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你,都是不请自来》 第一章:矿泉水事件簿 第一章:矿泉水事件簿 二〇〇九年,初夏的南yAn国中C场,空气里夹着柏油热气与塑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薛妤希转学第二周,还不太习惯中午的热,她坐在C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和林以如、蔡依姗等几个新朋友聊天。大家正看着七年四班和五班男生的友谊篮球赛,球鞋来回疾步、篮网震动声中,观众席不时传来欢呼。 其中一个身影特别耀眼。 「欸欸欸,那个是陈皓吧?」以如小声问。 「就是那个什麽校园恶霸?」依姗也凑过来。 薛妤希没cHa话,只是看着场上的男孩。他投进一球时,嘴角带着某种很不合理的、洒脱到有点嚣张的笑意。 她原本只是顺手把Uin矿泉水拿出来喝。谁知道—— 「谁有水啊?」场上刚下场的陈皓喊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反SX地举起了水瓶。 下一秒,水被他接走,咕噜咕噜喝了个JiNg光,擦擦嘴还她:「谢啦。」 她傻住了。 陈皓就这样转身走了,身後一群男孩闹哄哄地跟着。 「……不是,我有水,但我没说要捐给你啊?」她低声抗议,望着手中空掉的瓶子。 薛妤希在心里哀怨:喝光我的水,还我空瓶子是要我丢垃圾? 「你们认识啊?」旁边有人起哄。 「不、不认识啊!」她急着澄清。 只是从那一刻起,她心里悄悄记了一笔。这种人,以後能绕就绕。 第二章:厕所里的不速之客 第二章:厕所里的不速之客 隔天放学,薛妤希和林以如、蔡依姗一起走向厕所。对国一nV生来说,结伴上厕所不是仪式感,是社交安全区。 她先出来,准备洗手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欸陈皓你白痴喔!」 「哇靠别泼我啊!」 她打开门,看见厕所里居然有三五个男生拿着扫把、水桶在打闹。她整个愣住,眼睛往门上看,「nV厕」两字分明写着,她没走错。 其中一人朝她看来,笑着说:「你没走错,我们是被罚打扫的——」 她还没等他讲完,转头走人。那个人,又是陈皓。 转角遇到以如和依姗,「你怎麽脸sE这麽差?」 她咬牙说:「我发誓,再遇到那个人我就报警。」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发誓,还要再吞个十几年。 第三章:左肩的恶作剧 第三章:左肩的恶作剧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周。薛妤希开始习惯学校的作息,也开始明白,有些人真的很难避得掉。 b如陈皓。 走廊上、导师办公室外、水槽边、福利社前,她总能听见那个不疾不徐的声音或笑声。 更扯的是,他很Ai玩一个游戏。 每次她走路,他经过她右侧,伸手点她左肩。 她回头,没人。 一开始她还会疑惑,後来发现是他故意的。那种微妙的玩笑与存在感,像午后刺眼却没法完全躲开的yAn光。 「陈皓!你有病喔?」有次她忍不住直接回头喊。 他还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啊。」 「分明就是!」 「那也是一种互动。」他笑,彷佛在说「你真蠢」。 她气到不行,但偏偏不知道该怎麽回嘴。 那是一种奇怪的拉扯,没有开始,也没有真正的终点。 第四章:风纪与恶行 第四章:风纪与恶行 期中考後,班导加强风纪。走廊贴出迟到名单,陈皓一周五天迟到四天,榜上常客。 某天下课,他又在罚扫,拿着拖把横跨走廊,正好挡在薛妤希要进教室的门口。 「让开。」她忍不住说。 「唉唷,这麽凶?」他歪头笑。 「你迟到还挡人路,很有成就感吗?」 「有啊,你会跟我说话了欸。」他点头,像是在打卡成就。 她愣了一下,一瞬间觉得被耍得很彻底。 「你是小学生吗?」 「你是很乖的小学生吗?」他回嘴。 他们说的话,像斗嘴,也像是小动物互相嗅探试图认出彼此的气味。 她知道自己不该理他,可是…有些人,你明知道不该碰,却总是会回头再看一眼。 第五章:不是每一次遇见,都刚刚好 第五章:不是每一次遇见,都刚刚好 学校突然断电,是在一个周五的午後。气温超过三十度,风扇停摆,连教室里的钟声都像闷住了一样。 七年一班被迫转换为「自习课」,老师去办公室处理教务,留下一群人热得哀哀叫。薛妤希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课本发呆,心里默背数学公式的第十次尝试再度宣告失败。 她好想下楼买冰的,但现在福利社人一定多得爆炸。 「欸——」林以如小声靠过来,「听说七年四班那边刚刚有人因为太热吵起来耶。」 「蛤?为什麽?」她问。 「就说什麽谁偷喝谁的水,有人还摔桌子,结果最後是陈皓把两人拉开。」 「……蛤?」这个名字一出现,薛妤希的神经就微微紧绷。 她自从那次厕所事件後,真的开始小心避开这个人。明明两人不是同班,却总在莫名其妙的场景撞见,Ga0得她每天都像玩躲猫猫。 「而且我告诉你喔,陈皓成绩其实超好,尤其是理化。上次模拟考拿全年级前十欸!」以如继续爆料。 「……认真?」她皱眉。 「认真啊!只是他懒得管老师,作业都不交,又Ai打架。」 薛妤希一时无言。她之前一直以为那种人只是靠颜值和运动吊在中下边缘的学渣,没想到还真有料。 —— 下课钟响,薛妤希犹豫了一下,决定赌一把人cHa0已散,想去福利社买饮料。 她拎着钱包走到楼梯口,还没转弯,就撞上某个身影。 「……哎唷!」 「小心。」 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是陈皓。白衬衫没紮进去,袖子卷一半,汗Sh的头发随意往後拨,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他看起来像刚结束一场打架,却又莫名像刚醒来一样自在。 「又是你喔?七年一班很常有我熟人欸。」他笑。 「我不是你熟人。」她自动後退一步。 「上次那水瓶,不是互动开始吗?」他抬起眉。 「……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她忍不住低声回呛,然後转身要走。 「欸,等等。」 「g嘛?」 「你要去福利社?」他问。 她停下脚步。「……怎样?」 「去的话帮我也带一瓶Uin,冰的。」他掏出铜板,弹到她手里。 「……自己不会去买?」 「我怕又遇到别人打架,你b较安全。」他笑得理直气壮。 「我g嘛帮你跑腿?」 「你不是想买?顺手嘛,省一次排队。」 她气结,但不知道为什麽,居然真的就转头走向福利社。 —— 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离开过。她把冰水往他x口一丢,冷凝气瞬间在他白衬衫上打出一个深sE水印。 「拿去。」 「谢啦,Uin忠实户。」他笑得理直气壮。 「……你记住我g嘛?」 「你很难忘啊。nV生里没几个会敢骂我‘有毛病’的。」 她转身要走,结果他在她走过时又伸手——点了她左肩。 她条件反S往右一看,什麽都没有。 再回头,陈皓已经把水咬在嘴边,眼神带笑地走远了。 她气到想拿水瓶丢他。 「欸!有病喔!」 「这样才公平啊!」他回头笑,边说边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之前某个下午,他也用这样的笑容把水瓶还给她——空的,还说了声「谢谢」。 有些人不是你邀请来的。 但他就是会在每一个你以为安静的片刻里,乱入,留下声音与残像。 青春里有些打扰,是一种温柔的持续进场。 她摇摇头,假装没听见自己的心跳多跳了半拍。 第六章:无名的F 第六章:无名的F 2009年,无名小站还没有倒,大家都还在意「谁来我家」和「今天心情」。 薛妤希转学到南yAn国中之後,把心事全写进自己的小天地。她是那种会为了一篇网志挑背景音乐、写心情标题的人。 转学後日子有点乱,她就更频繁更新,记录交朋友的进度、第一场段考、甚至C场上的天气。 直到某天,她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来访者。 帐号叫做「F」,头像是七龙珠的悟空。背景是黑sE,音乐是<灌篮高手主题曲>。 起初她以为只是路人,没在意。但奇怪的是,每次她发新文,F总是第一个来。 不留言、不按推荐,只是静静来过。 有天晚自习後,她闲着没事翻谁来我家,F又来了。她点进对方的无名,部落格一片空,只有一句置顶文字: 「没人在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存在。」 她有点毛毛的,心想:是中二病,还是什麽人Ga0神秘? 她还以为是谁偷偷暗恋她。但想想,自己成绩普通、长相也就那样,应该不至於有这麽神秘的追踪者。 直到某天晚上,她打开无名,突然看到——F发了一篇新文章。 标题是: 〈面对偏心的你们,有时候我真的很想Si〉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根本是多余的。 每天笑、每天讲g话,可是没人在乎我心里怎麽样。 真的很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少,不会有人发现我少了。 薛妤希一瞬间背脊发凉。 她回想起,转学前旧校有位学姊,父亲因病去世,一整个学期没再回来。那时她还太小,对「Si亡」没有太多概念,直到学姊的好友崩溃哭着说: 「她每天都等爸爸康复,等到最後,连见面机会都没了。」 从那天起,薛妤希第一次明白,「Si」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个不可逆的结局。 她愤怒地打下一段留言: 你知道Si是什麽吗? Si不是消失几天、关掉即时通,而是从这世界彻底不见。 是连哪天在路上撞见的机会都不会有的‘不见’。 她按下送出後,手有点抖。 她不认识F,但这种话,不该轻易说出口。即便他是谁,也不能。 隔天放学,她习惯X登入无名,意外看到留言被点了个「推荐」。 紧接着,她的即时通跳出通知: 陈皓要加你为好友 她呆了三秒。 怎麽会是他?难道他就是F? 她还来不及细想,坐在旁边玩滑鼠的薛翊突然乱动手:「姐,你这个跳出的是什麽东西?」 「不要乱点!」 「g嘛那麽凶,我帮你点掉啊!」 「不——」 她眼睁睁看着滑鼠点上了「接受」。 下一秒,她的萤幕角落闪了一行字: 陈皓:嗨。 她瞬间切成「离线」,心跳快得要命。 滑鼠放在桌上,她一动也不敢动,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到底是谁?那个F,是不是他? 她从没想过,某个在篮球场喝掉她水的男生,会这样,慢慢闯进她的网路生活里。 而她,更没料到,他接下来不只是「好友」,还会是她青春里最复杂的牵挂。 第七章:早餐凶手 第七章:早餐凶手 他们几乎没有真正聊过天。 即使即时通上已是好友,也从未点开对话视窗。 就像是彼此都知道存在,却小心地装作若无其事地错身而过。 陈皓还是陈皓——七年四班的风云人物、教官都懒得念的顽劣学生。 他总是放学一结束就飞奔去补习班,偶尔路上巧遇,陈皓还是会维持着点肩膀的小小恶作剧,但薛妤希已经懒得发脾气了。 但某些事,却悄悄开始改变。 从某天开始,薛妤希的桌上,会在早自习前出现一份早餐。 不是福利社的蛋饼那种随便的组合,而是用心选过的—— 巧克力吐司不烤&N茶,有时是起司蛋吐司不烤&豆浆, 确实是薛妤希习惯的早餐,但她的早餐都是爸爸准备的。 她在家里吃过了,那桌上的—是谁呢? 最让她困惑的,是每次都有一个统一布丁。 连续几天都这样,刚开始她以为是Ga0错了位置。 问了周围同学,有人摇头,有人还开玩笑说:「哇!有人在追你喔?」 她立刻反驳:「谁追我啊?又不是告白,只是……早餐。」 但没人认领。每天都这样。 她想起妈妈常说的话:「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哪怕是包装完整的,万一有下药怎麽办?」 那声音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於是,她每天早上,会默默地把早餐包好,再丢进教室yAn台的垃圾桶。 就这样,丢了一周,然後是一个月,然後是整个学期。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来就看到那份早餐,像某种固定程式一样。 但她从未吃过,一口也没有。 直到那天。 某个快接近学期尾声的早上,她一进教室,发现自己桌上空空的。 本来不该有什麽感觉,毕竟她又不是期待那份早餐。但某个地方,居然有点……空虚? 她正坐下,班上男同学忽然从走廊回来,手上拿着一份袋装早餐。 「薛妤希!你的早餐。」 「我的?」 「嗯啊,陈皓交给值日生,他说是给你的。」 「给我……?」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你不知道喔?」男同学咬了一口NsU厚片,「他每天都买早餐给你啊,听值日生说他都早上六点多就来学校了,还爬窗户进来。」 「……爬窗户?」 「对啊,不然怎麽进来七年一班,又不是他的班级。」 薛妤希手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低头看向那份早餐。 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吐司不烤,配豆浆,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统一布丁。 那瞬间,她有一种从头麻到脚的感觉。 她竟然y生生地把人家每天亲手准备的早餐,全都丢进垃圾桶一学期。 整整一学期! 不是不小心,不是Ga0错,而是——坚持认为那不是给她的。 她像个固执又迟钝的机器人,一早一到教室,就自动执行「丢早餐」程序。 「……你还好吗?」以如问。 「我……我可能需要帮自己办个超渡。」她喃喃说。 那天放学後,她故意绕去七年四班门口。 教室里陈皓靠在窗边,在跟几个男生讲话,手cHa口袋,整个人松松垮垮。 她鼓起勇气敲了下门。 「欸,陈皓。」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转头。 他一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什麽事?」他走过来,语气没什麽变化,但眼神里多了点调皮。 她深x1一口气,「你……你是不是每天都——」 他突然靠近一点,打断她的话:「终於发现了。」 她愣住。 「今天有吃吧?」他笑了笑,像是什麽都知道似的,「巧克力吐司不烤。」 「你怎麽……」 「我猜的。」他眨眼,转身回教室。 只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外,脸红耳热,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自己到底有多笨,多固执,多……对不起那些早餐,还有那一个统一布丁。 有时候,有人每天为你做一件小事,只是因为他希望你哪天能发现。 而你发现的那天,会b任何节日都还要来得重要。 第八章:乖乖牌迟到 第八章:乖乖牌迟到 这天,薛妤希难得睡过头。 平常六点半就起床的她,居然被闹钟按掉後又睡了回笼觉。等她惊醒时,钟面已经指向七点四十二分。 她刷牙只刷半边、制服边跑边穿,早餐直接跳过,沿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南yAn国中的大门口时,早自习钟声正好响起。 校门口的生教组长——杨哲楷老师,已经站在那里,手背在後、表情严肃。 「迟到的,站那边,统一记名。」他指向侧边的走廊墙。 薛妤希低着头走了过去,不敢多说什麽。她从来没被抓过迟到,站在那墙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唷,乖乖牌也会迟到啊?」 她转头,果然是陈皓。 他穿着一贯的宽松制服,鞋带松松垮垮,还在咬早餐的x1管,整个人一副「迟到根本日常」的样子。 「你……也迟到了?」她低声问。 「嗯哼。」他应了一声,还朝她举了举N茶,「一起站b较不无聊。」 她懒得接话,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头继续沉默罚站。 钟声结束後,杨哲楷走来站定,开始训话。 「你们以为迟到没什麽?一个班两个班,久了整个年级就松散了。明天再有迟到,我要家长亲自来谈!」 薛妤希紧张得低下头,连呼x1都放轻。 她其实不是真的怕被罚,而是那种「破坏乖学生形象」的羞愧感,让她浑身不对劲。 这时,她感觉身前多了一道人影。 陈皓不知什麽时候,默默走到她前面,站得直直的。像是一道墙,把生教组长的目光和责骂,挡了个刚刚好。 她看着他微卷的後脑发,心跳忽然变得有些不规律。 训话结束後,杨哲楷宣布:「每人捡十片垃圾才能回教室,草地区自由活动,记得回报!」 学生们陆续散开。 薛妤希茫然地走向草地边,心里想着:这附近乾净得像被x1尘器扫过,哪还有十片垃圾啊? 「……每天都有人迟到,哪会有这麽多垃圾。」她小声嘀咕。 「那就制造垃圾啊。」陈皓忽然出现在她旁边。 她一愣。 「来,跟上。」 他带她绕到草地区最边间,那里正好是七年四班的後yAn台。陈皓捡了一颗石头,在窗框上轻敲两下。 窗里传出脚步声,不一会儿,有人把一张r0u烂的作业纸往外扔。 「你……这是串通?」她惊讶。 「合作。」他耸肩。 他把纸撕成两半递给她:「撕成十片不就好了?诺,这边你拿去。」 她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作业纸,眼神还是充满怀疑:「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事算我的。」他边说,边自己也开始撕纸。 两人蹲在草丛边,手上各捧着撕碎的纸片,像在进行某种非法交易似的偷偷m0m0。 「所以……你每天都这样?」她忍不住问。 「看人。」他斜眼瞄她一眼,「要不是你站在那我早就回教室了。」 「你可以…..回教室?」她抬头。 「嗯,生教跟我很好。」他嘴角微扬,目光里透出一点调皮。 她脸一红,低头继续撕纸。 十分钟後,他们把撕成十片的「垃圾」交差了事,被放行回班。 薛妤希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想起刚才陈皓站在她面前的背影。 明明是一起罚站,他却像是在替她遮风挡雨。 也许那不只是「迟到的默契」,也许是某种,她还不敢承认的特别。 有些关心,不说破,反而更靠近。 而有些暧昧,从站在你前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九章:麦当劳看什麽书? 第九章:麦当劳看什麽书? 陈皓最近开始传纸条。 不是直接塞进她cH0U屉那种,而是经由中转人员传递。 通常是同班的蔡依姗突然转过头,小声又暧昧地说:「欸,陈皓给你的。」 或是林以如眨巴着眼递过一小张纸,语气极度配合地补上一句:「喔喔喔~有暧昧喔~」 薛妤希总是羞到爆炸。 「我跟他根本不熟啦!」她会咬牙回应。 「还敢说不熟?早餐那麽久,你以为没人发现吗?」 「……」 这些纸条不长,有时只是两三个字: 【今天没吃早餐吗?】 【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我猜你数学要挂了。】 她不懂为什麽传纸条会这麽令人紧张,明明只是几个字而已。 她把纸条藏进课本缝里,还特地换座位时挑靠窗位子,远离大家的视线。可越是刻意低调,越是容易引来别人的好奇——那种「两人是不是在偷偷交往」的风声,很快就在七年级流传起来。 她开始觉得压力很大,毕竟校规明文禁止早恋。她不是那种敢公然挑战制度的学生,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这样到底算什麽关系。 就在此时,她迎来了她人生第一场数学大溃败。 妈妈发现她数学太差,火速帮她报了一间离家近的补习班。不是南yAn国中的学生群聚地点,也不在陈皓的补习班名单里。 补习班里倒是有一位外校男生,坐她旁边,总会主动教她题目、画图解释,还在她忘了带原子笔时,默默推来一支全新Pilot。 他姓陈,很客气,讲话总是会停顿一秒才说出口,像是经过修饰才冒出来的字句。 她其实有点感激,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那毕竟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忙吧? 直到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出来。 她盯着分数条,数学那一栏乾脆俐落地写着——「9分」 她整张考卷明明写到最後一题了。 「不可能,我不是写满了吗……」她在走廊对着考卷自言自语。 第三次模拟考成绩出来,她本来想再努力一点,结果连「9分」都守不住,变成了**「6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转组去学烘焙,还b较不会出错。 那天放学她没回家,在学校後楼梯坐了整整一节课,才慢吞吞地走回家。好在妈妈还没下班,爸爸在家追剧,是他签的成绩单。 她不敢想像如果是妈妈看见这张纸,会怎麽反应。 那周五,她又收到一张纸条,这次字迹b平常还正式: 【周日-11:00,长安路麦当劳?】 底下没署名,但那字她认得。 她盯着纸条,满脑子问号: 麦当劳……看书??? 他是说要补数学?还是……纯粹吃薯条? 她其实很想拒绝,这种「男nV单独出门」在妈妈眼里简直等於未成年犯错。 但她知道,一整天待在家里,只会让妈妈更有机会想起那张可怕的成绩单。 与其窝在房间装睡,倒不如……去看书吧? 而且,一个人看数学也真的看不懂。 周日早上十点五十二分,她人已经坐在长安路那间麦当劳靠窗的双人位子上,抱着一本数学讲义,假装自己是来复习的。 十一点整,陈皓出现了,穿着休闲短袖,没背书包,手上只有一杯大杯可乐。 「看不出来吧?我也有数学讲义。」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A4纸,展开後她发现——是上次模考的题本。 「你也考差?」她问。 「没啊,我满分啊。」他咬着x1管回她。 「……你来g嘛?」 「我来救你啊。」 那天他们真的在麦当劳看了一下午的数学。 他帮她画数线、讲解负负得正,还顺便帮她把麦香鱼不打酱升级套餐。 她其实听得半懂,但b起课本,她好像更专心在听他讲话的声音。 不太有抑扬顿挫,却清楚简单。 他说:「其实你不是不会,是太怕错。」 她忽然一阵鼻酸,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因为考六分才难过,而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 也许,最厉害的补习老师不是懂多少,而是愿意花时间坐在你旁边,不笑你,慢慢教你。 第十章:不是不是! 第十章:不是不是! 周日早上十点半,陈皓站在薛妤希家巷口,站得像一棵固定会发芽的树。 这是他第三次来了,前两次她都准时出门,背着书包、脸上还有没睡醒的痕迹,但总算是人到了。 今天他提早了十五分钟,等着她从那栋五层老公寓里走出来。天气不热,他也不急,手cHa口袋站在墙边,偶尔踢两下小石头。 手机铃声在十一点整响起。 「喂。」他开口。 电话那端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嗯……你在哪……我还……」 「我在你家楼下啊。」 「喔……」然後是听不太清的杂音。 「你要下来了吗?」 「……我……先去洗脸……」语气像是在对棉被讲话。 然後——啪,电话挂了。 他看着萤幕,有点无语,但也没说什麽。 只是继续站着,等。 上面,薛妤希确实醒了,但那声电话像是梦境里的残响。她翻个身,又睡了回去,梦里还在默背上次模拟考的题目。 再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半。 她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像被铁鎚敲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完、蛋、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准备掩盖罪行的同时,客厅电话响了。 「喂?找谁?」是她弟薛翊接的。 「找姊姊?喔你同学找你啦!」 「谁啊?」她急着抢过电话。 「你怎麽用家里电话……」她还没讲完。 「你手机没接,我以为你怎麽了。」电话那头是陈皓,一如既往地语气不疾不徐。 「我、我……我在看卡通。」她随口扯了一个糟糕到不行的理由,心里只求这通话别被爸妈听见。 「看卡通看到三点半?」 「就……很好看。」她低声说。 十分钟後,她冲出家门,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残留着刚从梦境里跳出来的仓皇。 陈皓站在巷口,已经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对不起。」她喘着气,像刚跑完800公尺。 「今天是哪部卡通这麽JiNg彩?」 她脸红到耳根:「我不是故意的啦……」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笑笑说:「走吧。今天该换理化了。」 麦当劳的冷气永远过强,他们坐在窗边位子,薛妤希边x1热可乐边听他讲这次理化的三大题型。 她其实听不太进去,脑子还停留在「等了五个小时」这件事上。 他讲得很专注,还用汉堡盒背面画图给她看。 就在她稍微进入状况的时候,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到他们桌前,手里拿着儿童餐附的塑胶玩具。 「姊姊,你看这是战斗机!我还有三台!」 薛妤希吓了一跳,但马上笑了出来。 「哇,这个会发光吗?」 「会会会!」小男孩开心得快跳起来。 她拿着那台玩具看了好一会儿,还帮他把拆不开的地方打开。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兴高采烈地分享自己的快乐。 陈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他竟然能想像十年後的场景——她还是这样温柔地对着一个小孩笑着,而那个小孩,是他们的。 「这是你们的孩子呀?」一个坐在隔壁桌的老NN忽然转过头来,笑咪咪地问。 薛妤希手一抖,整口可乐差点呛进鼻腔。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小孩!我还是国中生!」 「哎唷我开玩笑啦,现在小孩都长得好成熟啊。」老NN笑笑地回过头去。 陈皓没出声,只是看着她慌张地拿纸巾擦嘴角,一副「活该你紧张」的表情。 「你刚刚怎麽不解释?」她小声咬牙。 「我也没说是啊。」他淡淡地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她瞪了他一眼,不敢再接话。 有些玩笑,太早说破就失了味。 但有些心动,从他等她五个小时那刻,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第十一章:不是女朋友,但学校全世界都觉得是 第十一章:不是nV朋友,但学校全世界都觉得是 从纸条到早餐,再从补习到麦当劳,关於「七年四班陈皓与七年一班薛妤希的那点什麽」 终於还是,传开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同班的玩笑话,但某天下课,班导师忽然把她叫进办公室。 「妤希,我们聊一下喔。」导师语气客气,但语调让她直觉不妙。 她坐下,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很乖,也一直表现不错,老师也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最近学校有些耳语,说你和四班的陈皓……」 「……我们没有早恋。」她立刻打断,几乎脱口而出。 「嗯……没有的话就好。」老师笑笑,语气却像是「我知道你们没承认但我懂」。 「不过还是低调一点,学校不太希望你们这个年纪太亲密。」 她点点头,但内心有点混乱。 他们真的算早恋吗?也没牵手、没传情书、没表白……应该没有吧? 几天後,她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陈皓早就被训导主任找去谈过一次了。 据说那次他还被讲了很久,但整场他都一脸无所谓,直到训导主任说出: 「你知道这样会影响nV生吗?人家薛妤希在一班,成绩不错又文静,你要顾虑人家名声。」 他才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据说还说了句:「我知道了。」 更传得神乎其神的,是—— 数学老师也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牵线人」。 原本上课能睡就睡、谁叫都不醒的陈皓,最近居然会在上课中途被一声轻描淡写的: 「我再看到你上课睡觉,我就去一班找薛妤希告状。」 之後,他就清醒地坐直,撑完整节课,还会跟前後桌借笔记来补。 她听到的当下心情极为复杂: 「什麽意思?我变升学法宝还是驱眠解药了?」 