁都有了儿子,处处找女儿的麻烦。 马车驶过之际,她歪头去看,瞧见了车内还有人。她立即抓着阿鬼问:车里还有个男子。 多半还是程家表少爷。 不对,不是的,我见过那位,车内不是的。秦湘急忙让马车停下,又见自己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心生一计,让侍卫去看看车内是谁。 少女眼底生起波澜,侍卫闻讯后打马回转,下马走到墙角处,捡到一块石头,直接朝马腿打了过去。 马儿受惊,抬起前蹄,车动摇曳,惊得车内男子爬了出来。 阿鬼看清了男子,哦了一声,那是旬家二公子,也就是云相的二弟呢。 他来做甚?秦湘不理解,他为何不跟着进去。 旬府的人都不给进去呢,要不然老夫人为何每回都是一人进一人出。 秦湘恍然,自己猜测对了,云相只拿生母没有办法,同母异父的弟弟也不敢沾她的边儿。 旬二狼狈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门人们打起精神,只见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一脸不屑。 秦湘说道:从他的脸色来看,看不起相府,却又不甘心,可真矛盾呀。看不起就别来了,来了装什么呢。 您初来京城,不知晓旬家仗着云相的身份行事呢,吆五喝六,有一回被云相逮住了,一顿板子险些打断腿。事后老夫人就来相府要撞柱自尽,啧啧啧,我们都不拦,她又不撞了,说什么云相苛待幼弟。哪里是什么幼弟,都已及冠,孩子都生了。 阿鬼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往的事情,秦湘听得认真,知晓这些人就是狗屁膏药。在你得势的时候上前巴结,落难后不顾亲情般踩你一脚。 秦湘撂下车帘,吩咐车夫走了,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不舒服。 马车去了东市,在市口停下,秦湘几乎是跳下马车,大口大口呼吸着人间烟火气息。 店铺林立,百姓来回穿梭,锦绣之色,屋檐勾角,无一不昭示着京城繁华色。 秦湘嗅了嗅鼻子,闻到了甜味,下意识走了过去,进入一家店铺,朝里一看,是卖点心的。 吃点心吗?她问阿鬼。 阿鬼哪里敢让小姑爷买点心给她吃啊,默默摇首。 秦湘摸摸荷包,昨日赛局赢了好多,请你吃一盘点心还是可以的。 阿鬼想想也是,小姑爷都说了,自己再拒绝就不厚道,她点点头:我要海棠饼。 云相喜欢吃什么? 云相、不知道。主子的喜好是秘密。阿鬼摇首。 秦湘想了想,摸摸荷包,都买一些。 不吃就分给下人吃。 靠着马车近,店里的伙计将点心送到马车上。 经过这间店铺,秦湘的荷包瘪了一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荷包,怎么就花得那么快,那还怎么买首饰呢。 她郁闷了会儿,还没走几步,面前多了一抹阴影。 秦公子,好巧啊。襄平好声好气地打招呼。 秦湘回之一礼:郡主,安好。 你来买东西?襄平故意询问,朝四周看去。她已盯着秦默良久了,买了点心又在数钱,明前是窘迫之态,身为男儿,寄人篱下,如何不憋屈呢。 嗯。秦湘木讷地应了一声,不打算与襄平多言,装作呆滞色看向对方,我还有事,不与郡主多言了。 襄平略一顿,呆呆之色,除去一张脸外几无优处,云相看中此人什么了。 她虽不解,还是不愿放过一丝漏洞,我也要去买些东西,公子买什么,是给云相买首饰吗? 第56章 嗯。秦湘点点头,目光闪动。 白嫩的脸颊在天光泛着光泽,嫣红的唇角胜若丹果。 襄平故作一笑。道:我也想去买首饰,不如同行,我与云相相识,不如给公子做个军师,如何。 秦湘看她一眼,不想她跟着,但权势悬殊,若将人得罪了,指不定会连累阿姐。 她点点头:好,劳烦郡主了。 秦湘的眉心跳了一跳,她下意识用手按住,跟着襄平走进一间铺子。 阿鬼瞧着姑爷不情愿的模样也是叹气,怎么就不知道拒绝呢。 女子多爱胭脂水粉一类的物什,襄平与掌柜说话如数家珍,听得秦湘目瞪口呆,光是口脂就有十几种。 她看向阿鬼,真的有那么多品种吗? 阿鬼点点头,她有幸入过云相卧房,妆台前摆放了许多饰物,让人眼花缭乱。且云相也爱装扮,入朝时淡粉口脂,休沐时在家穿上衣裙,装扮更为精致。若太后宴请,更是得体精致了。 秦湘听了半晌,眉心突突直跳,看到摆着的口脂,下意识问襄平:云相用什么? 不,不在意云相用什么,而在想你送什么。喜爱之人送的物什,哪怕是一根草,都会喜欢的。襄平轻笑,雪腮粉肤,青春昳丽。 秦湘唇角动了动,思索道:我晓得了,郡主玩儿,我有事去了。 言罢,她领着阿鬼匆匆离开。 襄平未曾料到一句话就将人赶走了,她不好追,朝侍卫使了眼色,侍卫立即悄悄跟上相府小姑爷。 **** 秦湘去了药铺,选了些药材,就回来了。 回来后,老夫人还没走,她从后门悄悄进去,没有回望澜阁,而是去了园囿,摘了些花瓣回来。 等回到望澜阁,日头正晒,她想到了浴室,横竖没法清净,不如去浴室玩耍片刻。 她一人悄悄去了浴室,而前院的云母坐在厅内继续候着,上了数盏茶后,云相下衙归来。 云母等了整整一日,见云浅回来也按住火气,笑吟吟说道:阿浅,你回来了,你这夫婿面子可真大,竟不肯出来见我。 云浅还没换下官袍,接过凉茶饮了一口,慢悠悠回复:她不过是女婿罢了,您又没养她一日,凭何让她孝顺你。 云母一噎,再观目不斜视的云浅,她有些恼恨,但今日有求于人,便说道:你二弟要成亲了,请您前去观礼。 不去。云浅搁下茶盏,面容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些汗水。 凉茶入喉,暂时驱散几分热气,她往外看了一眼,又言道:时辰不早,母亲该回家用晚膳了。 去一趟罢了,让旁人见见你的夫婿,免得日后不相识。云母急了,拿出秦湘做梯子。 不想云浅无动于衷,我的夫婿,我认识即可,与旁人无关。 