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夫家,夫人真没想嫁入豪门》 第1章 高铁救人 南城,秋。 一列高铁飞快地穿梭在崇山峻岭。 车厢内广播骤响: “尊敬的乘客请注意!” “您所乘坐的列车突发紧急医疗事件!” “如果您是医务人员,请到1号商务车厢!我们需要您!” 陈善宁正在翻看手中的医书。 听到广播后,她将医书收起来,对旁边的堂妹陈莹莹说: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善宁,不能多管闲事,万一被讹诈……”陈莹莹想拉住她。 可陈善宁已经戴好口罩、起身大步往1号商务舱走。 她穿过节节车厢,顺利到达商务座区。 就见里面围了一群特助,个个气度不凡。 在最前排的真皮椅上,瘫靠着个身型昂藏的男人。 他穿着手工高定西服,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却一眼就让人觉得贵不可攀,生人勿近。 但身上的白衬衫全被汗水浸透,情况很紧急! 陈善宁大步走过去:“让一让,我会医术。” 一名身材魁梧的特助走过来,拿着检测仪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描。 确定没问题后,才道: “请。” 陈善宁直觉男人身份不简单,但没多问。 她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手放在男人脉搏处,冷静地把脉检查。 不到一分钟,确定病因: “急性胃穿孔,穿孔面积状如针孔,急需肠胃排压,按摩止痛。” 话落,她双手相合,快速揉搓至加热。 从男人汗湿的白衬衫下摆钻进去,覆盖在男人上腹部,轻柔又熟稔地揉按。 只是几下,原本长眉紧皱的男人,渐渐放松下来。 那痛到痉挛的手上青筋也一点点消退,整个人明显缓解不少。 所有人看得难以置信,瞠目结舌! 以往先生每次胃病发作,都要送去医院抢救。 但这女生竟然几下就搞定? 简直华佗再世!医术惊人! 陈善宁又从容地按压了男人腹部的几个穴位,确定症状缓解后,才收回手站起身说: “已经没事了,不过下高铁后还是再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以后也得注意养生,否则五年内患胃癌的几率为95%。” 话落,正巧列车停靠到站。 陈善宁准备离开。 旁边的老奶奶总算反应过来,倏地抓住陈善宁的手: “小姑娘,求求你别走,留下来救救我家阿厉~ 他还没有结婚生子,还是个老光棍,不能得胃癌啊……” “抱歉,我还有事处理,你们请个高级营养师调理就行。” 陈善宁说完,迈步离开,去找陈莹莹一起下车。 宗老夫人想拉住她,但高铁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早已没有那女孩的身影。 这可怎么办?她还打算让她做孙媳妇~ 而且那女孩全程戴着口罩,她连脸都没看清! 正在焦虑时,老奶奶忽然看到男人皮带上挂着一串女孩的手链。 她捡起看了看,瞬间大喜,连忙对特助吩咐: “赶紧去查查手链的主人!一定要找到她!” “是!” 特助宋川利落地迈步离开。 本来痛到意识模糊的男人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刚才剧痛,但残留的意识令他知道全过程。 他看向老人问:“祖母,找她做什么?” “当然是谢恩提亲啊!这么好的宝藏孙媳妇,绝不能错过!” 老夫人心里满是激动的盘算。 男人锋眉皱起。 恰巧可以治疗他的胃病,又恰巧落了手链在他身上,还特地告诉祖母五年内他要患胃癌。 他从不信巧合。 男人一脸冷硬:“我说过,什么都能依祖母,唯独婚事!” “我不管!你这35年的老光棍,今年必须结婚! 你要是不娶她的话,我就……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话落,她忽然随身抽出一根绳子,朝着自己的脖颈勒去。 只是一下,她把自己勒得脸色通红,“咳咳咳”的咳嗽个不停。 男人依旧波澜不惊,反倒命令: “林寒,调医生来,随时准备急救。” 老夫人:……… 她索性停止动作,不得不说出杀手锏: “你不在意我死,难道连那件事也不在意?我这就去……” 宗厉想到那件事,长眉紧皱。 片刻斟酌后,终究道: “好,去提亲。” 第2章 被逼出嫁 陈家。 奢华的别墅门前。 陈善宁提着行李箱回来,伫立。 这里是她的家,但5岁那年,父母家人死亡,她沦为没人要的孤儿,被伯母赶去乡下。 如今隔了18年,她总算回来了。 “善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答应伯父……明天去和杨家公子见一面……咳咳……把婚事定下来……” 伯父陈建远肝癌晚期,特地把她从乡下接回来,就是想在临死前为她定一门亲事。 当年家人不在后,是伯父抚养她、百般照顾她,还为她撑起父母留下的公司。 记忆里的他意气风发,可现在却瘫软在轮椅上,身形干瘦如枯槁,宛若随时会死去。 陈善宁走过去,握住他颤颤巍巍的手: “伯父,结婚的事不急,我回来了,我可以给你治病……” “不……不治了……” 他的病连医院都宣布回家准备后事,善宁才23岁,怎么能有办法…… “答应……答应伯父……和杨家少爷结婚……让伯父安心些……好不好……” 陈善宁敛了敛眸。 在她回来前,就通过渠道了解过杨家。 杨家是南城西区的富商,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但杨浩从小患有痴呆症,智商始终停留在六岁。 伯父怎么会让她和杨浩结婚,想把她托付给杨浩? 旁边的伯母姜美玲眸色闪了闪: “善宁,杨浩很老实憨厚,这样的人绝不会欺负你。 能嫁给这么单纯无害的人,是你的福气。” 陈善宁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这婚事是姜美玲安排的。 姜美玲已经将她两个姐姐嫁出去,拿到丰厚的彩礼。 如今还想故技重施,特地隐瞒伯父杨浩痴傻的真相。 她目光落向伯父,现在伯父的身体受不得任何打击,要是知道姜美玲骗他,怕是…… 陈善宁手心紧了紧,暂时答应下来: “好,我会考虑。” 不过就是一桩婚姻,即便真结婚,痴傻的杨浩也无法做什么。 陈善宁推着伯父前往后院安抚、聊天,做好嫁给杨浩的准备。 殊不知、在她离开前院的下一秒,忽然—— “嘶”的一声,十几辆黑色加长轿车停在别墅外。 是东国自主制造的高端龙旗! 只有特殊身份者才可拥有,全国有资格者不足百人。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从车上下来,严阵以待。 为首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我们来提亲!”  第3章 强势提亲 别墅院里,陈莹莹看着突兀降临的男人,震惊不已! 精良的西装包裹着男人巍昂的身型。 一米九的身高,单是站在那里就尊贵无比,让人不敢直视。 那…… 那是东国第一财阀世家的掌权者、宗厉宗先生! 生于权贵,能力还绝伦拔萃。 年仅35岁叱咤商界,并在航空局担任局长,战机研发总司等。 他是人人敬畏、人人景仰的传奇、神祇,连国家也以他为荣! 这种只出现在新闻里、遥不可及的宗先生,竟然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宗老夫人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陈莹莹。 好像是记忆里的白色连衣裙。 根据调查,手链邮寄的地址也是这里。 宗老夫人连忙迈步走过去,和蔼可亲地问: “小姑娘,请问这条手链是你的吗?” 边说她边拿出一个锦帕打开。 陈莹莹回过神,紧张地看去。 就见精致的绸缎手帕上,静静躺着条绿水晶手链。 “这手链……的确是我的……” 不过昨天回乡下接堂姐时,已经送给堂姐做见面礼,怎么会在他们这儿?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宗老夫人就激动地道: “太好了!可算找到你了!” “我们是来提亲的!” “请你嫁给我的孙子——宗厉!” 边说她边朝着后面的宗厉招手。 宗厉只是站在车前一动不动,巍峨如山,看向旁边的一众保镖。 几十个保镖端着手中的托盘,浩浩荡荡走进陈家,陆续将东西放在茶几上。 红色的绸布被一一掀开,里面分别摆着翡翠首饰、高端茶品、上等烟酒茶等。 别墅的水晶灯照射其上,一堆东西闪闪发光,隆重至极。 其中一个托盘上还有宗厉的生辰八字。 陈莹莹看得又震撼又懵。 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还提亲? “这……这是……” 宗老夫人解释:“你在高铁上救了我家阿厉,他特地提亲娶你。” 陈莹莹眉心皱紧。 高铁救他?还要提亲娶她? 这完全一头雾水…… 等等! 她忽然想到什么,瞬间恍然大悟。 今天陈善宁在高铁上随手救的人、就是宗先生! 而宗先生根据手链找来,认错人了! 他竟然认为是她救了他?还向她提亲? 要是可以嫁给权势滔天、德高望重的宗先生,岂不是…… 不明真相的姜美玲兴奋至极: “莹莹,不枉费妈妈从小含辛茹苦地栽培你,你竟然救了宗先生,做得很棒!” 不像那个傻子陈善宁,只能嫁给杨浩那种智障! 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衣裳,优雅地迎上前道: “宗老夫人,宗先生,快请里面坐!” “不必。” 宗厉不耐地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我来是询问陈小姐的意见,倘若没问题,宗家这就回去安排下聘。” “没意见,我们当然没意见!” 姜美玲保养得体的脸上难得笑出鱼尾纹。 她的女儿可以嫁给宗先生,从此成为人上人。 而陈善宁那个傻子,只能嫁给智障! 从此她们的命运将天差地别、迥然不同! 可就在这时—— “我……我有意见!” 陈莹莹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声线虽然柔美,却很清晰。 现场所有人顿时全惊诧地看向陈莹莹。 只见陈莹莹两只小手捏得紧紧的,像是做了十分艰难的决定,终于抬起头、直视宗厉的眼睛。 她说:“对,我不愿意。 因为你认错人了,救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  第4章 以身相许 “陈善宁!” 陈莹莹大声说出陈善宁的名字。 所有人皆是怔住。 陈善宁? 姜美玲脸上的笑容更是顷刻间僵硬。 救宗先生的竟然是陈善宁? 她明白了什么,很快反应过来。 “莹莹,你在说什么傻话? 善宁从小顽劣不堪,初中都没读过一天,还在乡下待了整整11年,怎么可能会医术? 你给我清醒点,这是宗先生,是第一豪门世家的掌权者,德高望重的航空局局长! 他权势滔天,富贵荣华,绝不会弄错。 说是你救的,你就别谦虚了!” 姜美玲边说边盯着陈莹莹使眼色,加重其中许多字眼。 陈莹莹却抿了抿唇,开口说: “真的不是我,当时我怕被敲诈勒索,不敢去救,是善宁姐心地善良、施以援手……” 不说清楚她会良心不安。 做人要诚实。 宗老夫人听着,迫不及待地问: “善宁?她在哪儿?” “宗老夫人,宗先生,请跟我来!” 陈莹莹连忙带路朝着后院走去。 姜美玲气得近乎吐血。 这什么傻逼女儿! 想要阻止,但宗老夫人已经拽着宗厉前往,还有一大群特助保镖护拥。 后院。 上百平方的院子里种满蔷薇,花瓣随风落了满地。 众人踏着石板路来时,就见晚上昏暗的夜灯下,陈善宁正推着一个轮椅站在一片花墙前。 她穿着一条初秋的白色连衣裙,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有种不染尘埃的从容、静美。 就像是淡淡的月光,山间的百合。 宗老夫人看到她时,只是一眼就认定是她。 她激动地上前道:“善宁?是你救了我家阿厉! 太险了,差点就搞错了!” 陈善宁看到众人时,眉心蹙了蹙。 这不是高铁上那群人?他们怎么会找来? 宗老夫人挽着陈善宁的手臂,拉着她往宗厉走,热情解释: “我们是来提亲的,为了表示感谢,阿厉他要对你以身相许。 他是我们宗家继承人,富可敌国,还有胸肌腹肌大长腿,妥妥的双开门冰箱身材。 当然,他至今还是个雏儿,保证干净!” 陈善宁听得脸热,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被宗老夫人拉到宗厉跟前。 男人的身高太高,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身躯威严昂藏,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陈善宁看到他脸时,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没想到她随手救的男人,竟然是个这么大的人物? 宗厉清贵的目光总算落在她身上。 女子的皮肤冷白剔透,毫无瑕疵; 气质是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疏离、成熟。 不像寻常普通女人。 宗厉盯着她:“是你救了我?并说我会患癌症?”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实事求是回答: “是。” 男人眸色愈加深邃: “乐于助人,不求回报,我特地来提亲,并会好好感谢陈小姐!” 后半句话落字沉沉。 陈善宁皱了皱眉,这口吻明显对她有敌意。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陈建远忽然开口: “咳咳……善宁,我替你做主,答应这门婚事……” 宗家完全碾压杨家,比杨家靠谱百倍。 如果善宁和宗先生在一起,他死也安息了。 陈善宁看着陈建远风烛残年的身躯,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伯父现在的病情很糟糕,必须让他吃颗定心丸。 要么是六岁智商的杨浩,要么是宗厉…… 斟酌间,她忽然看到姜美玲从远处拿着母亲的东西走过来。 不能再被威胁了! 陈善宁抬眸迎上宗厉的视线:“好,我答应宗先生的提亲。” 声线轻柔干净,字字清楚。 宗厉看到她眼中有抹深沉。 果然不是个单纯善类! “都出去,我和陈小姐单独谈谈。” 一群特助立即恭敬地退下,还带走陈莹莹等人,清场。 宗老夫人更是喜笑颜地拔腿就跑。 这还是阿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要和女孩独处! 有戏!开森! 很快,开满蔷薇花的后院只剩下两人。 第5章 说你有病就有病 男人威严而立,目光落向陈善宁。 “手段不错。” “高铁趁虚接近、故意吓唬祖母我会得胃癌、落下项链方便查找。” “陈小姐、算盘高明!” 陈善宁皱眉,确定所有人已经离开,才说: “宗先生想太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和兴趣。” 因为当年那件事……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宗厉。 “答应你的提亲,并且要求用一个月筹备婚礼,只是想拖延时间,争取为我伯父治疗。 你缺个未婚妻应付家人,我缺个未婚夫安抚伯父,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宗厉目光沉邃:“说得轻巧,还不是与我联姻一个月?” 陈善宁微微一怔,抬眸直视男人看了几眼: “肝气郁结、心神不舒,致过度多疑,可以服用中药疏肝解郁,调理精神。” “你是说我有病?”宗厉神色顿沉。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多疑症和自恋症的确是病。” 宗厉:…… 陈善宁现在却没心情为他治病,她直入主题: “请宗先生委屈30天,30天里我们假扮情侣应付家人,30天后直接结束。” 说完,为免宗厉不信,陈善宁从旁边的行李箱找出纸笔。 坐在旁边的石桌前,落笔开始写字。 她的动作认真而严谨,好一会儿后才写下两张纸,起身递给宗厉。 宗厉盯了她两眼,抬起手接过。 纸张上竟然写着: “陈善宁小姐与宗厉先生契约30天,30天内私下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30天后结束,谁若纠缠谁是狗!” 字字清秀,落笔温柔且有力。 上面已经签上陈善宁的名字,并用口红按上手印。 宗厉一脸冷沉:“新出的骗术手段?” 陈善宁颇有些无语,“黑纸白字写着,我还能怎么骗? 签吧,签字后即刻生效。” 她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些催促。 宗厉深深盯着她看了两眼,这模样不太像是居心叵测的女人。 但—— 算计之人往往最善于掩藏。 何况,即使她最开始没心思,在知道他身份后,也不可能不动容。 “要合作,契约总不能由你定。” 话落,宗厉从西装口袋拿出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后面还加了一行字: “违反者,自愿捐献一切可捐器官!” 陈善宁看着那行劵沉威胁的字,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需要她变成狗,胆敢骗他,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却丝毫不介意,反倒浅浅一笑: “宗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边说边拿走一份合约,折叠好保存起来。 宗厉盯着她静美安好的面容,眸色微动。 她似乎不像装的。 最好如此,否则! 两人已独处十分钟。 宗厉不再多看她半眼,收好契约迈步往外走。 陈善宁配合地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两人真有了两分夫妻的模样。 宗老夫人看到时,开心得合不拢嘴。 “太好啦!我终于有孙媳妇!我家阿厉终于不再是万年单身汉!” “善宁,阿厉。 我刚才已经和陈先生看好黄道吉日,一个月后你们就结婚! 这一个月里,你们就是未婚夫妻,一定要相知相爱,你侬我侬、缠缠绵绵!” 宗厉薄冷地“嗯”了声: “时间很晚了,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与陈家人道别,在一群特助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离开。 