某天她因为家里有事请假,拿着请假单去找生教组长签名。 走进生教组长办公室,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先皱眉想了三秒,说: 「你是那个……那个……陈皓的nV朋友?」 「我叫薛妤——」她还没说完。 「好好学习啊,小姑娘,学校不允许早恋!别太明显了喔。」 啪,章盖下,假单核准。 ???????? 不是我是他nV朋友!也不是太明显!是你们自己脑补啊??? 从那次起,每次她去请假、生教组长都用「陈皓nV朋友」开场,她就从来没有机会完整自我介绍。 更过分的是,连训导处也是这样。 有次她不小心撞翻饮水机要登记,全场没人记得她名字,只听到助教小声问:「就是那个陈皓的……?」 某周T育课,nV生班T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她们绕着C场散步,经过篮球场时,正好看到七年四班的男生在打球。 有人看到她,立刻大喊:「欸欸欸——她来了她来了!陈皓球给你!!」 「好好表现啊!别漏气了啊!」 整个场地突然就像转成舞台聚光灯模式,大家起哄声一片,球瞬间传给了陈皓。 他彷佛被施了魔法,一个旋转跳投,手腕往上一甩—— 球偏了。 砰一声,打到篮框边,没进。 「哎唷——叫你表现啦!」 「紧张什麽啦!」 球场上一片嘘声,连对面班的男生都在笑闹:「你平常不是很准的吗?今天怎样?」 陈皓没讲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知道,全场只有她没笑出来。 也只有她知道,他平常其实很准的。 但今天,他在意她有没有看。 所以没进球。 有些关系,不用承认,眼神已经全说了。 有些名字,不用被记得,却已经变成所有人的默认。 第十二章:谁说拔河不能拔出感情? 第十二章:谁说拔河不能拔出感情? 运动会快到了。 一班的T育小老师满脸认真地贴出b赛名单时,薛妤希站在榜前默默数着名字—— 「跑步没有,跳远没有,接力……也没有?」 她整个人像被点名没中午餐那样,脸瞬间垮了。 148公分的她,T育一直是Six,但这次没有任何项目,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受伤。 「我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耶……」她嘟着嘴。 当天下课,她拎着小老师的袖子,用几乎是威胁的语气说: 「你给我加一个项目,不然我就……在早自习点名的时候念出你喜欢谁的名字。」 T育小老师:「……那…拔河可以吗?」 「好。」 就这样,薛妤希成为了拔河队的第二bAng。 一班拔河队练习得相当顺利,尤其是最後一bAng压阵的,是T重突破百公斤、全班最稳重的阿昌,当他一坐镇後排,整条绳子彷佛有了地心引力般的保障。 几次练习下来,大家信心满满,班导师也笑说:「不错喔,我们班这次有望进前三!」 b赛当天,天气不算晴朗,C场被热气腾腾的人声与旗帜包围。 当一班踏上拔河场地,看清对面是七年四班时,空气里的气压明显改变。 更巧的是——陈皓也是四班拔河队成员。 他站在对面第三bAng的位置,刚好在绳子的中段,视线一扫,立刻看见第二bAng的薛妤希。 她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嘴型在说:「你也有参加?!」 他朝她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像是藏着「你以为只有你会偷偷加项目吗?」的无声挑衅。 一班男生们立刻起哄。 「欸欸欸你给我记得啊!这是拔河!不是什麽Ai的牵绳!」 「不要放水啊!输了我去你家翻冰箱!」 第一局,双方上场。 口哨一响,地板摩擦声此起彼落。 一班气势如虹,在全班高喊节奏中,咬牙用力。 「一!二!拉!一!二!拉!」 四班被拖动了几步,陈皓没明显出力。 绳子被拉过终点线。 一班胜。 场边四班的男同学立刻不乐意了。 「陈皓你刚刚有在拉吗?」 「你是不是放水?!」 「你是不是手上想着牵绳那边的人啊?!」 「靠你是一班派来的间谍吧!」 陈皓无辜耸肩:「没有啊,我手滑。」 「少来!」 第二局开始。 这回四班似乎改变战术,阵型压得更低,脚步更稳。 一班这边也不甘示弱,加紧节奏喊声。 绳子一度僵持在中线,左右来回摆动,像谁都不想输,也谁都不能退。 最终——裁判吹哨。 「平手!」 全场惊呼。 决胜的第三局。 双方重整阵型,士气高昂。 薛妤希紧握绳子,手心冒汗,她能感觉身後的阿昌沉稳发力,也能感觉到四班那头越来越坚实的反撑。 拉扯再度陷入僵局,气氛紧张到极点。 她看了一眼对面,陈皓这次没有笑,只是微微低头,全神贯注。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一局,四班会赢。 结果也确实如此。 最後五秒,四班爆发出一GU惊人的力量,绳子被强拉过界。 四班胜。 C场瞬间响起欢呼声,四班男生围着陈皓跳来跳去:「你终於发力了啊!原来你刚刚都在装Si喔!」 「这才是我们的陈皓!」 「刚刚第一场试水温啦!」 反观一班,气势低落,一片沉默。 有人小声叹气:「还以为稳赢的,结果输得莫名其妙。」 薛妤希站在队伍中,握着绳子的手还在微颤,她其实不知道要怎麽看陈皓,毕竟——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她放过,也不知道最後一局,他又是为了什麽全力以赴。 好在接下来的b赛,一班在接力赛与跳远等项目中表现优异,整T积分还算漂亮,最终运动会总成绩站上榜单前段。 大家心情才逐渐转好。 当天下午,运动会闭幕。 四班和一班在颁奖区擦身而过。 陈皓经过她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第三局是为了我们班。」「但第一局是为了你。」 她愣住,看着他回到队伍,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感觉。 青春里有些输赢,不只是b赛的结果, 而是那个你努力看过去、却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向你的人, 最後,用了什麽方式让你知道——他始终没有站在你对立面。 第十三章:阿姨好,我叫陈皓 第十三章:阿姨好,我叫陈皓 运动会过後,还没喘口气,英文歌唱b赛就紧接而来。 一班与四班刚好都是由戴老师带的英文课,两班互不相让,选了同一首歌参赛: “TakeMeHome,tryRoads”——乡间小路带我归。 薛妤希身为副学艺GU长,虽然不擅长站上舞台唱歌,但在道具、布景与服装上,倒是出了不少点子。 她甚至从家里翻出爸妈结婚时拍的乡村风大背景板,再用纸箱拼了个简易牧场道具。 练习了好几周,一班信心满满地站上舞台。 唱得还算稳、动作整齐,道具也没掉漆。 可结果揭晓时,还是输给了——四班。 四班不仅全T合声扎实,还加了一段口风琴前奏,整T舞台感更加完整。 当主持人念出四班名次的那一刻,一班整个沉了下去。 回到教室,气氛像下雨一样,闷到不行。 大家都知道,其实唱得不差,只是……还是输了,就觉得委屈。 薛妤希收着没用完的金sE亮粉,心里也闷闷的。她不是在乎输赢,只是那种「很努力还是没被看到」的感觉,好像在哪里也曾出现过。 忽然,班导师「砰!」的一声敲了教室後门的柜子,拿着麦克风开口: 「我有话要说!」 全班瞬间安静。气氛像是下一秒要被念到落泪。 「我觉得这次的b赛……」他开口。 大夥面面相觑,心想:完了,准备被点名检讨了。 结果他一字一句道: 「评审真是太!没!眼!光!了!」 全班先愣三秒,然後笑翻。 有人拍桌、有人鼓掌、有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GU沉闷的Y霾,瞬间被笑声与激动冲散。 b赛当天放学,陈皓一如往常地出现在校门口,靠着校门的墙等她。 「英文歌唱b赛我只负责参加喔。」他说。 「我知道啊。」 「输了别算我头上。」 「我又没说什麽。」 两人走到她家附近的巷口,刚好经过便利商店,门口正好有台投篮机。 「来,我要证明我今天至少赢一场。」他说。 「你确定?我就没看你投进过….」她忍不住嘀咕。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你看着!」 他帅气站上投篮机,投第一球—— 咻,三分。 「进了?」薛妤希惊讶。 「我真的很厉害啦。」他得意的说。 第二球——得分。 「好像真的可以欸!」薛妤希不可置信的说。 「这台最新纪录都是我刷的,我就没失手过!」 正当他第三球起手时,一道熟悉声音从背後响起: 「小希?」 她一秒愣住,手里的发票都掉了。 「妈……妈妈?」 她转头,果然是妈妈,穿着套装、拿着小包,脸上还化着妆,看起来应该是刚要出门。 「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我在看朋友玩投篮……」她语气发虚。 「阿姨好。」陈皓倒是神情自然,立正站好打了招呼。 「你是……?」妈妈皱眉。 「我叫陈皓,是小希的……同学。」他笑着说。 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算乾乾净净,头发没染,制服也没乱七八糟。 「小希的男朋友?」妈妈问得直白。 「……」她差点没当场昏倒。 「阿姨好,我叫陈皓。」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妈妈赶着出门,指了她一下:「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了!我赶时间,我们回家再聊。」 说完一转身就走。 薛妤希还站在原地,脑袋还没从「被妈妈抓包」的震撼中恢复。 「她……她就这样走了?」 「你觉得阿姨对我的第一印象怎麽样?应该不错吧!」陈皓得意地说。 「你都不紧张喔?」 「怕什麽?阿姨蛮客气的啊。」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这算是被默认了吗?还是被警告了……」 「我觉得你妈还挺喜欢我的耶。」 她转头瞪他:「你很烦耶。」 「烦?那我帮你补理化怎麽说?」 「……感激涕零。」 第一次被妈妈撞见,竟然没有被碎念,而是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青春里最荒谬的事,不是你被发现喜欢谁,而是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人,好像早就准备好面对所有。 第十四章:偷偷学骑脚踏车的那天 第十四章:偷偷学骑脚踏车的那天 那天放学,薛妤希一如往常地收拾书包、走到校门口,却没见到熟悉的那个身影。 陈皓今天没来等她。 「今天要赶补习班,来不及送你,回家小心点。」 早上他递纸条给她时这样写着。 她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空了半拍。 但这份空白没维持太久。 「薛妤希!」有人喊她名字。 她转头,是补习班的陈逸凯,牵着脚踏车,站在校门对街。 他穿着浅蓝sE外套,背着补习班的包,看起来乾净又JiNg神。 「你怎麽在这里?」 「段考今天提前下课,我顺路经过。」他笑了笑,「刚好来等你。」 薛妤希有点慌:「等我?」 「嗯,也想问你数学那题公式懂了没,还有理化下周要小考。」 「喔……」她声音小了一点,没想到会被记得这麽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陈逸凯牵着脚踏车,小心地避开人行道上的坑洞。 走着走着,他忽然问: 「你会骑脚踏车吗?」 「不会欸。」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 「真的假的?这麽大还不会?」 「就……一直没学过,也没人教我啊。」 「那我教你啊!」他语气自然得像说「晚餐要吃什麽」一样。 「蛤?现在?」她惊讶。 「现在人不多啊,这段路够平、也够宽,来,坐上去。」 她犹豫了一下,看他已经把脚踏车架好、站在後座准备扶住,她才慢慢地跨上去。 「踩、往前、用力!」 「我怕跌倒!」 「有我在,不会跌啦!」 一开始她摇摇晃晃,像风中一片叶子。 「你太僵y了啦,肩膀放松!」 「我紧张啊!」 「没关系,来,再一次——」 就这样,他们在h昏微凉的风里,一次又一次地试。 终於,有一次,她骑了五公尺,脚踏稳稳地踩在踏板上,车子没歪、也没倒。 「哇啊!」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快会了!」 她咧嘴笑着,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 「我也觉得我快会了。」她喘着气,眼睛闪亮。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的路口,一个人静静地骑过来。 他没叫她,也没打扰,只是从两人旁边无声经过。 手握着龙头,脚轻轻踩着踏板,眼神掠过那段笑声不断的画面。 背影有点熟悉。 薛妤希眨了眨眼:「咦?那人好像是……」 她转头,已经看不到了。 「……那是陈皓吗?」 「谁?」陈逸凯回头看了看。 「没事。」她摇摇头,「他应该在补习班吧。」 但她没发现,那天放学,陈皓的补习班临时换课,他早早下课,也顺路经过。 也不知怎麽的,看到她笑得那麽开心,跟别的男生一起学骑脚踏车,陈皓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脚踏车骑快了点,风从耳边刮过,压住了所有他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 青春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来不及说出口,有些画面只适合放在心底。 陈皓不会知道,那天她确实学会了踩踏的感觉,也学会了—— 「有人对你好,会让你忘记去想,谁没出现。」 但也仅止於那天。 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因此靠近,也没有因此远离。 只是,在心里慢慢有了重量。 第十五章:谁教你六分的 第十五章:谁教你六分的 陈皓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吃醋。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总觉得自己帅气、幽默、聪明又不油腻,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在补习班也没人敢惹,还会买早餐、写纸条、送布丁——这样的自己,哪需要吃醋? 更何况,这世界上b他帅的人,数来数去……也找不到几个了吧。 他是这麽想的。 直到有一天,薛妤希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兴奋的语气,说起那个补习班的男同学: 「他上次数学讲两次我就会了,好厉害喔。」 「他理化应该也不错吧?我这次考前问他几题,他都马上解给我看耶。」 那一刻,陈皓眉毛抖了一下。 他很想接话,但不知道该接什麽。就只能咬着x1管,把手中的可乐x1到见底,发出「咕噜」一声。 「你不是从12分变9分?那不是他教的吗?」 「……」 「啊不是,6分咧?那也是他教的?」 薛妤希一噎。 「我只是表达他人满好的……而且他也喜欢七龙珠!」 「蛤?」 「嗯!跟你一样耶,上次他还借我看最新版的漫画!超帅的,我第一次看到。」 陈皓翻白眼:「我家是全套收藏好吗,连日版彩页都完整,还有全套公仔。」 陈皓不知道,薛妤希之所以会跟陈逸凯多聊两句,就是因为对方也喜欢七龙珠,而她记得陈皓的纸条里也曾提过超级赛亚人。 那是一种投S,一种延伸。 但青春期的男生哪懂这些? 不久後,这段「暧昧但还没定义的关系」,也传到了陈皓家里。 陈爸爸原本不太过问,但最近几次,陈皓的妈妈总会在晚饭时轻描淡写地提到: 「交nV朋友了啊?补习班主任说你最近都晚到。」 「没有啊,时间差不多吧。」 「你们学校那个薛妤希,看起来是不错的nV孩啊。」 「成绩也不错吧?」 陈皓嘴里含着汤匙,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麽。 他爸倒是沉稳开口了。 「明天晚上约她出来见见吧。」陈父难得开口。 —— 隔天晚餐後的时间,陈父陈母提早下班。 打电话问了陈皓在哪里 「吃饭。」陈皓说 「肯德基,你们又不吃肯德基。」 「好。」 挂断电话後,陈皓和薛妤希说:「我爸妈说要来见见你」 「蛤????这麽突然?」薛妤希惊讶的说。 「还好吧,没事他们人很好的。」 陈皓父母到场後,简单的了解一下薛妤希的家庭背景,和在校成绩。 薛妤希如实回答,桌子下的手紧张的轻轻颤抖。 陈皓看似无所谓,却在桌下敲敲的握住她不安的手。 「一台车有四个轮子,要往同一个方向才走得远。」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要有一致的目标和节奏,才有可能继续走下去。」 「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交朋友,而是——你如果喜欢人家,就要让她的父母看到你是认真的,也要让她看到你是能帮她往前的人。」 「而不是拖着她,一起原地转圈。」 陈皓听完,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薛妤希,听见後像是突然被戳进心坎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 她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数学很差、理化更是连基础概念都常常忘记。 她也知道陈皓成绩好,他也有一种「只要想,就能办到」的自信及能力。 而自己是那种「努力很久,成绩还是原地打转」的类型。 如果这就是「四个轮子要同方向」的道理—— 那她是不是,其实只是陈皓生命里,暂时停靠的其中一站? 「陈皓……你以後想读哪间高中?」 「看分数啊,当然越高越好。」他毫不在意地回答。 「景yAn高中?」景yAn高中是那一区的第一志愿。 「蛤?」他差点笑出声,「应该不会吧,但上林园没问题啦」林园则是当区公立高中的最低标,却也是不错的公立高中了。 她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便当。 他不懂她心里的矛盾。 也许他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 但她却开始想:「我们真的能这样下去多久?」 那天,薛妤希回家後,从cH0U屉里翻出一本笔记本。 里面是她偷偷写的笔记,从每一次陈皓的纸条、每一份早餐、每一段对话,她都记了下来。 然後,在某一页空白上,她写下了一句话: 「我喜欢的你,会在未来等我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想努力一次看看。 哪怕只有一次。 第十六章:第一次到他家 第十六章:第一次到他家 那天放学後,夕yAn染红了整条街道。 原本说好一起去补习班,结果走到半路,陈皓忽然m0m0口袋,懊恼道:「靠,我外套没带,钥匙在口袋里,得先回家拿。」 「那我在巷口等你?」 「一起去啦,很快。」 就这样,薛妤希第一次踏进陈皓的家。 她原本以为陈皓就是那种「偶而调皮但也不坏」的学生,家境应该中等,最多就是家里允许他耍废一点。但走进那栋豪宅社区後,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玄关鞋柜b她家整面书墙还长,客厅挑高,有吊灯、有黑胶唱片机,还有自动升降的窗帘。她小声地「哇」了一声,忍不住踮脚转了个圈。 「诶,你进来啊,别傻站着。」陈皓从楼上喊,声音随着水雾轻轻飘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经过一排挂着运动奖牌与漫威海报的走廊,推开门,就看到陈皓那个——超越她对「男生房间」所有想像的空间。 书桌乾净得不像话,衣柜b她爸的还整齐,甚至有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满七龙珠的限量公仔。 她正赞叹间,浴室门「喀」一声打开,陈皓一身Sh气地走了出来——只穿着四角K,边擦头发边走进房间。 两人四目相交。 那一秒,时间像是断电了。 「欸——你穿这样g嘛啦!!」薛妤希立刻把脸转开,耳根红到冒烟。 「我家啊,又不是你家。」陈皓语气理所当然,还慢条斯理擦着头发。 「你爸妈在家吗?」 「今天说晚点回来啦,你坐床上没关系,沙发那边也行。」 她尴尬地坐在房间边角的单人椅上,紧张到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没想到才过几分钟,楼下传来开门声,还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声响。 陈父陈母,回家了。 「阿皓——你怎麽没接电话?我叫你去拿的那包药——」陈母话说到一半,看见坐在房里的nV孩,脚步一顿。 陈父则盯着两人,语气微冷:「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蛤?」薛妤希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 陈皓倒是没太大反应,继续套上K子,边说:「喔没有啦,我刚洗完澡要出门,补习班快迟到了。」 「记得先去看中医。」陈母提醒。 这句话让薛妤希愣了一下。 後来她才知道,陈皓前阵子因为和校外同学打架,被推倒时撞伤了颈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去陈母认识的中医诊所复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放学後先来她家楼下等她,一起走路去吃晚餐、再送她回家後,才骑脚踏车前往诊所与补习班。 她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吃完饭才来找她的。 没想到,是他y撑着、绕道,只为了那一小段能一起走的时光。 回程的路上,她没说话,手心紧握着书包肩带。 陈皓倒是轻描淡写地问:「你爸妈会问你去哪吗?」 「我有先说要和同学吃晚餐了……」她小声回。 「那就好。我爸妈回家也太刚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来你家的……」 「我知道啊,我是故意叫你来的。」 「什麽?」 「让你看看我收藏的全套漫画和公仔。」 她差点没被气Si,转身就想打他。 他笑着逃开,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心里,却已经悄悄改变了什麽。 有人说,青春是一场无声的奔跑。 可对她来说,是从那天起,每次路过陈皓家的转角,都会不自觉看一眼。 看看那扇窗户,会不会亮着灯。 也看看,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人,会不会,刚好也在看她。 第十七章:各自的起跑线 第十七章:各自的起跑线 春天总是来得太快,也总让人措手不及。 距离基测只剩三个月,学校气氛日渐紧张,走廊上贴满倒数天数的红字布条,仿佛每走一步,压力就多一分。 假日里,陈皓和薛妤希不再像从前一样四处晃。 而是从麦当劳到金石堂,再到图书馆,一起看书成了例行公事。连店员都习惯他们一人拿课本、一人拿纸笔,安安静静地坐一整天。 但第一次模拟基测成绩出炉後,现实仍狠狠掴了薛妤希一巴掌。 满分412分,她只考了270几分。 别说景yAn高中了,连普通的公立都遥不可及。老师和妈妈都建议她再报一次考试。 「多一次机会,总b後悔好。」妈妈在晚餐桌边说,手还忙着替弟弟薛翊拨鱼刺。 她点头,不敢抬头看妈妈,怕眼眶红了。 而陈皓呢? 他分数高出她许多,但对他而言,却是「发挥失常」。 他的爸妈倒没怪他,反倒开始讨论新的选项。 「美国的学校也寄来了入学邀请,趁早出去念书b较好。」陈父说。 「现在出去,高中直接接AP课程,b在台湾打拼更有效率。」陈母附和。 那天,陈皓沉默地吃完饭,什麽也没说。 两周後,他坐在留学英文考试的试场里,前面那张考卷上印着他早已熟悉的单字与题型。但他没有动笔。从第一题到最後一题,他就只是坐着,双手交握。 考试铃响的瞬间,他交了一张白卷。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回家後,陈父的怒吼震破宁静的客厅。 陈皓没回话。 「你把未来当玩笑?你知道我为了帮你申请这学校,费了多少工夫吗?!」 「我不想出国。」他终於说了这句话。 下一秒,是沉重的掌掴声。 从那天起,陈皓的房门几乎不曾打开。父子俩话越来越少,甚至连吃饭都刻意错开时间。 这一切,薛妤希一无所知。 直到第二次基测成绩公布。 311分。 她简直不敢相信,尤其是数学——满分80分,她考了75分。 她盯着成绩单发呆,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又像是终於被努力回应了一次。 老师笑着说:「这分数去新成立的松林高中没问题啊。」 她却笑不太出来。 因为就在那一周,她父母正式办了离婚手续。 「你和弟弟先搬回外婆家,接下来由我这边抚养。」妈妈语气坚定,虽然不带情绪,但让人无法拒绝。 「我们要搬家吗?」她小声问。 「对,回去外婆家住,学校的部分,因为学区的关系,只能选择五专了。」 搬家的那天,陈皓原本说要来帮忙,但被她婉拒了。 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而薛妤希却意外的接到了陈父的电话。 「这次成绩表现不错,还是需要称赞一下的。」陈父满意的说。 「谢谢叔叔,但因为家人的关系,未来我会搬回外婆家。」薛妤希轻声的说。 「这样啊,跨区的话只剩五专能选了。西区的右仁五专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加油,叔叔很看好你!」 「谢谢叔叔。」薛妤希说。 同时期,陈父终於决定让陈皓留在台湾,但改送他去市中心那间有钱人读的私立住宿高中。 一周五天都得住宿,手机还会被管制,只能周末回家。 「你不愿意出国,那至少这里环境单纯,老师也好。别让我後悔。」陈父语气强y。 陈皓没答话,只是在整理行李时,把那本被他随手塞进cH0U屉的笔记本——那本记着每次和薛妤希约会、吃饭、看书的笔记——重新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这天傍晚,薛妤希走在外婆家附近的巷弄里,刚买完便当。 耳边是电线杆上的蝉鸣与收音机声,有点吵,但又像新生活的起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皓传来的简讯: 【我明天搬宿舍,周五才能出来。】 她回: 【好呀。加油。】 那边没再回,但她想像得到,他一定嘴角还是那副笑得让人无法讨厌的样子。 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区域、不同的作息与世界。 但两人的名字,仍像铅字一样,印在彼此青春的页面上。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会是他们青春里最後一次——站在彼此身边,看着同一条起跑线。 第十八章:第一次进警局 第十八章:第一次进警局 暑假转眼过去,新学校的开学也如期而至。 薛妤希顺利考进佑仁五专,成为该届入学成绩最高的学生之一。 她没选高中、也没念高职,倒不是为了逃避什麽,只是因为报考学区不在西区,高中职不能跨区报名的关系。 新环境,新开始。 班导师是一位中年男老师,平时教国文,讲话慢条斯理,课堂上特别喜欢让学生写短文。 而这恰恰是薛妤希的强项。没几堂课,她交出的文章就引起老师注意。 「你的文字有意思,喜欢看书吧?」他私底下问她。 「算是吧……」薛妤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这样吧,以後你只要每学期交一本课外读物的报告,我的课不点名也照给你成绩,考试只要写名字就好。」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这样的「特权」,反而让她在中午空堂时有些无所适从。 班上的中XnV同学杨昀祯,便常常在这些时段找她出校门透气。 「诶,妤希,走啦,去打撞球!」 「蛤?什麽球?」 「撞球啦,我教你,超好玩的。」 杨昀祯眼睛发亮,语气像是发现什麽宝物。 薛妤希本来有些犹豫,但想着空堂也无处可去,便答应了。 就这样,一次两次,她在学校出现的时间渐渐少了,和陈皓的讯息往来也越来越稀疏。 直到那天晚上,是杨昀祯的生日。 她约了一群同学在KTV庆生,房间里灯光昏h,气氛热络,有人唱歌、有人玩骰子,还有人开始交换饮料。 「你的红茶。」同学笑着递来一杯。 薛妤希没想太多,喝了一口,下一秒脸就红了。 「你骗人!这不是红茶,是……」 「是啤酒啦,哈哈哈哈——」 她想吐,但还来不及说什麽,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警察临检,请大家配合出示证件。」 整间包厢顿时鸦雀无声,气氛瞬间冻结。 因为一口误饮啤酒,未成年饮酒的她也被带回了派出所。 