阿浅,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如此无情。云母急得拍桌。 云浅回道:你也是我的母亲,当初对我就那么无情呢。 提及往事,云母心虚,说道:你如今位高权重,说明我曾经的做法也是对的。我至少生下你,抚育你几载,怎么,不求你孝顺,还生出个仇人不成。 母亲说再多,我都不会跨入旬家一步。云浅缓过一阵,热气消散,起身就要走了。 云母起身拦住她,你若不去,我便不认可你这个夫婿,在我眼里,他依旧是个外人。 云浅心念微动,扬唇嘲讽:在你眼里,我还是累赘呢。 阿浅云母低呵一声。 云浅抬脚就走了,照旧吩咐人将老夫人送回旬家。 云母不甘心,朝女儿喊话:云浅,你若不去,我有办法让你这个夫婿在京城待不下去。 快要走出屋檐的云浅止步,回身遥遥看向母亲:是吗?到时,我有办法让你两个儿子横着出京城。 云母急得跳脚,还要再说,云浅转身,蹁跹而去。 日落西斜,阁楼上清风习习,秦湘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口中默背着医书上的知识点。 背了几句,昏昏欲睡,她索性闭上眼睛小憩须臾。 耳畔传来脚步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太困了,忍不住又闭上眼睛。 你晚上不睡了吗? 秦湘被说了一句话后,习惯地立即爬了起来,眼睛没睁,四肢反应得更快。 云浅蹙眉,我没有怪你,你怕什么。 这是习惯,并非是一日养成的。云浅莫名心疼,秦湘弯唇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我不睡了。 说完,她又说道:我今日遇到了襄平郡主。 嗯。云浅在一侧的躺椅上坐下,目光温柔几分,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后续,她奇怪:没有了? 没有了,见了一面,我与你说一说,免得你不知晓。秦湘汇报行踪,在这里,关系错综复杂,她不想欺骗阿姐。 阿姐一人独处,父死母抛弃,本就活得艰难了,她更不能给她添麻烦。 云浅哦了一声,见她睡眼惺忪,奇怪道:你今日没有午休? 第57章 我去游泳了,我可以爬上去了。秦湘喜滋滋,下回,我不用再围着浴池跑一圈了。 呵,那你会亲吻了吗?云浅语露嘲讽,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巴巴地去念着。 倒霉学生,还是个心思恍惚不认真听讲的学生。 秦湘莫名被嘲讽,羞得耳朵泛红,云浅也不理她,说道:我让人将膳食送来此处。 云浅也跟着躺了下来,有些疲惫,躺下后,眼睛合上,身侧突然没了动静。 秦湘正在冥思苦想,看着姿态慵懒华贵的女子,脑子里在想:阿姐上来收课业的吗? 想了会儿,她吞了吞口水,慢吞吞地走到躺椅前。 云浅睁开眼睛,对上秦湘熠熠生光的眸子,她挑眉,交课业? 秦湘:怎么又咬上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两更合一。 秦湘:今天又是满满套路的一天。 下更是周六晚7点更新。 看看这章字数,理直气壮的要评论要营养液要花花! 第25章套路二十五 云浅近日言行举止,颠覆过往。若在前世,她岂可会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儿女小事上,莫说是吻,她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秦湘不知云浅心性,只当阿姐本性如此。 眼前的女人冰肌玉骨,狭丽的眼眸绽开锋芒,冷而不硬,温而不艳。 秦湘憋了须臾,悄悄吐出一口气,而云浅躺于躺椅上,双脚微微用力,躺椅跟着轻曳,连带着身子都晃动起来。 云浅静候须臾,秦湘慢吞吞地坐在躺椅一侧,眼睛格外有神,身子探了过来,近在迟尺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跟着沉了几分。 秦湘鼓足勇气,贴在云浅的唇角上,如蜻蜓点水般,而云浅骨节分明的手圈住她的腰肢,使得她的身子靠近。 少女的青涩配着完美的面容,如酒液般醉人。 秦湘贴着阿姐微冷的唇,柔软、清甜,还有几分淡淡的香气。 她屏住呼吸,浅尝后,慢慢地抿了唇角,悄悄加力,情不自禁走出下一步。 一下下啄着,像是吃冰酥酪般般自然。 心潮叠起,整个人热血沸腾,吻着清甜的唇角,她觉得自己难以控制,温柔化骨般的缠.绵将她送上云霄。 女子之间的吻,轻而柔,柔而美,带着真诚的心,探索甜蜜。 秦湘阖眸,轻轻的在她唇上辗转,目光清冽如水,而脸颊红若晚霞。 你这、学了一半。云浅主动退了出来,指尖轻拂自己的唇角,一个呼吸后,她贴上秦湘的唇角。 教学继续 **** 吃过晚饭,云浅要去书房,顺势将无事可做的人带去书房。 方若深照旧晚了片刻,云浅也不介意,询问起半道救人的后续。 小娘子确实来道谢了,问了几句小姑爷的事,我没说是哪家的公子,只说来自镇江。她若去林家就能打听清楚,她好像对我们小姑爷挺感兴趣的。方若深觉得不可思议,小姑爷如今成了茶余饭后的交谈点。 云相抢人、林家主动退亲,都是众人谈笑的话题。 云浅说道:她不也盯着你,她想要晋王回京给太后贺寿,我让人驳回了。她不会罢休的,多半还是要四处走动想办法。 我会盯着晋王府,主上不用分心。方若深主动开口,郡主还小,难成大事。倒是陛下与太后,您如何选择的。 一君难伺二主,必要有抉择。 长此以往,很难不保证太后会不会废帝,另立储君。 若日后太后崩,陛下亲政,如今又该怎么做。 云浅回忆前世的事情,沉吟须臾,让太子入朝理事,试试。 老子不懂事,儿子有野心。 两人轻声说了许久话,临到结束的时候,方若深又说道:听闻太后跟前多了一位女子。 先生消息果然灵通,秦红意说此人来自北疆温谷,血脉奇特,她的血可以让人永葆青春。太后心动了。云浅沉凝气息,她不喜此事,视人如牲畜,心如何摆得正呢。 