宗老夫人几乎是被林寒和魏腾架着上车的。 她不满地朝着宗厉使眼色。 “有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嘛?你是脱单的人了,未婚夫要有未婚夫的亚子!” 宗厉不得不停下脚步,昂阔的身形立在车前,转头看向门口的陈善宁: “我走了,你早些睡。” 声音矜贵淡漠,带着一抹不耐。 陈善宁微微顿了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演戏。 她立在别墅门前,浅笑叮嘱: “你也是,路上小心。” 比起宗厉,她的声音是天生的温柔宁和。 宗厉身形微顿,面无表情地“嗯”了声,钻进车内。 一长串豪车行驶离开,事情似乎格外顺利,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可他们没注意…… 离开时,陈莹莹和老夫人相视一笑,会心极了。 其实早在之前,她们已经偷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并且知道他们签了契约! 两人一致的想法是:假装不知情,暗中帮忙,让两人假戏真做! 30天时间,生米煮不成熟饭,算她们输! 第6章 抱宗先生大腿 陈善宁没注意到陈莹莹的神色,她只想尽快医治好伯父,结束这场契约。 回神时,陈建远已经累得陷入昏睡,被管家南叔推去休息。 她没打扰,准备先回后院安顿,一道嗓音忽然响起: “善宁,11年没见,变得这么不懂事? 没礼貌就算了,连你妈妈留下的遗物也不在意?” 姜美玲拿着个东西从后面走来。 披着玫红色丝绸披肩,一脸富态贵气,也一脸狠戾。 宗家少夫人的位置属于莹莹,却被陈善宁抢走! “要是懂事,就说你对宗先生不感兴趣,把婚事还给莹莹。 执意不听话的话……” 边说她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小泥人,宛若随时会不小心掉下去。 陈善宁眸色闪了闪。 那是曾经父亲亲手给母亲做的小泥人,也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五岁的她走到哪儿都握在手里,捧在手心,睡觉也挨着。 可姜美玲后来却抢走,一次次威胁她: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这烂泥人摔掉!” “你要是敢告诉你伯父一声,我就把它手臂掰断!” “哟?敢和我吼?今天我就把它砸了!” 从小到大,姜美玲就用小泥人威胁她,不让她告诉伯父半句。 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她也只能忍着、憋着。 刚才在后院时,姜美玲也是这么拿着小泥人威胁她。 而现在…… 陈善宁平静地看向姜美玲: “有些东西你在意时可以价值连城,但不在意时,也能可有可无。 爸妈要是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我为了一个小泥人忍气吞声、受人牵制。” 姜美玲眉心一皱。 从小倔强的陈善宁,现在竟然看得这么开? 陈善宁目光又落在姜美玲手中的小泥人上: “况且泥人大同小异,时间也过去这么多年,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爸爸亲手做的那个小泥人? 你又怎么会轻易把真的小泥人拿出来?” “难不成我还能找个假的骗你?” 姜美玲挑眉,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觉得是假的。 她把小泥人凑到陈善宁跟前: “你自己看看,这小泥人的脚底刻了你母亲的名字,假不了。” 陈善宁看到了泥人,是父亲亲手雕刻的小纂体,刻着“江晚舟”三个字。 那是母亲的名字。 她想多看两眼,姜美玲却收回小泥人,冷笑道: “既然你说不在意,死人的东西留着也不吉利,我这就处理掉,让它去和你的母亲团聚!” 说话间,她抬起手就要将小泥人往地上摔。 “等等。”陈善宁叫住她。 姜美玲美艳的红唇勾了勾,总算知道怕了? 可—— “在摔之前,伯母先听听这段录音。” 陈善宁拿出身上的手机,点击播放。 听筒里顿时扬出姜美玲之前的话: “难不成我还能找个假的骗你?你自己看看,这小泥人脚底刻了你母亲的名字。” 录音字字清楚,清晰无比。 姜美玲有些懵,她录这话做什么? 陈善宁凝视姜美玲,浅笑提醒: “既然伯母承认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根据《民法典》规定,父母死亡后,子女为遗物第一继承人。 也就是说,这只小泥人是我的,伯母属于非法占有,还霸占了整整18年。 你是要现在还给我,还是我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强制执行?” 一番话有条不紊,说完后就静静凝视她,等待她的答案。 姜美玲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 陈善宁竟然是给她下套?竟然用这句话阴她、威胁她! “你卑鄙无耻,手段下作!” 陈善宁一脸淡然:“看来伯母是要选择后者。” 她点击手机键,真的按下了110。 姜美玲连忙制止她,“够了,不过就是个泥人。” 她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贵妇圈的领头富太太,她的身上容不得任何丑闻,更不能去警局! 她说:“以前你年龄小,我代为保管,现在你长大了,是得还你。” 姜美玲将泥人往陈善宁手里一塞,却没松手,阴冷地盯着她道: “不过你现在依旧年轻,姜还是老的辣,做人做事谦逊恭敬些好!” 陈善宁从她手中拿过泥人,温婉浅笑: “谢谢伯母提醒,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病树前头万木春。 伯母年纪大了,早些休息,以免长皱纹。” 说完,她浅浅凝了姜美玲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时,还把桌上放着的一堆礼物全数端走,一样不留。 姜美玲气得嘴角抽动。 她竟然被一个晚辈怼了? 陈善宁!陈善宁! 这世界上没有她姜美玲驯服不了的野马! 她看向一旁的钟婶吩咐: “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另外宣告全城,陈家遗孤陈善宁回来了,半个月后我会为她举办一场欢迎盛会!” 一个落魄千金从农村归来,很有爆点。 仅凭陈善宁曾经的那些事,她倒想看看她还怎么嫁给宗厉! 钟婶明白她的意思,恭敬离开。 姜美玲准备上楼,忽然看到过道的绿植后躲着抹身影。 是陈莹莹! 姜美玲身形一怔,片刻后骂道: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今天要不是你愚蠢,你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简直是个猪脑子! 可是她的亲生女儿,还只能忍。 姜美玲憋着火命令:“快去练你的古筝,半个月后在宴会上争取惊艳,别给我丢脸!” 她要让宗先生喜欢上莹莹,她的莹莹可比陈善宁优秀百倍! “喔……”陈莹莹看似乖巧地离开,实则…… 第二天一大早。 陈善宁早早起床,就看到陈莹莹昨晚发来的微信: “我妈说半个月后要给你举行欢迎宴,她肯定没那么好心,你要小心点。” “最好是赶紧去抱宗先生的大腿?????????!” “这是宗先生的手机号,199……” 陈善宁看得勾了勾唇。 欢迎盛会吗?正好她也需要这样一个场合。 至于宗厉…… 第7章 少儿不宜 她和宗厉不可能,也绝不会去依靠宗厉,她自己会解决一切。 现在最重要的是医治好伯父。 只有伯父康健,才能结束和宗厉的婚姻,留在这个家里拿回一切。 陈善宁没加宗厉,关闭手机后跑了十几家药店,总算买齐自己所需的药物。 她回到后院,将140g炙甘草、70g制附片、120g生山萸肉等药材全放入药罐里,采用柴火炉进行熬制。 下午六点,药总算熬制成功。 陈善宁准备端过去时…… “善宁……善宁……” 宗老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从外面走进来,热情地挽住陈善宁的手: “快跟我走……有惊喜!超给力的惊喜!” 边说边夺过她手中的药,转手递给宋川。 宋川去照顾伯父,眨眼时间就跑得影都不见。 陈善宁就那么毫无准备地被老夫人拉到隔壁。 原本闲置的别墅被装修完善,大理石铺路,巨大的迎客松摆设错落,一看就大气恢宏。 宗老夫人笑眯眯地说: “你们一个月后不就要结婚嘛。为了让你们增进感情,我特地买了这套别墅。 从今天起,阿厉就住在你隔壁,你们可以随时见面啦!” 陈善宁眼皮跳了跳。 老夫人竟然这么大手笔?让宗厉住她隔壁?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快看看,还有这边!” 宗老夫人又伸手指向旁边。 那边是一个巨大的池塘,中央搭建水上玻璃台,摆放着大理石长桌。 桌上红玫瑰、烛台、香槟等,在夕阳余晖下格外浪漫。 这样的场景,陈善宁一下子就想到烛光晚餐。 果然、老夫人说: “你们俩还没一起吃过饭呢,今晚就在这儿用餐,一起看看星星,看看月亮,看看雪~” 陈善宁却连忙拒绝,赶紧找借口: “老夫人,怕是不行,我今天……” “我不听我不听。” 宗老夫人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打断她的话道: “不管你今天有什么事,必须吃了晚饭再回去。 阿厉快回来了,我得去厨房看看晚餐弄好没。” 说完,不给陈善宁拒绝的机会,她跑得像十倍加速般消失。 陈善宁想追过去,可桌上的一道碳烤牛骨忽然起了明火。 火焰“哗”的一声窜起,桌上还铺着法式的桌布。 她只能走到桌前,拿起小锅盖盖上。 盘内的明火很快被闷灭,但无数火星子溅落在她身上。 外套险些起火,陈善宁只能赶紧脱下。 今天她穿的是白色两件套连衣裙。 外面的雪纺衫脱下后,里面只剩下白色的打底吊带裙。 柔软的材质罩着她的身体,雪白的脖颈、胳膊尽数露出。 明明她很清瘦,但该发育的全发育起来,在吊带背心下隐约可见。 陈善宁感觉露成这样很不妥,扑灭火星后,走到旁边准备拿衣服。 可是!头忽然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一晃…… “砰”、撞入一个宽大健实的胸膛。 宗厉威严而立,一双黑眸深邃落向她: “昨晚说绝不纠缠,今天就投怀送抱?” 他连手臂也没伸,一身疏冷。 陈善宁抬眸,便看到那张精致冷峻的脸! 她连忙后退,拉远和他的距离: “别误会,是你祖母带我过来,我……” 话未说完,手意外碰到旁边的一个遥控器。 下一刻…… 餐桌侧边的墙壁上投影出电影画面。 是《和黑帮大佬的365天》! 一对外国男女正在床上亲吻、暧昧…… 尺度之大、少儿之不宜! 宗厉脸色一沉,眼眸异常漆黑深邃: “大尺度动作片随时上线,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话语间,头部一阵生疼。 这是…… 宗厉敏锐的目光扫向院落。 旁边玻璃台的盆栽角落,竟然有一支香在燃烧! “陈善宁,是我小看了你!” 陈善宁拧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看到那支香。 怪不得她会忽然头晕。 她撑着身体走过去,一脚将香踩灭。 尔后,目光悠悠看向他: “堂堂宗先生不经调查就定我的罪,如此不分是非黑白?” 宗厉冷眸,步步逼近: “在我家里,穿成这般投怀送抱,难不成你还无辜?” 陈善宁想说什么,可她在这里待了太久,刚才吸了不少香,这会儿身体开始发软,脸色一片泛红灼热。 她勉强站定,“先替我拿我的医药箱,里面有可以解毒的药……” 宗厉看她一眼,“自作自受。” “魏腾,帮她清醒清醒。” 特助魏腾大步走过去,抬起手就朝着陈善宁猛地一推。 敢算计他们先生,罪该万死! 陈善宁没想到堂堂男人竟然对女生动手,毫无防备。 在那巨大的力道下,站在玻璃台边的她猝不及防朝着旁边的池塘坠落。 一切就发生在两秒时间——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锦鲤吓得四处逃窜。 陈善宁落入深达6米的水池里。 秋天的水冰冷刺骨,瞬间让她清醒,从她耳朵鼻子、嘴里不断灌进去。 她条件反射地挣扎想爬起来,可水太深了,沾不到底。 她不会游泳。 而且没有人知道,她怕水,特别怕泡在水里。 “救……” 她想求救,可一说话水就灌进她口中。 宗厉踩着步伐,高贵地一步一步走到玻璃台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陈善宁,除了那纸契约,什么你也别想得到。 再敢算计,契约最后一条、可不是写来当摆设!” 陈善宁在水中挣扎,喉管里呛了不少水。 她努力憋着气想抓住点什么,但手边空无一物。 那男人还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肺已经憋得难受,像是要爆炸。 身体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僵冷,四肢变得乏力,开始往水下沉。 她快不行了……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 也是冰冷沁骨的水,也是不断地往下沉…… 好冷,好难受,她要死了么……  第8章 抱她,道歉 “你在干什么!” 宗老夫人严厉的嗓音忽然传来。 她大步跑过来,就看到陈善宁泡在水里,气得上前一把将宗厉推开。 “善宁是你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善宁,快抓住我的手,快起来!” 她边说边弯下腰去拉陈善宁。 陈善宁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可她求生的欲望极强。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没拿回父母的公司,还没接三个姐姐回家,她不能死! 她抓住老夫人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极力从水下翻了上来。 一身湿漉的她坐在冰冷的玻璃台面瑟瑟发抖,还不断呛咳着。 宗老夫人心疼极了。 宗厉却冷冷开口:“祖母,你不必心疼,她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 昨晚答应慢慢增进感情,今天就主动上门、穿着暴露、筹划一切、意图勾引。”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自然该受到惩罚! “你个浑蛋!混账!普信男啊!” 宗老夫人愤怒地扑过去,一拳接着一拳往他身上砸: “谁告诉你是善宁主动送上门?谁跟你说是善宁筹划一切? 人是我拉来的,这烛光晚餐也是我千辛万苦准备的! 你英明一世,为什么要冤枉一个无辜的小女生?你简直气死我!气死我!” 每说一句,她的拳头就重重捶在宗厉身上。 宗厉身形很健硕高大,只是被捶得微微晃动,依旧不动如山。 “祖母,你一向心善,被她欺骗还包庇她?” “包庇你个锤子!” 老夫人又气得一拳头甩在他身上,同时吩咐: “宋川,去调监控!让他知道小丑竟是他自己!” “是。”宋川立即跑走。 只是一会儿时间便拿来手机和平板。 监控视频里显示,的确是老夫人一整天都在别墅里筹备、安排。 到了傍晚才把陈善宁硬拽过来。 电影、燃香,全是老夫人准备。 最后的视频更是,老夫人说烛光晚餐时,陈善宁一脸的不情愿,是菜肴起火她才不得不去处理。 脱衣服、也仅仅是因为衣服起火。 宗厉看着平板和手机,昂阔的身体顿僵。 魏腾等人也一脸惊诧,也就是说他们误会了陈善宁? 陈善宁,是无辜的?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红,愤怒道: “宗厉!你今天必须向善宁道歉,并且照顾好善宁换衣服,否则我就从这儿跳进去,淹死在你面前!” 说话间,她迈步就走到台子边。 保镖们吓得脸色巨变。 宗厉目光不得不落在陈善宁身上。 她还坐在玻璃地面,浑身湿透,原本单薄的白色裙子紧紧黏在她身上,微微有些透。 脸色青白,一身的水珠覆在她雪白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冰清玉洁,又冷得可怜。 宗厉迈步、朝着她大步走近。 陈善宁想自己站起来离开,但衣服紧紧黏在身上,要是起身的话会很尴尬。 在斟酌的片刻,忽然! 宗厉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 她身体瞬间腾空,贴在男人紧实坚硬的怀里。 鼻息里,满是男人清冽的气息。 陈善宁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完全没回过神。 就那么被宗厉横抱着,步步往富丽堂皇的别墅里走去。 特助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向来不容许任何女人接近的宗先生,竟然抱陈善宁? 是他们出现幻觉了么? 老夫人更是怔了好一会儿,才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的阿厉……宗家的单身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 今晚她一定要买烟花庆祝! 豪华的别墅金碧辉煌,一路有仆人带路、开门。 宗厉抱着陈善宁上了二楼,进房间后,他停下脚步吩咐女仆: “安排四人、伺候好她。” 陈善宁却回过神,挣扎着从宗厉身上下来。 “不用,我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自己可以。” 说话时,她还拉远和宗厉的距离。 宗厉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冷沉的目光盯向她。 陈善宁说:“怎么?以为我会哭?会趁机索要你的同情、或趁机提各种要求吗?” 哪怕冷得有些发抖,她也保持着平静清淡: “放心,我是成年人了,不会再幼稚。” 说完,她不再多谈,目光落向整个房间,周身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清冷。 