警局的冷气冷得刺骨,她紧张到手脚发抖,心里直想着:妈妈一定会骂Si我…… 「你可以先联络家长。」警察递来电话。 她拨了妈妈的号码,却只接通语音信箱。 最後,只好拨给舅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她开始东张西望,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看到警察身上配枪,眼睛一亮:「那是真的枪吗?可以借我m0一下吗?我没看过真的枪耶,好酷喔!」 警察也愣住了,笑着递给她一把卸了弹匣的训练用枪:「这是模型。想看真的,长大考警校就知道了。」 「才不要,我以後要开救护车!」 「蛤?怎麽不是警察?」 「因为救护车可以不用等红绿灯啊!」 她一脸认真,警局里的气氛瞬间从紧绷变成哄堂大笑。 半小时後,舅舅赶到。 她一见到舅舅,绷紧了皮,低头红着眼眶上了舅舅的车。 舅舅没有责骂,只淡淡地说:「没事,回家再说。」 车上气氛沉默。 快到家时,妈妈终於开口:「今天怎麽这麽安静,快跟你舅舅说谢谢!」 「呜呜呜我以为你们不管我了……」这辈子,还没有挑战过T制的薛妤希,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怎麽会不管你。」舅舅笑着,「只是你要记得自己是谁,做什麽事情要有底线,朋友可以交,界线要守。今天这事不算严重,但希望你知道,人生没几次能这样被原谅。」 「我知道了……以後不会了。」 那晚,她抱着枕头悄悄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被带进警局,也不是因为害怕被骂——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正在离过去那个单纯的自己,越来越远。 她开始怀念,那些有纸条、有布丁、有漫画对话的日子。 怀念那些不用装大人、也不怕犯错的时光。 而这一切,像是一次不小心就长大了。 第十九章:嘟声之间 第十九章:嘟声之间 她没有和陈皓说那天晚上进了警局的事。 他依旧会传简讯给她,偷偷在课堂上打字、写笑话、拍下窗外云朵的形状发给她看。到了晚上,就算手机被收走,他也会冲去便利商店,用当周所有零用钱买电话卡,只为了拨给她那一通电话。 公共电话亭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嘟、嘟、嘟,那些持续的讯号声,像是在提醒她:这通电话的代价,是他口袋里那一枚一枚、被压扁得发烫的铜板。 五块钱、十块钱、十五块钱……是时间,也是情意的重量。 但她却越来越不敢回应。 「我最近有一张摄影b赛的照片得奖了喔,是我偷偷跑去河堤那边拍的,你有空我寄给你看!」 「我最近跟几个同学组乐团,我是主唱,蛮好玩的~」 「我们那个摄影老师说,下次b赛他推荐我参加市级的b赛!」 电话那头的他,总是这样兴奋地讲着学校里的事。可是她的世界却只剩下停课、旷课、教官的谈话,和妈妈低声的叹气。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麽回他了。 越来越多的「喔」、「是喔」、「那很好啊」成了她的标准回答。 而那天晚上的那件事,也终究还是成了另一个生活的导火线。 某个早晨,妈妈接到了一通学校教官的电话,表情顿时凝重。 「妤希妈妈,关於妤希……我们还是需要当面谈一谈。」 她被叫去学务处,看到教官桌上放着一张纸,是自己写的悔过书。那是警局事件後,辅导组要求她写的。 教官指着上面的字句,语气不严厉,却让人无法闪躲: 「妤希的文笔很好,这里,她写警察叔叔,这就不是坏孩子会有的语气。她只是……走得有点偏了。」 她妈妈沉默地点头。 教官继续说:「我看过她当初的基测成绩,也查了她目前的成绩,其实并不差。只是,我实话说,佑仁五专这几年风气不是太好,难免影响到学生心态。」 「以她的资质,若能休学重考,再报考高中,是绝对有机会的。」 她记得妈妈那时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什麽,但回到车上後,只说了一句:「我们考虑看看转学吧。」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摆在窗台的仙人掌,看起来坚强,实则无助。 当晚,陈皓照例打来电话。 她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两次、三次。 她握着手机,却连「接听」那个绿sE键都不敢碰。 终於,在第六通的时候,她接了。 「妤希,你在g嘛?怎麽没接电话?」 「……我可能要休学了。」她低声说,声音淡得像晚风里的落叶。 「蛤?怎麽会?你不是好好的吗?」 「妈妈说那间学校不适合我,教官也建议我重考。」她顿了顿,「我在想,要不要先休学……先冷静一下……」 「……你还好吗?」 「我想,我们也……冷静一下吧。」 「什麽意思?」 「我想……我们不要再这样联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陈皓的语气变得急促:「不要闹了好不好?我可以去找你,我……我不想分开。」 「我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才不管什麽配不配——」 她没再回应,只听着他继续讲话、继续喊她的名字,最後,轻轻按下了结束通话。 那一刻,她像关掉了一条与yAn光连结的线。 从那天起,公共电话的嘟声,成了她内心最熟悉的回音。 而她的世界,也从此安静了许多。 她开始收起那些早餐纸袋、写着「你数学不错喔」的小纸条,连同那些笑着的回忆,装进cH0U屉最底层。 不再打开。 不再期待。 青春里,有些分离不是因为不Ai了,而是Ai得太小心翼翼,怕自己拖住了对方飞翔的翅膀。 而她,选择了松手。 只是,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那些电话亭里的嘟声,依然在耳边响起—— 一声一声,像倒数, 也像告别。 第二十章:没有谁非谁不可 第二十章:没有谁非谁不可 办理完休学的隔天,天空一样是灰灰的,连yAn光都像失去了力气。 薛妤希拿着妈妈帮她办好的补习班资料袋,走进一栋毫不起眼的老大楼。电梯慢得像停滞的时间,一层层缓慢爬升。 那年暑假,她的生活成了一条只有两个端点的直线:家与补习班。 不再有放学後的麦当劳,不再有漫画交换,也不再有人在巷口等她。 原本每天晚上准时响起的那通电话,也慢慢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从「今天怎麽没接电话」变成「你今天是不是太累」,再变成,什麽都没说的沉默。 到最後,连公共电话的嘟声也没了。 她不是没察觉。 只是不想面对。 有天,闺蜜以如在通讯软T上传讯:「你跟陈皓怎麽了?他最近一直打来问我你的事。」 薛妤希愣了一下,打下一行字:「没有啊,想分手了。下次他再打给你,你就帮我跟他说,我交男朋友了。」 传送键按下那瞬间,她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句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不过是想结束这场让她感到配不上、感到愧疚的拉扯。 她一直以为,是她逐渐变得不值得那份温柔。 不值得那个会买电话卡、跨越补习班与诊所,只为了陪她走过晚餐时间的陈皓。 从那天之後,陈皓真的再也没有打来了。 她没想过这麽一句话,就像按下快转键,把那段关系,狠狠往後甩了好几百公里。 有时躺在床上,她会盯着天花板出神,心里想着: 「如果我没有说谎呢?或是如果自己坚持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但青春没有如果。 补习班里的人形形sEsE,有人是为了重考高中,有人是职业军人的孩子,有人只是来打发时间。 薛妤希每天早起搭车,晚上九点才回家,连假日也不例外。 成绩倒也还可以,但她知道,自己不像以前那样用力地学习了。 她也不再写短文,也不再看,那些曾让她眼神发光的事,像被封存在cH0U屉里,一锁,就再也没打开过。 考试成绩放榜那天,她静静地站在补习班走廊,盯着贴在公告栏的榜单。 她的名字,不在理想的那一栏,也没落在最底下。 她考上了一间西区的私立高中,成绩中段,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只是一场过渡。 妈妈站在她身旁,拿着成绩单,叹了一口气。 「我问问你外公吧,西区另一间永信高中评价更好,就是b较严格,可以的话就去那里报名吧。」 新学期,新学校。 却没有任何新鲜感。 早起、搭车、制服皱巴巴地挤在公车上。 下课後排着队买便当,独自坐在C场边吃完,擦擦嘴,继续上课。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适应。 但几周下来,她还是觉得格格不入。 普通科的课程像是催眠,一节又一节,她越听越迷失。 她开始装病,请假,逃课。妈妈终於察觉异状。 「你不喜欢读书,对吧?」妈妈一边帮她量T温,一边说。 薛妤希愣住,轻轻点头。 「那你想学什麽?」 她想了很久,才说出:「美术吧……我想转到广设科。」 妈妈没多说,只淡淡地应了声「好」,隔天就帮她准备转科手续。 还陪她去文具行,一样样帮她挑绘图板、水彩笔、设计尺。 「既然换科了,就好好读。你妈我虽然不懂什麽设计,但只要你有方向,我就挺你。」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点头点得像是在保证一场人生的转向。 从普通科转入广设科後,薛妤希的生活才有了些许变化。 课堂上画图的声音,取代了枯燥的课文朗读。 老师不再关注考试成绩,而是会停下来看你用什麽颜sE上Y影。 她不再是那个「逃避课业的转学生」,而是「有点天分的新生」。 她开始重新捡起自己,像捡回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拼成不一样的自己。 只是偶尔,在绘图课安静无声的时候,当窗外yAn光洒进来,她还是会想起那段过往。 想起纸条、漫画、还有公共电话的嘟声。 那时候她以为,错过他,人生就不完整了。 但後来她发现——原来世界没有崩塌,也没有多出一道裂缝。 只是青春里少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那年夏天,她学会了: 没有谁非谁不可。 但Ai过的人,会留在每一张画的笔触里。 就像她总习惯,在画人物的时候,把眉眼画得像那个少年一样—— 温柔,却不自知。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二十一章:孝班的白纸 第二十一章:孝班的白纸 永信高中采能力分班制度,从普通科转来广设的学生,多半会被分派到前三班。 忠、孝、仁、Ai——听起来儒雅又正直的字眼,在校内却成了层级的代名词。 忠班是重学科的重点班,传说中每年会送出一两位建筑设计系的保送生;孝班则是术科偏重班,多数学生志在艺术设计,以科技大学为主目标。 薛妤希被编进了孝班。 她初来乍到的那天,教室里弥漫着一GU调sE剂混着铅笔屑的味道。 一张张画板上,有人画得像专业cHa画家,有人则从小就在画室受训,画笔握得b筷子还熟练。 有人家里开设计公司,有人妈妈是美术老师,放学回家後还能请家教来指导素描、人Tb例、透视构图。 而妤希,像是唯一一张乾净的白纸。 没有画室背景,没有绘画经验,甚至连铅笔的型号都得问旁边的同学:「你刚刚说的2B是哪一支啊?」 刚开始的几堂课,她画得特别慢。 别人完成一张构图,她才刚画完轮廓。 老师没说什麽,同学也没笑她,但她心里始终有个声音: 「你不属於这里。」 她不是没试过努力。 补画、回家练习、偷偷录下老师讲课的影片回家重看,她甚至一度想花家里的钱报名校外课程。 但高二下的某一天,她看着画纸上的一张人T姿势,铅笔停在纸面上却无法下笔。 她坐在教室最角落,窗边的yAn光晒得她手心发烫。 那一刻,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也许,我还是不适合这里。」 和妈妈谈了很多次,她终於下定决心办理休学。 妈妈一开始不理解,也难掩失望,但她知道nV儿不是冲动的孩子。 於是问她:「那你打算做什麽?」 「先打工吧,我想靠自己赚一点生活费。」 就这样,16岁的她第一次真正踏进社会。 她应徵了一家漫画影音店,工作内容很简单:整理书架、收租金、登记进出、偶尔帮忙冲泡即溶咖啡。 虽然什麽都不会,但她学得快,店长喜欢她的态度,也愿意多教几句。 只是年纪太小,又缺乏管理经验,偶尔被客人刁难也不知怎麽回应。 後来影音店因经营策略转变,店长不得不裁员。 妤希虽然不是表现最差的,却因年纪与资历最浅,被列为第一顺位。 那天老板娘一边帮她结算薪水,一边说:「你不是做不好,是这里不太适合你。」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老板娘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朋友在开咖啡厅,缺一个早班工读,你要不要试试?」 就这样,她从漫画店转战咖啡厅,开启了另一段属於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落脚,但她知道—— 至少她正在尝试。 不是为了成为谁眼中的骄傲,而是想成为自己,不那麽讨厌的模样。 第二十二章:剃光头的告白 第二十二章:剃光头的告白 咖啡机的蒸气声嘶吼着,像是在为每个清晨按下开始键。 薛妤希从一大早就站在连锁咖啡店的工作台後,手法还不太熟练,却b谁都认真。她学会辨认不同豆子的风味、记下常客的喜好,还学会了怎麽笑得刚刚好,不多不少。 和前一段混沌时光b起来,这样的生活简单而清晰。 某天下午,她正在收拾纸杯,手机响了一声,萤幕显示:「无号码显示」。 她愣了几秒,心脏像慢了一拍,但还是接了起来。 「欸我理光头了!」对面传来熟悉而明亮的声音。 「蛤?????」她差点把手上的咖啡杯丢出去。 「你不是说,帅的人剃光头也会好看吗?我要考学测啦,决定抛下杂念,闭关修炼了!」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点。 「我把我的FB帐号跟密码给你,你帮我改密码。等我考完试你再给我。」他像说什麽小事一样,轻松得不像话。 「……好。」她闷声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他对你好吗?」 「谁?」 「你男朋友啊。」他语气刻意装得轻松。 薛妤希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让以如转告他「我有男朋友了」的话。 「嗯……」她低低地回。 「那就好。」对面传来短促的回应,没有再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月後的一个夜晚,她忽然想起那组帐密。她登上了他的FB。 她看见讯息栏里,有个名字频繁出现——一位他学校的学妹。聊天的语气轻松又亲密,有时还附上合照。 她愣住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就是——失恋啊。 不哭不闹,没有戏剧化的拉扯,只是一阵闷在x口的酸,缓缓涌上来。 她传了讯息:「我看到对话了,祝你们幸福。」 电话马上响起。 她看着跳动的来电画面,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怎样也按不下去。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告别,是无声的。 那年,四季变得特别快。 春天太短,夏天太长,秋天的风太轻,冬天又冷得太真实。 青春期的悲伤来得毫无预警,每件小事都像世界末日,却也在某个转角慢慢褪sE。 就像那通没有接起的电话。 留在通话纪录里,成为她青春里最柔软、也最坚定的一笔。 第二十三章:蛋糕与谎言 第二十三章:蛋糕与谎言 时间总是悄悄地往前走,像是故意不让人发现。 转眼之间,学测已经落幕。 薛妤希没有再问过陈皓的事,也没再登过那个曾熟悉的社群帐号。 那些共同的朋友、那些纸条与电话卡,彷佛都被装进青春期的某个cH0U屉,锁上了。 她开始了另一种人生轨道,也遇见了新的角sE——胡哲轩。 胡哲轩,b她大三岁,是在网路上认识的。 一开始她对这样的认识方式存疑,但这个男生的确特别——讲话风趣、会说话、对生活充满想法。 某天下午,胡哲轩特地跑来她打工的咖啡厅。 点了一块蛋糕,付完钱後,把蛋糕递过来说:「请你吃,这麽可Ai的nV生,每天对着这些小点心,只能看不能吃,太残忍了。」 ??????? 薛妤希满脸问号,内心浮出:「这人哪根筋不对?」 她正想拒绝,结果下一秒就开始爆单,她忙着招呼客人,等回过神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客群中。 「拜托,我吃还有员工价耶,他这样是觉得自己很帅吗?」 她一边清洗杯子一边向同事抱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讯息频繁,有时一起出去,有时参加共同朋友的聚会。 胡哲轩看起来什麽都好,但就是——从不公开她的存在。 每当聚餐介绍时,他总说:「这是我朋友,薛妤希。」 那句「朋友」,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但说实话,或许也真的有一点点心动吧。 5月21日,是她的好闺蜜杨舒晴的生日。 那天,聚会办在KTV。 气氛热络时,她随手滑了下手机,点开某个共同好友的动态。 画面里,是胡哲轩与另一个nV生的合照。 底下留言:「祝你们四周年快乐!」 时间,是几天前。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後关上手机。 什麽情绪都没有涌上来,却说不上是不是难过。 她只做了一件事——传了一条讯息给他: 「我知道你有nV朋友了,祝你们幸福。以後别再联络。」 Line讯息如雪片般飞来,电话响个不停。 她直接把手机丢给同场的另一个nV生朋友李萱。 李萱盯着那个大头贴,说:「人长得不错耶,看起来不像坏人啦。讯息里都在解释啊,他还说他真的喜欢你。」 薛妤希只是耸耸肩,没说话。 李萱继续说:「人家都分手了啦,只是四年了还有牵连很正常,我觉得他有点真心耶,不然再试试看?」 她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几个礼拜後,一通无号码来电再次出现。 她接了。 「喂……」那头是胡哲轩的声音,「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和她在今年三月就分了,後来她还留着我们的合照,我没处理乾净,对不起让你看到那张图……」 语气恳切,句句有理。 「嗯,我知道了。」她回得淡淡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麽快决定讨厌我?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她停顿了一下,回:「朋友可以啊。」 於是,他们又开始传讯息。 不提感情,不谈心动,不再见面。 好像,一切退回到b暧昧更模糊的一段距离里。 一边重新认识,一边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准备重新靠近,还是慢慢远离。 青春就是这样吧。 有些人,不是突然消失的,只是再也走不到彼此心里了。 第二十四章:夜s中的学号 第二十四章:夜sE中的学号 「趁年轻,还是去把书念完吧。」 胡哲轩坐在薛妤希对面,语气不重,却说得理直气壮。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劝她回学校,却是第一次,她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可能X。 她知道,这个年代学历或许不能保证成功,却往往是敲开某些门的最低门槛。 於是,在某个炎热的八月午後,她一个人搭车到西区公立商工,报名了夜校。 商业经营科,是她自己选的,听说毕业後也还算实用。 「我也是这里毕业的。」胡哲轩送她到校门口时笑着说。 那一刻,薛妤希没有说什麽,只点了点头。她不太确定,这份陪伴是鼓励,还是另一种牵绊。 开学後,夜校的世界与她想像的截然不同。 有刚满16岁、天真活泼的应届生; 也有40多岁为了孩子想升迁的父亲; 还有头发灰白、每天靠公车来上课的阿公阿嬷。 19岁的她,反而像是站在这条河的中间岸边,不最年轻,也未算年长。 白天,她依旧在咖啡厅打工。到了傍晚,就换制服、绑头发、准时出现在教室。 刚开始总是迟到。 一来交通赶不上,二来工作收尾常常有延迟。 但班导看她总是气喘吁吁、汗水打Sh书包带,也没有多责备,只淡淡提醒:「晚上要记得吃饭,不要饿着来。」 胡哲轩还是会传讯息给她。 有时会问:「今天上什麽课?」 有时会分享自己当年夜校的趣事。 但话题渐渐变得拘谨,也多了些隔阂。 她知道,胡哲轩和前任还有联络。不是探听来的,是他自己讲的。 「我觉得人不能完全切割啦,我们毕竟曾经那麽重要。」他在讯息里说。 她没有回,只关掉了萤幕。 某天晚上下课,她在学校贩卖机前买饮料时,碰见班上那位,头发微白的NN。 「小妹,你也夜校喔?怎麽这麽年轻?」 「嗯……之前休学,现在回来补。」她礼貌地笑了笑。 「我年轻时家里穷,没念书,现在孙子都高中了,我才回来学点东西,不能让他们以为阿嬷什麽都不懂。」 一句话让她愣住。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几岁,都是为了某个「不想再错过的机会」而坐在教室里的。 那天回家後,她翻开课本,第一次主动画上萤光笔、写下重点。 她知道,她不只是在补课程,更是在补回那段自己曾轻易放弃的自信。 有了目标後的她,也开始和班上几个同学熟了起来。 但又微妙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某晚,下课後她走出校门,看到胡哲轩靠在他的机车旁,手上还拿着一杯豆浆。 「你怎麽来了?」 「刚好路过,买杯饮料。看到你课刚下,想说送你一程。」 「我今天自己叫计程车了。」她淡淡地说。 两人对看了一眼,风轻轻吹过耳边,没有谁再说话。 青春有时就像夜校的教室灯,亮着,但不一定暖; 有时明明还开着,却已经快要熄了。 薛妤希回头看了那盏灯一眼。 心里说了句:这次,我要念完它。 第二十五章:清理过往的方式叫成长 第二十五章:清理过往的方式叫成长 最近的天气微凉,夜校的走廊开始有学生穿起薄外套。 薛妤希骑车时,也习惯把制服外多加一件黑sE帽T,挡风也挡念头里那些不必要的杂讯。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也许是因为开始重新回到教室,生活不再只是白天打工、晚上疲惫地趴着睡; 也可能是因为教室里一位年纪三十多岁、已经育有一对儿nV的nV同学曾说:「我念书不是为了文凭,是为了有一天能进会计室上班,领一份稳定的薪水。」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稳定,是多麽奢侈又值得努力的事。 於是,她辞掉了原本在咖啡厅的工作。 不是因为讨厌咖啡或服务业的奔波,而是因为她想试着走进课本里的世界。 学校的会计课教着借贷、损益、凭证、传票。 她开始想知道,那些枯燥的名词,在现实里是怎麽运作的。 很快地,她在104人力银行上找到一个兼职的会计助理职位。 薪水不高、工作不轻,离家还远,但她决定试试。 每天搭两班公车、走15分钟的路,早上九点打卡上班,下午四点赶去夜校上课。 生活像一张表格,填满後竟也有一种安心感。 某天清晨醒来,yAn光从窗帘边洒进来,手机放在床边没响。 她忽然一阵清醒。 「我和胡哲轩……算什麽?」 她盯着天花板,回想起这段关系里的所有片段。 他说过喜欢她,但也说过「前任太久没办法断得这麽乾净」; 他在她打工时会买点心来,但总在朋友圈里只介绍她是「朋友」; 他会对她说晚安,但也会对前任问候最近过得好不好。 这段关系,说是恋人太勉强,说是朋友又太暧昧。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能接受,现在才发现, 她接受的,是一个不健康的「以为有人在乎」。 於是她起身,毫不迟疑地打开通讯软T,把他的联络方式通通封锁。 不给对方任何一丝能重来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後,她打去电信局客服,开启「拒绝不显示号码来电」功能。 她知道,他总是用无显示的方式联络她,这次,她不想再心软了。 午後,她在公车上打开了学校的会计讲义,拿出萤光笔认真标记今天要背的凭证代号。 耳机里传来音乐,是最近常听的乐团,歌词正巧唱着: 「走出迷g0ng的时候,才知道yAn光有多暖,风有多自由。」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变厉害了,而是突然觉得: 原来所谓的成长, 就是学会一个人把过往清理乾净, 然後,安静地往更想要的生活走去。 第二十六章:纸条与警觉 第二十六章:纸条与警觉 封锁胡哲轩後的那几天,手机变得异常安静。 不是那种令人难受的空白,而是一种乾净的、无需应对情绪勒索的平静。 只是,她没想到,那头的胡哲轩,反而像疯了一样地开始各种方式找她—— 用朋友的帐号密她、打未显示号码、甚至用店里电话打来留话。 这段本来就暧昧不清、没有名分的关系,竟然演成了失恋戏码。 薛妤希一度困惑:我有这麽重要吗? 还是他只是失去了短暂的重心? 但她没有再回头。 生活日复一日,反而因为清掉了这段关系,让她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麽。 每天通勤去会计事务所,忙完再去夜校上课,日子不再漂浮不定。 某个周末午後,妈妈一时兴起,要她一起去整理阁楼的杂物。 那堆被遗忘的纸箱,藏着她许多年前的青春痕迹—— 一叠叠的纸条、旧书包、泛h的笔记本,还有国中时写满心事的日记。 翻开一本,第一眼就看到一张纸条上写着: 【今天早上偷看你上课,穿那件白sE的外套好像牛N糖。】 【牛N糖是什麽啦,才不是,那件明明是米sE。】旁边还有她的回覆 她笑了出来,随手拍了几张,传给陈皓。 没想到他秒回,而且是更大堆的「回礼」—— 一整叠拍照起来的旧纸条,每张都熟悉得让她眼眶发酸。 那些熟悉的笔迹、曾经为了某句话反覆思量的语气,都藏着当年的青涩。 【欸,我那时候怎麽那麽P啊】 【你以前很可Ai好吗】 【谁先写纸条的啊】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藏起来我画的那张黏土人】 【……那个我找一下】 她笑着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本旧日记。那些文字,就像某个已经走远的自己轻声对她说话。 他们重新联络上了,像朋友一样、没有多余承诺,也没有谁b谁定义什麽。 从对话里她知道了很多—— 陈皓考上北部的大学,主修大众传播。 为了存钱,他和同学合开了一间炸物摊,生意还不错。 最让她意外的是,他单身。 但下一秒她又想:欸,他单不单身,跟我有什麽关系? 生活依旧前进,直到某一天,她下班回家,语气明显疲惫。 闺蜜打电话来,她随口抱怨:「我们公司老板真的很恶欸,明明我站柜台,还y要我坐他旁边帮他改帐。」 「然後咧?」 「然後他手靠过来……还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白痴喔啊,这是职场XSaO扰吧!」 抱怨的同时,薛妤希正在回覆陈皓的Line。 《在和闺蜜讲电话》 《聊什麽?》 《没什麽啊,变态惯老板吧哈哈》 讯息那头沉默一秒,已读。 过没多久,手机cHa播打断了她和闺蜜的语音聊天。 这次是陈皓。 她本想不接,但还是犹豫三秒按了接听。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家啊,g嘛?」 「现在、马上、离职。」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蛤?什麽意思?」 「我说,现在离职,不要再回去了。那种变态公司待下去要g嘛?」 「我……早就打算离了啦。」她故作轻松。 「那你还留着g嘛?薪水也不多吧?安全b较重要好吗?」 「你g嘛那麽激动啦……」她小声笑了一下。 对话像是切开她平静生活的某种气口。那GU压抑的不快,在电话里被温柔地拆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琐碎又烦人的事。 电话结束後,她关掉灯,躺回床上。脑海里却一直回荡那句话: 「现在、马上、离职。」 她想,这可能是青春里最不像青春的一段时间,但她好像越来越靠近那个能够保护自己的自己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和陈皓的距离,再次悄悄改变。 第二十七章:宿舍的夜 第二十七章:宿舍的夜 夜市的灯火渐渐昏h,薛妤希抱着刚赢来的娃娃,一只史迪奇娃娃,笑得像回到从前。 「应该要叫它什麽名字呢?」她摇着娃娃问。 「叫我名字啊,陈小皓,你的战利品。」陈皓嘴角微弯,假装不屑。 「才不要咧。」她把娃娃抱得更紧,怕陈皓抢走。 