方若深含笑,北疆温谷确实是一处药地,听闻谷内人不出来,与世无争。他们擅长长寿之道,若有人进山谷,得他们相救,也会多增添些寿命。因此,我朝北疆多有人向往,想要窥破此地。 十年前,北疆与我朝数府密谋,费尽心思找到了温谷,然温谷人如何都不肯交出长寿青春之道,数日后,山谷毁于一旦,谷内人不知所踪。 过往商人都听闻过此事,参与此事者,回来后都得到万贯财富。您这么一说,多半是他们将谷内人掳劫出来,明价售卖。 云浅倒吸一口冷气,丧尽天良。 此事牵扯两国,不好处置,因此,也无有一官员敢去插手。再者,谁不想要长寿之道,甚至有些人争先恐后去买温谷中的人,借此想要得到长寿之道。方若深微叹一声,您瞧太后,不就沉迷于此。 云浅心中大为失望,面容如旧,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一朝之君,尚且自私,两国朝臣会怎么样,人之心性罢了。您想做什么,属下清楚,但请您忘了此事,休要与天下人作对。在他们看来,他们出钱买下温谷中人,与花钱买个奴婢回来是一样的,他们没有错。方若深轻飘飘地揭露出人性最丑陋之处。 第58章 一时间,云浅哑然,世人没有错,错的是灭谷的那些人,可那些人遍布我朝北疆,查不出来,也杀不完。 哪怕是一朝天子,也无法为这些亡灵、身负异常血脉的人做主。 何况,她只是一殿之臣。 书房内沉默了许久,方若深起身告辞,云浅点头,没有开门去送。 一轮明月如旧,银辉洒落人间。 书架前的秦湘抱着书,早就睡着了。 云浅踱步入内,瞧见地上躺的人后,心中郁闷一扫而净。 阿湘。云浅戳了戳秦湘的脸颊,我找些被子来给你打地铺好不好? 秦湘睡着了,没回应。 云浅让人去抬了躺椅进来,喊醒了回去后多半睡不着,不如就在这里睡吧。 安顿好秦湘,云浅回到自己的案牍后,看着满桌的文书,心中沉沉。 她想为民做主,可听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却无能为力。 思索一阵后,她无力再看文书,再度走进去,挤着秦湘一道躺下。 躺椅太小,两人躺下很挤,身子都翻不了,云浅只得起来,郁闷地看着熟睡的人。 随地躺、随地睡,也不知是如何长大的。 云浅看了一阵,回到案牍前,提笔画了一张宽大些的躺椅,至少可以躺下两人。 埋头至子时,才画出一张图案,她亲自交给婢女,又嘱咐好生照顾小姑爷,自己提着灯笼回屋睡觉去了。 她不能真的睡地板。 睡书房的人醒来后,天色还没亮,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脑袋,再看周围,好家伙,是书房。 迷迷糊糊爬起来,露水深深,她刚打开门,守夜的婢女迎上前,云相回去了,您这是要起了吗? 天色蒙蒙亮,没那么黑,行走不用灯笼的。 秦湘点点头,自己走回望澜阁,路过阿姐独自的院子后,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也是奇怪,守门的婆子见到是她,也不阻拦。 一路晃晃悠悠后,终于进了阿姐的闺房,绕过屏风,阿姐醒了,坐在妆台前梳妆。 云浅看她一眼,见那双眼睛迷蒙不清,抬手招呼她:没醒就继续去睡会儿,没必要早起。 长身子的孩子,不用起早的。 秦湘一听,摸到床榻,倒床就继续睡了。 伺候云浅的婢女都跟着笑了,云浅也是无奈,起身走过去,握住秦湘纤细的脚踝,轻轻的将鞋子脱下。 婢女见云相照顾小姑爷,惊得不行,忙要伸手代替云相。 见众人慌张,她想起那年大雪,她崴了脚,秦小皇后恰好路过,将她抬至中宫。 秦小皇后善医术,手法也好,屏退众人后,自己拿着药油,半跪在她的跟前,替她揉着脚踝。 她抵着头,将秦小皇后精致的五官尽收眼底,心中却觉得可耻,奈何脚腕上的力道时重时轻,倒像是对方故意折磨自己。 如今,她只是一朝丞相,替自己的夫君脱鞋,婢女都觉得不对。 那时,秦小皇后半跪在她的面前,她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越矩,自己在正直的路上越走越远。 自诩刚正,却从未将一朝皇后放在眼中。 坐回至铜镜前,她恍惚地抬首,望着铜镜内素净的面容,久久无言。 梳妆后,秦湘还没醒,似乎睡不够。 清晨凉快,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贪睡,说明也在长身子。 云浅上朝去了。 秦湘睡到晨时,睡了个回笼觉,浑身清爽,迷迷糊糊爬起来,走到妆台前。 眼前豁然一亮,妆奁内摆了许多好看的首饰,还有口脂、脂粉,闻起来,是淡淡清甜的香味。 她悄悄打开小小的盒子,闻了闻口脂的味道,是梨花香。 阿姐喜欢梨花香,淡而雅致,她心里有数。 再者就是满目惊艳的首饰,多是华贵精致,这么一看,外间铺子里的都没法比较。 幸而昨日没有买,不然就浪费钱财。 秦湘一面感叹一面摸摸首饰,对相府财富又有了新的看法。 她刚放下首饰,婢女闻声走进来,她抬首,对方个子颀长,面容秀丽,相府婢女都生得昳丽。 姑爷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阿魅余光扫了一眼妆台上的首饰。 秦湘点点头,不免又看了一眼妆奁,她太穷了,什么都拿不出手。 对了,昨日的点心秦湘恍然大悟,她竟忘得干干净净。 银子花了,还没讨阿姐欢喜。 这叫办的什么事呀。 秦湘在后悔中吃过了自己的早膳,回到望澜阁就找到阿鬼询问自己的点心。 阿鬼说道:昨日您回来后,奴婢就让人送到府衙去了,至于云相有没有吃,奴婢就不知道了。云相回来没有说吗? 没有啊。 云相繁忙,多半是忘了,不过天气热,点心不能久放,已然不能吃了。下回,您亲自送过去。阿鬼提议一句。 小姑爷太呆了,不知如何哄女孩高兴。 秦湘深深看了阿鬼一眼,心领神会,我晚上去接她? 阿鬼点点头,您去,云相会高兴的,您不必在乎旁人的眼光,云相是喜欢您的。 