白色的欧式装修配270度的落地玻璃,还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梳妆台,奢华大气。 衣帽间里挂满女生的衣服,全是老夫人特地准备的。 陈善宁问:“衣帽间的衣服,我可以拿吗?” 其实肯定可以,但从小她很有家教,父母教过她,在拿别人东西之前必须经过别人的允许。 宗厉目光深邃地落在她身上,半晌后、薄唇轻启: “可以。” 陈善宁才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 里面挂了满满一衣柜的女生衣服,各式各样的都有。 吊牌也没拆,全是她的尺码。 她随意取了件,自己迈步走进浴室。 “咔嚓”一声锁上门,还转动了两下,从里面反锁。 宗厉脸色不太好看。 女仆大气也不敢出,深埋着头默默将房门关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在仅有两人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宗厉眸色微暗,迈步朝着落地窗走去。 他站在那里,背对卫生间而立,置之不闻。 没过多久,门开了,有脚步声传来。 宗厉转过身,就见陈善宁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脸色好转许多,穿着条青绿色的长袖连衣裙,大腿往胸前的位置有朵桔梗花蔓延。 文艺朴雅的裙子,衬得她像不染尘世的田园女生。 第一次,他有些晃神。 第9章 毁气氛最高段位 陈善宁却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衣帽间。 她坐在梳妆台上,拿起吹风机为自己吹头发。 湿润的头发渐渐被吹干,随着风微微飘飞。 欧式的衣帽间很华丽,坐在里面的她像幅油画。 过了好一会儿,头发总算吹干。 陈善宁整理好自己后,看向落地窗前的男人问:“我手机还在吗?” 当时手机也掉进水里,不知道他的人有没有帮忙捞起来。 宗厉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林寒恭敬地将手机送来,又快速离开。 陈善宁确定手机能用后,看向宗厉: “宗先生,加一下你的微信。” 不是询问,而是要求的口吻。 宗厉长眉一拧,明显对这要求不悦。 但目光落在她还有些青白的脸,还是打开手机,翻出个人二维码。 陈善宁走过去扫描,发送申请。 男人漆黑的手机“叮咚”一声,弹出陈善宁的添加请求。 微信名平平安安,头像是朵荷花。 宗厉眉心皱了下。 但他没多问,大拇指点击同意。 陈善宁加上后,给他转账1380元。 宗厉看到转账信息时,不解地看向她。 陈善宁解释:“这是这件衣服的钱,我们只是契约情侣,30天里,我不会花你一分钱。” 宗厉眉梢突突跳了下:“宗家还不缺这点钱。” “但我不会拿不该要的东西,这是我的原则。” 陈善宁直视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宗厉和她对视,明明她五官柔和没有任何攻击力,看起来清清淡淡,但骨子里有天生的傲气。 最终,宗厉点击屏幕上的转账信息收取。 陈善宁确定他收到后,下一刻,她点开宗厉的微信信息,点击“删除联系人”按钮。 宗厉脸色顿时漆黑如墨。 原来她加他微信,只是想把裙子钱还给他。 还完后就拉黑删除。 他心里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躁闷。 陈善宁已经不再和他多说,收起手机迈步往外走。 就这么走了? “陈善宁。”宗厉叫住她。 陈善宁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她说:“如果宗先生是要道歉,大可不用。 一句对不起只是三个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希望宗先生谨记今天的误会,以后不要再轻易下定论。 我希望这30天里我们能和平相处,安宁结束。” 说完后,她打开房门径直出去。 宗厉看着她的背影,矜贵的面容沉闷得发青。 门外。 陈善宁刚出来,等在外面的老夫人就上前关切地道: “还好没受伤,还好没问题! 善宁你放心,刚才的事我已经帮你记在小本本上了。 以后你们在一起后,你让他跪榴莲、跪键盘、脸滚键盘都行!” “今天晚餐已经准备好,你们先和和气气吃顿饭。” 陈善宁皱了皱眉,很想拒绝。 宗厉却恰巧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换了套崭新的西装,又恢复以往的一丝不苟,不近人情。 宗老夫人盯着他说:“你要是不和善宁共进晚餐,取得善宁的原谅,我就跳进游泳池淹死在你面前!” 宗厉长眉皱了皱,难得没拒绝。 “跟上。” 他看了陈善宁一眼,迈步走下旋转楼梯。 陈善宁看着他西装革履的身形,旁边的老夫人还一脸期待地凝视她。 想到契约,她不得不跟上宗厉的步伐下楼。 院里。 佣人们已经布置好一切,烛光闪烁下,餐桌上的三文鱼、新鲜牛排等十分精致。 高端的灯光设计让这里堪比法式餐厅。 有人恭敬地为他们拉开坐椅。 宗厉看到鱼池时,难得地停下脚步,对她道: “坐。” 低沉的声音绅士。 陈善宁走过去坐下,举止间是骨子里的从容。 她从小就是在别墅里长大,还参加过不少宴会。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现在陈氏集团应该也发展得如火如荼,她应该还是那个人人宠爱的名门千金。 宗厉落座在她对面,烛光萦绕,他昂阔的身躯多了贵族的矜贵。 陈善宁却没多看,低声说: “烛光晚餐应该和真正爱的人吃,但我不是你喜欢的人,你也不是,我们随意应付。” 话落,她拿起刀叉把牛排切碎,在旁边拿了副碗筷,盛起炒饭开始吃。 吃了几口饭,又用筷子夹盘子里的牛排。 那动作……是把牛排当下饭菜。 本来浪漫的氛围,瞬间变得…… 宗厉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难得有些诧异。 宗老夫人在暗中偷看,急得一脸焦愁。 这可咋整喔?她苦心安排的烛光晚餐,他们就不能浪漫一点吗? 陈善宁察觉到老夫人的视线,她道: “边看投影边吃饭吧。” 不然这么长时间太难熬。 宗厉看了眼幕布,长眉明显一皱。 刚才那投影尺度……实在是…… 不过是老夫人准备,刚才还误会了她,兴许可以勉为其难忍忍…… 似乎是经过一番复杂的思量,宗厉终于开口: “随你。” 却没想到—— 陈善宁用遥控器打开投影,并没有播放刚才的片子。 而是用手机连接投影设备,播放了部:《铁道游击队》! 整个后院瞬间响起铿锵激昂的主题曲,投影幕布上全是打啊杀的枪击画面。 本来就不太浪漫的氛围,顿时变得毫无浪漫可言。 宗厉眼皮沉沉一跳。 暗中偷看的特助林寒和魏腾也惊讶无比。 这女人、似乎对先生真没兴趣。 老夫人更是一脸欲哭无泪。 这样的场景,善宁竟然播放《铁道游击队》! 完了。 这是毁气氛的最高段位! 辛辛苦苦筹备的烛光晚餐,被彻底毁得干干净净……  第10章 保护你一辈子 陈善宁坐在桌前,总觉得对面的男人绷着脸,随时都有压迫感。 她索性端着碗面朝着电视坐,看《铁道游击队》看得津津有味。 宗厉也靠在椅子上,双腿叠交而坐,深邃的面容看不出深沉的心思。 两人就那么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全程没有任何交谈,连眼神也没给彼此一个。 “浪漫”的后院只回荡着枪击声、铁道声、打斗声。 最后,还是宗老夫人忍不住走出来说: “善宁啊,时间太晚,熬夜伤身体,还是让阿厉送你过去休息吧。” 陈善宁这才站起身,浅笑道: “好。” 她的笑容里是愉悦的解脱。 宗厉看得莫名刺眼。 和宗老夫人道别后,陈善宁与宗厉一同离开。 出了别墅,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就是陈家,路边有明亮的路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男人西装革履,步履稳沉。 陈善宁淡然自若。 气氛宁和,可全程没有一人说话,也没有任何接触。 到了陈家别墅门前,宗厉才停住脚步,看向她道: “早些休息。” 声音比昨晚自然。 陈善宁也是昨晚的姿态,浅浅一笑: “你也是。” 口吻像是温婉温柔的妻子。 可迈步进了陈家大门后,她没有任何留恋地关门、头也不回。 宗厉:…… 看着紧闭的大门,眸色微沉。 片刻后,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唤: “林寒。” 林寒和魏腾一直在暗中保护。 听到声音,林寒立即走出来恭敬地低头: “先生,有什么吩咐?” 宗厉命令:“一个小时,查出陈善宁的所有资料。” “是。”林寒立即去办。 只是资料拿回来时,向来冷静的林寒变得紧张: “先生,情况紧急!” 宗厉接过一沓资料看,眉目顿时锋凌。 资料上显示: “陈善宁,女,身高164,年龄23。” “5岁时一家人遭遇车祸,父母双亡,爷爷奶奶去世。” “陈建远和姜美玲搬入别墅,照顾其姐妹四人。 4人从小娇生惯养,性情恶劣,三个姐姐全惹事闯祸,被送去管教所和福利院。” “陈善宁因身体太弱被留下,却从小顽劣不堪,多次打架惹事,不知感恩。” “喜欢一切奢侈品,每次出行时非要穿金戴银。” “12岁为了钱,小小年纪勾引姜家大少姜贺然,致姜美玲心灰意冷,将其送去乡下。” “在乡下私生活格外不检点,经常有豪车到其家中住宿,天亮离开……” 一页又一页资料,全是叙说陈善宁的恶贯满盈、道德败坏、贪慕虚荣。 里面的照片也真真实实,小时候的陈善宁不是穿金戴银打扮浮夸、就是与人打架,豪车接送。 宗厉来回翻看了眼,盯向林寒问: “确定是她?” “回先生,起初调查到时我也不信,这和所看到的陈善宁小姐实在天差地别。 但所有照片经鉴定,全无ps痕迹。随机抽查的居民经调查,也没有任何说谎痕迹。” “而且当初她勾引贺家公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全城人尽皆知,警局的所有立案信息全数符合。” 也就是说,这些资料全是真的! 林寒很生气。 这么多年来,就是无数人用尽手段骗取先生的信任、接近先生,然后不是伤害先生,就是帮盛顿国偷盗机密文件。 先生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中,患了严重的多疑症。 稍微遇到一点事情,就会对对方产生怀疑。 本以为这次陈善宁不同,可没想到她也是伪装! 表面装得对先生不感兴趣,实则肯定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林寒问:“先生、要不要立即让总军局的人带走,严刑拷问?万一她有什么计划……” 宗厉拿着资料,容色肃沉。 那深邃的面容看不出深沉的心思。 正想说话,楼下花园忽然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她在和她姐妹打电话炫耀,说她很快就要做曾奶奶。 宗厉眉心沉了沉,吩咐: “不急,先留着。” 而另一边…… 陈善宁回到陈家别墅时,陈莹莹从一棵树后跑了出来。 她挽住陈善宁的手,打趣地说: “宁姐谈恋爱啦!宗先生竟然送宁姐回家! 快说说,和宗先生有没有什么进展?今天你们牵手没?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呀?” 陈善宁唯一的感觉就是多疑、神经,但还是应和回答: “挺好的。” 陈莹莹一看就知道她压根不在意,她劝说: “宁姐,你一定要真这么想。 宗先生长得那么高那么帅,还那么有钱有势,妥妥的国民老公! 你要是嫁入宗家,宗先生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傻。”陈善宁边走边扬出话: “就算我真结婚了,我也不会抱这样的想法,你也是。 无论什么时候,千万别想着依靠男人或婆家,婆家永远不会是你的家,你永远是外人。” 这是结婚的那两个姐姐给她的深刻教学。 陈善宁每次想到两个姐姐的处境都很担忧,但现在必须得先医治好伯父,分身乏术。 她看着陈莹莹一脸的单纯,语重心长地叮嘱: “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陈莹莹听得皱眉,她在陈善宁身上看到了同龄人不该有的成熟、孤立。 她担忧道:“宁宁,你不想依靠任何人,可你想过你现在的处境没? 当年你父母创办陈氏集团,却不肯抛头露面,只想平淡生活,把所有风头全让给我爸爸。 连公司的注册、别墅的房产等,全在我爸爸名下。”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寄人篱下的孤儿,一无所有。 要是我妈变本加厉地把你赶出去,你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陈善宁走路的步伐渐渐放缓。 陈莹莹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想拿回整个公司。 但你知道吗?这18年来陈氏集团所有的老员工都被换了,没人知道你是公司真正的继承人。 我妈掌控着公司,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任何新人一律进不了公司。” 说到这,她停住脚步抓住陈善宁的手道: “你一个23岁的女生,就凭自己,怎么斗得赢一个大企业?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宗先生搞好关系,年少要知软饭香! 就凭宗先生一句话,他能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陈善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父母死后的这18年,姜家步步霸占他们的心血,侵吞了父母的整个公司,她一个人举步维艰。 但在这世界上,能指望谁? 靠山山倒,靠树树亡。 就如曾经,她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哪怕咳嗽一声,全家人都会围着她团团转。 可后来、就算她被扒下公主裙、换上小女佣的衣服,6岁被逼着跪在地上擦地板,睡在满是蟑螂老鼠的杂物间,也再没有人对她说: “宁宁不怕,宁宁是小公主,我们保护你……” 曾经最疼爱她的家人都会离去,又何况宗厉? 她只能靠自己。 陈善宁敛起一切思绪,对陈莹莹道: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有分寸。” “宁宁……” 陈莹莹还想说什么,可陈善宁已经撇开陈莹莹的手,迈步往后院走。 那背影清冷又笔直,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自立。 陈莹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腾起一抹愧疚。 母亲从小就把善宁赶去后院住,而他们霸占了整栋楼。 善宁有办法要回去的,可是她不想住主楼,怕睹物思人,怕想到以前一家人的团圆甜蜜…… 陈善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安安宁宁…… 陈善宁独自回到小木屋,看着空荡冷清的房间,手心渐渐握紧。 哪怕身后空无一人,哪怕只有她自己孤军奋战,她也要拿回父母的心血,接三个姐姐回家! 第11章 老男人又老又无趣 翌日。 陈善宁早早起床,一如昨天给伯父熬好药,叮嘱南叔照顾好伯父。 她准备出门办事,刚到别墅门口,就见外面停着一辆车,司机正在给姜美玲打开车门。 今天的姜美玲穿了套黑色鎏金线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贵气感十足。 见到陈善宁出来,姜美玲优雅关切地道: “善宁,我要去公司办些事。 你才从乡下回来,别到处跑,别像以前一样惹是生非。 对了,还有十来天就是我隆重为你筹备的欢迎宴,你多在家里学习礼仪,别丢人。” 陈善宁神色淡漠。 让她在家荒度时光,她却去她父母辛辛苦苦创办的公司执掌大权吗? 姜美玲又叮嘱道:“要是在家实在闲得无聊,就帮钟婶做些家务事。 女孩子太懒,以后嫁去夫家不会讨喜。” 陈善宁眸色更是深了深。 从小到大,姜美玲在人前就是用这种口吻让她做事。 她拒绝反对,所有人就说她好吃懒做、娇生惯养,导致她在南城名声极差。 小的时候,她也经常咬牙忍下,去做无数不想做的事。 现在,陈善宁一脸宁静,直视姜美玲问: “伯母也是嫁入陈家的人,怎么没见伯母做过家务?伯母在这夫家不一样讨喜?” “你!”姜美玲脸色一僵。 陈善宁又道:“况且宗家要娶的是宗少奶奶,不是佣人女仆,不劳伯母费心。” 说完,她径直离开,擦身而过时,肩膀似是带起一阵风。 姜美玲脚步微微踉跄了下,没想到陈善宁如今的气场变得这么大! 而且要不是陈善宁,嫁给宗先生的就是她的女儿莹莹,陈善宁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炫耀? 不过她瞟了眼远处的别墅,依旧保持雍容优雅,对钟婶道: “善宁这孩子始终还不懂事,你收拾下去跟着她,别再让她胡来。” “好。”钟婶应下离开。 一百米处的另一栋别墅,二楼阳台。 宗厉威严而立,居高临下,将她们的举动尽收眼底。 隔得远,听不见声音,只看到姜美玲一脸和善,陈善宁冷脸走人。 林寒和魏腾升级好安防系统来,也看到了那一幕。 魏腾吐槽:“那女人对长辈毫无礼数,并不能满足宗家对太太的要求。那份资料也肯定是真的,她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单纯!” 宗厉没说话,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有保镖立即将车开到门口候着,长长一排,共有十辆,里面全是精锐保镖。 车子浩浩荡荡地往城中行驶而去。 宗厉在看报纸,不经意抬头间,看到路边有抹熟悉的身影在走。 他眸色淡漠,垂下眼睑,置若未见。 可车子刚开没多远,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接通后,就是宗老夫人的斥骂: “你遇到善宁竟然不管她?不知道顺道捎她一程嘛!” 宗厉锋眉一拧:“你装了监控?” “鬼的监控!我刚好坐车出去,看到了!” 宗老夫人愤怒地说:“你看你有未婚夫的样子吗?给我倒回去,载上宁宁一起!” 想到两人昨晚虽然在一起看电视,却没说一句话,又补充道: “你不准挂电话,必须和宁宁说上10句话!