他们一路走回夜市出口,才发现客运站的灯已经熄了,班车早就开走。 「欸……末班走了。」薛妤希望着冷清的公车亭,声音有点无奈。 「现在怎麽办?」她转头看他。 陈皓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的:「你有门禁吗?」 「现在没有了,住外面。」 「那……先跟我回宿舍,等天亮载你下来搭头班车?」 她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宿舍可以住nV生吗?」 「我早就搬出来啦,跟一个室友合租一间套房,房间各自。」 「喔……那……好吧。」她声音低低的,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说不上来为什麽心里会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那是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陈皓的住处不远,过几条街就是。 电梯老旧,墙壁贴着满满的补习班广告和二手家具的便条纸。 一打开门,室内飘出微微的咸sUJ味。 「我室友刚吃宵夜,应该睡了,你小声点。」陈皓把灯调暗,只开了玄关的小灯。 客厅不大,沙发还放着打开没吃完的洋芋片和一只卡通抱枕。 他指着右边的房间:「我睡右边,你去我房间坐一下,我去冲个澡。」 「蛤?我要去你房间?」 「不然你要坐沙发?我也可以让你闻着咸sUJ的味道入眠。」 「……还是你房间好了。」她小声地说。 房间门推开,整齐得让人意外。 书桌上堆着参考书和吉他、墙上贴着她熟悉的周杰l海报。 「你还留着这张海报?」她自言自语。 「欸,我听到了喔,那是我们国三去小巨蛋那场,买的周边。」他从浴室里喊。 薛妤希没有回话,只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萤幕反光下,她的脸映出一点陌生的光。 不久,陈皓穿着T恤和短K走进房间,头发还滴着水。 「床给你睡,我去客厅沙发。」 「等等,你就这样……」她看着他脚上还踩着拖鞋,衣服微Sh,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穿着球衣、满头汗,站在她家楼下。 「喂,别偷看我,你想怎样?」他笑嘻嘻地开玩笑。 「神经病。」她别过头。 「好啦,不闹你了。你要不要洗澡?浴巾有新的。」 「……不用,我等等躺一下就好。」 「那……晚安啦,薛小姐。」 「晚安,陈先生。」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老电影的声音,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她窝在床上,闻着陈皓被yAn光晒过的枕头味,突然鼻头一酸。 从陌生的夜市、错过的班车、陌生的住处、旧友的房间——她像一场不小心踏入的青春重播。 但不同的是,他们都长大了。 没有谁说要重新开始,也没人说还在意。 可她知道,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不远不近,还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清晨四点,天刚亮。 陈皓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到车站。 「你以後搭公车小心点,这时间怪人很多。」 「我才是怪人吧,凌晨被你载去搭车。」 「那个……娃娃,忘了拿,改天再给你。」 「嗯….陈小号?」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笑到差点骑不稳车。 「你真的是……欠扁耶。」 风,清清地拂过。 青春,也许就像这一夜——误点的班车,迟来的心跳,以及,未说出口的告白。 第二十八章:旧情…复燃? 第二十八章:旧情…复燃? 薛妤希重新回到那间熟悉的连锁咖啡厅,制服还是原本那件,扣子有些松了,笔记本仍放在柜台最角落。 「妤希,欢迎回来。」店长笑着对她说,彷佛她只是请了一场长假,而不是经历了一段混乱的青春故事。 她点点头,笑得乾净而平静。这里的咖啡机声、点餐机的滴滴响,甚至墙上的时钟节奏,都让她感到安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陈皓那晚收到她传来的几张纸条後,久久没睡,像是过往的回忆又重新握在手中。 纸条上是一笔一划歪歪斜斜的字T,写着:「好啦好啦,我明天带巧克力给你吃,不然你不要再生气了啦。」 还有一张写着:「我数学真的很烂,不要不理我嘛,拜托啦陈大皓。」 他盯着萤幕笑了又笑,甚至把手机递给室友郑以翔看。 「你以前长这麽丑,还有人写纸条给你哦?」以翔笑着抢手机。 「P啦我一直都这麽帅好吗。」陈皓回话,却语气里多了一种藏不住的柔情。 那晚,两人喝了几罐啤酒,天南地北地聊,聊到以前的笑话,聊到谁在谁的毕册上写了「有缘再见」。 「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以翔忽然问。 陈皓没回话,只是盯着桌上的啤酒泡泡,像盯着一场无声的青春cHa0水。 慢慢地,陈皓的朋友们都知道了「那个薛妤希」。 有次她打电话来,陈皓正在炸客人的订单,朋友乾脆抢过去说:「欸欸你nV神来了啦,快去讲电话,我帮你!」 「你nV朋友打来了啦——」有人喊。 「还不是啦…」陈皓总是含糊地解释,却总是笑得灿烂得不像话。 而薛妤希那边,日子过得也不轻松。 咖啡厅生意不错,每天人来人往,点单、出餐、清洁、备料……她像个永动机一样忙着。 只是,忙里偷闲时,那些来自陈皓的讯息总是第一个跳进她眼里。 「你今天几点下班?」 「晚点要不要吃东西?」 「要不要来我们摊位吃炸物?我请客喔~」 有天晚上,她终於cH0U空去了陈皓的炸物摊。 他穿着黑T和牛仔K,动作俐落地在油锅前翻炸着J米花。 她站在一旁,看他舀出炸物放进纸袋、撒粉、装袋,动作自然又帅气,彷佛不是学生,而是某个深夜美食节目的主角。 「小姐您好,这位老板今天招待。」他笑着递过来。 她忍不住翻白眼:「你现在真的很油耶。」 「油?我那叫香,你不懂。」他转身接下一个客人,却回头对她眨眼。 自从那天起,陈皓好像就一直「刚好」待在学校里。 明明课少得可以回家,他却常常窝在炸物摊附近;总是说因为要工作,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等某人的电话,亦或是…..某人的出现。 而陈父、陈母当然也察觉到什麽。 「最近怎麽常常留在学校?不是说课不多?」陈母问。 「对啊,你周末怎麽都不回来?」陈父也纳闷。 「喔……学校活动多啦,还有社团什麽的。」他笑笑敷衍。 陈母看着他回房间的背影,转向丈夫:「我看他是恋Ai了。」 陈父翻报纸的手一顿,叹口气:「只要别是太离谱的对象,这年纪,也该有了。」 薛妤希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觉得,最近的陈皓,好像b以前更加频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明明什麽都没说过,但总觉得,像有什麽东西——正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回到她心里来。 也许,Ai情不是轰轰烈烈的重逢。 而是你在最疲惫的生活里,忽然抬头,看见那个笑容—— 还是跟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第二十九章:再试一次,好吗 第二十九章:再试一次,好吗 夜晚的街道凉风轻拂,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好长。 薛妤希刚从咖啡厅下班,耳边传来陈皓的声音,熟悉、温柔、日复一日地陪她走过这条回家的路。 「今天有没有什麽讨厌的客人?」 「有一个点餐讲超小声,我问了三遍他都不生气,我开始觉得是我有问题了。」 「哈,那应该是你真的有问题。」 「滚啦你。」 两人笑着,沈默片刻。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犹豫的气息。 「其实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试看?」陈皓的语气突然变得谨慎却坚定。 那一秒,时间彷佛凝住。薛妤希停下脚步,站在便利商店门口,望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愣了好几秒。 「是不是吓到你了啊……」陈皓见她迟迟没回话,语气转为尴尬。 「陈皓……」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心里缓慢推进,「我已经不是当初你喜欢的那个我了。」 「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经历的这几年,太多太多事情……我不是那个在国文课偷传纸条的我,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大好前程,对吧?」 电话那端静了一下。 「我知道啊……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看看。」他像是在对抗命运的倾斜,用一种几近固执的语气说着。 她没有再回答,只说:「我到家了,先休息吧。」 电话挂断那刻,她心口一阵空。 那一夜,陈皓回到宿舍,一言不发地灌了好几瓶啤酒。 朋友们早知道他的盘算,那句「再试试看」已在宿舍里排练了无数次,甚至连失败後该如何装没事都讨论过。 只是没人想到,真正说出口的他,会这麽狼狈。 「g嘛这样啦,人家nV生可能只是怕你们再受伤嘛。」室友以翔拍着他肩膀。 「她怕我受伤?那她就说喜欢我不就好了……」陈皓笑着,眼里却泛着红。 「我早知道啦……」他声音颤了颤,像是把那些年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等待,一口气吐了出来,「她一直都没那麽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啊。」 朋友们没再多说什麽,开了一首又一首老歌,在那间只有啤酒味与青春残响的宿舍里,一群年轻人陪他喝到天亮。 而那晚,薛妤希坐在床上,手机亮着,却没再接到任何来电。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高中那年,刚交出补习费的单据、拿着画具在教室里躲着哭的自己; 也想起刚到咖啡厅第一天时,站在收银机前手忙脚乱的窘样; 还有那天在警局里说着「我以後想开救护车,因为不用等红灯」时,逗笑一整排警察的自己。 这几年,她真的变了很多。 「我们真的还有可能吗?」她心里喃喃自语,却找不到答案。 Ai情,好像早就不是纸条里那句「不准再跟别人讲话了」的霸道。 也不是电话里的「快回来啦,我想你」能一笑置之的浪漫。 长大後的Ai,是要承担,是要考虑未来,是要拿出勇气。 而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隔天早上,yAn光照进咖啡厅,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薛妤希照常地扫地、摆盘、打招呼。 客人一个个进进出出,生活继续运作,没有谁会因为前一晚的情绪就停摆。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拧了一下。 她明白,不管这段感情会不会重新开始,陈皓的那通电话,至少让她知道—— 她曾经那麽真切地住进一个人心里过。 那就够了。 第三十章:没说出口的吃醋 第三十章:没说出口的吃醋 青春期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皓再没提过复合的事,薛妤希也有意无意地绕开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像是默契地将那晚的对话打包封存,放进某个「不急着打开」的cH0U屉里。 但心里的缝隙,就像衣服缝线稍微松开一点点,看起来没事,实则风吹一点就裂了。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常常浮现那句:「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试看?」 每当夜深人静,手机讯息安静的时候,那句话就像录音机反覆播放,挥之不去。 这天夜晚,两人又约在夜市碰面。 陈皓点了一份加大的夜市牛排,薛妤希选了正常的牛排和红茶。 他们坐在夜市牛排的餐桌面对面,脚边是彼此随意放着的提袋,嘴里咬着食物,话题却随着飘来的食物香味乱转。 「你还记得我们国中毕业歌是什麽吗?」 「今年夏天?」 「对!那你记得隔宿露营吗?」 「记得啊,没有吹风机就算了,还要自己准备晚餐。」 两人笑闹,像极了那年无忧无虑的青春。 突然,陈皓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萤幕上方浮现一条讯息:「史迪奇是送给我的吗?」 薛妤希只是瞄了一眼,却像被针戳了一下,手中的叉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低头吃牛排。 「喂——那是你的东西啦!」陈皓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解释,「她是我们系上的学姊,早上把课本拿给我时看到的,就问我是不是要送她。」 「……」 「我跟她真的没什麽。我没送她东西啦,我连她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薛妤希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看他:「我又没说什麽。」 「可你的表情不像没什麽啊。」陈皓凑过来,笑得有点得意。 「没有喔,我只是在想,那个史迪奇要卖你多少钱而已。」 「你开多少我都跟你买啦!但不是要送人!」 「……喔。」 她低头,假装专注地吃牛排。 但心里,有点乱。 她说不上那是什麽情绪。酸吗?气吗?还是,只是不想陈皓的世界再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街灯洒在两人影子之间,像一种说不清的距离。 「你在想什麽?」他问。 「没什麽。」她摇头。 「是不是还在想学姊那件事?我真的发誓,我不可能把你的东西送她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拆——」 「你不用解释啦。」她打断他。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定位我们现在的关系。」 她没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陈皓一愣,然後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他说,语气温柔却带着期待。 「我没办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我不急。」他笑笑地看着她,「你现在这样,我也喜欢。」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笑脸依旧明亮,像国中时一样。但她知道,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多一块电话卡跟她撒娇的小男孩了。 他长大了,也开始学会尊重她的步伐。 那天晚上,回到家,薛妤希躺在床上,手机还停留在和陈皓的对话框里。 没有讯息,但也没有结束。 她轻轻地关掉萤幕,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如果说青春是场无解的选择题,那麽现在的她,大概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写下新的答案。 第三十一章:先成家再立业? 第三十一章:先成家再立业? 复合之後,两人的关系反而b从前还来得自然。 他们不再遮遮掩掩,不用再去猜对方的心思,也不再需要那麽多「朋友之名」的掩护。那段断了又接的青春恋曲,终於在一个讯息框中,再次交织。 起因是某天的对话截图。 画面上方的讯息标题赫然是:《所以你还是忘不了她吗?》 薛妤希看到那瞬间,整个人僵住。 她打字回覆── 《忘不了谁?》 过了几秒,陈皓才慢吞吞地丢出一句── 《呃…可能是你?》 她皱眉,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可能?》 《就是你啦!》 讯息跳出来的瞬间,她彷佛听见对方语气里的着急。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不论过去有多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有多少自卑与逃避,那些青春里的迷惘和胆怯,都已经悄悄地被时间打磨掉了棱角。 她笑了。 就这样,他们──正式复合了。 理所当然的,薛妤希去陈皓学校的次数多了。 每次她要来,陈皓就会提前收摊,火速打扫租屋处,扫地、拖地、换床单,Ga0得像接待家长。 他的室友们也都习惯了,一听见扫地声,马上笑:「欸欸欸,妤希要来喔~」 有人替她叫车,有人帮忙买饮料,还有人会默默让出沙发。就连室友的小摩托车,也变成接送专用。 他们甜甜蜜蜜,像极了恋Ai最好的模样。 那年、那夏天、那片日记和纸条,终究还是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薛妤希不再怀疑,也不再逃避。 如果以前的她配不上,那现在的她,就努力让自己值得这段感情。 某天晚上,陈皓和她一起走在学校附近的巷子,突然停下脚步说:「我爸妈好像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 「蛤?怎麽会?」 「我爸在你FB看到我租屋处的照片。他不是留言了吗,你没看到?」 薛妤希急忙翻出手机,找到那篇贴文,看到陈父在底下的留言:原来这就是家里没有的做作业软T ?就很尴尬。 「蛤?好丢脸喔!」薛妤希懊恼的说。 「哈哈哈还好吧,我妈还说,是妤希就没什麽好惊讶的。」 没多久,两人也安排了和陈父陈母的见面。 约在他家附近的火锅店。 陈父一脸慈祥,看着两人吃得开心,突然说:「你们两个这样看起来也稳了,我看啊,先订婚也不是不行啦,古人说──先成家再立业嘛!」 「叔叔!」薛妤希差点被汤呛到。 「什麽订婚不订婚的,重点是学业要顾好!」陈母一边舀汤一边说:「自己防护措施要做好,我没打算当阿嬷喔!」 薛妤希羞得耳根都红了。 陈皓则笑嘻嘻地说:「先结婚也不是不行啊~」 这一桌的火锅,彷佛把青春里所有的波折都煮成了汤底,热腾腾、也带点甜。 若你问青春是什麽模样? 大概是这样—— 半熟的勇气,半生的确定,一锅热腾腾的笑语里,藏着一对情侣慢慢长大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环岛之前,先爱上你 第三十二章:环岛之前,先Ai上你 自从薛妤希和陈皓复合後,两人的感情明朗又稳定,几乎成了双方家长眼中的「准媳妇」和「准nV婿」。 妤希的妈妈一开始听到消息时还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孩子兜兜转转,最後还是回到陈皓身边。但随着陈皓几次上门,表现得T又亲切,加上对妤希百般照顾,她也就默默认可了。 甚至还和陈家约定:「等他们毕业、工作稳定,二十七岁结婚,这样刚刚好。」 陈皓的第一台机车,是妤希陪他挑的。 那时,他炸物小摊生意兴隆,存够了钱,买了当时学生们最向往的「Xmax」。 「你这个油烟怪,我坐後面会被你炸得一身味道。」妤希皱着鼻子说。 但说归说,她还是陪着他一家家机车行看,最後在陈母的赞助下,顺利买下人生第一台「铁马」。 「这辆以後就是我们Ai情的小机车了!」陈皓大笑。 「拜托,你这车技我还陪你出生入Si?」妤希嘴上嫌弃,手却帮他把安全帽调到最舒适的角度。 这辆机车,也成了两人之後无数回忆的起点。 陈皓常在收摊後,不辞辛劳骑着车从学校回到薛妤希家,哪怕夜深人静、哪怕风大雨冷,只为了陪她说说话、一起吃宵夜、看电影或单纯躺在沙发上各滑各的手机。 这份不用太多言语的陪伴,让妤希有种踏实。 她也开始带陈皓见自己高中以来最亲的几位姐妹,聊天时总能听见:「你男朋友真的很贴心欸!他真的对你很好,好羡慕喔!」 「我也对他不差好吗。」妤希总笑着回应。 某个周末,陈皓突然问:「妤希,我们去环岛好不好?」 「环岛?什麽意思?」她对这词完全没有概念。 「就是从台湾头吃到台湾尾!边玩边吃,玩一个星期那种~」陈皓眼睛发亮。 「哦~好啊,我明天去调假!」 妤希回房间後马上开始护发,订了指甲沙龙,一边做还一边幻想行程:「应该会去好多间网美咖啡厅吧?我要拍照我要拍照我要拍照——」 出发前一晚,陈皓照惯例来薛妤希家住。毕竟她家就在台湾最北端,刚好作为环岛起点。 「明天六点起床,我们先去野柳看日出跟nV王头。」陈皓兴奋规划行程。 一早果然说走就走。 两人头发还ShSh的,骑车去看nV王头。回程在等红灯时,一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欸欸欸你们不是要环岛?怎麽还在家附近?」 转头一看,竟是妤希的亲弟弟薛翊。 「环岛当然要从台湾头开始啊!」妤希不满地抗议。 「但你们绕一圈又回到原点是什麽意思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弟弟笑得弯腰,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组,还写:「环岛绕一圈——都出门半天了,最後还在基隆。」 「……」两人只能无言接受。 不久後,天sE渐变。原本YAnyAn高照的天空突然开始飘起细雨。 等到他们抵达下个城市时,雨已经大到人行道开始积水。 「雨衣在哪?後车厢!」陈皓喊。 四人陆续掏出雨衣,穿戴完毕,准备继续骑。 这时,妤希一脸哀怨站在雨中,头发被水润Sh,指甲颜sE也显得无JiNg打采。 「怎麽啦?宝贝你这什麽表情?」陈皓边戴安全帽边问。 「你不是说环岛吃吃喝喝很轻松吗?也没说是骑车,更没说会遇到大暴雨!我昨天还护发欸!还做了法式指甲欸!」她几乎要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没说啦,我是忘了说……」陈皓边笑边哄,「再说车是我骑欸~你只要坐着当小公主就好啦!」 「谁要当这什麽落汤J小公主啦!」 但最後,她还是乖乖把雨衣套上了。 顶着Sh漉漉的发丝,她一边噘嘴一边上车。 这趟旅程的每一滴雨,都像是一种洗礼。洗去过去那些情绪混杂的青春,也让两人学会怎麽在生活中遇雨撑伞,遇浪划舟。 晚上抵达南投一间温泉民宿,四人各自进房。 泡完汤、洗完澡,妤希坐在床边吹头发,回头看着那个在窗边晒衣服、笑得傻气的男生。 「欸……」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後真的可以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吗?」 陈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过来,把她的头发拢在耳後,然後说了一句: 「骑车不好吗?而且我以後会有车吧!g嘛用走的!」 薛妤希笑了。 那晚,窗外雨还在下。 但屋内,青春正闪着光。 第三十三章:环岛的秘密 第三十三章:环岛的秘密 那年夏天的环岛旅行,从薛妤希最北的家开始,一路吃吃喝喝、风风雨雨,骑着机车环台。 虽然中途遇雨,指甲受损、护发也白做,但当最後一站来到她朝思暮想的Snoopy主题咖啡厅时,一切都值得了。 她像小孩一样,双眼发亮,一张接着一张地拍照,挤在店里各个角落取景,就为了跟自己最Ai的角sE合照。 「早说嘛,这一切辛苦都值得了啊!」她笑得灿烂。 他们合照无数,手机记忆T都快满了。那一周的台湾,是他们的游乐场;那年夏天的yAn光,是青春最盛的证明。 回程那天,陈皓一口气骑了八小时机车,薛妤希坐在後座,晒得发红,但不知不觉却也靠在他背上睡着了。回到家时,两人都累瘫了,却还得准备隔天的上班与开课。 环岛结束後,两人皮肤黑了三个sE阶,薛妤希狂敷美白面膜,陈皓倒是无所谓。 日子恢复轨道,几个月後,在学校老师的推荐下,薛妤希进入当地民意代表办公室当秘书。新环境、新挑战,让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陈皓依旧骑着那台他们熟悉的机车,时不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她最Ai的红茶拿铁。 某天深夜,已经洗好澡准备睡的薛妤希突然喊饿。 「我好想吃乾面配水波蛋……」她眼巴巴看着陈皓。 陈皓r0ur0u头发,叹口气:「你喔~早说嘛!」 没几分钟,他就在厨房忙开了。 乾面香气四溢,水波蛋滑nEnG可口,用家里的陶瓷碗装着。陈皓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没料到手打滑,碗也瞬间滑落。 「小心!」薛妤希惊叫。 碗摔成碎片,陈皓下意识伸手去接,右手无名指被碗缘划得深可见骨,血马上涌出来,一张接一张的卫生纸都止不住。 他还想笑着安抚她:「没事啦,小伤而已……」 「别动!你流好多血!」她声音都发颤了,急忙拉出cH0U屉里从没用过的卫生棉,小心地按住他流血的手指。 她的手微微发抖,眼眶也红了。 「不行,我们要去医院!」她坚定地说。 搭上计程车,车内灯光下,她一直盯着他的手。进了急诊室後,医生检查过伤口,语气平静:「这种程度,建议缝针,不缝的话可能会影响关节活动。」 薛妤希听见「缝针」两个字,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陈皓低头看了看她,反倒先摇头说:「不用缝,包紮好就行了。」 「这样会不会留疤?」她担心地问。 「不会啦,这小伤而已。」他安抚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皓拒绝缝针,除了怕麻烦,更是因为她哭得太心疼。他想:如果我再让她看见针头,她可能真的会昏过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手牵着他没受伤的左手,嘴巴却不停碎念。 「下次你再拿陶瓷碗出来我就翻脸。」 「我是为了救你的蛋欸。」陈皓笑着说。 「还笑!手不要了是不是?」 「好啦,就没事啊~」他嘴y的说着。 她啐了他一口,却握得更紧了些。 而薛妤希的家也是从那天起,再也没出现过陶瓷碗。 青春的回忆里,总藏着这样的夜晚。 不是最美、不是最光鲜,却是最深刻、最靠近未来的某个承诺。 第三十四章:谋杀亲夫? 第三十四章:谋杀亲夫? 陈皓手受伤的隔天,两人反倒因为这意外,多了几天能够好好相处的时间。生活步调慢了下来,彼此也更像是在过日子的恋人。 这天傍晚,薛妤希从咖啡厅下班,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一进门就喊:「今天晚餐我包了!」 陈皓抬头,眼神疑惑:「你会煮?」 「废话,煮个面而已啦!」她自信满满地回道。 她在锅里把汤头调好,准备加入面条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忘记买面。她一边碎念着「真是的」,一边打开冰箱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冷冻库的角落发现两球白面。 「太好了,命运给我的补偿!」她得意地说。 没多久,热腾腾的一锅面完成了,汤头香味四溢,面条弹牙,看起来无b诱人。她舀了一碗,双手端给陈皓。 「嚐嚐看,这是我特制的!」 她自己也偷吃了一口,然後眉头一皱。 「唔……这面吃起来……是不是有点怪?」 陈皓接过她递来的叉子——她总觉得筷子麻烦,吃面都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卷了一口,放入口中。表情有点微妙。 但他还是笑着点头说:「蛮好吃的啊,味道不错!」 「坏掉就别吃了啦,应该是过期了!」她急忙说。 但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吃光整碗,擦着嘴说:「真的好吃!」 薛妤希一脸无言。这人是嘴坏了吧? 因为陈皓的右手还不能碰水,晚餐後的洗碗工作就落在薛妤希身上。她一边洗,一边哼歌,陈皓则躺在沙发上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就是未来婚後的模样。 吃饱喝足後,昏昏yu睡的他,没撑多久便回房休息。 薛妤希把他赶进房睡,自己则出门上夜校。等课下回到家,发现他还没起来,便走进房间查看。 她一眼看见陈皓整个人裹在棉被里,脸sEcHa0红,表情痛苦。心中一惊,她立刻m0了他的额头——热得惊人。 「好烫!」 她慌忙找出T温计,一测——39.4度。 她急忙冲去敲弟弟薛翊的房门,把人从电脑前拖出来:「快点!