世人眼光多苛刻,云相这般清风朗月的高位者,无人可般配。许多世家之地心中明白中间差别,是以不敢触碰云相。 第59章 云相比起公主,并不差多少。相反,皇家公主多刁蛮,云相不同,她是一朵解语花,也是一道通往高门的阶梯,打开她这扇门,即可到达鼎峰。 许多人想要一步登天,如程家子,暗地里觊觎,却始终不得。 云相岂会不知寻常人的心呢。 秦湘得到这朵尊贵的花,自然备受争议。若是出自高门,自然无人会说,偏她出自低贱的商门。 其实,商门之下,还有最低贱的一等人:奴。 卖身契捏于主人家手中,没有自由。 秦湘忽感愁绪,没有早起的意气,在妆台前坐了下来,铜镜里的女孩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一无是处,老夫人说的对,她只有一张骗人的脸,什么都做不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吐出一口气,她可以去做大夫,宫里面也有御医。 有了目的,她收拾好情绪,拉着阿鬼去做梨花香气的口脂。 阿鬼不知小姑爷在片刻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颠颠地跟着她后面去摘梨花。 **** 刑部结案,苏家三老爷被判流放三千里,苏家三夫人哭得险些晕了过去。 苏家三老爷一点都不紧张,手握着铁链安慰妻子,悄悄说道:不必紧张,再过半月,我必能回来。 三夫人听到这么自信的话后,险些觉得听错了,擦擦眼泪水,你被关魔怔了不成,好端端地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苏三抬首看着巍峨的京城门,笑回一句:我已经打探到了,太后收下一女子,此女子来自温谷,听说她的血脉可帮助常人永保青春。 三夫人一脸茫然: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瞒你,我也有这么一人,我找人献给云相,云相必帮我回来。苏三一脸得意,云相比起她的夫婿要年长十岁,你说,她会不会效仿太后呢。 三夫人陡然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膛,你怎么不早说呢。 太后也是这几日才收下的温谷女子,你照顾好儿女们,等我的好消息。苏三冷笑连连,看了一眼押着他的官差,十分不屑,狗东西,早晚要了你的命。 苏三抬头阔步,志气满满地走了。 城门下停了一辆马车,云浅与下属顾黄盈两人坐在车内。顾黄盈掌管刑部,苏三的案子经过她的手。 苏三杀人一案,证据确凿,但他有恃无恐,兼之云浅对他的过往也很好奇,今日与顾黄盈跟着来看看。 距离隔得远,苏三说的话,她们都没听懂,但苏三夫人由悲转为喜的神色,从头至尾都落在她们的眼中。 顾黄盈沉吟须臾,云相,我查过苏三的财产,多是七八年前突然得来的,并非是苏家祖产,而是私产。 七八年前云相猛地想起十年前温谷惨案,立即说道:查一查他十年前可曾出京。 顾黄盈意外,道:您知晓他十年前离家过? 云浅立即说道:拦下他,带回刑部,再审。 顾黄盈不解,您不等等吗?他那么胸有成竹,必然是有后招的,您怎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若路上死了呢。云浅不愿等,温谷惨案令人痛心,同党就可能就是苏三,还等什么呢,不如问一问清楚。 顾黄盈不如云相想得深,疑惑道:会出什么事呢,下官让人跟着,一旦出事,会即刻救人,不会出事的。 你找个北疆商人,问一问十年前的温谷惨案,牵扯到上千条性命。云浅语气森森。 还有这回事啊,不如再等等,或许还能找出同党呢。不过,云相,这是北疆的事情,我们为何要管呢。顾黄盈回过神来,她手中的案子堆积如山,实在是没力气再管北疆的事情。 再者,就算她想管,也是鞭长莫及。 云浅扶额,头疼不止,心里渐生疑惑,难不成秦小皇后所杀之人,都曾犯罪。 顾黄盈见上司愁眉不展,索性说道:您放心,我会派人盯着,您先回去休息。 云浅头疼欲裂,撑着掀开车帘看一眼,苏三人影渐远,三夫人也登上马车回城而去了。 记住,我要活的。云浅吩咐顾黄盈,头疼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顾黄盈不以为然,小小苏家人,大长公主都不敢施以援手,还怕他翻了天不成。 马车调转回头入城,过了城门,云浅头疼渐止,夏日里依旧生出一层汗水。 顾黄盈入城后,打马离开,云浅自然不会回相府,她还有更多的事情去做。 秦小皇后手下冤魂无数,苏三不过是其中一人,不,如今看来,不算是冤魂,而是罪有应得。 查了苏三,后面还有无数人。 马车停下后,看着府衙,她蓦地顿住,秦小皇后为何杀苏三 一瞬间,她的脊背陡然发凉。 温谷、温孤一姓这两个词涌入脑海,她拂袖看着自己生了颤栗的手臂,萦绕自己数年的迷雾散开了。 秦小皇后出自温谷吗? 云相,到了。 车夫提醒声打断了云浅的胡思乱想,她慢慢地走下马车,双腿有些发软,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 祸国殃民、祸乱朝纲 第60章 若冤屈无可伸,仇恨无法报,极端之下,又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 云浅下了马车后,缓步走着,如垂暮老者,步伐缓慢,下属匆匆来迎,云相,您怎么了? 无碍。云浅避开下属探究的眼神,走了几步,她又想起苏三:去将苏三的夫人请到刑部衙门里,悄悄的请,不可惊动旁人。 下属点点头。 请来后晾着,明日再审。云浅又吩咐一句。 下属立即去办。 云浅回到自己的衙署里坐着,天气炎热,过堂风吹得脑袋发晕,她撑着额头微闭了眼睛。 撑了须臾,她恍惚回到了上辈子。 那年的封后大典,格外隆重,哪怕是过世的太后被先帝宠爱,也不及半分。 而秦小皇后不过二十岁,背无世家,只有皇帝的宠爱,和一张让人惊艳的脸颊。 