不然我今天就把那件事……” 话还没说完,宗厉峻脸沉下,不得不吩咐林寒: “回去。” 路边。 陈善宁走在路上,因为别墅区不好打车,她准备步行去城内。 一长串漆黑的轿车忽然停在她身旁。 身旁的那辆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宗厉那威严矜贵的身躯。 “上车。” 两个字,言简意赅。算一句。 陈善宁感觉到他周身的疏冷,拒绝: “不用,我每天有早起锻炼身体的习惯。” 宗厉拧眉,没什么耐心。 将手机通话页面朝向她。 陈善宁看到,瞬间明白。 又是宗老夫人…… “谢谢。” 她只能弯腰坐进车内,坐在宗厉旁边,和他保持距离。 车内空气逼仄。 宗厉理了理领带,竟破天荒主动出声,“早。” 两句。 陈善宁皱了皱眉,他还会主动打招呼? 僵硬答:“早。” 宗厉:“去哪儿?”三句。 陈善宁:“……城边上游丽景。” 宗厉:“嗯。”四句。 “系安全带。”五句。 “坐稳。”六句。 …… …… 陈善宁:??? 今天他抽风了? 还不如冷着脸不说话! 很快,车子停在丽雅附近。 宗厉:“到了。”十句。 陈善宁也松了口气,总算可以下车了! 简直折磨。 车子刚停好,她第一时间打开车门,道谢后离开。 车上。 宗厉拿出手机:“听见了?” 圆满完成任务。 电话那端的宗老夫人却险些气出心脏病、帕金森。 “宗厉!你那叫十句话嘛!通篇都是废话!废话文学!” “你谈恋爱的态度能不能认真些!” “这年头像善宁这样会医术、乐于救人、不求回报、还朴素宁静的女孩子已经少得可怜,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你一定要学会珍惜,不然小心以后你追妻火葬场!” 宗厉一脸薄冷。 无论她是否优秀,都与他无关。 挂断电话。 而与此同时。 陈善宁并不知宗厉说那十句话是因为宗老夫人,只觉得那男人这辈子怕是铁定注孤生。 谁会喜欢他那种老男人? 年纪又大又无趣。 “叮咚……叮咚……” 手机忽然弹出微信。 是宗老夫人发来的一大堆语音。 陈善宁点开,就听宗老夫人说: “善宁啊,其实阿厉他哪儿都好,就是多疑了些,性格慢热了些,古板了些,无趣生硬了些,也不知道甜言蜜语,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但是他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他对女生挺绅士沉和。可惜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有许多人接近他想窃取秘密文件,不少人佯装成柔弱的学生、孕妇,职场小白等接近他,最过分的一次,连家里干了十多年的保姆都差点烧死他……" “久而久之,现在他才会对女生一向保持距离。” “但只要你不骗他,不算计他,他很快就会认定你,打死他他都不会放手。” “结婚嫁人啊,就是要嫁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是那种吊儿郎当、满嘴抹油的花花公子,靠不住。” 陈善宁有些意外,宗厉居然遭遇过那些? 也因为那些事,才有多疑病? 不过…… 无论宗厉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感兴趣。 她也不喜欢宗厉这种类型。 陈善宁碍于礼貌,还是回了句:“好的,谢谢老夫人教诲。” 而电话那端的宗老夫人一把年纪,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两人的想法? 就他们这态度,这辈子她都没法抱到曾孙。 不行,今晚她一定要多撮合撮合他们! 却不知道,陈善宁差点就没有晚上…… 第12章 怼中医黑 上游丽景。 这是城边开发的地段,虽然比不上城中心发达,但住的全是喜欢清净的中高端人群、退休老人等。 附带的商业街比较小,主要为小区住户提供。 陈善宁收起手机,走在一排门市前,查看空置的门市。 姜美玲最近把公司管得很严,她想拿回来难如登天。 但是,她可以采取别的办法。 陈善宁正在看门市,忽然…… “陈善宁?就是她!” 一道妇女的嗓音传来。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她围过来,将她包围其中。 陈善宁疑惑地看去,就见包围圈外站在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左右的中年贵妇,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圆脸,一脸的痴傻、憨笑。 陈善宁很快认出来,是杨浩和杨浩的母亲,杨家夫人龚桦。 杨家主要经营房地产、房产中介,这片小区就是杨家修建。 她拧眉问:“杨夫人,你这是?” 龚桦怒气地盯着她:“陈善宁,你们说好了结亲,我连酒店酒席都订好,可你家人却说你不愿意嫁给我儿子?” “你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是你小学就辍学,没读过初中,没有文凭,也没有学历。 我们阿浩配你,是绰绰有余。” “这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她扬了扬手。 那群人立即抓住陈善宁的手臂,拉着她往旁边偏僻的酒店拖。 杨浩也跟着她,憨憨地流着口水: “美女姐姐,我们去过家家……生宝宝……” 陈善宁瞬间明白他们想做什么,而且一定是被姜美玲恶意怂恿! 而此刻她被十几人包围,手臂还被控制,眨眼时间就被拉到酒店大门口。 这么多人,这里还是杨家的地盘…… 陈善宁看了眼龚桦,转眼便想到什么。 她开口道:“杨夫人,我可以治疗你儿子的病,让他恢复正常。” 龚桦眼神突变,让浩儿恢复正常? 她还没说话,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忍不住说: “龚总,别听她胡说。 杨少爷的病从小到大跑遍了多少医院,神经专科一流医院都说没办法,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能有什么办法?她明显是在骗你!” “神经科医院是不是只检查脑子,说智力受损,不可逆脑损伤?” 陈善宁看向男人问: “你们有没有做过脊椎穿刺?有没有找到靠谱的中医望闻问切?有没有检查过心肝脾肺肾的问题?” 龚桦皱了皱眉,她们当然看过中医,但是中医也没治疗好。 不过陈善宁说的骨髓穿刺是什么? 刚才说话的男人并不在意,反倒不屑嗤笑: “原来又是一个中医神棍?” 他是杨浩的私人医生董泰生,医科大学硕士毕业,还留学两年。 接受的是现代化科学,最看不起的就是中医。 董泰生鄙夷地盯着陈善宁:“我以为中医只有老神棍,没想到现在连小小年纪的黄毛丫头也发展成神棍?” “谁告诉你中医是神棍?” 陈善宁反问,向来温柔清淡的她,周身多了抹冷然: “中医学是东国五千年的文化传承,是古人尝百草辛苦积累下的瑰宝。 你可以不相信,但请不要诋毁。”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中医一天天鼓吹什么看不见的气血、穴位,吹得神乎其乎,遇到事情还不是去医院开刀动手术? 中医吹得那么厉害,杨少去看了不少中医,为什么还是没有治疗好? 西医讲究成分明确,经过科学验证,中医却连中药里有什么成分都分不清,难道不是在招摇撞骗?” 董泰生一句句铿烈反问,神色之间满是不屑。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从容有力答: “杨少看过中医没治疗好,不代表中医无用,只是还没遇到有医缘的好中医,就像你们西医也有医术不精者。” “你说西医讲究成分分明,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吃营养素?” “至于你说的手术,华佗时期就已发明麻沸散、并能做开颅手术,领先西方1600年,开刀手术不是西医的专利!” 清丽的声音一句句扬出,带着来自文化底蕴的自信、风骨。 “还有你所说的穴位……” 陈善宁目光落在董泰生身上,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银针。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扎在董泰生右眼内侧的睛明穴处。 下一刻,“啊”的一声痛呼! 董泰生的右眼睛瞬间变得又红又肿,成了熊猫眼。 他痛喊着,大声斥责: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陈善宁拔下银针,从容道: “放心,只是一个穴位的小效果,两周内会恢复如初。” 现场一群人已经看得傻眼。 陈善宁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一针就让董泰生这个医学硕士变成熊猫眼? 这是现代神医嘛? 陈善宁立于人群之中,看向龚桦道: “是执意要闹得难堪,还是医治好你儿子,让他恢复正常、拥有更多选择,随你选。” 龚桦早已经被震撼得不行。 陈善宁竟然有这样的医术? 要是真能医治好浩儿,他们杨家再也不用受人耻笑! 作为一个母亲,但凡能有医治孩子的方法,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会错过。 她立即上前道:“当然是选治疗。只要你治疗好浩儿,我一定会重谢,无论什么要求随你提! 但是今天你必须要让我看到效果,不然我不放你走!” 陈善宁无奈,只能说: “好,找个房间,我要绝对的安静,闲人勿扰。” 龚桦立即去酒店前台,要了个豪华大房。 酒店的租金都是她收,很快房间安排好。 陈善宁带着杨浩进入,将其余人全数避之门外。 针灸的治疗必须绝对安静,中途还不能被打扰。 酒店外的绿化花园后。 钟婶隔得远远的,将画面尽收眼底。 情况和她们想得不太一样,但好在她们早有二手准备。 钟婶立即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林寒特助吗?我是陈家的佣人。 我看到陈善宁小姐衣衫不整,和一个男人开房,就在上游丽景酒店!” 说话间,还上楼精准偷拍到酒店照片,发送。 照片里,陈善宁和男人单独进入房间,看不见男人身形,但能清楚看到、是陈善宁主动将房门关起来! 第13章 她,脏 一辆辆漆黑的轿车行驶而来,停在丽景酒店对面的马路边。 首车的车内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神色冷峻威严。 而酒店门口,陈善宁正好出来。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衣袖也被扯破。 脸颊潮红,身上还有些薄汗。 一个富态的女人像老鸨,正在往她手中塞银行卡。 魏腾看得惊诧:“竟然是真的!怪不得她一大早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原来是来这里做皮肉生意! 之前对先生表现得那么不感兴趣,也是因为更喜欢实打实的钱!” 处心积虑接近先生,也肯定是为了钱! “魏腾。”林寒盯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转而恭敬地看向后座的宗厉: “先生,这是好事,正好让老夫人死心。” 宗厉盯着陈善宁那抹身影,眸子凝结上一层冷色。 酒店门口。 陈善宁没接龚桦递来的银行卡,说: “我不要钱,我要这里的一套门市,并且房主信息一定为我保密。” 这也是她之前开口为杨浩医治的目的,方便她接下来的安排。 “好,这好办!我明天就拿给你!”龚桦的态度友好无比。 陈善宁没多说,和她分开后迈步离开。 可刚走两步,她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她,如同被野兽盯上。 陈善宁顺着感觉看去,就见马路对面停着一排豪车。 前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宗厉那张冷贵威严的脸。 陈善宁皱了皱眉,走过去问: “宗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陈小姐,顶着合约给我戴绿帽子?”男人声音薄冷、威压。 陈善宁更是疑惑。 什么绿帽子? 片刻后她就反应过来,问: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导致你误会?” 她解释:“我在酒店只是给杨家公子治病,并不是做任何买卖交易。” “骗子从不会承认自己是骗子。”宗厉口吻泛沉。 陈善宁皱眉,盯着他问: “同样的错误,难道堂堂宗先生还要再犯一次?” 宗厉想到昨天的事,眸子一眯。 陈善宁上前,“咔”的一声打开他的车门,要求道: “走,跟我去求证。” 虽然和宗厉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不喜欢背负不该有的误会。 从小到大,家里只要有什么坏了或丢了,姜美玲就认定是她。 12岁被丢去乡下,村里有人丢了鸡鸭蔬菜,大家也认为是她这没爹没妈教的孤儿所为。 她自己不为自己澄清,就永远没有人会保护她。 她立在车前,眼里的倔强让人莫名想要相信。 宗厉沉沉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恩赐地下车。 几十个特助跟着下来,暗中布局、安防,随时随地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林寒还恭敬地递上黑色口罩,遮住宗厉那人人敬崇的脸。 陈善宁带着他往酒店走,进了电梯后直达七楼。 她边走边说:“我的确是来这边买点东西,遇到杨家夫人纠缠,才不得不给杨家少爷针灸治疗。 就在这间房间……” 说话间,她走过去推开门。 可伴随着房门的推开,里面床上竟然躺了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 男人赤身裸体,满身金戒指金项链,正在回味着什么。 看到她和其后戴口罩的宗厉时,微微怔了怔。 “小美妞,怎么回来了?还带男人回来,是要玩群嗨吗?” 陈善宁皱眉,盯着他问:“刚才这个房间的人呢?” “什么房间里的人?刚才房间里不就只有你和我吗?”肥胖男人一脸不解。 “你!” 陈善宁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看向身后的宗厉解释: “杨夫人他们应该是走了,这人我并不认识,等我先打个电话。” 说着,她拿出手机拨通龚桦的电话。 可电话那端却提示:“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陈善宁眉心一皱。 再次拨打,依旧是相同的情况。 前后分开才不到五分钟,怎么会联系不上? 宗厉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冷。 陈善宁想到什么,对他道: “可以先调监控看看,酒店里肯定有监控。” 可魏腾正好大步走来,报告说: “先生,我刚才已经去查过,这家酒店新开业不久,还没有安装监控。 不过一个经理偷偷安装了非法隐形摄像,用来偷窥。 这是刚刚调取到的视频……” 说话间,他把一个平板呈向宗厉。 宗厉低眸一看,就见正是这个房间的画面。 一个女人走进房间,与肥胖男人浅聊几句后就开始脱衣服。 随后,画面越来越不堪…… 因为是调整好的微型摄像头,只拍到腰部以下,完全拍不到脸。 但衣服和陈善宁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 陈善宁也看到了,她眉心瞬间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视频? 她第一念头就是视频造假,拼接合成想污蔑她。 可她盯着视频看,却发现没有任何处理过的痕迹。 陈善宁意识到事情变得复杂,对宗厉道: “宗先生,现在必须立即找到杨家夫人和杨浩,他们可以证明……” “这些话你该留着向警察解释。” 宗厉想到昨晚的资料,一脸泛冷。 林寒明白,立即拿出电话报警、调派人员。 亏得刚才先生还给她一次机会。 像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绝不能留在先生身边! 很快一群警员赶来,警车的鸣笛声响彻耳膜。 他们简单地了解情况后,用铁手铐将男人拷住。 有警员还拿着手铐走向陈善宁。 陈善宁看着,知道被拷出去意味着什么。 她的名声会全毁,会被贴上陪睡女的标签,以后想解释清难如登天。 她盯着宗厉道:“宗先生,你可以不信我,但没必要这么置人于声名狼藉。 再给我最后一次信任,带我去找龚桦和杨少,要是还不能证明,我任你处置!” 龚桦想要医治她儿子,就绝不可能说谎。 宗厉却矜冷扫了她一眼。 “脏!” 他只扬出一个字,不肯多停留片刻,转身大步离开。 那身躯尊贵威严,宛若身后的她是垃圾秽物。 陈善宁看着他的背影,眸底忽然掠起一抹苦笑。 她怎么忘了,从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死后,从三个姐姐被送走后,身边就再没有人相信她,也没有人会保护她。 刚才她竟然可笑地想让宗厉信她。 到底是她太天真了。 第14章 打脸渣女 “走吧!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行。” 警察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和惋惜。 陈善宁的手被反铐在身后,如同犯人一般被带出酒店。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围观。 一群看热闹的人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女人们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男人们一脸猥琐。 “长得这么清纯好看,竟然是个卖的?” “哪个会所的妞这么正点?” “这马子被抓实在太可惜了,不然我一定要点她服务服务。” 那些人的目光赤裸而猥琐,像是要用眼睛把她的衣服扒光。 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的脸和身体“咔嚓咔嚓”的拍照、录视频。 陈善宁耳边充斥着污言秽语,不由得想到了家人还活着的时候。 那时候父母虽然居于幕后,但老股东都知道真相。 她是众星捧月的千金,人人见了她都宠爱有加,友善礼貌。 