陈皓发烧,载他去看医生!」 两人骑车冲往最近的诊所,薛妤希则紧张地待在家里等消息。 到了诊所,医师问:「最近有吃什麽特别的食物吗?」 陈皓想了想,有气无力地说:「呃……过期的汤面?」 医师眉头一挑:「应该是诺罗病毒感染。」 「靠,薛妤希是想谋杀你吧?」薛翊嘴贱地说。 陈皓苦笑:「这算是谋杀亲夫吧……」 回到家後,薛翊和妈妈轮流念了薛妤希一顿,让她羞愧不已。陈皓倒是替她说话:「是我坚持要吃的啦,不是她的错。」 她一脸愧疚,把房间让给陈皓,自己睡沙发,全心照顾。 她贴退烧贴,帮他擦汗、喂水、定时叫他吃药。 隔天下午,陈皓终於退烧,坐在床边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神情,笑着说: 「以後饭还是我煮吧……命只有一条。」 薛妤希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麽,但这次的「中毒事件」,却像是意外磨练出的亲密默契。他们知道,再平凡的生活里,若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生病、一起笑闹,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三十五章:敌营薯条事件 第三十五章:敌营薯条事件 感冒痊癒後,陈皓不得不回到学校,重新投入课业与小摊工作的节奏中。虽然手指的伤还在癒合,但他仍旧挂念着自己的炸物摊,总觉得少他一人,客人就会少三成。 那天分开的早晨,薛妤希送陈皓到车站,眼眶泛着泪。 「很快就见面了呀,好啦别哭了,这样我会更舍不得走。」他轻轻抱了她一下。 「谁哭了啊……你才哭!」她嘴y地说着,鼻子却红得像刚剥好的苹果。 两人道别後,依旧保持着密切联络,讯息和电话从不间断,像是在倒数下一次的见面。 终於,在一个平凡的周五傍晚,薛妤希请了半天假,搭火车一路前往陈皓的学校。她拉着行李,转乘共乘计程车上山,天sE渐暗,山路也愈发不熟悉。 快到学校时,她拿出手机拨电话:一通、两通、三通,全无回音。 「臭陈皓,一定又在炸东西!」她气呼呼地嘟囔,乾脆自己凭记忆找路。 走着走着,她瞥见学校美食街一角,熟悉的红白帐篷——居然是陈皓敌对的炸物摊「友情咸sUJ」。 「哼,生意都被你抢光了,他们这样生存不容易,我来支援一下。」 她m0m0口袋,掏出50元,走到「友情」摊前:「我要薯条加大份,两包。」 老板笑咪咪地说:「欸呦妹仔真识货,这我们招牌喔!」 拿到热腾腾的薯条後,薛妤希边吃边寻找记忆中陈皓的摊位,总算在转角处看到熟悉的身影。果然生意火爆,学生们围成一圈,他忙得不可开交。 她悄悄走近,坐在後方的空椅上。 过了好一阵,陈皓终於发现她,眼神一亮:「妤希你来了!对不起啊刚刚太忙没听到电话。你买了吃的喔?」 他指了指摊位旁的零钱盒:「来,你买多少自己拿。」 她不客气地cH0U出50元:「哼,本来就要算你的。」 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时,陈皓回头一眼,皱起眉头:「……你的薯条是哪里买的?」 看到那印有「友情咸sUJ」的红白纸袋,他瞪大了眼:「哇靠!你拿我的钱去友情买薯条???你这是通敌欸!超没良心!」 四周的学生客人听到,哄堂大笑。 「谁叫你电话不接,还让我在路边绕一大圈!」薛妤希理直气壮。 「哎呦哎呦,这是惹妤希生气啦~」一旁的熟客打趣说。 「丢了丢了,我亲自炸一份给你!」陈皓二话不说,cH0U走她手上的薯条,当场丢进垃圾桶。 她惊呼:「欸欸欸欸欸!我还没吃完!」 「不识货的小白眼狼,我炸的才是全校最好吃的!」他碎念着,转身俐落地下锅。 三分钟後,金hsU脆的现炸薯条上桌,还洒上他们特制的胡椒盐。 薛妤希尝了一口——香、sU、热、松,外脆内绵,一入口便惊YAn。 「……其实也就那样啦。」 陈皓翻白眼:「怎麽有可能,你真的很欠揍欸!」 一旁众人笑成一片,炸物香气、嬉闹声与夜sE交织成青春最闹腾的一幕。 而这一场「敌营薯条事件」,也默默成为他们恋Ai路上,最Ga0笑又甜蜜的小cHa曲之一。 第三十六章:咸sj味的苹果 第三十六章:咸sUJ味的苹果 自从担任民意代表的秘书後,薛妤希的生活逐渐稳定,虽然偶尔会加班处理公文或应付突如其来的选民陈情,但每逢周末,她总会回到陈皓的租屋处,共度短暂却甜蜜的两天。 这周末原也不例外,只是命运总Ai在平静中加点戏剧X。 薛妤希一大早就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发乾,全身像被卡车辗过一样疲惫。没过几个小时,T温计上已显示38.7度。她病了。 周末附近的诊所都没开门,陈皓也着急不已,当机立断骑着摩托车冲到市区最大的药局。 「Ibuprofen、NSAIDs、Prophyllin她用过会过敏,但不是致命,就是红疹而已,不过还是保守一点b较。」他站在药局柜台前,一边打电话一边跟药师仔细交代。 药师听得微笑:「买给nV朋友的呀?这麽贴心,这里是成药配法,一天三次,吃完後观察T温,如果还烧,周一记得去看医生。」 「谢谢你阿姨!」陈皓鞠了一躬,转身又拨起电话。 「阿姨,我是陈皓。妤希发烧了……嗯嗯,对,我在帮她买药……啊,有避开过敏的药了。好,知道了,我会注意。」 电话另一端的妤希妈妈又嘱咐:「如果她不太想吃东西,买个苹果吧,她以前感冒就喜欢吃苹果。」 「苹果?好,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的陈皓抬头看了看街角,恰好看到一个摊贩正在贩售当季的富士苹果。 「老板,给我两颗这个最红的,最甜的!」 他回到小摊时已近傍晚,店还没开张,他cH0U出那把平常切咸sUJ的「宝刀」,认真地清洗三遍,擦乾後小心翼翼地开始削苹果。 但毕竟这把刀历经无数盐sUJ、甜不辣与JPGU的洗礼,即使洗了三次,也仍有GU隐约的「炸物魂」残留在刀锋间。 切完後他将歪歪扭扭的苹果片摆进乾净碗里,带回家时还特别用保鲜膜封住,生怕氧化了会变黑。 回到租屋处,他轻声把妤希唤醒:「吃点东西再吃药好不好?我削了苹果。」 妤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苹果还是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大口咬下……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僵y地cH0U动。 「呃…这苹果……怎麽有咸sUJ的味道……」 「蛤?不可能啊!我有洗刀子啊!」陈皓一脸无辜。 妤希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但味道实在太奇妙了,她痛苦地转头四顾:「有东西可以吐吗?!」 陈皓连忙伸出双手:「你吐我手上啦!」 她瞪大眼心想:「疯了喔!」 最终还是拿起手边的空袋子,吐在里面,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压下翻滚的胃。 她气呼呼问:「你到底用什麽刀切的?」 「就我那把……切咸sUJ的刀啊,我洗三次了好吗!」 「你自己吃吃看!」她怒吼。 陈皓不信邪,夹起一片自己切的苹果放进嘴里,脸sE瞬间跟她一样青绿。 「……这……这是……咸sUJ口味……?」 「是地狱味吧!」 两人对看,一阵无语。 片刻後,陈皓战战兢兢地问:「那……我去买面包?」 薛妤希猛摇头。 「那……要不要吃稀饭?超市有卖那种即食的——」 她摇得更用力。 最终,她撕开药包,配水吞下去:「我还是睡好了……你别再帮我准备食物了,拜托你了……」 说完,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的薛妤希,立马钻回被窝里。 就这样,一场感冒成了另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回忆。 而陈皓,也从中学到——处理过生r0U的刀,是不能拿来切苹果的。这是青春里最可Ai也最臭的一堂课。 第三十七章:出发之前 第三十七章:出发之前 病癒之後的薛妤希,总算又恢复了元气。 她总会开玩笑说:「我能活下来,代表我命y,熬过咸sUJ味的苹果也不容易。」 陈皓则无辜又委屈地反驳:「我那是用心良苦,哪像你只会嫌弃!」 两人斗嘴归斗嘴,生活却回到正轨,各自忙碌又互相牵挂。 时序来到毕业季前夕,薛妤希白天上班,晚上还会cH0U时间恶补室内设计的相关课程,这是她的理想和兴趣;陈皓则在学校与炸物摊两头跑,偶尔还要听陈父碎念,对於他不愿意回家接管公司。 两人俨然进入了「职涯前哨战」的节奏。 在一次家庭聚餐後,陈父主动提出:「皓,如果这次你帮妈妈谈成那笔合作案,我手上有一个奖励旅游名额——你可以带妤希去。」 「出国?」陈皓瞬间睁大眼,「真的可以?」 「当然。」陈父不急不缓地说,「带妤希一起,当作你们这几年努力的小礼物。地点是日本,温泉饭店、购物行程全包。」 「真的假的?」陈皓的眼神瞬间发亮,这不只是旅游,这是妤希的第一次出国,他再清楚不过。 从那天起,他卯足全力配合母亲谈合作案、做简报、准备资料,就连妤希看了都忍不住问:「你最近怎麽像突然开了窍?」 陈皓笑笑:「带你出国玩啊,爸爸出钱。」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旅游奖励」只是陈父设下的圈套,一步步把他从自由中拉回「接班人」的轨道。但这次,他没有逃避。 那段时间,陈父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的行为决定我们对她的看法。」 这句话一开始让陈皓有些不悦,但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现实。 如果要妤希被真正接受,他就不能是个只会炸咸sUJ、耍耍X子的「自由魂」。 他开始学习公司营运架构,研究财报,连Excel都用得b设计系的学弟还熟。 而薛妤希,也做出了她的选择——虽然她热Ai设计,但她更清楚,若要与陈皓并肩走下去,势必要提升自己的能力与眼界。 她一边准备室内设计证照,一边进修商业管理与行销课程,两人常一起待在书桌前,彼此陪伴,偶尔对答案,偶尔互相鼓励。 22岁的他们,以为自己正携手走向光明的未来。 却未曾料想,这段旅程将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岭。 出国前夕,陈皓和薛妤希早早就办好快速通关,但陈父坚持要走人工柜台,还拉着两人去排队。 「第一次出国,一定要有入境章啊!护照要有痕迹,才像真的长大了!」 他笑得和蔼,还顺手拿出手机,叫两人在登机门下方合照:「来,笑一个!」 镜头里,陈皓侧身望着妤希,妤希则在笑,一脸对世界充满期待的样子。 那一刻,谁都没想到—— 这趟看似美好的旅程,其实也是考验的开始。 第三十八章:压力的名字 第三十八章:压力的名字 旅行的美好犹如一层薄雾,回到现实後,渐渐被生活的重压吹散。 从日本回来後,薛妤希和陈皓像是充饱电的电池,满怀期待地为新生活做准备。 她原先计画毕业後和李萱合租,继续升学攻读设计,并提早两个月租下台北市一处两房一厅的房子。距离陈皓家公司的分部也不远,两人构思着周末可以一起采买、煮饭,过理想中的共居生活。 只是,他们没料到,陈父突然决定将整间公司迁回住家附近——回到距离他们租屋处几乎是两小时车程的地点。 陈皓做出了决定——不如直接退租,专心在公司历练。 但这个选项,等同於薛妤希放弃和李萱的共居梦想。 她也因此和李萱大吵了一架。 「你疯了吗?不是说好要一起读书、一起追梦的吗?你现在跟我说你不住了,还打算留在陈家那间公司上班?」李萱的语气里,既是失望也是担心。 「我不是为了他而放弃理想,我是——我们是,一起做的选择。」 薛妤希的语气坚定,却不无痛苦。 这段关系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保持成熟,替房子找补救方案。 「我不可能现在说不租就不租了,李萱一个人没办法负担整间房的房租,这不公平。」 当她跟陈父提起时,陈父沉思後回应:「这笔钱我来负担。押金,我们照旧付。再补她一个月的房租,让她有时间找新室友。」 他的语气平和,字字句句却是控制。 「她不会接受的……」妤希低头。 结果李萱真的没有接受——也没有再跟她联络。 薛妤希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她失去了一位从小到大的挚友。 为了一段Ai情,为了一个选择,也许真的错了。也许只是人生中,注定要经历的代价。 生活仍旧向前。 随着毕业在即,她辞去秘书工作,正式踏进陈家企业的内部培训课程。 她每天清晨六点四十五分起床,七点整听见陈父准时敲门,接着骑着那台新买的机车送她到公司。 每日行程规律如钟表,制度如军营。 而在这样的节奏下,她开始失去呼x1。 陈皓每周三仍要回学校补修英文,妤希便独自面对陈家的生活。 她不是娇生惯养的nV孩,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只是,有时候她会怀念起与李萱说废话、一起晚睡的时光; 怀念下班後自己窝在房间乱涂设计稿的放松感; 怀念家里松散、不受拘束的氛围; 怀念自由。 陈父母待她不差,却也时常要求她「更主动、更积极」、「既然是未来媳妇,就不能像外人」。 每一句话都是Ai里带刺的提醒。 她也知道,这是为她好,是期待与信任。 但当没有人能让她倾诉,当每天像是活在别人的步调里,薛妤希终於开始喘不过气。 「你最近是不是b较安静啊?」陈皓有天问。 她想回答很多,却只是淡淡一笑:「有吗?」 那个年纪的她,还不知道该怎麽说出心里的话。 而那个年纪的陈皓,正全心冲刺着他认为的未来。 於是,两人的距离,开始被无声的压力一点一滴地拉开。 第三十九章:她的寂寞,无人知晓 第三十九章:她的寂寞,无人知晓 午後的雷声毫无预警地炸响,像是某种迟来的预兆。 薛妤希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外头乌云密布,雨声像cHa0水般淹没了整个窗景。 她手里拿着证照考试的题目,眼神却定不下来。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难题,而是因为那轰隆作响的雷声。 她从小怕雷。 而那个总会在她第一声尖叫时传讯息来的李萱,如今早已不在通讯软T的最上层了。 【还好吗?】 【不要怕,我们是最勇敢的。】 那些话曾让她心安,如今却消失在安静无声的聊天室里。 就连陈皓——这个此刻她以为最该关心她的人,也毫无消息。 她看着手机萤幕,电量还有72%,讯号满格,却空白一片。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孤单了。 两个小时後,雨势稍歇,雷声也渐渐远离。 陈皓一进办公室,手上还拿着一叠合约影本:「今天去谈的案子对方很满意,应该可以顺利签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你下午看得怎麽样?」 「下午打雷,好大声。」她低声说。 「对啊,我在客户那有听到。你还好吗?」 「……嗯。」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却晚了两个小时。 她想,他连打个字说「怕雷吗?」的时间都没有吗? 陈皓走进厕所,他的手机留在桌上。 一声提示音响起,萤幕亮起。 她没碰手机,但萤幕上的讯息瞬间映入眼帘: 【王儒:我妈说方案可以,你看什麽时候来签合约。】 王儒。 那个他高中时暧昧过的学妹。 曾经几次在陈皓的FB上出现过,长得不差,谈吐大方,是那种看起来单纯可Ai的nV生。 但陈皓从没说今天的客户是她。 薛妤希的心,莫名被掐了一把。 他不是不能去谈案子,她也不是那麽容易吃醋的人。 只是——为什麽不说? 下午打雷时,他不在; 她怕得发抖时,他沉默; 如今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和那个暧昧过的nV生谈合作。 那一刻,委屈像吞不下去的水,卡在喉头。 她没有说出「你怎麽没说是她」,因为那会让她显得小心眼。 但她也再也无法说「没事」了。 日子继续往前。 她愈来愈喜欢待在自己的家,每周末结束的那个晚上,是她一周里最抗拒的时刻。 火车越靠近陈皓家的城市,她的心就像气球般慢慢泄气。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车程累,不是因为不想见他; 她告诉自己是为了未来,但连自己都不确定这个「未来」,是否还和他一样。 而此时的陈皓,却依旧满心认定:只要努力,他们的未来就会光明。 他在公司表现越来越亮眼,甚至升上了主任,成为最年轻的主管之一。 为了奖励儿子,陈父送了一台老旧的二手宾士给他——虽然外观颇有风采,但一加满油就得花上1700元,让刚领薪的陈皓也忍不住皱眉。 「油钱先留着吧,我搭公车就好。」 妤希总是T贴地说,甚至常常自己搭着车,扛着一袋又一袋的物品回来。 每次转乘、每次搬运,没有人看见。 她那双手握着提袋的痕迹,还未消退,就又要准备好礼貌地笑,进入陈家的大门,开始另一段「懂事nV朋友」的角sE扮演。 她没说累,没说委屈。 但她心里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yu哭着说怕雷、想吃盐sUJ的nV孩了。 而陈皓呢? 他还不知道,她正在用越来越多的沉默,纪录一段正在悄悄变质的Ai情。 而他自己,还在满心欢喜地存钱打算下一趟旅行,要带她去京都看樱花—— 却没发现,她的心,已经慢慢飘离了。 第四十章:重逢的老同学 第四十章:重逢的老同学 这周末,夜校毕业後的第一次同学会,聚餐地点选在捷运站附近的日式串烧居酒屋。 小小的包厢,聚集了七八个熟面孔,笑声和问候此起彼落。 三年不见,大家的模样改变不少,有人剪了短发、有人戴上眼镜,有人话多了,也有人沈默了。 薛妤希坐在角落,却感觉特别自在。 她身旁坐的是高中时期最要好的nV同学——林若楠。 两人一见面就像话匣子打开,一口气聊了从毕业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你真的不继续升学了啊?」林若楠咬着J软骨,好奇地问。 「嗯啊。」妤希点点头,「本来有在想啦,但现在进公司了,可能就不适合。」 「好可惜欸。」若楠皱眉,「你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推甄上东文大学推广部的欸,我记得当时教官还超惊讶。」 「我也没想到会上。」妤希笑了笑,语气平淡,却藏不住一丝遗憾。 那间学校,正是陈皓念的地方。 她曾经为了更靠近他,努力把每个报名表、推甄书写得滴水不漏。 只是没想到,真的录取了,她却选择放弃。 两人正聊得起劲,忽然一道声音从桌旁响起: 「吃串烧不揪啊?还在我家附近。」 薛妤希一愣,转头。 「……张钧翔?」 那个高中夜校只读了一年多就休学的同学,此刻正站在她身旁。 染着褪sE的棕发,穿着宽大的运动外套,一脸「我就路过」的自在。 「哇,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你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林若楠问。 「路过看到啊,这不进来打招呼对不起自己。」张钧翔笑着,瞄了眼薛妤希,然後大剌剌地坐下。 薛妤希对这人有印象。 但不是好印象。 那年,她曾经和李萱、几个朋友偷偷翘课去烤r0U,却谎称在咖啡厅打工加班。 隔天补假单时,刚好张钧翔也在导师办公室。 老师一脸慈Ai地说:「妤希昨天加班辛苦了吧?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喔。」 「她昨天去烤r0U啦,我还看到她在烧r0U店门口拿着烤网转圈咧。」 张钧翔一脸笑意,语气轻松,却让现场气压瞬间下沉。 她永远记得老师那句:「烤……r0U?你是咖啡厅在办户外活动吗?」 虽然老师没太苛责,但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男生不单纯。 「你记得我吧?」张钧翔忽然朝她说。 「嗯……有印象。」妤希礼貌点头。 「以前你都坐窗边,喜欢把头靠在玻璃上睡觉。常常画漫画,被老师念还不怕。」 他笑笑的,语气没什麽敌意,甚至还有一丝……怀旧? 薛妤希抿了口可尔必思气泡酒,没接话。 陈皓曾说过,他高一的样子特幼稚,会在黑板上画老师的脸,会把nV生的铅笔盒藏起来再假装帮她们找。 而张钧翔……还真的有点像那样的年少模样。 他们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现况。 「现在做什麽啊?」若楠问张钧翔。 「家里做车行,我帮忙接单修车。」他语气轻松,彷佛没什麽负担,「不过平常还是会拍点短片,IG有追踪的话应该有看到。」 「喔~你是那个修车哥!」旁边同学惊呼。 张钧翔笑了笑,又看向妤希:「你呢?」 「我现在在男友家公司上课,准备考证照。」妤希简单说。 「你男朋友……是以前那个?」 「他叫陈皓。」薛妤希翻了个白眼回覆。 「喔喔……对,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欸。」 张钧翔点点头,没再说什麽,但眼神里多了点什麽未说出口的情绪。 聚会结束後,众人一起走出串烧店。 张钧翔落在队伍後面,走近薛妤希:「如果哪天不想回陈家,也可以来我们车行坐坐,反正那里有冷气有沙发。」 「……」薛妤希没回,只是对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她走回捷运站,心里有些复杂。 不只是因为重遇张钧翔,而是她发现自己第一次听到「不回陈家」这几个字,竟然没那麽排斥。 那个曾让她觉得是全世界的地方,如今也只是某段努力过的路。 而她站在路口,看着灯号变换,才意识到—— 自己的脚步,或许,也有转弯的可能? 第四十一章:他的伤与她的疑问 第四十一章:他的伤与她的疑问 随着与林若楠的关系越走越近,每个周末薛妤希的行程几乎都被填满了。她开始重新T会到朋友陪伴的快乐,逛市集、看展览、吃深夜拉面。那种久违的「自己生活」,似乎重新从陈皓的世界中分裂出一小块空地,留给她喘息。 偶尔,张钧翔也会加入聚会。 他不像陈皓那样思虑缜密,也没有让人感到压力的家世背景,反而像一GU毫无计算的热气球,随风漂浮。谈话间不时脱口而出的调侃、cHa科打诨,让妤希想起了学生时期无忧的日子。 张钧翔知道薛妤希和陈皓的感情,也知道她目前的无力感。他没有多说什麽,也不介入,但他的存在,让薛妤希第一次产生一种错觉—— 也许,自己跟张钧翔才是同一类人吧。 张钧翔家境普通,父母离异,和爸爸住,自力更生靠修车赚钱。他有点皮,但没心机;不懂浪漫,但懂基本的贴心。相b之下,陈皓出身优渥,一路走来都有安排、有资源、有明确目标。而她呢?是走一步算一步,无数次跌倒再勉强站起来的那种人。 那天下午,在公司上完一半的课程时,薛妤希收到一则讯息。 是陈皓传来的。 《下课可能来不及接你,你在公司休息一下等我,刚骑车出车祸,现在在急诊。》 她整个人僵住,手机差点滑落。 出车祸? 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敢想像他现在的样子,只觉得x口发闷,眼眶瞬间泛红。 她立刻回讯: 《敏盛医院吗?我马上过去。》 很快又收到回覆: 《不用,你先把课上完,这堂课讲师很强。》 什麽时候了还在讲上课…… 薛妤希心急如焚地看着讲台上的讲师,根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不停往门外望,一度差点站起来冲出去,但还是忍下来。 时间像胶水一样黏稠地流动,终於,讲师宣布休息。 她顾不得其他学员的目光,一溜烟地往外冲,连资料都没收。从公司跑到医院,大约15分钟的路程,她几乎全程狂奔。 抵达医院时,她气喘吁吁,扫视着急诊室的每个角落。 终於,她看见坐在病床边的陈皓,脸sE有些苍白,伤口已经处理过,手上已经打过止痛针。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休闲服的年轻nV子,似乎是肇事者。 薛妤希眼神瞬间锋利。 「你…」会不会骑车?!还没说完,陈皓一把拉住她,眼神示意要她不要和对方起争执。 她咬着牙,不发一语。转头看着X光片送来——肋骨骨折。 陈母赶来後,迅速安排转院,换到他们熟悉的「台北中心综合医院」。 那晚,薛妤希想留下来陪他住院,但公司第二天还有课,她被陈父陈母劝回家。 回家路上,她在捷运上握着手机,几次打开聊天视窗又关上。 她很想问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却又怕问了,自己会真的真的很难过。 隔天,公司课程依旧进行。 讲师还没讲完,她就又一次提前离席,搭公车转捷运,再步行15分钟前往医院。 走在那段路上,妤希感觉自己像个小小的、毫无方向的陀螺。 为什麽每次都是她在跑? 为什麽在陈皓受伤的情况下,她也不能说「我不想上课了」? 她不懂,为什麽这段关系中,总有一个人要撑着撑着,撑到快没气。 进了病房,陈皓和几个大学好友正在聊天。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满是疑问。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一切都好像正确:进公司、学习证照、跟男友走未来的路。 但每一步,都不像她自己。 薛妤希看着窗外的天空,没有风,没有云,却感到头顶压着厚重的气。 如果有一天她选择放弃,不是因为她不Ai,而是因为她撑不下去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nV生,不是什麽好命小公主,也不是谁安排剧本里的nV主角。 她只是——觉得很累。 第四十二章:录影里的承诺 第四十二章:录影里的承诺 单人病房里,确认过陈皓没有生命危险後,薛妤希才稍微松了口气。她蹲在病床边,仰头看着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调皮的笑。 「那床让给我睡吧?」 「我才是病人欸小姐。」陈皓语气淡淡,但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她不客气地挤上他的病床,两人肩贴着肩,他还略微让了一点空间给她。病房不大,但此刻却格外安静温暖。 「想吃什麽?」陈皓问。 「不知道耶,附近有什麽吗?」她m0m0肚子,顺口讲了几样:「那间麻酱凉面不错……还有盐sUJ、蚵仔面线……」 话还没讲完,陈皓的大学同学走进来。 「我去帮你们买吧,反正刚好要出去透气。」他笑着说。 「一起去啊,我去帮她买。」陈皓的同学看出来了,他这是想出去cH0U菸,点点头,推了推陈皓的轮椅,两人便离开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只剩下薛妤希一人。 她坐在病床旁,眼神缓缓移向窗外,回忆却突然涌了上来。 还记得那是大学某个冬季的午後。 那时陈皓也是骑车,却在过一处凹凸不平的水G0u盖时打滑,整个人摔出去,左脚韧带撕裂伤,接下来整整休养了几个月才恢复。 当时得知消息的她,立刻赶到他租屋处,一边帮他换冰敷袋,一边气急败坏地数落他。 「你到底要不要命啊?水G0u盖又不是第一次骑,脚没断掉算你命大耶!」 陈皓窝在床上,像个受罚的小孩,低着头听她念经似地念完一大串。 「这样不行,要写个悔过书。」 「蛤?」 「现在写!快点!」 他真的找了张纸,写上: 「我错了,我以後骑车会小心,会慢慢骑,不再为了赶红灯加速,立约人:陈皓。」 她还嫌不够,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影模式,像个严格的审问官。 「来,你有什麽话要说!」 镜头里,陈皓摆出一脸正经地说:「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下次骑车会小心!」 「还有呢?」她故意板起脸问。 「我Ai……你。」 她没忍住笑:「你认真一点啦??????????!」 陈皓眼珠转了转,补上一句:「我Ai你们。」 「白痴,这怎麽传给你妈啦!」她翻了个白眼,却早已笑得眼睛弯弯。 那段回忆,如今像影片一样,在她脑中一格格播放。 当时的他,幼稚却有趣,黏人却真心;当时的她,也还有余裕笑闹、还有勇气耍任X。 现在的两人,似乎都成长了许多,也理X了许多。 但,也疲惫了许多。 病房门被轻声推开。 陈皓坐在轮椅上进来,一手还拿着凉面、一袋盐sUJ。 她赶紧起身帮忙接过来,将食物摆在小桌上。 「让病人给你买晚餐,你真的太有良心了。」陈皓说。 「我是看你一脸想出去《呼x1》的样子。」薛妤希没好气的说。 渐渐的,病房的「探视者」越来越多,几乎都是陈皓的大学同学。 护理师进来念了好几次,要保持安静。 「你明天是不是有课?」突然,陈皓问。 「没有,今天周五了。」薛妤希回。 「回家休息吧,这里人这麽多,不用担心。」陈皓要她趁天sE还没暗,回家休息。 看着拥挤的病房,里面站满了陈皓的大学同学们。薛妤希突然觉得,这里好像没有她的位置。 几个男生想留下来陪陈皓,她一个nV生在也确实不方便。 「嗯…」於是便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再三交代陈皓注意事项後,陈皓大学同学也拍x脯保证会看好他,要薛妤希放心回家休息。 离开病房之後,薛妤希心里却是沉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步伐,影子被拉的特别长。 