谁不说这位皇后靠着一张脸迷得皇帝神魂颠倒。 而她是反对立后的其中一人。 她在殿前跪了许久,依旧无法面见皇帝。 而秦小皇后坐着凤辇来她面前耀武扬威,她跪,她站。 不得不说,一袭凤袍衬得秦小皇后愈发明艳,二十岁的女孩已然彻底长开了。 云相累了,不如去陪本宫喝盏凉茶,去去火气。 她没动,更没理睬。 秦小皇后轻笑一声,说道:这里有许多宫婢,若她们动手抬着你去,只怕你的姿态不好看。 后宫是皇后的天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屈辱记在心中。 移步至凉亭,风轻天明。 皇后当真办了凉茶,她看着她:云相如此正直,令本宫夜晚时看到明月就想到了云相,只可惜天色太脏,黑得只能看得到明月。 皇后殿下当真是捧着臣,踩了一众同僚。她冷哼一声。 秦小皇后端起茶盏,浅抿了口茶,口脂沾上水泽,红得越发明艳。 本宫已是皇后,云相跪碎了膝盖也是无用,不如聪明些,与本宫站在一起。 她嗤笑:殿下高看臣了,臣哪怕脱了官袍,也不会与你为伍。 秦小皇后撇撇嘴,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指尖轻敲了敲桌面,指甲上的丹蔻也很好看,是用画笔绘画的景。 云相可知昨夜,乌云遮挡了明月,下半夜瞧不见明月了。 她沉默不语,不想理会这等无趣之词。乌云遮月乃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事态常规,如同人生老病死一般。 秦小皇后似乎被她的沉默伤到了,也不再说话,喝过茶后就起身走了。 而她也没有再去殿前跪谏,膝盖疼得厉害,她自己揉了揉。 准备离开的时候,中宫内侍官迈着小碎步走来,云相,这是皇后给您的,对膝盖伤处极有好处。 她看了一眼,冷冷一笑,起身走了。 内侍官追了几步,试图让她收下伤药,可最后还是她拒绝了。 乌云与明月,岂可混为一体。 随着行走,膝盖疼得愈发厉害,她猛地抬首,眼前浮现案牍。 是一场梦。她摸摸自己的膝盖,不疼,确是一场梦。 日落西斜,外面响起了同僚下衙的脚步声。 她恍然翻开案牍上的文书,心口起伏,也无心思去看,自己整理一二带回府里,或许夜间清净,自己方可定下心来。 回到相府,门口停着旬府的马车,令人烦不胜烦。 她直接进府,也不去厅堂,回后院。 路走了一半,瞧见梨花树下的身影,她脚步一顿,而树下的回眸一笑。 她才十六岁,笑靥如花,站在青翠的树下,一袭红袍,明艳动人。 云浅做不到无视,信步上前,你在做什么? 看梨花呀。秦湘上前勾了云浅的袖口,走到树下,指着一颗小小的果子,结果了,甜不甜呀? 自生自长,我从未尝过。云浅摇首,对上秦湘干净的眼神,想吃梨让人去市面上买。 秦湘摇首,笑吟吟从怀中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匣子,刚做的,你试试。 是口脂。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不要养肥,不要吝啬评论。 比心! 第26章套路二十六 云浅第一回收到含着情爱意义的礼物。 盒子是秦湘去挑的,里面的口脂是今日新调的 云浅有些意动,眉眼低垂,秦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地将盒子塞在她的手里,嗯,你试试,我试过的,可以用的。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白皙的腕骨上有几道红痕,是口脂涂抹的。 细白的肌肤配着口脂,颜色鲜明。 云浅终是笑了,好看,我收下了,等休沐的时候带你去买东西。你喜欢什么? 她对秦湘的喜好不大了解,毕竟宠后想要什么都有,哪怕是张口要月亮,也会有人架着梯子去摸索。 秦湘的心莫名一跳,不、不必了。 好不容易送出去些小东西,没道理要回来更多宝贝。 云浅紧紧攥住口脂盒,目视着女孩纠结的眉眼,不必在意,我们成亲就是一体,不必分你我。 第61章 还是要分的,我什么都没有。秦湘耿直的说了一句,太难了,娶妻娶尊贵的女子,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天色要黑了,梨花树下不能久待,两人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云浅与秦湘商议:休沐的时候,请同僚们吃饭,你到时准备一下,不要害怕。 都是女孩子吗?秦湘这几日也出门了,常听到百姓议论太后跟前的女官。 听闻有十二名女子,以颜色取名,都是些果断敏锐、胜过男儿的女官。 嗯,都是些女子。云浅应了一声。 都是女子,秦湘也不害怕了,心中舒缓,想起自己的要事,索性就说了,阿姐,我想去做大夫。 大夫、很好,救死扶伤。云浅单手握着盒子,靠近秦湘的手垂在腰侧,闻言后她伸手拉着秦湘的手腕。 秦湘的手凉凉的,握着很舒服。 你是想开医馆还是入太医院?云浅询问。 秦湘心里想着两者的区别,寻常坐馆大夫也配不上阿姐,便说道:入太医院呢? 云浅侧眸,你怎么对做官感兴趣了。 嗯,可以离你近一些。秦湘垂眸,不敢看阿姐,她心慌得不行。 云浅收回视线,目视着前方,都可,随你。过了休沐日,我带你去见太医院的院正,考验后就可以进入试试。 秦湘高兴道:阿姐,谢谢你。 太医院是最难进的,错过他们开院考核录取的时间就进不去了。 就算是开院考核,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我之间,本就是一体的。云浅照旧说着毫无营养的话,掌心相贴,十指紧扣,让她好受了些许。 秦湘年少,不善伪装,意气风发,牵着她的手开始晃动,肉眼可见地高兴许多。 她说:等我有了俸禄,慢慢攒钱凑聘礼。 云浅忍不住笑了,你还惦着呢。 老夫人今日又提了,说什么拟定了婚期,让我们再办亲事,说什么拿不出聘礼,你就会被全城人嗤笑。