可现在…… 她早已沦为所有人的笑话。 陈善宁的指甲不知不觉陷入掌心,就那么被警察推进警车。 警车有挡板,隔绝了前面的光线,车窗玻璃还是黑色,里面的空间狭窄而黑暗,像是一个小黑屋。 陈善宁坐在里面,透过车窗看到前边宗厉的车正在离开,有许多车紧随其后保护。 他随时随地是那么的生人勿近,地位崇高。 而她挤在车里,被带着往警局而去…… 陈善宁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入狱了。 因为证据确凿,又因为她的据理力争,警察收走她的手机协助调查。 她被关进一间拘留室内,等待最终的审查结果。 拘留室有三十多个平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板床。 上面已经躺了十几个妇女,全是这两天扫黄被抓等着定罪的。 她们个个浓妆艳抹,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的香水味。 陈善宁看到这样的环境时,拧了拧眉。 她住过后院狭窄的杂物间,睡过农村漏雨的老瓦房,现在还要住一次这种地方…… 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打量。 由于女人的天性,众人看到她出挑的长相,皆升腾起敌意。 一个三十八九的妇女更是从床上起来,盯着她看了又看。 片刻后,妇女惊诧无比地道: “哟,陈善宁?这不是陈四小姐嘛?怎么来我们这种地方了?” 陈善宁顺着声音看去,瞬间皱起眉头。 说话的人竟然是当年在别墅里打扫卫生的保姆冯爱梅。 那时候她才4岁,而冯爱梅20岁。 母亲可怜冯爱梅农村出生,留其在别墅里照顾有加。 可冯爱梅好吃懒做,总是偷盗东西变卖,还妄图勾引父亲,屡教不改,最终被父母辞退。 没想到隔了这么年,竟然在这种地方碰到…… 有人疑惑地问:“怎么?爱梅你认识这新来的?” “当然认识啊!这可是曾经南城的金枝玉叶,名门千金。” 冯爱梅站起身,揶揄着道: “你们知道全国中成药百强的善宁堂嘛?那就是她父母创办的。 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把她当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他们经常跑遍全城给她买公主裙,家里住的别墅有五百多个平方。 人家光是衣帽间就有我们的三室一厅大! 其中的奢华奢靡,可不是你我可以想像的。” 那群女人看陈善宁的目光瞬间变得羡慕嫉妒。 凭什么她们全在泥泞黑暗里苦苦挣扎,而这女人天生有这么好的命? 一个个都冷嘲热讽起来: “原来是名门千金啊,怪不得气质就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 “那她怎么会来这儿?” “刚才听说她也是卖,她家既然那么有钱,怎么还出来卖?” 冯爱梅惊讶地说:“原来也是卖才被抓的嘛?哎哟没想到堂堂陈家四小姐竟然沦落到和我们一样的地步? 啧啧,真是可怜呐!” 她故作同情地打量着陈尚宁: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虫,她的确该是南城富豪千金,但是她5岁时一家人都出意外死了。 死得可惨可惨,尸体都泡白了,面目全非,认不出谁是谁。 当初这四小姐也在现场,福大命大才捡回来一条命……” 说着,她看向陈善宁问: “四小姐,你应该还记得你父母和爷爷奶奶死去的模样吧? 你跟大家说说,那时候你是怎么分辨他们的尸体哟?” 陈善宁只觉得那些话像是尖锐的刀子,一刀接着一刀扎进她的心脏。 久远的记忆被血淋淋地撕扯开,疼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这18年来,她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刚回南城就被人翻出来。 陈善宁努力忍着翻涌的情绪,保持冷静地盯着冯爱梅道: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年冯阿姨屡次妄图爬上我父亲的床、被赶走的样子。” “你别胡说!” 冯爱梅打断她的话,气急败坏地反驳: “不是我爬你父亲的床,是你父亲贪图我年轻貌美,想要潜规则我!” 提起这些,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冯爱梅还是一肚子怨恨。 哪个有钱男人不养个小三小四,她那么年轻貌美,陈善宁的父亲怎么就看不上她?怎么舍得让她天天打扫卫生? 但凡陈家留下她,她至于过得这么惨吗? 冯爱梅恨得牙痒痒,对所有人道: “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家有多过分! 她父亲表面上看似是好人,实则就是个色鬼,多次想对我下手! 我那时候才20岁,单单纯纯的小姑娘,不想从他,他得不到我就恼羞成怒反咬我,说是我爬床勾引他。 他们一家人明知真相也把我辞退,还封杀我,让我终身找不到工作!” “要不是他们,我绝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堆女人不明真相,看陈善宁的目光变得更为厌恶: “太过分了!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良知!” “怪不得家破人亡全部惨死,就是活该!” “她落得这个地步也是报应!” 陈善宁没想到矜矜业业的父亲死了18年,还被人这么污蔑。 可以往她心脏上插刀子,但决不能污蔑她的家人! 她盯着冯爱梅提醒:“冯阿姨,说话要凭良心,说谎是会变哑巴的!” “我才没有说谎,你父亲就是个色鬼!就是好色成……唔……唔……” 冯爱梅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喉咙疼痛无比,就像是被一团气体封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手揉喉咙,可揉了半天也缓解不了,还越来越疼。 忽然,她想到什么,倏地冲过去抓住陈善宁的衣服: “唔……唔……” 是她对她做了什么!一定是她做的手脚!  第15章 真相大白 陈善宁从容而立,冷静地盯着她缓缓勾唇: “我说过,说谎是会变哑巴的。 可能是你说谎,我父母显灵来报应你了!” 说话时她还直直地凝视冯爱梅。 冯爱梅看着她那双眼睛,只觉得她的眼睛格外清冷,还有几分像她的母亲江晚舟! 曾经江晚舟是南城无人知晓的第一美人,陈善宁完全遗传了江晚舟的长相,有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又多了一股清冷感。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兴许是心虚,冯爱梅感觉有一股寒意从她后脖颈钻了进去。 “唔……” 她冲过去不断拍打门,想要立即出去检查她的喉咙。 动静很快吸引来警察。 因为忽然失声生病,冯爱梅被带出去就医。 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其她人。 陈善宁目光落在所有人身上,好心提醒: “别人云亦云,否则鬼也会找上你们!” 说话时,她脸上带着清冷的笑。 一群女人看着,只觉得心里都在发悚。 她们不敢再靠近她,纷纷散了。 也有一人逞能地骂骂咧咧:“切,要是真有鬼显灵,他们早该保护你,不至于让你被关这儿了。” 陈善宁手心几不可见地紧了紧。 是啊,没有人会显灵,没有人会保护她。 刚才只是她自己将随身携带的毒投掷了点。 那毒是用生半夏提取的,可让人短暂失声。 现在的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陈善宁打算休息会儿,好好理理情况。 可那些女人霸占了整张木板床,没给她留位置。 她无心再争吵,只能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思考今天的事。 那监控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ps合成的,时间也对得上,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龚桦,还她清白。 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发酵,伯父会不会知道…… 陈善宁想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天越来越黑,监狱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宁。 她梦到所有人都在骂她: “陈善宁,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公主,没有人再护着你!” “你父母死了!你爷爷奶奶死了!你全家人都死了!” “喔,你还有三个姐姐,可你三个姐姐都是坏人!你们陈家人全都是坏人!” “没有人要你了!你成孤儿咯!” “陈善宁成孤儿咯!陈四小姐没人要咯!” 一句又一句的话如同涨潮的海水朝着她淹没,她窒息得快喘不过气。 忽然! “咚”的一声,头上还传来一阵剧痛! 陈善宁倏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还在监狱里。 好几个人围着她。 从外面就医回来的冯爱梅一脸带笑地道: “哎呀,对不起,我准备去刷牙,一不小心没拿稳杯子……” 陈善宁抬起手摸了下额头,热乎乎的。 一手的血。 是刷牙的杯子恶意砸破了她的头。 头好疼好疼…… 另一边。 只是一晚上时间,陈善宁陪睡入狱的事莫名传开。 一些现场照片被大规模转发,在同城圈子里引发一堆热议。 别墅区里的邻居们嗤之以鼻: “好歹是昔日的千金,竟然去卖?” “为了钱和大腹便便的暴发户睡?也睡得下去?” “11年不见,品行越来越坏了!” “不知廉耻!陪睡女!太丢陈家的脸!” 别墅里。 宗老夫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善宁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误会!” “老夫人,先生也不愿相信,还和陈小姐特地去现场查过,可监控骗不了人。”林寒道。 特地过来的姜美玲也说:“我也不愿相信善宁是这样的孩子。 可一大早我去警局看了相关资料,的确证据确凿,监控是做不了假的。” 她沉沉叹了口气,愧疚地道: “老夫人,十分感谢你对我们家善宁的喜欢,是善宁辜负了你的厚爱。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取消宗先生和善宁的订婚,不然事情发酵起来,万一影响宗先生的名声……” 宗厉从旋转楼梯下来,一身西装矜贵高冷。 “是要取消婚约,祖母,让人停止一切婚事操办。” “可……”宗老夫人皱紧眉头,她总觉得真相不是这样。 偏偏宗厉立在大堂里,单手插在裤袋,严肃威严: “宗家世世代代堂堂正正,光明光辉,容不得半分污点!” 他身边也绝不会再留下任何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是啊。”姜美玲附和说: “虽然没有公开,但以后要是被人扒出来,肯定会有所影响。 老夫人,证据已经确凿,今天善宁怕就要定罪。 还是尽早给宗先生选择别的对象,订下新的婚约吧。” 老夫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不相信善宁是那种人,但一切证据摆在眼前。 眼下的局势还由不得她选择…… 她正要做出决定时—— “老夫人,宗先生!你们冤枉善宁了!” 陈莹莹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从外面跑进来,还拉着个人,气喘吁吁地说: “我总算找到了杨家夫人,杨家夫人说她能为善宁作证!” 众人看去,就见陈莹莹拉着的妇女穿着华贵,脸上还有一分醉意。 的确是杨家夫人龚桦。 姜美玲看到她时,眼皮狠狠一跳。 龚桦也惊讶无比。 那个男人……那真的是京市的第一财阀宗厉宗先生? 莹莹说陈善宁和宗先生订婚,竟然是真的? 宗老夫人看到她,迫不及待地问: “杨家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龚桦回神,懊恼无比地说: “昨天善宁真的是在酒店里给我儿子浩儿做针灸治疗。 我和她分开后,迫不及待给亲戚们打电话庆祝,同时带着浩儿从酒店另一个出口离开。” “因为贺喜的电话太多,我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也没注意,所以没接到善宁和警局的电话。” “昨晚又和亲戚们大喝了一场,还在KTV里庆祝。 要不是莹莹找到我,我现在还在包厢里睡觉。” 宗厉眉心顿时拧起。 林寒和魏腾也一脸惊讶。 也就是说,陈善宁真的没说谎?真是在酒店里给杨浩做针灸治疗?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冤枉了陈善宁? 魏腾疑惑地问:“那房间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监控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儿知道啊,肯定是有人找准时间存心污蔑善宁!而且城府很深,把一切算计得刚刚好。” 龚桦说着,不敢看宗厉,只能看着林寒和魏腾一些保镖小声道: “这种事你们怎么不想想,善宁一看就单纯干净,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你们对善宁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宗厉俊冷的面容凝重无比,眼前浮现起昨天陈善宁求他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的画面。 她被拒绝时,脸上的表情是那般凄凉。 宗厉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冷声命令: “在我回来之前,调查清楚一切!” 出门后,他亲自坐上驾驶位,一踩油门而去。 方向,是监狱——  第16章 为她报仇 龚桦对林寒道:“麻烦特助也顺便查查、陈夫人为什么怂恿我让善宁和浩儿生米煮成熟饭!” 这肯定与姜美玲脱不了干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警局救人。 她的浩儿还靠陈善宁医治,绝不能得罪陈善宁! 一群人慌慌忙忙往警局赶。 可到达警局时,负责此案的警员说: “你们来迟了。陈小姐已经破解出视频监控,在办出狱手续。” 宗厉戴着口罩,没人认出他。 他问:“破解监控?” “是的。陈小姐刚才想通了监控的问题所在。 那个监控视频的确是真的,但并不是她所在的301号房,而是302号房。 只是酒店布局一样,有人把监控视频的房间号名调换。 这操作很难被人发现,也查不出所谓的合成问题。” 警察解释说着,赞赏地看了陈善宁一眼: “要不是陈小姐想到,我们恐怕还要花上两天时间。” 宗厉目光落在角落的陈善宁身上。 她坐在冰冷的不锈钢椅上,身形单薄,额头被撞破,淌着血,手上和身上还有许多淤青痕迹。 但她始终从容冷静,孑然孤立,满身的伤让她多了抹破碎感。 陈善宁感觉到注视的目光,抬眸迎上宗厉的视线。 宗厉还是西装革履,戴着口罩的他看不出神色,只能看到那生来凌厉的长眉。 在他身后还跟着龚桦、宋川、魏腾等人。 她说:“不劳你们费心了,请回吧。” 即便没有他们,她自己也可以解决。 宗厉觉得她比往日更清冷。 他问旁边的警员:“她的伤怎么回事?你们动了私刑?” 嗓音里带着压迫感。 警员立即解释:“我们按规矩办事,怎么可能胡来?是有人欺负陈小姐。” 说话间,他把监控调了出来。 视频里,冯爱梅等人走过去,刻意将漱口杯砸落在角落的陈善宁头上。 陈善宁光洁的额头瞬间淌出鲜血。 可冯爱梅还揶揄着说:“哎呀,对不起,我准备去刷牙,一不小心没拿稳杯子……” 陈善宁摸了摸额头的血,单薄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然后——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冯爱梅脸上。 隔着监控都能听到十分震耳的“啪”的一声巴掌声。 明明是打人的气势,可陈善宁清清淡淡地站着,开口道: “抱歉,我也一不小心没控制好手。” “你!你!” 冯爱梅气得半死不活,捂着脸就怒骂: “你个没爹没妈的烂货,还敢这么嚣张!我打死你!打死你!” 她冲上去和陈善宁扭打在一起。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帮忙,一堆人围攻陈善宁。 有的扯陈善宁的头发,有的拧陈善宁的手臂。 宋川看着,皱紧了眉心: “太惨了!要不是先生您把陈小姐送来警局,陈小姐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宗厉冷冷盯了他一眼,命令:“找医生来。” “不用。”陈善宁却拒绝,直视他道: “我脏,宗先生尽快离开,别脏了你的眼。” 宗厉眉梢拧了拧。 片刻后,“昨天误会你,我会道歉,现在处理伤口。” 宋川转身准备出去找医生。 陈善宁站起身叫住他:“真的不用,这些伤我会留着自己处理。” 说完,她带着一身伤径直往外走,和宗厉擦肩而过。 擦肩那一刻,她没有多看宗厉半眼,连衣角也没触碰到宗厉半分。 宗厉眉梢跳了跳。 片刻后,他冷绷着一张脸,转身跟上她。 出了警局后,却见陈善宁坐上一辆网约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那卷起的一地灰尘决绝而淡漠。 宗厉步伐僵顿,空气里都夹杂起冷意。 陈善宁就那么顶着一身伤回到别墅区。 初秋的天冷风萧瑟,她单薄的身躯挺直而坚韧,身上青紫色的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她看,有人在低声说: “听说警局发布了通告,她是冤枉的,被人蓄意陷害。” “看这一身的伤,普通被抓怎么可能弄成这样?” “显然是被人针对了!” 陈善宁走着,任由邻居们看她。 哪怕伤口很疼,但她也忍着。 没有人知道,她是故意的,带话题的人也是她安排。 只有这样的安排才能让大家相信,才能恢复她该有的清白和名誉。 