她知道,这样的片刻很珍贵。 但她也知道,现实里,Ai不只是笑闹、拥抱、和录影里的悔过。 它还需要——够多的自由、空气、和一点点不被遗忘的自己。 她看了眼窗外的夜sE,心中默默想着: 希望下次他出院的时候,不是她又奔波赶路、又压抑情绪地出现, 而是—— 她也能被照顾一次。 哪怕,就只有一次也好。 第四十三章:豆浆与分界线 第四十三章:豆浆与分界线 几天後,陈皓顺利出院,两人也重新投入忙碌的生活。生活像轨道,习惯一旦回归,情绪的震荡也会被现实推着往前走。 这天早上,公司有月例会,两人一早出门。 薛妤希其实有些不舒服,胃闷闷的,眉头微皱着走出电梯。 「我等等想去买杯豆浆。」她边看手机边对陈皓说。 「没时间了,快迟到了。」陈皓边穿外套边语气急促。 「就买杯豆浆的时间而已,哪有这麽赶?」她语气也不自觉带了点不悦。 「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他回得直接,语气有些重。 话语像利刃一样cHa进她的耳里。 薛妤希没说什麽,但脸sE已经变了。 到了公司,进会议室前,气氛还是僵着。 旁边陈皓团队的男同事看出了端倪,打趣地问:「g嘛?吵架啦?」 「他不让我买早餐。」薛妤希皱着眉,语带讽刺。 「阿皓~g嘛不让人家买早餐啦!」男同事笑说。 「他说我们没钱!」她直接补刀。 陈皓本来想一笑置之,却突然反驳:「是她没有钱,不是我没有钱。」 现场一秒静默。 那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某种结界突然被划开。 薛妤希愣住,x口发闷,心里有什麽碎掉的声音在响。 下了会议,她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司。 她不是不懂现实的残酷,知道刚出社会两人收入有限,也知道有很多不得不的压力。但她没想过——她为了两人的未来所做的所有努力,在他口中,会被化成「她」的事,而不是「我们」。 原来她放弃升学、努力在公司学习、节省生活费,不是成就两人,而只是她自己的故事。 那一瞬间,她好像清楚了什麽。 原来他心里,也许从没真的把「我们」视为一T。 她鼻头酸了,忍着眼泪搭上了火车。 她想着回外婆家。 但又迟疑了—— 如果她真的回去,妈妈是不是就会问:「在陈家过得不好?还是陈皓对你不好?」 她要怎麽回答? 如果说了真话,会不会影响妈妈对陈皓的观感? 对那时候的薛妤希而言,陈皓的话无非就是在划清两人的界线。 难过啊,但她能去哪里。 当初是她一心一意要放弃升学跟着陈皓回公司的。妈妈和外婆怎麽劝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现在能回家哭吗? 而且,陈家父母对她也没有说不好,适应不了的好像是她自己。 可是,这段关系里,真的错的是谁? 她突然想起手机,打给了林若楠。 「喂?在g嘛?」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钧翔家啊,要不要来?」林若楠语气轻松。 「你们两个人?」 「怎麽可能啦,还有宁宁跟其他几个高中同学啦,都是你认识的,来小酌一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好啊。我回去应该30分钟,刚上火车。」 「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等等见。」 火车缓缓驶离月台。 她坐在窗边,看着快速後退的风景,思绪像被甩开的气球,一点一点飘得远了。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麽,也不确定自己为什麽就这样离开。 但她知道,此刻的她,只想离开那句话的Y影。 只想,重新感觉一次「我是我自己」。 哪怕只是,短暂的夜晚。 第四十四章:酒後的距离 第四十四章:酒後的距离 火车到站时,天sE已暗。薛妤希拖着沉重的情绪走出车站,正打算掏手机联络林若楠,却在楼梯口看到张钧翔靠在机车旁,一手晃着安全帽,另一手滑着手机,抬头看见她便扬了扬下巴。 「怎麽是你?若楠呢?」她走近,疑惑问道。 「她喝了点酒,叫我来接你,上车吧。」张钧翔递上安全帽,语气理所当然。 「这nV人…果然不靠谱。」她皱眉,还是接过安全帽戴上。 「快点啦,大家都在等你。」张钧翔笑了笑,发动机车。 上了後座,风呼啸过耳,薛妤希没再说话。她不是没想过,这样单独坐在他机车後座是否不太妥当,但此刻,她连维持原本生活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钧翔家在五楼老公寓,没有电梯,薛妤希气喘吁吁地走到最上层。 「姊姊,这T力真的不行欸。」张钧翔一边开门,一边笑她。 「你闭嘴吧你。」她没好气地回。 门一打开,热闹的音乐声混着笑闹声扑面而来,林若楠坐在客厅正中央,挥手招呼:「妤希~这边这边!」 屋里除了林若楠,还有宁宁和几个以前的高中同学,熟悉的脸孔让妤希卸下一些戒备。宁宁立刻替她开了一瓶啤酒递过来。 「她能喝吗?」张钧翔在一旁怀疑地问。 「她酒量不好。」林若楠抢答。 「谁说我酒量不好!」妤希顶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 啤酒的苦味不像记忆中那麽刺鼻,反倒有种怪异的顺口感。 没多久,酒JiNg开始发挥效用。 薛妤希脸颊泛红,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倒在沙发上,开始语无l次。 「我想…脱鞋ㄗˇ——」她醉醺醺地说。 「蛤?什麽啦她怎麽回事?」张钧翔惊慌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她喝醉就这样,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脱鞋。」林若楠早已笑弯腰。 「靠!她真的脱啦?!我这沙发——」张钧翔崩溃地看着她双脚高高翘起。 「别计较啦~都是同学,习惯就好。」若楠笑得不行。 闹了一阵後,林若楠靠着沙发边睡着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屋里只剩张钧翔、林若楠和醉倒的薛妤希。 凌晨五点。 薛妤希皱着眉醒来,头痛yu裂。 「醒啦?」张钧翔递给她一瓶水。 「你怎麽还没睡?」她接过水,小口啜饮。 「习惯熬夜了。」他坐在一旁椅子上,手上转着打火机。 「你g嘛喝成这样?心情很差?」他问。 「没什麽。」她靠回沙发,语气冷淡。 张钧翔突然靠近,凑近她脸侧闻了一下。 「啧,臭Si了,酒鬼。」 「走开啦!」她往後一缩。 「嘘,小声一点,人家若楠有情有义,照顾你整晚才刚睡着。」他指了指沙发另一边熟睡的若楠。 薛妤希转头看了看,然後望向满桌的空酒瓶和那盒张钧翔cH0U了一半的香菸。 她不动声sE地cH0U出一根,拿起打火机,动作乾脆地点燃。 「喂,不会cH0U就别装啦。」张钧翔立刻把她手上的菸抢走。 她先是一怔,然後又慢条斯理地cH0U出第二根,点燃,深x1一口,稳稳吐出一缕烟雾。 「谁说我不会?」她挑眉,看着他。 张钧翔愣住了。 眼前这个nV生,和初见时安静稳重的模样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拿起手中刚刚抢下的那根菸,也cH0U了一口。 两人一前一後,安静cH0U菸,直到烟雾弥漫。 下一秒,林若楠猛然咳嗽醒来。 「咳…咳…你们两个有病是不是?大清早的在家cH0U菸?我以为失火了!」 三人对视一秒後,不约而同大笑。 笑声在昏h的灯光里飘散,像一场没有剧本的青春短剧,荒唐、真实,也带着微妙的距离。 第四十五章:一套衣服的距离 第四十五章:一套衣服的距离 「你没事我要先走了喔,我男友在楼下等我。」林若楠边说边往门口走,边快速整理着包包。 「欸欸一起啊!」薛妤希抓起包包,还想挽留。 「你都醒了,等等叫张钧翔载你回去啦!」若楠回头一笑,语气轻松地把责任丢给还在沙发上滑手机的张钧翔。 门「喀」一声关上後,屋内又安静下来。 「呃……她是想甩锅给我?」张钧翔无奈嘀咕。 「我长得像锅吗?」薛妤希坐在沙发上,一脸懵。 「走吧,吃早餐,送你回家。」张钧翔拍拍手,准备出门。 「我搭计程车,掰。」薛妤希快速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关门声又是一声清脆。 张钧翔愣了几秒:「……哈?」 下楼後,薛妤希站在骑楼下,看着自己的穿着和那身浓重的烟酒味,顿时陷入挣扎。 「这样怎麽回家……」她自言自语,脸上浮现懊恼的皱眉。 妈妈要是闻到味道,肯定会追问东问西,外婆更会碎念三天三夜。 正烦着,一阵喇叭声在身後响起。 「你怎麽还在这?」熟悉的声音。 一转头,果然是张钧翔,戴着安全帽,机车已发动。 「你怎麽在这?」她下意识反问。 「靠,这是我家欸!我出来买早餐啊!」他一脸无奈。 两人对视一秒,他率先看穿了她的困境。 「不敢回家?」 她没回答,只抿了抿唇。 张钧翔叹了口气,把副驾安全帽递过去:「上车啦,饿Si了!」 薛妤希默默戴上安全帽,竟也没多说什麽就上了车。 早餐店前,一切看似寻常。 「阿姨,一杯大冰N、一杯温豆浆,一片巧克力吐司不烤、一个卡拉J腿堡加蛋!」张钧翔流利地下单。 薛妤希抬头:咦?他也不烤吐司? 彷佛看透她的内心,张钧翔补上一句:「看什麽!注意你很久了啦!以前学生餐厅,排在你後面五次,五次都买一样的。」 「喔。」她淡淡回应。 「喔喔喔~只会喔!」他夸张抱怨。 两人坐下,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她却故意拉开对面的位置,坐得远远的。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彻夜未归,男朋友不会说话?」他边吃边问。 「他住院了。」 「啧……nV生都这麽没良心?」 「你好烦。」 「你才好麻烦。」 早餐在斗嘴与静默中结束,yAn光斜斜洒进店里,气氛微妙得像是在演戏。 吃完走回停车处的路上,张钧翔看了眼时间——11点。 市区服饰店差不多开门了。 他没多话,又一次把安全帽塞给她。 「我自己可以回去!」薛妤希虽嘴上抗拒,却没动脚步。 「别罗嗦,我下午还要上班。」他语气催促。 她还是乖乖上了车。 这次,她没问去哪,只望着疾驰而过的街景发呆。 机车停下时,她抬头一看——「」。 「蛤?什麽意思?」 「全身烟酒味,回家不被骂才怪。买套衣服换一换吧。」 她站在原地想了几秒,点点头,走进店里。 她挑了件简单的衬衫和牛仔K,在试衣间换好出来,耳环也顺手摘了。 坐在等候椅的张钧翔抬头一看,不自觉怔了一下。 「你g嘛?」她走到他面前。 「没有啊。」他接过她手上的纸袋,随即转移话题「你的旧衣服我洗完让若楠拿给你。」 「不用啦,等等丢了就好。」不是什麽重要的衣服,丢了也无妨。 「住哪?」张钧翔问。 「翠湖山庄。」 「坐好别乱动。」他简单地回。 风,仍然洒在路面上,两人又回到机车的节奏。 她坐在後座,手没抱紧,只是轻放在椅垫边缘。 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极了他们的状态。 不熟,却不算陌生。 也许,他们都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也都是自己故事里的逃兵。 但此刻的骑乘路上,谁也没说话。 风把一切包住,像一层暂时的宁静。 他没问,她没解释。 只是,刚刚换下来的那件衣服,装着一整晚的荒唐与沉默。 她不说,那是她不想记得的昨天。 他也不问,那是他不想g涉的边界。 青春里,有些人来得不轻不重, 却刚好陪你度过——不敢回家的那天早晨。 第四十六章:一夜未归 第四十六章:一夜未归 薛妤希蹑手蹑脚地回到家,轻声推开家门,左顾右盼——咦?没人?太好了! 她火速冲进房间拿浴巾,随後进了浴室。身上那套上午去买的新衣服被她甩进洗衣篮,如丢弃一夜荒唐的证据。 热水洒下,她悠悠的洗了澡,像要把昨晚所有荒唐与不安洗去。洗完,她包着头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陈皓的讯息还是空白。 嗯?定位没关啊?怎麽她一夜未归,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纳闷的看着手机发呆,还是打开了陈皓的对话框。 《今天还好吗?》薛妤希主动传讯息关心。 《还好,昨天後来就睡了,你起床了啊?》 《刚到家。》 《?》陈皓疑惑的回覆。 《吃早餐。》薛妤希解释道。 《知道了。》陈皓说。 《记得按时吃药。》薛妤希还是关心的提醒他。 《好。》 她读完讯息,把手机翻面。这样算什麽?他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她没打算刻意隐瞒,但他也没有要追问,那就算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再次醒来,是被妈妈的声音吵醒。 「我说你这孩子,新衣服买了吊牌不拆还丢洗衣篮!洗衣机里全是碎纸屑了!」 「好,知道了。」她懒懒地回应。反正也睡不着,乾脆起床。 一整个白天,她窝在房里滑手机,像被cH0U乾电量的机器,无JiNg打采。 《到家了吗?》 林若楠的讯息跳出。 《嗯啊。》 《所以,你们还好吗?》 薛妤希盯着讯息许久,没有回。 她不知道什麽叫「还好」,也不知道现在的她们算是什麽。只是觉得心很累,滑手机像放空,也像逃避。 晚上十点——本来这个时间她应该搭车回陈皓家。但她没动,没收东西,也没传讯息。更奇怪的是,也没人来问她要不要回去。 她想:就假装自己睡过头好了。反正没人在意。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欸我在你家外面的公园》——张钧翔。 她愣了一下。 《g嘛?》 《无聊啊,出来吗?》 《不要。》 《教你骑车?》 《不要。》 《请你吃宵夜?》 《不要。》 《今天不回男友家?》 《都几点了,早没火车了。》 《不然去看海?》 《我不会游泳。》 《我要在这里大叫你名字了!》 《神经病。》 他们就这样来来回回传讯半小时,语气像斗嘴,又像打发寂寞。 突然,一句话闪过来—— 《不快乐g嘛不分手?》 她怔住了。 《你懂个P。》 《不像你啊。》 《?》 接着,手机震动,张钧翔打电话来。 「g嘛?」她语气不耐。 「懒得打字了。」他声音平淡。 「喔。」 「之前班上有个nV生找你麻烦,你不是很凶?现在怎麽变这麽怂?」 「哪时候的事?」 「余景诚。那个留级生。他不是在追你吗?听说他前nV友江佩慈找你麻烦了。」 「我打工的咖啡厅店长是我们学姊,他们同班过,因为我考试忘了带笔,学姊请他拿笔给我。」 「对,江佩慈看到气疯了。我还提醒过你别一个人走廊乱晃。」 「她没做什麽啦,只是传讯息。」 「传什麽?」 「叫我离余景诚远一点。」 「你不怕?」 「怕什麽?」 「後来她下课不是都去找你讲话?怎麽解开误会的?」 「没解开啊。我跟她说,如果她只是喜欢余景诚,那我可以离他远一点。我本来就不喜欢年纪小的,也有男朋友。但如果她再这样对我讲话,下次余景诚说要载我回家,我一定说好。」 电话另一端沉默几秒。 「牛啊你。你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又是沉默。 「我手机快没电了。要不要出来?」他问。 「喔。」她冷冷的应着。反正也睡不着,乾脆起身,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第四十七章:转角的体温 第四十七章:转角的T温 夜sE静谧,街灯昏h。 薛妤希照着讯息指引,来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张钧翔已坐在门口的机车上,手上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你迟到了。」他边喝边看她。 「又没说几点,迟什麽。」薛妤希没好气地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摇晃地从两人前方经过,是一名中年妇人,步伐踉跄,神情恍惚。 「欸——」 薛妤希刚张嘴想开口,妇人突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 「小心!」 她急忙伸手想扶住对方,但张钧翔早她一步,已快步向前蹲下。 「阿姨!你还好吗?」 他一手探m0妇人脉搏,一边确认意识,「还有呼x1……」 没多话,他直接把妇人从地上背了起来。 「去医院!」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薛妤希愣了一下,也立刻快步跟上。 从便利商店步行到最近的急诊医院约五分钟,这时候叫救护车只会浪费时间。 她一边帮忙注意路况,一边盯着张钧翔背上的妇人,心里不知怎地有点震撼。 这个平常嬉皮笑脸、不正经的家伙,行动竟如此果断俐落。 抵达急诊室时,护士立刻推来轮椅接手。医师初步诊断後松了口气:「只是轻微酒JiNg中毒,没有其他外伤。」 妇人只是喝醉了,没有大碍。 但这件事,却像在薛妤希心里敲下一记鼓声。 约半小时後,妇人的家人赶到,神sE慌张,不停向他们道谢。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 「我们刚好经过啦。」张钧翔笑笑地摆手。 离开医院的路上,夜风有点凉。 两人边走边说话,情绪逐渐放松。 「我刚刚是不是很像那种,都市里突然现身的——善良又帅气的英雄?」 张钧翔语气轻佻,甚至还摆了个滑稽的POSE。 「还不赖。」薛妤希难得没吐槽。 「明明就超帅!」 两人笑着聊了一会,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她家门前的巷子口。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钧翔看着她,眼神有些迟疑,却还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像是早就准备好那个拥抱。 「想哭就哭吧。」他说。 薛妤希整个人僵住。 她没推开,也没说话,只是眼泪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滑了下来。 不是啜泣,也不是嚎啕—— 是那种静静的、像夜里下雨的哭。 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哭什麽。 是因为过去累积的情绪?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困惑?还是因为这段感情里,她一直都在等别人看见她的伤? 五分钟过去,她轻轻往後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谢谢你。」她声音不大,却真诚。 她也不知道这句「谢谢」是谢什麽—— 谢他没有问太多?谢他及时出现?还是谢这世界,总算有人能感受到她的脆弱? 她没再多留,转身往楼梯走去。 上楼後,她立刻去洗澡。 那个拥抱像个讯号,提醒她不能再模糊下去了。 她洗得b平常久,吹乾头发後坐在床边,终於鼓起勇气打电话给陈皓。 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她看了一下时间,11:48。 他应该睡了吧?她安慰自己。 她深x1一口气,打了一段讯息,简单却藏着想念。 《晚安。》 第四十八章:重回路上的自己 第四十八章:重回路上的自己 隔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陈皓的来电。 「你没回公司上课?」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 薛妤希r0u着太yAnx,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晚了,晚一点搭车回去。」 通话很短,却像是提醒她:现实还在,日子仍得过。 她从床上坐起来,望向窗外的天光——已不是清晨,却也未至午後,一种介於开始与结束间的模糊时段。 她知道,逃不掉。该回去的,终究得回去。 搭车回到陈皓家,她意外发现,陈父陈母已经出国了。 家里空荡荡的,只剩几张被yAn光晒得发亮的木头椅子,静静地坐在原处。 陈皓还没出院,医生说得再观察一天。不过他不打算多休息,明天就要回学校补修功课。 「没办法,进度已经落後太多了。」他在电话里说。 那几天,薛妤希像个房客般,在陈皓家的屋子里进进出出,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煮点简单的饭,躺在沙发上滑手机。电视声音常常开着,却没在听,像一种安慰般的背景音。 张钧翔的讯息,依旧准时出现。 好像那天什麽事也没发生过,没有拥抱,没有眼泪,也没有那句「想哭就哭」。 他传来几张打工中偷闲的自拍、几张奇葩顾客的点餐单,偶尔开她玩笑,偶尔发几句无厘头的问候。 【今天有认真上班吗?还是又偷懒在看漫画?】 【早餐还是吐司+豆浆?你的生活好无聊】 【晚上出来散步吗?公园今天风大,吹头发刚好】 她几乎没有正面回覆,但也没有封锁。 有时候回个贴图,有时候回个「滚」。 只是那些讯息,就这麽占据着她手机通知栏的其中一角,也占据着她的心——一个不知该怎麽定义的角落。 周五傍晚。 薛妤希提早从公司下班,回到陈皓家收拾行李,准备回自己家过周末。 才刚进门,陈皓也刚好回来。 「我跟你一起回去呀?」他像是顺口一提。 「都可以啊。」她语气平平,不带期望。 但下一句马上就来了—— 「啊不行,晚上有约客户了。」他低头翻着行程表,一副也没打算深究。 「没事,我自己可以。」她淡淡地说,语气轻到几乎听不见情绪。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後一次。 她早已练习过,怎麽自己拎着行李搭车回家,怎麽在日落前找好位置、买杯热饮,然後独自穿越那条熟悉却又陌生的回家路。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她背起自己的背包,再提起那袋装着替换衣物的小旅行袋。拉杆箱里是一些资料与电脑,外套挂在手臂上。像个短途出差的上班族,也像一个不被等候的旅人。 走在客运站的那段路上,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提着补习班讲义,穿梭在人来人往的站牌、车厢、街角,一边准备模拟考,一边幻想未来的恋Ai长什麽模样。 她曾经以为,成为谁的nV朋友,会有「专属」的幸福。 会有人来接她、替她提行李、为她留一盏灯、一碗饭、一句晚安。 但走到现在,她才发现,Ai情里的「习惯」,有时b承诺还要脆弱。 她望着车站的长椅,想起那天夜里张钧翔递来的安全帽;想起他的「你不快乐g嘛不分手」;也想起那个没有要求,只是安静拥抱她、让她哭的晚上。 而此刻,陈皓在做什麽呢? 她不知道。他没再打电话,也没有问她到了没。 她不怪他。他不是坏人,只是…… 好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会在电话那头说「我来接你」的男孩了。 她坐上客运,天sE逐渐昏暗,车子从都市开往郊区。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划过,像流动的日子,没有太多声响,也不问她要去哪。 只是照着原有的方向,缓缓前进。 她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模糊的车窗夜景,没有传给任何人。只是静静存在相簿里,像是替某种情绪留下一个落点。 回家的路,好像一如既往。 但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第四十九章:成长的代价 第四十九章:成长的代价 是不是成长势必要付出代价? 这是薛妤希回到家的第一个念头。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将包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这些日子来的情绪像汹涌浪cHa0压过来,让她几乎透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刚转正开始接触客户,从简报、拜访、联系到跟进,样样都得靠自己m0索。公司制度松散,陈皓一边要处理学校重补修,一边还要经营自己的团队,忙得焦头烂额,偶尔帮她修个简报、改几行话术,已是极限。 有一次,她终於争取到与客户面谈的机会,战战兢兢地准备,讲得口乾舌燥,最後却还是失败了。她失落地回家,心里全是挫败的声音。 「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工作….」 陈皓知道後,没多说什麽,只是淡淡地递给她另一份名单。 「这个客户你去谈谈。」 她y着头皮去了,没抱太大希望。谁知道才刚开场没几句,对方就点头说:「这方案我可以接受,你拿合约出来签字吧。」 她愣住了,回到家後才知道,那名客户早就是陈皓提前谈妥的。 那一刻,她有些感激,也有些落寞。 这是Ai?还是补偿?或只是,一种替她扫除麻烦的习惯? 日子继续,她逐渐得心应手,逐渐学会怎麽在陌生人面前说服对方。但不知为何,心里的孤单感却越来越重。 他们两个,一起住,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看似紧密无间,但心里的距离却彷佛越拉越远。 有时候她会想起李萱。 那个曾经什麽话都能说的朋友。她为自己创了一个只有自己的群组,一个聊天室里空无一人,她却还是习惯X地把生活的大小事全都贴上去——「今天第一次跟陌生客户单独谈案子」「陈皓忘了我喜欢喝温豆浆」「好想吃盐sUJ,但没人陪我去买」。 她一则则写着,像是还能收到回应。 但永远没有红sE的「已读」。 工作上的情绪随着一场争执爆发。那天晚上,陈皓让她把简报再讲一次。 「这提案不够明确,讲一遍给我听。」他的语气,是领导者的语气。 薛妤希皱眉,「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你不是只是我主管,你是我男—」 「我怎样?我只是想帮你把好关,不然客户听不懂,你自己难堪。」话还没说完,陈皓打断她回应。 「那我宁愿难堪。」 空气凝结,谁也没有退让。争执过後,两人进入冷战期。 那周五,她下班收拾行李,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回家方向的客运,一句话也没说。 途中,林若楠打来。 「宝贝,晚上要不要来烤r0U?认真喔,来喔~我要介绍男朋友给你认识!」 「哪烤?」 「张钧翔家。」 「……不去。」 「快啦快啦~我已经帮你报名了,不来不行。」 「……好,晚点到。」 当她到达时,夜已渐深,天sE像一滩沉静的墨水,弥漫着浓重的夏末气息。 几个人在张钧翔家的yAn台架起烤r0U架,笑闹声此起彼落。 她一时被气氛感染,也开了一罐啤酒,举起来就要喝。 「靠!你别喝了!」张钧翔喊了一声,「等等又大路边脱鞋子能看吗?」 她装作没听到,一口气喝了半瓶,灌下去像是在把什麽压抑的东西也吞下肚。 到了夜深,大家三三两两收拾离开。 林若楠对张钧翔使了个眼sE,「送她回家喔~」就先行离开。 薛妤希醉得连鞋子都没穿,一个人倒在躺椅上。 张钧翔无奈地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很难受吗?」 她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背起她,一步步上了五楼的老旧公寓。 进门後,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还未回过神,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两人眼神交会。那一刻,他没来得及躲开,也不想躲,本就没打算压抑的张钧翔。 轻轻靠近,吻了她。 他在理智线断掉的前一刻,问了薛妤希:「我是谁?」 却听到她喃喃一句:「阿皓……」 张钧翔整个人僵住了。 她认错了人。他不是她的男友,她却用最柔软的语气喊出那个名字。 心酸如cHa0水袭来,他却还是没忍心把她推开。 「认错就认错吧,反正,我也不是圣人。」 那晚,两人交缠,沉沦在一场情绪的漩涡里。 天亮时,谁也没说话。 她醒来的那一刻,张钧翔还没醒。 薛妤希没打算叫醒他,自己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只是沉默地一个人离开。 搭计程车回到家。 她洗了个澡,却洗不掉昨晚的荒唐,怎麽办? 现在怎麽办?和陈皓分手?但我Ai张钧翔吗? 第五十一章:终归是错误的 第五十一章:终归是错误的 陪一个男孩长大太累了,这是薛妤希反覆对自己说的话。 她决定结束这段感情。 不是因为不Ai,而是因为Ai过头了,心太累了。 那天早上醒来後,她不再像以往一样主动准备早餐、不再主动黏着陈皓、也不再多问他有没有吃饭、睡饱、累不累。她的心早已远走,却迟迟找不到开口的方式。 她封锁了张钧翔的所有联络方式。 她知道错得离谱,也知道不能再让错持续下去。可她也明白,一旦说出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那段日子,陈皓刚好在公司站稳脚步,团队逐渐成形,几个新进的年轻业务也需要他hUaxIN力带领。