秦湘也犯难,老夫人一口一个耻辱,说得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云浅嗤笑,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的母亲:你有没有聘礼,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昭示你从未拜见过她,也从未送过礼。 秦湘恍然大悟,那我要不要去旬家拜见,再买些礼物? 不必,她不是云家媳,我便没有母亲。就算拜见,也该去拜见我的父亲才是,等找个时间去云家祠堂。云浅语气冰冷,见下颚在空中划过弧度,眸色淡淡。 秦湘不好再说,点点头:都听阿姐的。 回去吧。云浅不想再提生母,脚步不免快了些。 相府后院浮云悠闲,一轮明月徐徐攀爬至云端,皎洁明亮。 **** 浴池内水面平静,水液澄澈,水下的人久久没有露面。 不知过了多久,水下的人浮出水面,这回没有秦湘,云浅一人在水下待了许久,身无一物。 池水温热,夏日游来有些热,出水之际,云浅周身泛着蜜桃色,随意披了一件衣裳后便去屏风后更衣。 回到望澜阁,秦湘趴在床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一本医书。 她悄悄地将书拿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屋内檀香悠悠,最是催眠。 云浅站在床前良久,默默看着熟睡中的人,眼睫低垂,她一直以为秦湘是披着兔皮的小狼,殊不知,是一只未曾长大的花熊。 花熊表面可爱,一旦被招惹了,攻击性极强,食铁都不在话下。 她伸手抚了抚胸口,一股郁闷之气压不住了,她俯身,长发倾泻而下,扫过少女稚嫩的面容。 秦湘惊醒,迷蒙地看了一眼,近在迟尺的面容让人很难不心动。 她吸了口气,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将人拉入怀中。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彻底将郁闷的人笼罩住。 美颜在前,岂会无动于衷。 云浅微微低下头,唇角不小心碰上了秦湘的侧脸。 床下,依稀有两人的倒影。 云浅久久地凝望着面前乖巧的面容,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犹豫。 秦湘的眼底闪起星星点点,睡意渐渐散去,她有些惊恐地松开手,心跳如麻。 透着她的眼睛,云浅似乎看到了山谷中清幽之景,无忧无虑,以天为盖地为被。 片刻的迟疑,秦湘朝里侧挪去,腾出了外侧的位置。 接着,她困得翻身去睡。 云浅躺下后,伸手去拉着秦湘,这一刻,她想要窥探女孩的心,想要问她温谷一事。 话好问,可又怕掀开遮住恐慌的单薄纸张。 或许秦湘忘了温谷的事情。 亦或许,秦湘并非出自温谷,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云浅无法克制,借着郁闷之意吻上了微张的唇角。 到口的话被堵住,清凉的吻彻底击退了困意,那双惺忪的眼睛似要滴出水来。 这回的吻与教学不同,没有挑.逗之意,内敛克制,温柔如水,绵绵如云, 秦湘感觉头脑发昏,双腿逐渐发软。 这个稳与阿姐的性格丝毫不一样,先克制,后疯狂。 第62章 疾风骤雨,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发遮挡住幽深的双眸,也掩盖住云浅内心的疯狂。 秦湘从怔忪中反应过来,微冷的触感,让人心中一震。 吻从唇角上滑落到耳畔、脖间 至柔软处,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心滑过一阵悸动。 她深深吸了口气,云浅却在这时停了下来,目光映着秦湘茫然的神色,无辜极了。 对不起。云浅懊恼,伸手整理好她被自己扯乱的衣襟。 秦湘默默地看着,唇角微麻,那股快..感依旧在侵蚀自己的理智,要圆房吗?我要不要去洗澡。 得要干净些啊。 阿兄院子里的女子都会提前沐浴,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云浅恍然一笑,不由自主地再度咬着她的耳朵:你今夜没洗吗? 随意洗的,可能没洗干净。秦湘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憧憬。 云浅却失去了方才的情绪,玩笑道:你连吻都不会呢。 我会了,刚刚突然会了。秦湘兴奋地眨了眨眼睛,张着嘴,然后主动贴上阿姐的侧脸。 再度小心地吻上她的唇角。 自己主动,与被动,开头是不一样的。 她的动作有些缓慢,慢吞吞的,不慌不急,又像是害羞,又像是在探索。 云浅阖眸,心中拂过清风,唯有秦湘主动的时候,她才感觉到秦小皇后对她的友好。 秦湘慢慢地攥住她的肩膀,柔软的触感让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心在扑通扑通跳,可人却如置云端,飘然成仙。 唇角而下,她慢慢地学习阿姐的动作,然,她的吻如她的性子一般,慢吞吞的。 云浅眉目微沉,轻噫一声,对她这副姿态,陷入沉思。 湿漉漉的吻、速度那么慢,云浅有些嫌弃,推开她,你该睡觉了。 嗯?秦湘越发觉得茫然,直到阿姐背着她躺下,她才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角。 阿姐怎地说变就变呢。 秦湘自我反省了须臾,不觉凑上前,手搭在阿姐的腰间:阿姐、你、不满意吗? 明日带你去看看花熊。云浅莫名说了一句。 秦湘对着阿姐的背影干瞪眼,轻轻咦了一声,你明日要上朝的。 下朝带你去,花熊在北宫。云浅始终不肯转过来。 