她是陈家四小姐陈善宁,绝不会给死去的父母和亲人蒙羞、丢脸。 一辆漆黑的豪车紧随其后,车内的人亲眼目睹陈善宁带着伤一路回家。 开车的宋川忍不住又说:“太可怜了,陈小姐不想处理伤口,就是想要这样的方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要是昨天没被宗先生送去警局,也不至于……” 后座的宗厉脸色更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林寒的电话:“调查结果如何?” 林寒答:“回先生,是陈家的保姆钟婶做的,已经抓过来了。” “全带到陈家!” 男人清冷的嗓音里多了往日里没有的冷厉。 陈家大厅。 好在陈建远这两天吃了药,一直在昏睡状态,并不知道这件事。 陈善宁回来后,坐在客厅里,自己拿了碘伏棉签等、对着镜子为自己消毒处理伤口。 宗厉领着一群人进来。 有宗家的保镖,还有陈家的人。 宗老夫人看到独自处理伤口的陈善宁时,连忙奔过去: “善宁,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快,让你死鬼老公帮忙处理!” 边说她边瞪向宗厉。 宗厉迈开长腿。 陈善宁却说:“不用,宗先生庄严光明,我现在脏,会污染他。” 宗厉脚步顿住,眼皮一跳。 又提? 他看向林寒。 林寒连忙将拷着的钟婶推上前:“陈小姐,是你们家的保姆设计你。 她明知你和宗先生订婚,还对杨家夫人胡言乱语,胡乱怂恿,甚至在酒店安排好监控污蔑你。 她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才导致我们误会你,实在抱歉。” 说完,他用力推了钟婶一把。 钟婶被推到陈善宁跟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惶恐又懊恼地低下头:“四小姐,实在是我对不住你……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觉得你性情顽劣,品行不堪,学历低下,实在配不上宗先生。 莹莹小姐才是品学兼优,她比你更配嫁给宗先生。 我一时气不过,才想出这方法害你……” 陈善宁终于停下处理伤口的手。 这是想推出替罪羔羊就了事?  第17章 补偿 她抬眸悠悠看向一旁的姜美玲: “所有事全是钟婶做的?伯母也觉得一个保姆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吗?” 姜美玲脊背微微一僵,回来后的陈善宁似乎比以前有压迫感多了。 但她保持着自己该有的姿态,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还用我的身份联系杨家夫人假传消息,简直行为恶劣! 刚才我已经教训过她,也接受过林特助的调查。” 陈善宁目光淡漠地扫向林寒。 看来宗先生的人办事也不怎么样。 林寒明显感觉到她的鄙视,他说: “陈小姐,我也不信全是一个保姆所为,但是通过调查,保姆和陈夫人全程没有任何通话联系,还自行用手机搜索不少相关资料。 在酒店的经理正好是她的远房侄子,所以她才如此顺利。 全程的确没有发现陈夫人插手的痕迹。 陈夫人还发过毒誓,如果是她插手安排,她就断子绝孙!” 姜美玲做到这个地步,他自然没法再怀疑。 陈善宁冷笑,是了,姜美玲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很少留下痕迹,不然她从小的名声怎么会声名狼藉。 而姜美玲本来就没有儿子,也不能再生育,自然敢发那毒誓。 这18年,她就是这样一次次被姜美玲算计,无从解释。 以前什么苦都往下咽,现在她不会了! 姜美玲看到她的神色,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上前道貌岸然地道:“善宁,这次委屈你了,是我没管教好佣人,她任由你处罚。 你也可以跟伯母提个要求,伯母会尽可能弥补你。” 陈善宁迎上她的目光:“无论什么要求都行吗?” 姜美玲眼皮微跳,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善宁还能狮子大开口不成? 她应下:“自然。” 陈善宁红唇轻勾:“那我要伯母开着直播、亲自步行送钟婶去警局!” 姜美玲脸色倏地僵住。 步行去警局? 这一走得走上半个小时!一路上会被多少人看到? 还要开直播?她堂堂南城贵妇的脸往哪儿放? 亏得他们辛辛苦苦养了陈善宁18年,陈善宁竟然这么恶毒! “怎么?伯母不愿意吗?” 陈善宁目光清澈地盯着她: “钟婶是你从娘家带来的人,跟了你整整二十年。 我因为她的算计被关进警局一天一夜,还受这么多伤。 只是让你开个直播走半个小时的路都不行吗?” 说话间,由于她处理伤口,额头上的结痂处又破了,有血顺着她的脸颊流淌。 宗厉似是看不下去,命令: “宋川!” 宋川立即拿着手机上前,打开直播对着姜美玲: “陈夫人,请吧。” 姜美玲华贵的脸如同打翻调色盘。 但到底是不敢忤逆宗厉的意思,只能带着钟婶往外走。 她穿着高跟鞋走路,身后还领了个带手铐的人,画面感十分怪异。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她,议论纷纷: “这不是陈家夫人吗?怎么牵着个人?” “听说是她保姆污蔑设计了陈善宁,她亲自送去警局。” “一个保姆能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嘛?我看未必……” 向来华贵善良的姜美玲,第一次在众人心中埋下不好的种子。 别墅里。 他们一走,宗老夫人对宗厉命令: “务必带善宁去医院处理伤口!并且真诚向善宁道歉!否则我今晚就端盆水淹死在你面前!” 说完,她带着所有人离开,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两个人。 宗厉看向陈善宁,她坐在沙发上,额头还在淌血。 他准备开口,可陈善宁已经不再理他,自己对着镜子开始处理伤口。 伤口有些深,必须缝针。 陈善宁给自己上了点局麻,拿着镊子开始操作。 她的手法很利落,缝来挑去,好像缝的不是她自己的肉,眼皮也没眨一下。 单薄的身形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专业、自立。 不到一分钟,伤口顺利缝合好。 缝合处平平整整,比主治医师的杰作还要美观。 宗厉看着,第一次有些好奇: “怎么会的医术?” 陈善宁看向他提醒:“契约规定,表面演戏,私下互不相干,不过问彼此任何私事。” 宗厉眼皮又是一跳。 陈善宁继续处理身上的其它淤青,态度淡漠清宁。 其实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从5岁后,她生病了从来没有人送她去医院。 病得轻还得熬着做家务,病得重了就被丢去木屋自生自灭。 为了活下来,她只能自学医术。 在那潮湿的杂物间里,小小的她经常拿着尖锐的针、用自己的手臂扎针做练习。 直到现在她手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陈善宁敛起所有回忆,处理好伤口后,见宗厉还立在一旁。 她道:“要不是因为伯父,我现在就想解除合作,与宗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但解除不了,28天我还忍得住。 宗先生请回吧,这28天里如果没有需要,希望我们再无联系。” 这是发自内心地在赶他走。 堂堂宗厉,宗先生,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嫌弃。 宗厉:“我会走。但现在跟我去买辆车,算补偿。” 他们普通人都喜欢要车要房,正巧昨天她没车、步行。 陈善宁想拒绝,宗厉又扬出话: “这是我的歉礼,即便拒绝也会送至陈家。” 男人似乎格外不喜欢亏欠人。 陈善宁看着他严肃的脸,只能说: “好吧,走。” 买了就清净了。 她起身迈步往外走,还嘀咕了句:“真是麻烦。” 宗厉:…… 身形僵了僵。 林寒开车来,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了十几辆车,全是安保人员。 陈善宁忍不住说:“去买辆车而已,没必要吧?” 宗厉脸色微冷:“上车,不该管的事陈小姐少问。” 陈善宁也不稀罕多问,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弹出陈莹莹的短信: “听说其实宗先生也不喜欢兴师动众,但自从他去年研究出31倍的音速风洞超越盛顿国后,平均每半个月就要遭遇一次暗杀。 据说那些全是上头调派的人,宗先生走到哪儿都没自由,他也挺可怜的。” 陈善宁敛了敛眸。 原来是这原因? 不过陈莹莹怎么会…… 她抬眸,就见陈莹莹和老夫人躲在绿化带后。 宗厉似乎也看到了。 他昂阔的身躯坐入车的另一旁,林寒恭敬地为他关上车门。 车子开始行驶,离开众人的视线…… 第18章 骑小电驴说拜拜 陈善宁不想和宗厉有什么接触,索性闭目养神。 宗厉看着她那清宁淡漠的脸,容色间似乎掠过一抹不悦。 他转移目光,拿起车内的报纸看。 两人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接触,只是男人周身的威压似乎比初见她时淡了些许。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南城国际汽车城对面的马路停下。 林寒道:“先生,到了。” 宗厉拿出张磨砂黑的卡递给她: “身份不便,你自行去挑选,不超过百万都行。” 宗家人不喜欢太过穷奢极侈。 陈善宁皱了皱眉,买辆车用得着那么多钱么? 她也没客气,接过银行卡下车。 国际汽车城汇聚了所有汽车品牌,从德系到日系、从宝马到法拉利应有尽有。 陈善宁朝着最偏僻处走去。 宗厉拧了拧眉。 那边是林肯4S店。 她胃口还真不小。 林寒也在想,到底还是改不了她贪财爱钱的本质。 可! 陈善宁竟然没有走进4S店,而是朝着最最右边、隔了几百米的一家店走去。 那家店是——雅笛电动车! 林寒惊了。 宗厉的脸色也僵了僵。 而陈善宁从容地走进电动车内,开始挑选。 别的女生是看颜值,但是她更看重性能。 从续航能力到保修时间,全问得清清楚楚。 还和老板讲价,硬是让老板配送头盔。 最后,以3199的价格,买了辆无需上牌的白色电动车。 豪车内。 宗厉的手机弹出条短信:“你银行卡号尾号为8888的账户消费3199元……” 宗厉:…… 没过多久。 陈善宁骑着辆小电驴从远处过来。 她停在车外,将银行卡还给宗厉。 宗厉摇下车窗,目光有些复杂: “就买辆电动车?” “不然呢?”陈善宁反问。 虽然她从小出生名门,但父母死后她的生活十分拮据,意识里已经养成节俭的习惯。 而且她不喜欢车,出来买车也只是为了和宗厉划清亏欠。 陈善宁对宗厉道:“电动车方便,还不会堵车。 这件事就此了结,你我就此扯平,不用再觉得亏欠我。” “宗先生,再见。” 说完,她将银行卡塞回宗厉车内,自己启动电动车离开。 小小的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是丝毫不想和他多待。 宗厉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凝着她的背影,神情讳莫如深。 林寒最为震惊。 先生那么误会她、害惨她。 要是其他人一定会趁机宰宗先生一笔,甚至缠着要先生道歉或弥补。 可陈善宁竟然只要一辆电动车?还口口声声划清界限? 调查资料时不是说她贪慕虚荣、势力爱钱吗? 这怎么一点也不符合? 难道她还是在伪装?想放长线钓大鱼? 逼仄的车厢里,宗厉冷沉的嗓音忽然扬出: “派人跟着她,24小时监视!” “算了。” 男人又转而命令:“你亲自去。” 陈善宁骑着电动车离开后,局麻失效,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 她准备回家换个药。 可刚到大门口,南叔恰巧急匆匆地出来: “小姐,你回来了,我正说去找你! 你快去看看吧,先生他硬是不肯再吃药,还一直呕吐不止……” 陈善宁连忙停好电动车,快速往房间的方向走,同时把刘海放下来遮住头部的伤口。 房间里,伯父陈建远瘦如枯槁的身体正趴在床边,“呕呕呕”地吐个不停。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陈善宁丝毫也不嫌弃,快步走到床边帮伯父拍背,同时对南叔说: “快去我房间的药柜里拿吴茱萸9g、干姜18g、人参9g、红枣12枚、山药15g熬水,水1升,沸腾后熬20分钟送来!” 南叔立即去办。 陈建远趴在床边吐了一大堆汤汤水水,大多数都是黑色的,好半晌后才总算停下。 陈善宁照顾他漱口,扶着他躺下、安抚: “伯父,你呕吐不是病情恶化,是之前喝下的药起效果了,通过呕吐排出体内的一些毒。” 刚吐过的陈建远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连说话也困难。 他还双目无神,并不信这样的说辞。 陈善宁准备给他盖被子,却发现被子脏了,上面有不少呕吐物。 她暂时不再多说,体贴地为他更换好崭新的被子。 随后,抱着脏被子到达房间里的独立生活阳台,拆下被套用水冲洗。 呕吐物伴随着中药,有很深的印记,冲不掉。 陈善宁只能找来洗衣粉和刷子,一下接着一下刷,纤细的手臂有力而熟练。 林寒在外面的树后、通过望远镜看里面的情况,惊讶极了。 被套不是脏了直接丢掉就行? 陈善宁竟然还清洗?丝毫不嫌弃那么脏的被套? 这看起来好朴素……好朴实…… 可那些人不是说陈善宁大小姐脾气,性情恶劣、不知感恩? 哪个大小姐能这么任劳任怨地照顾病重的亲人? 如果是装,陈善宁能装得这么夸张? 屋内。 陈善宁已经将厚重的被套塞进烘干机。 这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 小时候,姜美玲养了一只宠物狗,从不让她摸狗丝毫,却让她负责宠物狗的一切卫生。 清洗狗的衣服,捡狗狗拉在地上的粪便…… 连被狗拉了尿的沙发垫,也会成为她的床单。 曾经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也怕脏。 可后来的她只怕冷、只怕饿…… 没过一会儿,南叔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陈善宁坐在床边,准备给陈建远喂药。 陈建远总算缓过来,却不肯吃药,虚弱地挤出话: “宁宁……别在伯父身上浪费时间……去和宗先生……咳咳……和宗先生多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我会的,但现在你的身体要紧,我要你恢复健康,一个月后参加我的婚礼。”陈善宁口吻坚定。 陈建远却无声地叹息着。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几个月以来吃了太多太多药,他不抱任何希望,随时在等死去那一刻。 陈善宁却说:“伯父,再试试吧,就算是为了我。 你要是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长辈关心我、护着我……” 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虽然她还有三个姐姐,可现在三个姐姐的处境自身难保。 伯父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长辈亲人,她已经死了那么多家人,真的不想再失去伯父。 陈建远听到她这句话,眸色终于闪了闪。 他艰难地张开口,任由陈善宁将药一点一点喂入他口中。 林寒在墙壁处安了监听,也听到那句话,心里莫名升腾起些同情。 虽然哪怕是装的,但其实陈善宁好像也挺可怜……  第19章 你不是一个人 陈建远喝下药后,忽然看到陈善宁头部的伤。 他知道她不会说实话,也没多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认真慎重地叮嘱: “善宁……记住…… 现在的你只需要专专心心和宗先生恋爱……不要凭你一己之力插手公司的事,更不要和姜家硬碰硬…… 不论是你伯母,还是姜家的任何人,都不是你能对付的…… 咳咳……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伯父不要你拿回陈家……只要你平平安安……” “好。” 陈善宁敛眸应下,答应得很温柔。 可安抚陈建远睡下后,她离开房间,站在长长的走廊里,眼底一片深意。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长大了,两样都要。 既要平平安安,也要拿回陈家的一切! 陈善宁顾不得休息,想到自己的计划,拿出手机拨通龚桦的电话,要求她兑现昨天的许诺。 龚桦深知亏欠陈善宁,立即赶来领着陈善宁去签收门市。 门市在城边的上游丽景,坐落于转角处,相对偏僻安静。 横宽6米,竖长10米,60多个平方,在这地段也价值上百万。 龚桦说:“你想低调些不被人知道,只有这间适合。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再带着你挑选。” 陈善宁环顾了眼,还是清水房,除了墙壁刮了大白,其他什么也没有,胜在干干净净。 “就这里。”她对龚桦叮嘱,“一定要记住保密!” “放心放心。”龚桦连连点头,“这关乎着浩儿的一生,我就算死也会保密的!” 陈善宁想到杨浩,对她说: “以后每天晚上九点,带杨少来这里治疗。” “好!有什么别的需要你随时联系我,我杨家义不容辞!” 陈善宁送走龚桦后,找来口罩戴好,又把头发全部扎起来盘成发髻,看起来成熟许多。 她测量好房间的各项数据,骑着电动车去建材市场。 林寒一直开车暗中跟着她,就看到陈善宁穿梭于一间间店铺中。 时而去买环保墙漆,时而去买地板,时而去定制招牌等。 一切数据清清楚楚,无需工作人员上门测算。 不过老板们对她说:“你要今天装修好肯定不行,我们需要提前一天下订单,最快也得明天。” 陈善宁皱了皱眉,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她说:“没事,给我送到店铺就行,我自己处理。” 林寒疑惑极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处理? 没想到…… 回到门市后,所有建材陆续送到。 陈善宁戴好手套,将乳胶漆调成合适的颜色。 她拿着长长的滚筒,开始从左到右的滚动墙顶。 滚筒很长,稍不注意就会歪扭。 