他每天排满行程,还要回学校重补修。她不想在这时候泼他一盆冰水。 她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又无数次吞回去。 「现在说分手,是不是会压垮他?」她常常问自己。 所以她选择沉默。她开始疏远,开始冷淡,连最基本的身T碰触也逐渐抗拒。 直到有一天,陈皓的夥伴,带着老婆h以瑞进公司,两人刚结婚。 她们早在薛妤希以前打工的咖啡厅认识,因为陈皓和薛妤希的关系,h以瑞和陈皓的大学同学兼公司同事结婚。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缘分,或许是人生境遇相似,薛妤希渐渐对她卸下心防。 某天下午,她们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闲聊,薛妤希说了和张钧翔的事。 h以瑞一开始皱眉,但後来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听完,喝了一口咖啡。 「你还打算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应该要吧。」 「不是应该,是一定要。」 她没有回答。 隔天,她陪林若楠去妇产科。林若楠月经延迟、心神不宁。妤希忽然也想到,自己的生理期好像也晚了快两周。 「一起挂一下吧,反正就在旁边。」 她笑着说,但心跳得异常急促。 当验孕bAng出现两条线时,她只觉得世界像瞬间静音。 「我不能生下来…我真的不能…」她喃喃地说。 林若楠紧紧抱住她,「没事的,我在。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回家後,薛妤希坐在书桌前,一遍遍打开手机备忘录,试着写下一封分手讯息。 她写了「对不起,我不配留在你身边」,又删了;写了「你很好,是我不够好」,又重写;写了「我怀了别人的孩子」,又不敢传出。 那个周末,她没去公司。 回到陈皓家,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打包,连原本遗落的小发夹也一并装箱。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正要提箱离开,屋内突然一片黑。 停电了。 她怕黑。从小怕。 她想起李萱之前笑着说:「Ai就是,停电时你第一件事不是找灯,而是找他。」 她颤抖着拨了陈皓的电话。 「家里停电了。」 「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没听出陈皓语气的异样,只当作他一如往常地温柔、可靠。 半小时後,陈皓回来。一路无言。 「回家吗?」他问。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家,淡淡地回:「找舒晴吧。」 杨舒晴,是她的五专同学,三观正得像教科书,李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内心话都给了舒晴。 到楼下时,她犹豫了一下,才下车。 两人站在街灯下的Y影里。 「我真的,很Ai你。」陈皓说,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麽。 她一怔,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知道,他知道了。 但她仍旧没有勇气说出口那句对不起。 两人拥抱了几分钟,像是替青春盖上一层透明的封膜。 「你要好好的。」陈皓亲吻了她的额头,转身上车,没再回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车尾灯慢慢消失,终於拿出手机打给杨舒晴。 「我在楼下。」 「等我。」对方语气一紧,立刻下楼。 当舒晴得知整件事,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脑袋装什麽?」 但她没骂多久,也没追问细节,只是轻声说:「算了,回来就好,你能回头就好。」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啊?」 「他不是笨蛋,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後来她们才知道,原来是h以瑞,把一切告诉了陈皓。 怪不了谁,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而那晚的陈皓,在KTV里和朋友喝酒。 没人提起薛妤希,也没人敢问。 他喝得烂醉,拿麦克风唱了一首接一首的歌,唱到喉咙沙哑、唱到眼眶泛红。 「我那麽努力为的是什麽?」他苦笑。 最後,一拳打在KTV萤幕上,裂了一大片,赔了八千块。 但没有人能帮他修补心里的裂缝。 第五十一章:迟来的对不起 第五十一章:迟来的对不起 然而,张钧翔却从林若楠口中得知了那件事——怀孕。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抛下手边的工作,骑着车从车行飞奔来找她。 「我可以负责!」张钧翔眼神坚定,站在她家楼下喊道。 薛妤希只是站在门边,手中拿着验孕bAng的包装盒,脸sE苍白如纸。 「负什麽责?我没有要生!」她的语气,坚定得像不容动摇的石墙。 沉默几秒後,她开门让他进来。 隔天,在林若楠的陪伴下,三人一同前往妇产科。那是一场没有人想面对的选择。医生开立药流,她手里握着的药盒冰冷得让人发抖。 服药当晚,她没有回家,住进张钧翔家,躲过母亲的问话,也躲过自己内心的审判。 林若楠那晚也留宿,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她的腹痛时强时弱,JiNg神崩溃得不像话,却仍咬牙撑着,一声不吭。 夜深人静时,她望着张钧翔家的天花板,突然低声问林若楠:「我是不是很烂?」 林若楠m0m0她的头,「你是犯错,但你不是烂人。只是……这世界有些错,是会痛一辈子的。」 身T的痛,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但心里那一刀,却好像只刚划下去。 几日後,回诊确认身T无碍,事情终於告一段落。 就在这时,李萱突然传来讯息: 《你真的很不要脸!》 《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真的很贱》 她盯着那两则讯息许久,没有回应。 她打开那个只有自己一人的群组,截图了一些过去的对话截图——那些她每天像写日记一样丢进去的生活琐事、想念与反省——发了给李萱。 李萱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继续骂她。 两人正式分手後,薛妤希和陈皓之间,除了公事上的往来,几乎不再联系。 工作上,她向主管陈皓申请调回北部,但那份申请书,始终没有通过。 每当夜深,她便独自开车夜行,把需要签署的文件放进公司cH0U屉,避开与陈皓的每一次见面。 她怕面对他的眼神,更怕自己无法坚强。 从最初她的缺席和避不见面,到後来她偶尔会在白天进公司。 办公室里,有时她会听见他的声音,却不会再抬头看一眼;偶尔在共用会议室交错而过,也只是轻轻点头,礼貌却疏离。就像彼此从未在对方的青春里深陷过一样。 那段时间,张钧翔始终陪在身边,T贴、沉稳,像是愿意做她情绪的收容站。 可他们的关系,始终止步於「陪伴」。 张钧翔不是没想过追问,也不是不渴望更明确的关系。但薛妤希总是一再逃避。 「我给不起什麽了,也不想再开始什麽。」她轻声说,像说给自己听。 那几个月,杨舒晴和林若楠成了她最稳定的依靠,偶尔国中老友林以如和蔡依珊也会约她出来走走。 直到半年後,她才得知——陈皓交了新nV朋友。 是李芸臻,李萱的朋友。家境好、外型亮眼,两人在和李萱的一次聚餐上相识。 听到这消息的当晚,薛妤希没有说话,只是回家後一夜未眠。 心里明明早已预料,却仍旧心痛。 她找了个公事上的藉口传讯息给陈皓。 「合约我签回来了,有要调整的细节吗?」 陈皓依旧回应,不冷不热,但不拒绝。 那几天,她又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闭上眼,耳边是电线走电般的「滋滋」声,像是来自潜意识的恶意提醒。 她上网搜寻忧郁症测验,分数显示:「中度」。 隔天,她独自挂了JiNg神科。 医生温和地问她:「你现在最困扰的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怎麽了……但我睡不着,特别怕黑,晚上关灯睡会心悸。」 聊过几轮後,医生说:「这叫PTSD,创伤後症候群。只是轻微,不需要用药。我帮你开点抗组织胺,是治疗过敏的药,但副作用会嗜睡,也能减缓焦虑。」 离开诊所的那晚,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进一家开到深夜的咖啡厅,点了一杯黑咖啡,打开手机,进入一个作家投稿专栏。 她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迟来的对不起》。 文章里,她写下自己与陈皓、张钧翔之间的情感风暴,写下自己的选择、愧疚与反省。 三天後,那篇文章被刊出。留言区热烈,但她只注意到作者的回覆: 「这段故事很痛,但发生在你23岁的时候,或许是幸运。若是在婚後,对於对方和你,造成的伤害都会更大。从你的文章来看,你此生最大的课题就是面对自己的恣意妄为。也许未来在某个过马路的红绿灯下,你会想起我说的这段话,相信那时候的你,也已经成为了更好的人。」 那天深夜,她提笔写了一封手写信,给陈皓。 阿皓: 我用了最糟的方式结束这段感情,是应该好好和你说声对不起。 至始至终,我都感谢谢你曾经的努力和T谅,也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我长大。 目前的我,愿你未来一生平安,也希望你在後来的人生里Ai而得之,历经山河後,仍觉人间值得。 ——薛妤希 她把信放在陈皓的cH0U屉里,便离开了办公室。 迟来的对不起,她终於说出口了。虽然不代表可以重来,但至少,她终於学会告别。 第五十二章:清算的距离 第五十二章:清算的距离 她没再问过陈皓的私事,工作上也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像在履行一场双方默契的分手协议。没有责问,没有打扰,甚至连寒暄都节省。 张钧翔却逐渐耐不住了。 两人关系迟迟没有进展,他始终得不到任何名份。时不时闹情绪,质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给他一个位置。可当她冷下来说「别再联络」,他又总是放不下,像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拴着,挣脱不了。 他的朋友们心照不宣地认为他和薛妤希迟早会成为一对,就像时间只是卡住了,终究会推动。直到那天,一则讯息打破了这种预期。 来自一位陌生nV生的私讯。 「你是张钧翔的nV朋友吗?」 薛妤希皱眉,点进对方的资料,发现两人竟有共同好友。「你是?」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麽漂亮,他不值得你付出。」 「嗯?」她还没Ga0清楚状况。 「你出国那几天,他都在我家。」 短短几句话,像在心口T0Ng了一刀。她愣住了,不是没想过可能的背叛,只是从没想到这种事真的会落到自己身上。 她倒是意外冷静,深x1一口气,对自己说:这或许就是现世报吧,陈皓当初一定更难受。 她静静看完对话,指尖悬在键盘上,沉思几秒,才缓缓回覆: 「那是我要处理的问题,不用你费心了。你和他的事请直接找他本人,和我没关系。」 她不是没情绪,只是没立场。两人本来就不是名正言顺,这场关系从未被谁承认过,要她扮演一个正g0ng的角sE,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截图这段对话,直接传给张钧翔。 几分钟後,电话打来。 「妤希,那天我真的……喝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变成那样……」 她没回话。 「那nV生是朋友带来的,我从来没想要这样……我那阵子真的很累……我不知道我自己在g嘛……」 他语无l次,语气带着懊悔和慌乱。 「张钧翔,我不是没情绪,但也不至於为这种事崩溃。只是这样下去,我们都累了,不是吗?」 「我就是太在乎你才会……」 「不是在不在乎,是我们根本没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她挂了电话,像结束一场漫长又没结局的暧昧游戏。 那之後,她把重心彻底转向工作。 考金融证照、参加进修课程,甚至开始思考创业和职涯转型。张钧翔偶尔还会发讯息来,但她从未再回应。 因工作需求,她决定在公司附近租屋。刚好公司内几位同事也有租屋需求,几人决定合租一间改建过的老宅,是陈家名下的闲置房产。 挑高楼中楼结构,五间房,她租下其中的主卧套房。 搬进後,生活突然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是忙碌与交错的声音,像是一种重新活着的证明。 这件事传到张钧翔耳里,他完全不能接受。 「你要去就别再联络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愤怒。 「你成熟点好吗?我只是要搬家、工作,不是去度蜜月。」 「我看你是想回去找他吧!」 「张钧翔,拜托你理智一点,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你也知道分手多久了?那我算什麽?没名没份的工具人?」 「有名有份的人不也会爬上别人床?」 「薛妤希!」 「晚安。」她果断挂断。 那通电话之後,他们就真的没再联络。 她的生活慢慢走回正轨。新租处离公司近,省去通勤疲惫,工作更得心应手。唯一让她觉得不太健康的,是——她和陈皓的见面时间变多了。 虽然表面保持公事公办,但有时电梯偶遇,有时会议上短暂对话,仍旧让她心里泛起涟漪。她努力把那些波动压回理智。 好在老天像知道她需要点距离。 陈皓cH0U到兵役,地点是「马祖」。 「这是最远最苦的签了吧。」她听林若楠说起时,只轻轻笑了笑。 当年刚毕业,陈皓一脸兴奋地说:「马祖超酷欸!」她还因此跟他小吵一架,怕距离太远、怕分离太久。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担心,竟是那麽温柔。 听说陈皓和李芸臻也分手了,她没有追问,也没多想。或许,是因为这消息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 她的人生,终於开始为自己而活。 她在公司升上部门主任,对团队的管理和专案开始得心应手。偶尔加班到深夜,也不再觉得孤单。 虽然,她知道陈皓还是没有签下那份调回北部的申请书。 但这次,她不再逃避,也不再强求。 她知道——他从未想让她离开。 第五十三章:成熟的距离 第五十三章:成熟的距离 马祖,对薛妤希来说并不陌生。 她的外婆正是马祖人,从小在岛上长大。那时候,外婆的母亲——妤希口中的姥姥,在马祖做点小生意卖茶叶、乾货,过着刻苦却坚韧的日子。外婆後来嫁来台湾本岛,才在基隆定居,成了她们这一家的根。 而薛妤希的舅公,仍保有与当地政界的往来,在那片小岛的生活圈里,也算是有些人脉与分量。 某次闲聊间,薛妤希提起陈皓被cH0U中马祖服兵役,舅公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後来才知道,他竟默默帮了不少忙。 例如那次陈皓单位全连被禁假,舅公还特地拜托当地一位议员帮忙说情,才让他在连续工作下终於放了一次假。这些事,陈皓当然知道是有人帮忙,但没细问,薛妤希也没多说。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是这样而已。 ** 与此同时,租屋处的生活也进入新的节奏。 五人同住的楼中楼老宅,是陈家改建後重新整修的房子。上下两层、挑高客厅、五间房——妤希住的是主卧套房,其他四位则是同事情侣或单身员工。 日子过得有点像大学社团宿舍,每逢节日就会聚在客厅吃火锅、唱KTV,偶尔还会玩狼人杀到凌晨。圣诞节、跨年、团建烤r0U……热闹到让她几乎忘了这里原本是陈皓家的产权。 陈皓退伍後,直接回公司上班,一边经营业绩,一边带团队。但过去他擅长的是个人表现,真正当起主管後,才知道「人」b「数字」难管得多。 他常常同时忙着安排部门策略与客户洽谈,蜡烛两头烧。有些人不满他偏心、有些人则私下猜测他和薛妤希复合的可能。 因为无论多忙,他总是会回租屋处走一圈——说是看看大家,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看「她」。 ** 某晚,妤希正准备睡觉,耳边听见楼下传来笑闹声。 「我要跟妤希告状!」陈安抱怨道,「主管都不放水!」 「好,这局让你。」陈皓笑了。 「欸欸欸,这麽好说话?」 「谁叫她是薛妤希。」语气带着无奈,也带着某种默认。 妤希没回应,只关上房门。这样的互动她习惯了,也清楚那些眼光背後的意图。但她不想回到从前,只想把工作做好,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尊严与价值。 ** 清晨五点,妤希独自起床准备爬山活动。 这是公司安排的新人锻链活动,她本可以不去,但她认为既然要带团队,就要以身作则。凌晨三点从基隆回来,她只休息一小时,七点便敲了陈安的门。 「快点起床!八点集合!」 只有陈安起来,其余人还在睡。 她没多说,载着陈安先行出发。车上气氛安静,她望着窗外的天空逐渐泛白,感觉自己是唯一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的人。 爬完山後,其他人才陆续现身,有人没来,有人说忘了。 回公司後,薛妤希压抑不住情绪。 「团队是你的,你自己都无所谓,那还有谁会在乎?」 「我怎麽会无所谓?」陈皓反驳,「订规定归订规定,有人遵守吗?」 「那不遵守的人你怎麽处置?像文琳根本没出席,你说了什麽?」 「她还没正式入职,我怎麽处理?不然你离职跟她一样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 薛妤希僵住。 「好啊,如你所愿。」 她扭头就走,回到租屋处收拾行李,像当初离开陈皓家那样,坚决、乾脆。 薛妤希走後,同事们纷纷上来劝说。 「白痴喔,她什麽个X你不知道?话g嘛说这麽重!」h以瑞和陈皓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後悔了啊!」陈皓懊悔的回应。 「………」众人无言。 ** 来接她的是邱泽章。 一位她以前在民代办公室就认识的客户,b她大六岁,近期因为工作联系上,从不隐瞒对她的好感。 「他真的很过份!」她气得红了眼眶,「请调同意书拖了那麽久,现在一句话就叫我离职?」 邱泽章看着她,不急不躁:「你当然有权生气,但…说实话,早在共事前你就知道他是什麽样子的人,对吧?」 薛妤希撇过头不想承认。 「那就是你的选择,你可以生气,但情绪过了以後就不要跟工作过不去。」 「会走错的路,并不代表白走。」邱泽章语重心长。 「我们那时候分手,有一部分是,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没出现过。」 「那你有说过你需要他吗?」 没有。 「以他对你的重视程度来看,但凡你开口提过,他都不会置之不理的。」邱泽章补充。 她低头,忽然发现原来她一直没说。 她一直期待被理解,却从未开口。 ** 那天的对话,像一面镜子。 她第一次承认——自己不成熟,也伤害过别人。 离开,不代表失败;学会放下,反而更接近所谓的「成熟」。 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哭。 只是默默收好心情,把所有碎裂的情绪放进cH0U屉,锁好,藏起来,然後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四章:青春期的错觉 第五十四章:青春期的错觉 薛妤希是真没打算回去。 她坐在邱泽章家的客房床上,穿着宽大的T恤、双腿盘着,看着104人力银行上的职缺—— 行政助理、行销企划、内勤、客服、会计助理…… 她一个个点开,又一个个关掉。 「什麽都不会,除了会讲话,连Excel都只会SUM……」她嘟囔,抓了抓头发,关掉手机。 心里烦躁极了。 她过去那些年做了无数场简报、谈过无数位客户、打过上百通陌生电话,总以为自己能应付一切,结果现在才发现,真正放到社会大环境中,她空有几张证照、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正规科班背景,除了「销售主管」这个签条,彷佛没有别的标签了。 **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母的来电。 「你还好吧?」电话一接起,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让她瞬间鼻酸。 「你儿子要我离职耶,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她语气气愤,但像个委屈的孩子在向长辈抱怨。 「怎麽回事?我听说你们在办公室吵架,他怎麽能这样讲话?!」陈母语气带着责备。 这通电话并没有让她想哭,反而多了一种「靠山」的感觉。 这些年下来,即使与陈皓分手,她和陈母的感情反倒更像朋友,或者说,一种超越媳妇、朋友,又带点家人的特殊情感。 毕竟,那些曾经共度的时光不是假的。陈母也从没追问过他们的分手原因,大概是,陈皓从没讲过吧。 「我去说说他,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陈母气愤地说,「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 ** 电话挂掉後,薛妤希转过头看向电视,节目是某档悬疑推理剧,但她脑子里完全没进情节。 她看着电视里男主被诬陷、误会、奔走澄清,心想:哪有这麽戏剧化? 下一秒,她自己哼笑出声。 人生本来就b戏剧更荒谬不是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茶几上的行李,原本是暂住,却越待越像「逃避现实」的小孩。 ** 第二天一早,邱泽章打领带出门,准备与家人搭机出国。他一边换西装外套一边说: 「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休息个几天。」 「家庭旅行我去g嘛?你妈要以为你交nV朋友了怎麽办?」她打趣回应。 「那正好,她挺喜欢有礼貌的nV生。」邱泽章笑说。 「我看起来像会有礼貌的nV生吗?」 「不像。」 「滚啦!」她笑骂,但语气却是久违的轻松。 「好啦,钥匙放这里,你安心待着吧。」 「不怕回来家被我搬空了吗?」她貌似开始盘算要先搬什麽贵重物品。 「家里最值钱的,是你面前那台电视,你要是搬得走我也认了。」 「……..你等着!我就要电视了!」薛妤希看起来蓄势待发。 ** 他出门後,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难得睡到自然醒,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宽松居家服,准备窝着看一整天。 结果手机一开机,画面瞬间被炸裂。 132通未接来电 78则讯息 17封未读信件 全是——陈皓。 「靠……」她按掉所有通知,准备开App放松,没想到才刚滑到封面介绍,陈皓来电又跳出来。 她直接点「拒接」。 不到三秒,又响。 再拒接。 又响。 「啊啊啊啊啊啊烦Si了!」她崩溃地把手机丢到床上,翻了个身,用棉被把自己盖住。 结果不到10分钟,她又偷偷把手机捡起来。 她根本就是手机沉瘾症晚期患者,没有讯息反而更焦虑。 手机刚开锁,果然又跳出来电—— 「陈皓」。 她深x1一口气,按下接听:「g嘛啦?」 「对不起……」 她秒回:「掰掰!」 啪,一声挂断。 陈皓还是不Si心,又打。 她气疯:「到底有完没完啦!」 「五十支旷世奇派?」他用甜食当谈判筹码。 「……不要!」她咬牙。 「加50瓶草莓牛N?」 她咬牙犹豫,终於狠下心喊价:「100瓶!」 「成交!」 电话那头传来胜利者的语气:「你别气了,公司需要你。」 「再看看啦……」她嘴y。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下真的气到了,我没有真的想让你走。」陈皓终於语气软了。 她沉默片刻,终於没挂电话。 ** 挂掉後,薛妤希把手机抱在x口,盯着天花板,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明都成年了,却因为一句甜点哄骗就破防。 她忽然想起高中的某次冷战,那时陈皓也是这样——在便利商店买了一整袋的零食,蹲在她家楼下道歉。 然後她就气消了。 ** 有些人,真的很难从生命中彻底赶走。 有些感情,总会让人不小心——像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样软下心来。 第五十五章:藏不住的眼底柔光 第五十五章:藏不住的眼底柔光 薛妤希和陈皓,算是和解了。 但那几天在邱泽章家的避风港,却也悄悄地,让她和这个男子走得更近。 这不是恋Ai,也不是朋友。 是某种介於「理解」与「靠近」之间,暂时没有名称的关系。 邱泽章刚从国外返台,直奔家门。他拖着深蓝sE行李箱走进屋内,一抬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身影——薛妤希缩在沙发上,像一颗懒得动的马铃薯,手上还捧着一袋洋芋片。 她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买晚餐回来了吗?」 「……好险电视还在。」邱泽章笑了笑,换了鞋子走进来。 「你回来了!」薛妤希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脚跑到玄关接过行李箱,嘴角扬起自然的弧度。 邱泽章没急着解释,反而把行李推向她:「打开看看。」 「啊?才住几天就要帮你收行李喔?」薛妤希边抱怨边解拉链,但下一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满满一箱,塞得紮紮实实的——全是世界各地的糖果、饼乾、巧克力、饼乾bAng、果汁软糖、迷你泡泡糖机…… 「这……你是去旅游了还是抢了免税店仓库?」她傻眼,眼神闪着光。 「不喜欢?」邱泽章挑眉。 「不是不喜欢啦,是……太多了吧?我才住几天,不好意思啦!」她一边笑一边往沙发跑,把糖果倒出一大堆铺成糖果山。 「喂你这种蚂蚁人刚刚好。」 邱泽章笑了,眼里藏不住那种暖意,看她开心就觉得值。 当天下午,两人去了大卖场。 「我想买个超大收纳箱。」薛妤希说。 「要g嘛?」邱泽章问。 「拿来装战利品。」她一本正经地回。 她选了一个最大尺寸、半人高的上掀式塑胶收纳箱,y是扛回邱泽章家,蹲在地上分类战利品——按照口味、包装颜sE、热量、形状一一排好。 「你这是准备末日求生?」邱泽章端着泡好的茶,无奈又好笑地问。 「末日的备战粮食!」她说得理直气壮。 这间原本简约冷调的单身男子公寓,渐渐多了少nV粉红sE的盲盒、糖果、便条纸、零食盒、浴室里还多了发圈与泡泡浴球。 邱泽章没说什麽,只是默默接受这些变化,彷佛也在告诉自己——她来过。 但他也不是没有动作。 追求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薛妤希的同事偶尔撞见他下班在楼下等,一脸绅士样地倚在车边。 「上来坐坐吗?」热情同事这样招呼。 「不用了,谢谢,她等等就下来了。」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了不下十五次。 关键是——因为薛妤希Ai吃火锅,所以这个人每次都约吃火锅! 海鲜锅、泡菜锅、牛N锅、麻辣锅…… 她忍不住吐槽:「你是投资火锅店吗?还是汤底试吃员?」 「不是,是给蚂蚁人补盐分,营养均衡。」他回。 ** 这天又是火锅大餐结束。 回程路上,车内播放着低音爵士,窗外夜sE微醺。 邱泽章开着车,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当我nV朋友?」 气氛安静了一秒。 「不要。」薛妤希想都没想,斩钉截铁。 邱泽章笑笑地侧头:「不打算试试看?」 「不谈恋Ai了啦,我跟前任还一起工作欸,短时间内又不会离职,谁会接受nV朋友每天和前任出差、开会、吃便当?」 她说得坦率,没有任何逃避。 「如果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情绪勒索,也没有情感绑架。 她回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满打满算十二年,我跟他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没办法断开。」 「我不是想复合喔,是……那种,如果今天有一台车开过来,我可能会为了救他去挡车的那种感情。」 