秦湘不知北宫在何处,自己呆想了会儿,还是觉得阿姐生气,莫名去看什么花熊。 两人各怀心思睡下了。 翌日,云浅出门颇早,夏日天色亮得早,而她没等天亮就出门。 先去刑部。 顾黄盈在牢房里打着哈欠,见到神清气爽的上司后,乌黑的眼珠在她脖子上寻找,就差贴着脸去找了,奈何什么都没有找到。 云浅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你找什么? 找你家夫君给你留的恩爱痕迹。顾黄盈大胆揶揄一句,我可听说了,陆澄昀不识你家夫婿,差点绑回家做上门女婿了。 这件事让人越发好奇秦默这个人的模样,毕竟,前有云相抢亲,后有陆统领比赛相中,无论是哪一件都让人说笑不已。京城若有秘密,便是大秘密,小事是一经传说,人人都知晓。 尤其是□□。 政事多有顾忌,恐说了不该说的,这等儿女□□,便是说得最多的。 云浅的亲事,让多少人上过心,没成想,最后便宜一个商户子,还是个招亲走错门的笨小子。 云浅不理会下属的胡言乱语,径直朝牢房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越发阴森,饶是夏日,也感觉出几分冷意。 云浅对这里很熟悉,她住过几日,死也死在了这里,守着可笑的忠义。 苏家那里可惊动了。云浅问道。 没有,对苏家人说回娘家去了。 话音落地,狱卒打开牢房,里面的妇人惊得爬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昨日衣装得体的妇人,今日满面灰尘地从草堆里爬了起来,满面惊恐。 苏夫人。云浅低唤一声,慢慢地对妇人抿出微笑,我有些话想问你,问过就送你走,但你若不愿说,刑部牢房一百多种刑具,你都可以试试。 她白净若羊脂玉观音像,一颦一笑也带着温顺,可最后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她学着秦小皇后姿态,用最温柔的面孔说着最狠毒的话。 苏三夫人一顿,闻言后登时就要哭了,云相,我家老爷做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啊,我们也给那家人赔钱了。 不是那件事。云浅止住她的话,十年前,苏三出京去了何处? 苏三夫人忘了哭,闻言后就去回想,十年前、十年前的事情,她害怕道:他做了什么错事吗? 他去了何处? 没说,就说去做生意啊,赚了钱回来,您、您想知道,您去问他啊。苏三夫人急得咬住了舌尖,疼得浑身一颤,我就知晓他犯错了,出门一趟,带来许多宝贝,又买田地又买铺子,在外面还养了女人 第63章 大人,您可要查清楚啊,我们娘儿几个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浅按住突突直跳的眉眼,心中了然几分,立即同顾黄盈说道:将苏三捉回来,要快。 顾黄盈听了半晌,还是没有明白,云相举止过于奇怪,她点点头,问道:苏三涉及什么案子了?十年前有什么案子。 十年前,她们这些人都还是孩童,可也是在京中长大的,并未听到过什么惊天大案。 北疆的案子。 不、北疆、北疆、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啊,北疆都不查,我们查什么、云相,您可能对我有什么错误认知,下官很忙啊,手里的案子查都查不过来,您放了我吧。顾黄盈急得不行,刑部这么忙了,恨不得一人掰成两个人用,还管什么北疆。 不不不,绝对不会管。 她试图说服云浅,云相、云阿姐,不能这么玩我的,您给我找一件我朝的案子,别找北疆的。 同样的杀人,为何不管?云浅眉心深深一蹙。 顾黄盈觉得今日的云相不可思议,北疆的律法约束他们呀。 我朝百姓在北疆杀人,不是犯罪吗? 北疆追究吗?北疆都不管,我朝没有律法处置他们呀。 云浅沉默,顾黄盈再度争取,我朝律法保护我朝百姓,没说保护他国子民,若在我朝国土上,苏三杀了北疆百姓,我们该查判处,人家北疆都没说,我们何必上赶着呢。 律法自然是保护本国百姓的利益。 史无前例的棘手案子,顾黄盈不会接受,更不愿为了不知名的北疆百姓得罪苏家。 云浅凝着自己的下属,她并非是狡猾之人,也非耍滑,而是按照律法行事。 但,她还是僵持:将苏三调回来,若太后怪罪,我一力承担,从此刻起,你放下手中所有事务,查一查苏三十年前回来后办理的私产,还有,苏三的财富从何而来。 顾黄盈的劝说成了荒唐言,她朝云浅揖礼:云相,查出来又如何,他有罪,可苦主是北疆人,北疆不怪罪,我们来做恶人? 天理昭彰,我心向明月。云浅回道。 顾黄盈叹气,权高压死人,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时辰不早,云浅匆匆去上朝。 顾黄盈将苏三夫人送回苏府,命她不准声张,安排后,她又调人去追苏三,快马加鞭,今晚就可以带回来。 上司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 北宫荒废多年,难以主人,但曾经大肆修建的园林依旧是难得一见的美色。 内有诸多珍奇走兽,仙鹤麋鹿,还有极其珍惜的花熊。 秦湘打了个盹儿的功夫,马车在本宫门口停下,换宫车进入宫内。 北宫内多山,又经过特意修葺,宫内绿意深深,虽称北宫,可与山中无异。 北宫并不是想来就来,寻常百姓压根无法靠近,就连世大臣没有陛下下令也不可随意过来。 云浅却可随意进出,北宫支出,都由她管着。 秦湘打着哈欠,宫车停了下来,她朝前看去,突见树上趴着一只大熊。她掀开车帘,目不转睛地去看,那只熊浑身上下只有两种颜色,如何穷苦人家孩子绘画,只买得起炭。 这只熊出生的时候可真穷啊,连个花都没有。秦湘打趣道。 宫车停了下来,两人朝里走去,打扫的宫人提醒道:花熊力气大,贵人最好不要靠近。 谁都不能靠近?秦湘问道,余光扫过在枝头上小憩的黑白熊。 