可她纤细的手臂拿得很稳、很直。 滚来刷去,原本亮白的墙顶渐渐被刷成浅米黄色,柔和而不刺眼。 滚完墙顶后,她又去滚墙壁。 180平方的墙面面积,滚了一遍还要滚第二遍。 林寒看得瞠目结舌。 这些不是粉刷匠才会做的事?陈善宁怎么会?还这么专业娴熟? 而且由于空间大,她需要提着乳胶漆移动。 那乳胶漆大铁桶沉甸甸的,像是要将她单薄的身躯拉垮。 偏偏她咬牙撑着,瘦小的手臂格外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坚韧又吃苦耐劳。 林寒忍不住想、要是这些也是装的,那也太拼命了吧? 况且粉刷墙壁看似简单,实则想要刷匀刷平,至少需要很长时间的经验。 为了演个戏,不至于去培训? 他开始怀疑那些调查资料的真实性…… 陈善宁粉刷好墙壁后,又坐在地上一块一块去拼接地板。 防腐木的卡扣板也很重,需要对上卡扣再重重拍打。 她累得满身是汗,头发湿透地黏在她脸上,也仅仅是抬起手擦擦汗又继续,没停歇片刻。 到了晚上10点过,整整10个小时,清水门市被她改造得焕然一新。 木地板搭配浅米黄色的墙壁,俨然一个清净的小木屋。 还有人送来中药柜子和中药材,陈善宁也帮着一起安装、分柜。 连匾额招牌等,也全是她自己爬上梯子固定安装。 全天下来她连水也没喝一口。 天越来越黑,越来越暗沉。 秋天的天气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善宁钉好招牌等后,才从梯子上下来,站在门口看。 上方挂着的木匾额刻着“程济堂”三个字,旁边两块木对联分别刻着: “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疾。” 她勾了勾唇。 从很小时候起,在她生病没人治疗时,她就想开一家小药房治病救人。 希望每一个在病痛中没有人管的患者,能够得到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丝丝。 而现在暂时进不去父母留下的公司,程济堂就是她的第一步。 拿回家人的一切,从程济堂开始! 陈善宁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回到屋内就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有些累,浑身酸痛得厉害,还是拿出手机发送微信消息: “在吗?” 对方秒回:“随时在,有事阿宁尽可说。” 陈善宁心里暖了两分。 以前她在乡下时有幸认识了师父和八个师哥,还被师父收为关门弟子,排行第九。 他们全对她很好,大师哥东恒对她更是照顾有加,让她在中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达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她回复:“我想开个中医诊所,现在一切已经筹备好,但还缺相关资格证,并且不能透露我的名字。” 东恒:“小的中医诊所?阿宁,你真的考虑好了?当初中科院邀请你……” 陈善宁:“考虑好了,这也是我现在必须要做的。” 有了程济堂,她才能很快进入父母留下的公司,给姜美玲一个措手不及! 东恒:“好,只要是你想的,尽可去做。” “详细地址发给师哥,师哥来安排。” 陈善宁:“谢谢。” 东恒:“和师哥不准这么客气。” 片刻后,消息又弹了出来: “阿宁,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什么时候才能主动联系你?师父和其他师哥们想你了。” 陈善宁决定回陈家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让所有人暂时不能联系她。 沉默片刻,她打字回复: “快了,应该就一个月左右。” 东恒:“好,我们等你,有事随时联系,别总是自己一个人撑着。” “阿宁,别忘了你还有师哥们,你已经不是一个人。” 陈善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一句句话,唇角微勾。 “好。” 第20章 要我亲自抱你? 当晚,有同城快递送来相关的营业证书,还送来二十个开业花篮、鞭炮等。 无论什么时候,东恒都是这么体贴周到。 陈善宁发了句谢谢,将一切东西全部收好。 安排好所有事宜后,已经是半夜两点。 天色一片漆黑,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整个世界笼罩在烟雨朦胧中。 陈善宁看了眼雨,往额头的伤口贴了个防水创可贴,骑着电动车冒雨回家。 快递员看到她,疑惑地问: “下雨了,你不用雨衣么?” “没事,习惯了。” 陈善宁答得很轻描淡写。 曾经她是家里的娇娇宠、小公主,父母和所有家人舍不得她淋一滴雨,甚至舍不得她鞋子打湿。 但凡下雨天,她几乎都是被父亲抱在怀里。 可他们不在后,姜美玲经常罚她雨中罚站。 读书下雨时,所有人都有家人接,只有她冒雨跑回家,哪怕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去农村后她更是经常自己种些草药,双脚早已踩遍了泥泞。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善宁,淋雨受挫等对她而言的确早已习惯。 陈善宁就那么骑着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赶,秋天的雨冷得有些凉骨,她全身很快被打湿。 林寒开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穿行在雨夜里,心脏又受到极大的撞击。 习惯了? 一个小女生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那么多人说她娇生惯养、性情恶劣,可这一整天下来,她不是吃苦耐劳,就是坚韧顽强。 再是伪装,也不可能如此滴水不漏。 最终,林寒实在看不下去,拨通通讯录里“先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禀告: “先生,一天的监视下来,陈小姐没有任何别的可疑行为。 而且其实她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孤苦伶仃,和我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怎么?才一天就被她收买?”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有压迫感的声音。 林寒连忙道:“没,就是陈小姐她现在骑电动车回家,没带雨衣,要不要我顺路载她……” “不必。” 听筒那端的嗓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矜贵而冷漠。 此刻。 别墅门前。 一长串豪车刚从雨夜里回来。 宗厉坐在车内,一脸冷漠生人勿近。 眼看着车要停下,他却命令: “调头。” 宋川一脸懵:“啊?” 宗厉清冷的目光扫向他: “要我重复第二遍?” 宋川不敢再多问,立即调转车头,又往回开。 后面的一众保镖车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纷纷跟上。 雨越下越大。 陈善宁眼睛都快睁不开,她只能一手握紧方向盘,一手抬起擦拭进眼睛的水。 宗厉的车开来时,隔得远远的就看到那辆小小的电动车在雨里行驶,缓慢而艰难。 而坐电动车上的人更是小得可怜,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男人命令:“停车。” 宋川瞬间才明白,原来先生是特地回来接陈小姐! 看来小先生的诞生有指望了! 陈善宁刚擦完眼睛的水,一道车灯忽然射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捏紧刹车停在原地,等待对方过去。 可车轮滚动的声音好像在身旁停下? 陈善宁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看去,就见一长排的黑色车辆停在路上。 旁边的那辆车车窗缓缓摇下,现出里面坐着的人。 男人西装革履,身形昂阔,立体精致的面容轮廓分明。 是宗厉。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命令: “上车。” 陈善宁皱了皱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说:“不用,还有几分钟就到家……” “怎么?要我亲自抱你?” 男人盯着她,口吻里弥漫出威压。 宋川很有眼见力的下车,撑着伞为她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人高马大的魏腾也走到她跟前,扶住她的电动车说: “陈小姐请吧,别惹先生生气。” 陈善宁看着这架势,只能将电动车交给他,走过去坐上车。 车内开了空调,暖和和的。 但她全身湿透,头发和衣衫紧紧黏在她身上,还滴着水。 那本就单纯的身躯显得更加娇小玲珑,曲线毕露。 额头的伤口更为她增添了几分落寞可怜感。 宗厉从储物箱里拿出张崭新的厚毛巾丢给她。 陈善宁也顾不得客气,拿起厚毛巾裹住自己,道谢: “谢谢。” 清清淡淡的声音,总透着种疏离感。 宗厉眼底似乎有一抹躁闷,似乎又没有。 “以后再有这种事,联系林寒。 这30天好歹是合约未婚夫妻,别显得我毫无责任。” 陈善宁皱了皱眉。 他不是巴不得她不联系他么? 大人物的心思猜不透。 她也不在乎,不再多想。 宋川驾驶着车子,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后面的情况。 就见先生巍然屹坐,陈善宁清冷淡泊,两人各坐一边,没有任何互动和交谈。 这可怎么办? 老夫人吩咐过一定要想方设法撮合他们! 宋川想了想,只能降低车速,越来越慢,尽量延长他们独处的时间。 坐得再久一些,他们总不能一句话不讲吧? 可陈善宁很快感觉到车速不太对,她疑惑地看向宋川问: “宋特助,你的车技好像不太好?” “不是……” 宋川赶紧找借口:“是那什么……夜太黑,对……太黑了,我有点看不见……” 陈善宁抬眸看了眼前面的路,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可视度至少上百米。 她说:“有夜盲症的话,改天我给你抓点药。” 宋川:…… 咳咳…… 宗厉也不悦地盯了他一眼:“明天病假,检查好再回来工作。” 宋川:…… 算了,这两人都是钢铁单身狗,救不活了。 他只能认真地开车,将车速提到正常速度。 很快,车子在陈家别墅的侧门停下。 陈善宁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裹着毛巾对宗厉道: “谢谢宗先生。” 宗厉看着她站在雨里,单薄的身形挂着雨珠,显得更加冰清玉洁,出淤不染。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递出去一把伞。 陈善宁看到那伞是漆黑色的,手柄好像还镶嵌了黑曜石,特别定制,很昂贵的样子。 他们只是假情侣,到时候还得找机会还他。 要是去见他,他指不定他又以为她是居心叵测想接近。 陈善宁拒绝:“不用,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谢谢宗先生的好意,宗先生早些睡。” 说完,她走过去打开侧门,淋着小雨跑向后院的木屋。 那木屋静静坐立在别墅的后方,没有惊动任何人。 宗厉看着她的背影,眸底雾霭沉沉。  第21章 算账 别墅二楼。 角落里,姜美玲裹着紫色的披肩躲在黑暗中偷看。 她亲眼看到宗厉送陈善宁回来,亲眼看到宗厉给陈善宁递伞。 宗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接触的大鱼大肉多了,指不定会对小白菜感兴趣。 而陈善宁今天害得她丢尽了颜面,至今腿还在痛,她怎么能让她如愿嫁入豪门! 还有十来天就是陈善宁的欢迎宴,她也打算在那天之前成为公司的总裁,宣告全城。 陈善宁这个多余的存在,容不得丝毫差错!更不能得到宗先生半点支持! 姜美玲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贺然吗?我是大姑,你还记不记得陈善宁?” “对,就是12岁勾引你的那个小荡妇。” 夜里淅淅沥沥的雨越来越大了。 后院那座小木屋亮着灯,在漆黑的夜里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陈善宁不知道姜美玲的算计,天刚亮就骑着电动车离开别墅。 离姜美玲安排的欢迎宴会只有12天,她必须筹备好一切。 陈家、陈家公司,她会尽快全部拿回来! 在想计划的她没注意到、电动车骑到一个路口时,忽然、一辆白色的车子从另一边逼来! 陈善宁猝不及防被剐蹭在地,电动车也倒下,压在她身上。 她没动,保护好案发现场,同时看向开车的人。 那是一辆白色的SUV豪车,高大威猛的车型搭配白色,显得优雅又霸气。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黑色休闲西裤配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戴着细金边眼镜,整个人斯文儒雅,温润如玉。 只是陈善宁看到他那张脸时,眼皮狠狠一跳。 姜贺然。 姜美玲的侄子,姜家唯一的公子,大少爷。 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是个衣冠禽兽。 12岁那年,姜美玲给陈莹莹做生日,姜贺然来到陈家。 年仅18岁的他就对她动手动脚,骗她去房间里扯她的衣服,意图不轨。 她害怕地尖叫,逃跑,可是好不容易跑出去后,他一袭白衬衫从后面走来。 他对所有人说:“表妹她喜欢我,想嫁入姜家,勾引我不成,就恼羞成怒说要败坏我的名声。” 他还说:“你们别骂表妹,表妹她年纪小,又无父无母,没有人教。” “表妹,表哥可以原谅你一次,但你得乖乖上道德课。以后表哥每周抽空教你,好不好?” 所有人都觉得他宽容大度,善良温柔。 所有人都骂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要脸,连自己表哥都勾引?亏得你表哥对你那么好!” “下贱胚子,小烂货!怎么不干脆去做鸡?” “有妈生没妈教的小臊妇!小荡妇!” 涨潮般的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现场还有她的老师、同学们。 他们全部用厌恶讥讽的目光盯着她。 她委屈地解释,可哭得眼睛红肿也没人信她。 她闹着报警,但姜家人率先报警说她勾引,所有证据被毁得干干净净。 姜美玲还当众甩了她十巴掌,打得她嘴角开裂,把她丢去乡下自生自灭。 她在乡下背负着淫娃荡妇的骂名,受尽人辱骂。 她还没找他算账,他倒这么快送上门来? 此刻,姜贺然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从脸到脖颈、到锁骨、到腰,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薄唇勾起深邃的笑:“表妹,好久不见。” 嗓音里是明显的玩味。 陈善宁勾了勾唇:“是好久不见了。” 11年了,有些账该算了!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拍照取证。 “姜少爷刮伤了我新电动车,加上我全身上下共7处擦伤,极有可能留疤,应该商量商量赔偿费和误工费吧?” 姜贺然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今天的她穿着牛仔裤配白色上衣,站起来后,那双腿亭亭玉立,笔直得诱人。 他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沓现金递给她: “表妹看这些够不够?” 陈善宁扫了眼钱,勾唇道: “我不要钱,不如找个安静隐秘的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姜贺然眼中的兴致更浓。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要怎么得到她,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开口? “好,都听表妹的。” 姜贺然为她打开车门,等待她上车。 陈善宁却说:“我骑电动车跟着就好。坐车晕车,要是吐了影响你的兴致。” 姜贺然看她的眼神更是腾起愉悦的玩味。 她好像比以前懂事多了。 他上车,开车往前面行驶。 陈善宁骑上电动车跟着他,眸底一片深邃。 路线越来越偏僻,直往城郊外而去。 城外有大片银杏林,其中坐落着一栋古堡式的建筑,神秘而高端。 这是GR咖啡馆。 采用预约制,只接待家族财产上千万的豪门或政要。 保密措施做得极好,没有任何监控,进入者需要接受检查扫描。 任何电子设备、监听设备等不能带入,手机也会被暂时收入保险柜。 此刻,一串豪车从大门外行驶前来,往SVIP通道而去。 车内的男人西装革履,矜贵逼人。 他手中是重要文件。 今日上午8点,会见老先生,谈地形勘测…… 前排开头的魏腾忽然惊讶道: “诶,那不是陈小姐吗?怎么单独跟个男人来这儿?” 该不会是装了这么多天、终于露馅了? 宗厉从文件间抬眸,移目往外看。 一袭简约穿着的陈善宁,正紧跟个男人进电梯。 男人搂了下陈善宁的肩膀,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 “那男人看起来好眼熟……” 魏腾眯着眸子说,忽然想到什么,惊诧道: “是姜贺然!南城人人追捧的富家公子哥。 姜家是南城的前十富商,姜贺然长得很帅,性格温柔,年轻有为。” “以前陈小姐12岁勾引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她和先生有了订婚,竟然又眼巴巴地跟着姜贺然!这摆明是贪慕虚荣,想嫁入姜家豪门!” 宗厉盯着那紧闭的电梯,俊冷深邃的面容波澜不惊: “宗家还不够豪门?” 魏腾说:“兴许是为了稳妥,想着这家不行换那家,脚踏两只船找备胎?” 宗厉向来平静的眉宇终于凝沉,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命令: “让林寒过来。” 