「不是恋Ai的Ai,是……本能、生命、承诺——不知道怎麽形容,但我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 ** 邱泽章没有立刻回话。 他等红灯,静静听完,点头说: 「我懂,那是你现在才二十五岁。还年轻,还愿意用命去换。」 「等你再大一点,有了另一半、有了家庭、有孩子、有责任,你就会明白,Ai是一件事,选择又是另一件事。」 「到那时候,如果你还是愿意说我可以为他去Si,那我就认了,你就去。」 他的语气是那种不卑不亢,理X得像在谈一笔长线投资。 ** 薛妤希没说话了。 她转头看窗外的街景,有点迷茫。 这个城市,有太多让人沉默的灯光。 太多让人不确定的感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避。 也不知道那句「为他去Si」是自以为是的浪漫,还是未完成的青春。 ** 「感情里面没有对错。」邱泽章开口了。 「你不欠他什麽,他也不欠你什麽。没有人天生注定要为谁牺牲,也没有人一定要陪谁到最後。」 「只是有些人,经过心里太深了,拔不掉罢了。」 他说完,刚好抵达她家门口。 ** 车停妥,她还是没下车。 邱泽章望着她,不催促。 「上来坐坐吗?」她轻声问。 他点头,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了。」 车灯熄灭。 黑夜吞噬一切。 但车窗内两人低垂的眼神里,藏不住——彼此眼底那抹柔光。 第五十六章:光落之处 第五十六章:光落之处 薛妤希拎着一袋战利品,笑嘻嘻地走进租屋处。这次不是回邱泽章家,而是回到自己的基地——顺便做一场社区公关。 「这个给ll、这个给琳琳、这个放公共区域,大家一起分!」她一边蹲在地上分装,一边念念有词,像是幼儿园老师发点心。 「……你倒是很好意思。」邱泽章站在门口,看她这样发送他从国外带回的糖果饼乾,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每次外出,不管是超市、餐厅还是便利商店,只要薛妤希伸手掏钱,他总是能b她快半秒刷卡,久而久之,薛妤希也就不推辞了。 「谢谢小老板~」ll笑着抱起一整包零食,还不忘鞠一个90度的躬。 「不客气,主要是她想分享。」邱泽章微笑回应。 「这是为人民服务好吗?」薛妤希从沙发上探头,「而且我一个人胖不如全屋子胖。」 整个公共客厅里一片欢笑声,大家边拆包装边感叹:「这nV人根本是蚂蚁转世。」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迎来了公司一年一度的尾牙活动。 这不仅是公司高层与夥伴们联系情感的场合,更是各部门成员争奇斗YAn、竞争奖项的重要时刻。 作为团队主管的陈皓,奖项当然不会少,从最佳绩效团队到个人优秀贡献,一路站上领奖台,台下掌声不断。 在场的同仁都知道陈皓能力强、待人温和,唯一谜样的就是他的私生活——特别是,他和薛妤希之间的暧昧关系,早已成为茶余饭後的话题之一。 尾牙当晚,nV孩们特地揪团去洗头做造型,Ga0得b参加婚宴还正式。 「你跟小老板到底有没有可能啊?」ll一边烘头发一边八卦。 「有个P,这种处境谁敢谈恋Ai?」薛妤希没好气地说。 「你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先往前走吧,我是说——你跟陈皓。」站在旁边的是林信,ll的男朋友,同时也是陈皓的大学同学,目前在公司担任重要g部。 「他早该往前走了。」薛妤希语气淡淡。 等着设计师来做造型的薛妤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机握在手中。 犹豫了许久,她打开与陈皓的对话框,缓缓打字: 【我可能……要交男朋友了。】 几分钟後,陈皓的讯息跳出来—— 【你要幸福就好。】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结界,轻柔又坚定地,将彼此正式划开一条线。 晚间尾牙结束後,团队聚集KTV续摊。 气氛热络,酒一杯接一杯。薛妤希没太多防备,也没拒绝。陈皓也是一样,两人明明坐得不远,却始终没有交谈。 直到夜深人散,邱泽章走进包厢,准备接走薛妤希。 他推门时,刚好看见一幕—— 陈皓轻轻地,m0了m0薛妤希的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或许他会做得b我好吧。」 她怔住,接着泪水瞬间决堤,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没说话,陈皓也没再多说什麽,只是站起来,把她交给了门口的邱泽章。 走进电梯时,邱泽章回头,对陈皓点头致意:「谢谢。」 陈皓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对她好一点。」 车上,薛妤希一路昏睡。 回到家後,邱泽章把她背下车,一步一步走上楼。 「重Si了。」他自言自语地碎念,却没有半句埋怨。 把她放到床上後,他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她迷迷糊糊睁眼,坐起来接过杯子,刚喝一口却又突然别过头,「略——不喝了。」 一口水就这样吐到地上。 「…………」邱泽章沉默,放下杯子,默默转身进厨房拿抹布。 「全世界就我对你最好了啦!」他边擦边叹气。 床上的薛妤希,此时早已陷入熟睡。 夜深。 邱泽章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段录下来的KTV画面。 看着她落泪,看着陈皓那句话。 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不是吃醋,而是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彷佛再怎麽靠近,也参不进她那段回忆的世界。 「就当她是在和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春告别吧。」他这麽想,然後轻轻把手机阖上,走回她身边,把被子拉到她肩膀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屋内。 照在她安静的脸庞上,也照进了他眼里那抹难以忽视的柔光。 那一夜,他没有再问什麽。 只是静静守着她——就像守着一段尚未醒来的未来。 第五十七章:汤圆与见面礼 第五十七章:汤圆与见面礼 薛妤希和邱泽章,终於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没有告白,没有花束,没有盛大的宣言,一切就是那麽自然。像是某一个夜晚她倒头栽进他的沙发里,醒来後再也没有离开。他们的关系从模糊的暧昧转为默契的共享日常,半同居的状态,就这样展开了。 有时她留宿他家,有时他拎着笔电和衬衫住进她的租屋处。两人一南一北地移动着,洗衣机和牙刷轮番运转,像是磨合生活节奏的一场无声革命。 这天,在邱泽章家。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flix新上的悬疑电影,灯光昏h,沙发上两人依偎成一团。手中各拿一杯热可可,薛妤希还盖着毛毯,看起来舒服到不行。 电影正在进入ga0cHa0,凶手快要现身时,邱泽章忽然开口:「我妈想见你。」 「蛤?!」薛妤希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妈?!太快了吧,再缓缓吧!我才刚习惯自己有男朋友欸!」 「我倒觉得差不多了啊。」邱泽章语气淡定,还咬着爆米花,像是在讲明天要不要加油一样随便。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了。 这几天,他有意无意地在餐桌上、洗碗时、甚至刷牙时提起这件事——「我妈问最近有没有nV朋友」或是「她说你喜欢吃红豆汤嘛」。 每一次都很轻描淡写,但薛妤希听得出来,那是种渐渐b近的预告。 最後,她点头了。 像是放弃挣扎的游泳者,让水流把她往未知的方向推。 「好啦,那就见吧,找一天。」她深x1一口气,当作是跳水前的深潜呼x1。 元宵节当天。 一早,邱母就打了电话过来:「我今天下午会去你家,煮了一点汤圆,你那个……小nV朋友也在吧?」 「她在,你来啊。」邱泽章语气轻松。 「好,那晚餐我跟哥哥买过去,在家吃。」邱母笑说,语气里已经把事情当定了。 「好,大概几点?知道了!」邱泽章挂掉电话,转头看着沙发上的薛妤希。 「我妈说下午会来拿汤圆给你吃。」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宣布。 「今天?!这麽突然?!」薛妤希瞬间从沙发弹起来,毛毯滑落一地。 她来回踱步,像个准备面试又没准备履历的考生,「那我要准备什麽?」、「带阿姨出去吃饭?」、「还是我煮个什麽?香菇J汤行不行?还是卤味b较稳妥?」 「都不用,真的。平常心就好。」邱泽章一把拉她回沙发,「她人很好,不会难为你的。」 「这是为难的问题吗?我总要做点什麽吧!」 「不用担心。」他笑着点头,还顺手帮她把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後,「再说,就算她真的哪里机车了,我也会护着你啊。」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起。 薛妤希像个士兵听到点名,一秒站直,手还在抖着重新确认衣服有没有皱、发尾有没有翘。 门一打开,进来的是一个笑容亲切、带着大包保温袋的中年妇人。 「妤希喔?」邱母打量着她,笑得慈Ai,「b照片还漂亮。」 「阿姨好,我是薛妤希,你可以叫我妤希就好。」她弯腰鞠躬,端正得像参加面试。 「不用紧张啦,进来坐。」邱母把袋子放下,「我煮了红豆芝麻两种口味汤圆,还有我自己熬的姜汤,冬天吃这个最养生。」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邱母带来的「见面礼」,不只是汤圆,还有些补汤、萝卜糕、糖果和水果。 「这…这也太多了吧……」薛妤希傻眼。 「第一次来嘛,总是要有点东西。」邱母笑着说,接着语气一转:「我儿子没少气你吧?」 薛妤希笑笑,「还好啦,他有时候讲话很直,但人不坏。」 邱泽章:「……我在这欸。」 三人聊着、吃着,气氛出乎意料的自然,甚至还谈到了一些家常、过年去哪玩之类的话题。 傍晚,邱母离开时,拍了拍薛妤希的手,「我看得出来你很会照顾人,谢谢你让我儿子变得b较像个正常人。」 「阿姨太夸张了啦。」薛妤希笑着说。 「不夸张,他以前连袜子都不会自己洗。」邱母一边下楼一边补刀,邱泽章则一脸无奈地送她离开。 晚上,两人一起洗碗时,薛妤希忽然说:「你妈人真好。」 「我妈一向不错啊。」邱泽章说。 「嗯……你之前说她期待媳妇要会煮饭、会做家事,结果今天什麽都没说。」 「她大概觉得,你会把我照顾得b她还好吧。」他笑着说。 「那她恐怕是要失望了……」 「放心,有我呢。」他拍拍她的头。 那一刻,薛妤希忽然觉得—— 这一碗热汤圆下肚的不只是甜腻的芝麻和红豆,还有一份难得的安定感。 像是走了很远很乱的一段青春旅途後,终於找到可以坐下来喝汤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快转的人生与卡住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快转的人生与卡住的选择 自从和邱泽章在一起之後,薛妤希的生活像被人调快了播放速度。 起床不再设闹钟,而是邱泽章在厨房炒菜时锅铲敲锅的声音;早午餐一起吃完後,她窝在沙发改文案、处理些小型企划或是接freence案子,有时就乾脆和邱泽章一同去会客、参加活动,像半个跟班。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持续太久。 但,她其实有些依赖这样的「被接住感」——有人帮她安排吃饭、载她回家、提醒她水喝不够、抱怨她冷气开太强……这些被照顾的小日常,让她不那麽急着奔跑。 但生活不会让人真的停下来。 那天在回程的车上,她滑开手机,看到陈皓传来一长串讯息。 《我觉得你真的要想想,工作和感情怎麽平衡,小老板能养你一辈子吗?你天天待在他家,自己的工作也不能懈怠啊,还是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主要是爸爸妈妈也会问,你怎麽没进公司,我也已经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还有你的车,有需要的话就开回去吧,我可以暂时骑车就好。》 和邱泽章在一起之後,薛妤希的车就归陈皓打理了,刚好他也在等新车的交车空窗期,薛妤希和邱泽章几乎形影不离的,也大多都是邱泽章载她。 索X就把车和钥匙交给陈皓,算是暂时借他代步。 她盯着这些字好久。 是关心,也是提醒,更是一种,依旧想参与她人生选择的执着。 她苦笑,当初是谁把她赶出这间公司、又是谁一次次拒绝签调职申请,现在却用「爸爸妈妈会问」的语气来劝她回去? 她快速回了句:《车就放你那吧,工作的事,我会再想想。》 然後又加了一句刺人的:《那你自己nV友一个换一个,不也常常没进公司。》 陈皓:「我?我哪有?」 薛妤希毫不留情地敲字:《有啊,他们说你常去酒店,每次都带不一样的nV生》 她没说谎,只是把某些同事私下聊天时无意中透露的话打了出来。 《我那是应酬,你这小脑袋怎麽脑补了这麽多东西啊?》陈皓的语气在字里行间都显得无奈。 她没有再回他。 这场对话,像是双方各自抛出一刀,看谁先退让。 但薛妤希退了。 她开始真的思考——她要过什麽样的生活? 那晚,她失眠了。 邱泽章早就睡着,她却一个人盯着天花板,脑袋像开了好几个分页。 其中一页,是三十岁的自己:还在陈家打卡上班、没名字、没头衔,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下属; 另一页,是留在邱泽章身边,可能为了他的事业帮忙企划、打理、陪伴,却始终没有属於自己的舞台; 还有一页,是她一个人回到基隆,或许开个甜点店、或去接活动接案、或乾脆考个证照……但每一条都像梦一样飘忽。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那部电影里的主角,站在三岔路口,每条路都不够明亮,但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隔天一早,她打开电脑,点进了104。 输入关键字时,她愣了一下。 「品牌企划?专案助理?媒T编辑?自由撰稿?」 她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敲下一个字。 忽然,她听见厨房里水龙头声响起来,是邱泽章起床在泡咖啡。 她转头望向厨房,心里某个页面悄悄关掉了。 但另一个页面,开始闪烁着等待确认的游标—— 「你真的想要什麽样的人生?」 她第一次,想把这个问题留给自己回答。 第六十章:520的念头 第六十章:520的念头 这样的日子,竟也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从冬天暖成了春天,又慢慢迎来一个令人心痒的特别日子——2020年5月20日,谐音「Ai你Ai你我Ai你」,不少情侣抢着这天登记结婚,婚纱店、摄影棚、户政事务所全被订满,一时间几乎成了全民恋Ai狂cHa0。 这天,薛妤希滑着社群,看见有人打卡贴出红sE结婚证书,忍不住低声呢喃:「啊…这麽多人要选在那天登记喔。」 说完这句话,她把手机一丢,转头看向在厨房倒水的邱泽章:「欸,要不…我们也去登记?」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邱泽章猛然呛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连忙转身咳嗽几声,才看着她道:「…什麽?」 「我说,我们也去登记结婚呀。520欸,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浪漫!」她咧着嘴,一脸兴致盎然。 邱泽章定了定神,看她不像开玩笑,竟也没立刻否定:「…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子薛妤希更兴奋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欸欸欸,还有两个月,我现在来查要准备什麽。」 「先去拍韩式证件照、还要刻印章,然後、户籍誊本……要不要买新衣服啊?还是我们穿情侣装?」 她自言自语,边滑手机边查资料,整个人像打开了结婚准备模式,一点也没有犹豫,彷佛结婚只是另一场突如其来的旅程,而她已经订好票了。 邱泽章坐回沙发,看她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难得没有笑出声,反而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妤希,过来一下。」 「嗯?」她凑过去。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你想毁婚?」她挑眉问,语气带点调皮。 「不是,我是要说….我当然很愿意陪你任X一次,但是…我b你大,也经历过不少,结婚不是小事。」他轻声说,「如果我就这样跟你跑去登记了,你的家人会怎麽看这件事?」 这段话他其实反覆想过。他知道薛妤希感情上总是全力冲刺,有时也没那麽在意旁人的看法。但他不能一样。他不想让她事後後悔,更不想让她家人觉得他把nV儿「拐走了」。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她想了想,突然坐直:「放心!我来处理!」 她直接拿起手机,快速打开LINE。 「欸欸欸,妤希——等等——」邱泽章伸手想阻止她。 来不及了。 她打了一段讯息,按下传送: 《妈妈,我5月20日要去登记结婚喔~》 邱泽章眼睁睁看着那行字飞走,心里只觉得……完蛋了。 不到十秒钟,薛母电话立刻打来。 「你说什麽?登记结婚?跟谁?你这孩子是怎样,每次都这样,说做什麽就做什麽,从来不跟我商量——」 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怒意和焦虑,薛妤希却丝毫不慌,语气轻松地说:「我男朋友啊。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过他,他叫邱泽章,是我现在交往的对象。我找一天带回去给你看看好不好~」 电话那端一时间没声音。 「…所以就这样说一声,就要结婚了?」薛母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妈,我已经26了欸,又不是16。结婚这种事,是我想清楚的,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也不会让你失望。」薛妤希柔声补了一句。 坐在一旁的邱泽章,听着她和母亲一来一往,整个人从满头冷汗到稍微松口气。 她这个nV生,总是这麽有勇气,也总是让人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要准备见家长了?」他问。 「嗯哼,没错,别紧张啦,我妈人很好的。」她模仿元宵节邱母来家里前,邱泽章一派轻松的语气,说说完,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我到底点了什麽副本。」他自言自语。 她笑得一脸无辜。 那晚,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flix。画面里是一对情侣在约会,现实里,两人静静靠在一起,一个计划着结婚的日期,一个开始练习当nV婿的心理建设。 而那句「我们去结婚吧」,从一时冲动,竟也逐渐长出真正的可能。 520,也许真的会是他们的日子。 第六十一章:见家长这回事 第六十一章:见家长这回事 正式见薛母的日子到了。 天气转暖,yAn光洒进屋内的木地板,映出一条一条光影。薛妤希坐在梳妆台前,边上妆边碎念:「欸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太不正经了啊?会不会像要去面试?还是我看起来像要去渡假?」 「你这不是回自己家吗?轻松就好。」邱泽章从沙发上笑出声,「而且,我妈说过,穿太正式反而有距离感。」 「你妈说?你妈不是我妈啊!」薛妤希翻他一个白眼。 她话虽嘴y,但眼神还是偷偷扫了镜子好几遍,最後挑了件素sE连身洋装,绑个低马尾,走一个「邻家nV友风」。只是心里没那麽笃定,手脚还是有点发凉。 薛妤希的家庭状况不算复杂,但也不是传统的「好见面」状态。 国中那年,父母离婚。从那以後,她跟着妈妈搬回外婆家附近的老社区,外婆那间三层楼透天,楼下住外公外婆,楼上两层改成小套房出租,妈妈带着她在对街租了间一房一厅的小宅。 虽然父亲偶尔还会打电话问候,但早已不是她生命里的主角。 这些年来,她早习惯只有妈妈和外公外婆的生活节奏。只是—— 「我妈其实很好Ga0定。」她在车上边说边b划,「她见过我几个朋友,也满随和的。」 「喔,那你紧张什麽?」邱泽章开玩笑问。 「必须紧张啊。」她笑了笑,但语气紧接着一沉,「毕竟……我外公…可能b较难。」 那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 薛妤希至今还记得,国中第一次交男朋友,陈皓鼓起勇气来家里作客。外公一身白sE吊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电视前一言不发,等到陈皓进门後才冷冷瞥了一眼,什麽也没说,转身就进房间锁门。 整顿饭吃得像开家长会,气氛尴尬到极点。 「他很Ai我啦,但很奇怪,就不喜欢看到我谈恋Ai交男朋友的样子。」她叹口气,「所以我们今天,重点可能是外公。」 「好,知道了。」邱泽章微笑,语气既轻松又带点稳重。 这天早上,两人把见面礼备齐,都是薛妤希开出来的清单——外公Ai喝两口,邱泽章特地跑了三间老店才买到的红槽鸭翅、花生米、跟生鱼片;外婆则喜欢甜食,他另外买了蜂蜜蛋糕和芝麻糕;至於薛母,他带了一盒温补的滴JJiNg礼盒。 出门前,邱泽章说自己要拿个东西,让薛妤希先去停车场牵车。 「欸我这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什麽要拿的啊?」她小声嘀咕。 「乖,你先去牵车,我等等就到。」他眨了眨眼。 薛妤希拿了钥匙走去停车场,车子停在邱泽章家後栋,她慢慢踢着步伐走去,脑子却早在预演见面流程。 她想像着门一开,妈妈会说什麽?外公会坐哪里?自己第一句该说「叔叔您好」还是「外公,我带朋友来罗」? 还是先进厨房打下手?还是先帮外公倒茶? ——光是想就觉得紧张。 就在她牵车开出停车格时,邱泽章也提着一个神秘纸袋走了过来,打开後车厢放了进去。 「所以你刚刚在拿这个?」她挑眉问。 「嗯,送外公的见面礼。」 「你不是已经买了好多东西了吗?」 「这个不一样,」他神秘一笑,「秘密武器。」 「哇喔,这麽神秘喔。」她听了反而有些感动。 车子一路往薛家开去。 薛妤希从後视镜里打量自己,又打量副驾上的邱泽章,心想:这个人啊,不会太完美吧? 会煮饭、会顾人、会说话、还会替她准备她没想到的事。 连见家长这种人生大事,都从容得像是准备一场客户简报。 快到家门口时,她特别交代邱泽章把车子停在巷口,不想开进太招摇。 「停这吧,巷子小里面不好开。」她笑着说。 「就当在考驾照。」邱泽章配合地回应,但还是把车停在薛妤希说的位置上。 两人相视一笑。 也许,有些关卡,真的准备得再多,也敌不过一句「一起面对」来得安心。 他们深x1一口气,准备敲门。 见家长这回事,不再只是形式,而是他们真正迈向未来生活的第一步。 第六十二章:翻盘的一瓶酒 第六十二章:翻盘的一瓶酒 刚进门,薛妤希走在前头,熟门熟路地将鞋子脱好,换上室内拖鞋,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略显拘谨的邱泽章。 「进来吧,不要太紧张,」她小声提醒一句,然後对着屋内喊:「外公、外婆、妈妈——我回来罗!」 声音还没落下,薛妤希就一边领着人走进客厅,一边介绍:「他是邱泽章,我的男朋友。」 客厅里坐着三人——外婆正翻着报纸,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还有坐在摇椅上的外公,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神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伯母好、外婆好,外公您好,我是泽章,很高兴见到你们。」邱泽章礼貌地鞠了一下身,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点微笑。 「来就来嘛,还带这麽多东西……」薛母先开口,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似乎在评估这位「未来的nV婿」是否值得信赖。 「礼多人不怪嘛~」薛妤希笑着帮他接话,同时熟练地从纸袋里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一样样递给家人。 「妈妈的滴JJiNg、外婆的芝麻糕,欸这盒是薛翊的巧克力啦,快收好不要被外公拿走。」她一边分发一边嘻嘻哈哈地讲着。 「哇,连我都有喔?姐夫真好——」薛翊这句一说出口,空气微微一顿。 姐夫? 这词汇有点超前,尤其在这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没讨论婚事的场合,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人来就好,带这麽多东西……」外婆连忙出声打圆场,笑着拍拍薛翊的头,眼神示意他别多嘴。 邱泽章倒是没有不自在,反而顺势一笑说:「没关系,叫什麽都行,别太拘谨。」 「那你可小心点,这小子讲话没在过滤的。」薛妤希笑着补一刀。 接着,邱泽章小心翼翼地把「神秘纸袋」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转身走到坐在摇椅上的外公面前。 「外公,这瓶是特地准备给您的。」 外公抬头,眼神扫过纸袋的开口,语气还是那一贯严肃:「咳……好,谢谢,放着就好、放着就好。」 语毕,手却忍不住伸进纸袋,拿出里头那瓶泛着光泽的玻璃酒瓶。 一见标签,外公眼神瞬间一亮。 「这是……陈年金门高粱?限量版的那一批……你怎麽会有的?我请人收都收不到!」外公语气骤变,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刚刚的沉稳长辈,一秒变身酒友。 「家父生前收藏的,家母知道我要来见妤希家人,特别让我带来。家母说虽然舍不得喝,但如果是送给懂的人,那就值了。」 「哎呀呀——」外公站起身,热情地把酒接过去,甚至主动拉邱泽章坐到自己身旁的沙发上,「这瓶酒我前阵子还在跟朋友聊,市场上都炒到六千一瓶了,你这有心啊!不简单,不简单。」 其他人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画风突变的场面,薛妤希甚至怀疑眼前这个热络得像在过年的人,还是刚刚那个冷眼旁观的外公吗? 随後的氛围明显松动了许多。 外公开始话多了,甚至主动问起邱泽章的家庭背景、工作内容,还有最重要的——「你平常喝酒吗?工作应酬多吗?」 「偶尔浅嚐,平常不太喝酒,除非像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邱泽章回答得很有分寸。 「好好好,有节制就好。年轻人该努力,但也不能让生活没乐趣。」外公点点头。 更意外的是,外公居然开始谈起政治。 「你年轻,应该对现在政府有不少想法吧?我跟你说,我们那年代是怎样怎样……」外公眼神闪着光。 薛妤希脸一白,小声对外婆说:「完了完了,要来了。」 「你放轻松吧。」外婆倒是津津有味。 然而没想到,邱泽章竟然对答如流,还JiNg准地指出几个经济政策的历史背景,甚至提到前几年某位立委质询时的原文发言。 外公听得入神,连连点头,嘴里还说:「年轻人有见地,不简单啊,不简单。」 这顿饭吃得意外地顺利,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薛母也不再摆脸sE,只是在厨房收拾时,拉着薛妤希耳语:「这人稳重、礼数又周到,但结婚还是有点早。」 送客时,外公居然主动拍了邱泽章的肩:「以後有空多来坐坐,我们再喝一杯。」 「一定。」邱泽章点头。 下楼後,薛妤希还一脸怀疑:「你到底怎麽知道外公喜欢喝酒?」 「之前在你社群的留言纪录看到过,再加上你照片里酒柜里不少酒,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 「……有心了,阿章。」薛妤希模仿外公的语气说。 「应该的。」他得意地挑眉。 「好啦好啦——合格。」她边说边靠在他肩上。 这一战,邱泽章打得漂亮。 不只是得到了长辈的认可,更让薛妤希第一次意识到,这段关系,真的有可能成为她未来人生的一部分。 而她的家,或许,也终於等到那个「不让她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