宫人说道:驯兽师可以靠近,不过,他们不敢驯花熊,每日里多是陪着它们玩,去岁生下一只小熊,瞧着乖巧,不如贵人去看看小花熊。 还有小的?秦湘觉得意外,拉着云浅就朝里面走,不觉问阿姐:我与他们哪里像了。 云浅故意不问,待见面就知晓了。 秦湘朝枝头看去,她小的时候喜欢趴在树上睡觉,可现在改了呀,而且阿姐又不知道这些旧事。 院墙高且厚,进入放养花熊的院子里,陡然见到许多青翠的竹子,越往里欧,温度越低,枝繁叶茂,处处可见竹林。 北宫里只有三头花熊,一雌一雄外加一只小的。 秦湘趴在墙头上看着吃着竹笋的熊,后面跟着一只小的,小的不吃竹,窝在大的身边,呆呆的,十分可爱。 我和哪只像?秦湘觉得不可理喻。 小的。 秦湘又看了两眼,小的熊忽而拽着大熊手中的竹笋,大熊抬起一巴掌拍了过去。 一巴掌打得小熊翻了个跟头。 大熊继续吃竹笋,而趴在地上的小熊再度爬起来,朝大熊冲了过去。 体型差距太大,没有可比性,大熊又是一熊掌,趴在地上。 血脉压制。 秦湘看得发笑,驯兽师进去悄悄用果子将小熊引了出来,小熊本就不高兴,瞧见果子后顿了顿。 驯兽师将果子丢了过去,小熊拿起咬了一口,然后嘴里一半露了出来,半嚼半咽下地吃了一块。 它吃得太慢了,双手捧着吃,然后看向驯兽师手中另外一块果子。 第64章 驯兽师走了,它有些傻眼了,驯兽师朝它喊了一句:绵绵,过来。 绵绵这才慢吞吞地跟上前。 秦湘说道:动物反应都很慢的。 云浅抿着唇笑了,朝那头大熊喊道:明明、明明。 大熊放下竹笋,立即奔了过来,速度很快。 秦湘目瞪口呆,叫明明的大花熊冲到云浅的跟前,朝她挥挥手,嘤嘤叫了两声。 它认识你?秦湘觉得惊奇,我们带回去养,它都认识你了。 不行,花熊稀缺难得,哪里是你想养就能养的,再者,它们太花钱,养不起。云浅摇首,花熊养在皇家北宫,是皇族的象征,除非是皇室赏赐。 这时,驯兽师走了过来,云相,可以过来看看。 里面还有一间屋子,巨大的铁笼子一般,绵绵抱着苹果在吃,小小的一只坐在笼子里,背影如山厚实。 秦湘走过去,绵绵抬头看着陌生的人,嘤嘤叫了一声,驯兽师立即又塞了一块苹果,绵绵放弃与陌生人交谈的想法。 云浅说道:我们打算将绵绵送回蜀地繁衍后代,明明生下双生,但夭折了一个,绵绵在这里只会孤单,不如送回去。 秦湘在这时摸摸绵绵的脑袋,毛茸茸,摸着极为厚实。 绵绵吃东西很慢,一块苹果需要咀嚼很久,也不爱看人,埋头苦吃。 秦湘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掌心极为舒服,伸手去抱抱,绵绵却看她一眼,不予理会。 吃最重要。 云浅走过去,绵绵立即放下苹果,扑上前抱着云浅的腿,蹭了蹭。 你们很熟吗?秦湘蹲下来看着绵绵,你抱着我妻子呢,那你也来抱抱我。 绵绵抱着云浅,死不肯放手,而云浅摸摸它的脑袋,长大了,抱不动了。 绵绵似乎听懂了,继续蹭着她的腿,秦湘试图去摸摸它。手刚碰过去,绵绵一熊掌拍开,云浅趁机脱离。 该走了。云浅拉着秦湘就走,秦湘依依不舍,真的不可以养吗? 我养你一个就够了。云浅勾着秦湘的五指,将人拉出屋子。 突然间,一只孔雀飞了过来,耀武扬威地展露翅膀,甚至对着秦湘高傲地抬起下颚。 云浅笑了,一扫两日的忧愁,它像谁? 林窈?秦湘不厚道地笑了,眉眼弯弯。 二人驻足,后面慢悠悠地走来一只熊,顿了顿,然后飞快地扑向孔雀。 慢吞吞的花熊露出攻击性的一幕,追得孔雀满地逃窜。 云浅凝眸,想起前世,秦小皇后也是这般,趁人不注意,露出凶狠的一面。 孔雀飞过高高的院墙,落入明明面前,明明没理它,优雅地吃着竹笋。 绵绵生气,一巴掌拍向院墙,驯兽师过来揪着耳朵抱走了。 秦湘笑得歪倒在云浅的肩膀上,显些不能自己。 云浅拉着她走了,阳光炙热,两人刚出了北宫,下属打马而来。 云相,苏家三爷被杀,五马分尸。 作者有话说: 套路二十六:亲过,对不起哈,睡觉。 大熊猫:盆盆奶~~ 感谢在2023-06-1719:30:21~2023-06-1817:2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忆往如秋、茶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万万是小脑斧呀32瓶;62017144、唯爱互攻10瓶;公孙无痕、夜汐5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尛苯疍2瓶;南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套路二十七 流放都是步行至流放点,苏三一行人步行,晚上自然不会住驿馆,而是寻了山头住下。 半夜刺客而至,直袭苏三,铁钩勾住脑袋四肢,生生撕扯,无异于五马分尸。 杀了苏三,刺客扬长而去,留下两名瑟瑟发抖的押解官。 两人不敢再待,可又不敢离去,熬到天亮,一人留下一人回京报信。 刑部的人先赶去现场,顾黄盈头一回觉得麻烦大了。来到现场后,看了一眼,她就扶着树吐了出来。 夏日酷热,山中清幽不假,可蚊虫苍蝇闻血而至,嗡嗡地趴在尸体上,臭味熏天。 云浅赶至,看到惨不忍睹的画面后,猛地顿住,跟随而来的秦湘探首后,云浅醒悟般回身捂住她的眼睛。 不仅顾黄盈吐了,刑部其他人面色也不好,唯有仵作直接走进去验尸。 顾黄盈吐了半晌,面色苍白,对上云浅质问的视线后,她更是浑身一颤,云相,我派了几名刑部好手跟上,不该是这副惨状啊,这不像是简单刺杀,而是蓄意谋杀寻仇。 人死了,你还查不查?云浅语气淡得几乎无声,我朝人死了,且是世家,人就该继续查下去。 苏三做的那些事,也会慢慢浮出水面,他该死,可杀他之人又是谁? 云浅不由看向身边面色如旧的女孩,顾黄盈吐了,其他人面色发白,为何,秦湘就可以面不改色呢。 秦湘目光落在了顾黄盈身上,露出羡慕,女子入朝做官,也可以这么风光的。 突然间,手被人握住,她转眸对上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