第22章 姜贺然断子绝孙 林寒一直跟着陈善宁,也刚到这边不久。 接到电话,他第一时间赶到SVIP专用通道。 见车内先生的脸色不太好,很有眼见力的他立即道: “先生,我一直跟着陈小姐,但为了不被发现,保持了几百米的距离,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好在我在陈小姐的电动车上安装了监听器,这就调取录音!” 说完,他拿出专用的手机,快速打开后台。 录音调取后,林寒恭敬地双手呈上。 听筒里瞬间传出谈话声: “姜少爷刮伤我新电动车,加上我全身上下共7处擦伤,极有可能留疤,应该商量商量赔偿费和误工费吧?” “我不要钱,不如找个安静隐秘的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宗厉脸色一片沉黑。 魏腾更是气不过地说: “太过分了!陈小姐这显然是故意碰瓷姜贺然!” “还想找个安静隐秘的地方谈?是想勾引姜贺然、早点巴结上这个备胎?” 林寒皱眉:“不一定,陈小姐朴实坚韧,不是那种人,兴许她真的是想谈赔偿……” 可话音刚落! 二楼最角落的雅间内出现两抹身影。 姜贺然坐在窗户桌前,很绅士淡漠的模样。 陈善宁却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拉得严严实实的,让人无法窥探。 宗厉目光落向林寒: “这就是你说的谈赔偿?朴实坚韧?” 林寒立即低下头:“我这就再去打探打探!” “不必。” “以后无需再监视她。” 一个契约女人,不值得费神。 二楼雅间。 陈善宁进来后,感觉姜贺然的目光一直贴在她身上,让她格外不舒服。 想到她来的目的,她特地将窗帘拉起。 姜贺然喉结滚动了下:“表妹想怎么谈?” 陈善宁在他对面坐下,周身的柔和消失,淡漠道: “谈谈今天的事,顺便再谈谈11年前那件事,姜少爷还记得吧?” 姜贺然自然记得那件事,年纪还幼小的她皮肤嫩得跟牛奶般。 可惜了,没得手。 他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游走,说话滴水不漏: “表妹如果还想嫁入姜家的话,不太可能。 你没学历,也没家世,不能做我的妻子。 但你要是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言下之意,要她做地下情人。 陈善宁喝了咖啡,压制心里的呕吐感。 “姜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耻。” 不过她在出手之前,向来会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她说:“如果你召开宴会,当众承认当年是你猥亵我并栽赃我,我可以不再计较,今天撞车的事也算了。” “呵。” 姜贺然轻笑了声:“表妹你在说什么玩笑话?表哥听不懂。 难得遇见,表哥给你分析分析你的现状。”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陈善宁,23,小学文凭,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无父无母无家人,很快会被安排联姻。” “以你这样的条件,又帅又有钱的富家公子不会娶你。 你要么嫁给家境贫酸的,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 要么嫁给身有缺陷的,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啧啧,多么可惜。” 他心疼地凝视她莹白的肌肤: “表哥实在是心疼你,好心想养着你。” “乖乖听表哥的话,按表哥说的做,每个月给你5万。 并且你父母的股份,我可以给你1%。” 陈善宁笑,1%他怎么说得出口? 姜贺然优雅地端起咖啡抿了口: “别小看这1%,如今你父母不在,我大姑绝不会让姑父的股份落你手上。 整个公司大多数由姜家人掌控,你想进去做个清洁工都没可能,何况股份?” 况且像她这种做晴妇的,谁能拿到股份? “如果我父母还在,肯定不舍得我和你这种人多待一秒!” 陈善宁说话间,从桌前站起身。 姜贺然以为她要走,冷笑道: “你以为你走得掉? 进GR程序复杂,出去也极其麻烦。 警用级别的防盗锁,需要刷雅间专用卡才能打开。” 而那张卡在他身上。 他好整以暇地瞧着她:“陈善宁,今天你逃不出去。 每个月5万加股份,何乐而不为? 自己主动点,你好我也好,否则!”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高挑斯文的身形朝着她步步逼近。 走到她跟前时,他拿起她的一缕发丝把玩,还放在鼻尖轻嗅: “在这里即便发生任何事,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更没有任何监控证据!” “没监控吗?” 陈善宁忽然拧了拧眉。 在姜贺然以为她怕了时,她手中倏地多了一枚钉子。 又细又长的、银亮色的钉子! 她拿着钉子,毫不容情地朝着姜贺然的双腿间狠狠扎去。 速度之快、动作之突然! 姜贺然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双腿之间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啊!” 他尖叫了声,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竟然敢!” 扎他那种地方! 好痛好痛!还明显有鲜血渗出! 是扎破了! 陈善宁拿着染血的钉子擦拭,红唇轻勾: “怎么不敢?在这里即便发生任何事,也没有任何监控证据,不是吗?” 说话间,她悠悠地走回桌前,将擦拭过的钉子重新拧回原位,还喷了桌上的消毒酒精。 酒精可以去除掉一切指纹,查不出任何痕迹。 这个房间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姜贺然痛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算计!她故意想找这样的地方! 陈善宁的确是算计好的。 11年前那笔债,她早就想清算! 她还提醒:“不仅仅是扎破,特殊穴位,即便伤口恢复你这辈子也硬不起来!” 像他这样的衣冠禽兽,就应该割以永治! 第23章 莹莹神助攻 姜贺然眉心狠狠一皱,仔细去感知自己的能力。 除了剧烈的疼痛外,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陈善宁不再理他,红唇轻勾地迈步离开。 在她手中拿着那张卡,是刚才近距离接触时从姜贺然身上顺走的。 走了几步,她又想到什么,择返回来。 “对了,11年前的账清算了,但今天的账还没算呢!” 话落,她拉过一个凳子朝着姜贺然狠狠撞去。 “咚”的一声! 姜贺然腿又被椅子撞中,剧痛侵袭着他的四肢五骸。 至少是骨折了! “啊!陈!善!宁!” 姜贺然痛得脸色狰狞,弓着腰捂住腿和腹部下方,如同暴怒的雄狮: “我会要你跪地求饶! 不出半个月陈氏公司会变成姜家的,你再也踏不进你父母公司半步!我要你生不如死!” “是吗?拭目以待。” 陈善宁慵懒地掸了掸手,终于拿着房卡刷开门。 公司会是姜家的?她踏不进去公司半步? 有些梦,该醒了! 她离开后,姜贺然很快让人送他去医院。 一群人忙作一团。 暗中走廊。 姜美玲看着,丝毫不在意,反倒在他们离开后,拉住一个服务员叮嘱: “刚才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顺便再去办件事。 只需要说两句话,我给你一个月的工资……” 很快,那服务员往顶楼送茶水。 雅间门被推开那一刻,她边走边和同事低声聊天: “今天那个女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那么单纯,竟然勾引姜少爷。” “可不是嘛,和姜少爷在房间待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离开,啧……” 天阁雅间,坐在内间里的男人长眉皱起不悦。 整层楼的气氛瞬间变得逼仄。 空气里都夹杂着冷意。 姜美玲在暗中偷偷看,确定话传进去后,才赶紧回到自己的包间,对陈莹莹催促: “快把这给宗先生送过去,就说你在这边写生偶遇他,不知不觉他就成了你画作的主角。” 这样浪漫的偶遇,尤其是现在宗先生对陈善宁极度厌恶,肯定会对莹莹心动! 姜美玲想着就叮嘱:“这么好的机会,给我好好表现,不然我就把你嫁给杨浩!” 陈莹莹脸色白了白。 这几天母亲并没有放弃让她嫁给宗先生的打算,一直在暗中安排。 今天一大早就带她来这里,让她画幅宗先生的画送去。 她不敢反抗,也不知道陈善宁和姜贺然的事,只能带着画上楼,一步步走向那个最高等的雅间。 姜美玲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 那幅画展现出了陈莹莹最好的水平,一定能让宗先生刮目相看! 殊不知…… 天阁雅间。 门外守着林寒等一群特助。 因为陈莹莹是陈善宁的妹妹,得以顺利进入。 她紧张地走进去,就见雅间全是冷色调装修,足有上百个平方,9米的挑高显得高端大气。 在长桌的尽头,坐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身形昂藏,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森寒。 见她进来,宗厉威压的目光扫向她。 陈莹莹更加紧张,总觉得快要窒息。 但想到安排,她只能大着胆子走过去,低下头道: “宗……宗先生……我来是给你送礼物的……就这个……” 边说她边把一幅画展开。 那是一副超真实派的画作,画里是金碧辉煌的走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走向尽头。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人感觉到画中男人的压迫感与贵气。 而且画作精妙绝伦,栩栩如生,如同相机拍摄出来的照片。 宗厉只看一眼,冷贵地扫向陈莹莹: “你画的?” “不……不是……” 陈莹莹连忙解释:“这画是善宁画的,是她让我来转送礼物……” 对的,从一开始她答应过来,就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 她要撮合陈善宁和宗先生,让两人的感情升温! 宗厉却眯了眯眸:“陈善宁?她让你送画?” “是……是啊!” 陈莹莹鼓起勇气说:“善宁姐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其实是因为她从小失去家人,导致没有安全感。 哪怕她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太过靠近。 她担心下一刻就失去,像她亲生父母一样远离她…… 有时候她说一些无情的话、或者表现得冷漠,都是她在提醒自己远离。” “而且这段时间我和她相处下来,发现她带笔至少带两只,许多东西都是双份。 她没有安全感,担心一支坏了,就像小时候一样什么也没了……” 宗厉眸色渐渐沉了沉。 那冷硬的面容线条似乎有些许和缓。 陈莹莹接着说:“而且善宁姐跟我说,她看到宗先生的第一眼就有心动,但知道自己高攀不起,才隐藏起所有心思。 这幅画她更是昨晚花了几个小时,倾注了无数对你的喜欢、爱慕,熬夜画出来的!” “宗先生可以不喜欢画,但一定要知道善宁姐的心意。” 宗厉目光终于落在画作上,难得多看两眼。 画作虽然普通,但似乎……越看越耐看。 而且仅仅从画里也能感觉到画作主人对他的崇敬、倾慕。 陈善宁,真喜欢他? 接近姜贺然,是想远离他,或者没有安全感、所以找备胎? 陈善宁,这女人…… 另一边。 陈善宁并不知道这件事。 离开GR后,她骑着电动车往上游丽景的方向去。 中途停在一个图书馆,进去后更换衣物,无声无息地出来。 计划,展开…… 十点。 程济堂门口。 二十个花篮分别放在店铺的两边,一串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爆着,格外喜气。 小小的中医诊所就这么开业。 小区里住了不少无所事事的退休老人,很快被吸引出来看热闹。 就看到一家中药诊所坐落在转角处,全屋实木装饰,没有任何浮华。 坐在柜台处的女人穿着一袭藏蓝色的棉麻长袍,头发挽成发髻,戴着口罩和黑色边框眼镜,看不见脸。 但整体装束很有年代感,像个30多岁高深又朴素的妇女。 门口还有个招牌写着: “贫困者免费治疗,富者凭心情收费。” 人们议论纷纷: “贫困者还能免费治疗?真的还是假的?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好事?” “肯定不可能,都说是免费送,进去后就让充值缴费变会员。” “对啊,上一次我在一个药房免费测微量元素,被骗进去一万多!” “现在的药房太没良心了!” “而且看她这年纪轻轻哪会什么中医?还不搞促销不送鸡蛋,哪会有人?” 一群人在门口看热闹,没人敢轻易进去。  第24章 放血救人 陈善宁听着大家的议论,口罩下的神情变得凝重。 现在社会上的药房的确早已经忘记初心,全以盈利为目的。 很多保健品动辄几百一盒,高则上万。 对症能治病也就算了,可许多推销员连基本的望闻问切都不会。 这样的局势该慢慢转变了。 陈善宁也不急,没有人进来,就用电脑静静地办公,处理一些无人知晓的事务,不搞任何营销。 她相信只要用心,总会有客人。 果然…… 晌午时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惨叫。 “啊!啊!哎哟!啊!” 周围不少人扭头看去,就见外面的大路上,有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抱着自己的头跳来跳去。 一身全是泥土,衣衫褴褛,像是个乞丐、疯子。 叫着叫着,那人还“咚”的一声晕厥倒地。 陈善宁皱了皱眉,立即起身迈步往外走。 有人看到她的方向,忍不住说: “她该不会是要去救那乞丐吧?” “那不是一般的乞丐,显然精神还有问题,是个神经病!” “救精神病干什么?她是傻了吗?” 陈善宁没理会众人的话,径直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检查。 60多岁,全身泥泞,衣服被划破不少,脸色青紫,双目紧闭。 脉满,络脉滞涩。 不是神经病患者,是血淤于顶,导致强烈头痛晕厥。 陈善宁立即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刺包,取出三棱针,同时用酒精棉签快速给他百会穴等地方消毒。 尔后,她拿着尖锐的针朝着老人头部多个穴位扎去。 周围不少人看得惊讶: “这是在针刺放血?” “放血治疗不是早就被新闻报道是封建迷信、糟糠土方法吗?” “再不喜欢疯子、也不至于用针扎疯子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陈善宁已经陆续刺下几针。 那几个穴位很快流出黑色的血液。 原本昏迷的老人脸色恢复正常,不再那么青紫。 伴随着最后一针落下,老人还缓缓睁开眼睛。 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针刺放血竟然真的能救人?这么神奇厉害? 连恢复过来的老人也渐渐清醒,一脸迷茫又惊诧地看着她。 “是你……救了我?” 他的头痛每年不定时发作,每次发作就痛到晕厥,吃了许多药物、看了不少医生都没得治。 每次晕厥要送到医院输液,一到两个小时才会醒来。 可这一次,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陈善宁看到穴位流出的血液恢复正常颜色,收了针,拿棉签按压止血,说: “你头部应该受过撞击,导致有瘀血阻滞。 但人体头部构造十分精密,瘀血位置又比较特殊,所以西医CT没检查出来。” “久淤则顽固,这种情况不放出瘀血,吃再多药也微乎其微。” 她还对众人科普: “放血疗法也不是封建糟糠,曾经御医秦明鹤就给唐高宗放血治疗过头痛。 但技术和穴位要求十分复杂,并且血变即止。 许多人胡乱放血,导致失血过多或者感染。 尤其是中世纪西方放血量大,导致无数患者贫血死亡。 所以许多人认为放血疗法无用,甚至发表无数文章抨击。” “其实正确且专业的放血疗法立竿见影,能通经活血,泄毒急救等。” 众人听着她专业的话语,看她的目光已经大变。 陈善宁从容地扶着老人站起身,对他说: “跟我进来吧,我再抓几副药给你。” 老人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了……” 药很贵吧,这年头一般人哪儿吃得起药? 陈善宁说:“免费的。” 她走进店铺,在药柜前游刃有余地抓药。 围观的众人再度惊诧。 竟然真的是免费的! 这么神奇的医术,还不收钱? 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录制视频,还发表到抖音: “上游丽景惊现神医!当街放血救人!还免费给穷人看病!” 老人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以往他每次昏厥都被人打急救电话送去医院,住院两三天出来,全身各种七七八八的检查,要交费几大千! 可这次是一个年轻的中医救了他!还不需要任何钱! 这是东国的文化,是东国善良的中医! 他佝偻着身体连连弯腰鞠躬: “谢谢!谢谢!你真是好人啊!医术精湛,再世华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说着他就要跪下去。 陈善宁走过去扶住他,将药塞进他手中: “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本就是中医的职责。” “谢谢……谢谢……” 老人红着眼眶,除了谢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他抹了把泪:“我还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等我处理好后,我一定会回来感谢你!” 他想起那件正事,再度弯腰后离开。 老人打车到达郊外,停车目的地——是GR门口。 他在保镖的引领下,颤颤巍巍到达一个雅间。 雅间内,长桌的尽头,男人正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 站在他身边的林寒见老者来,问: “老先生怎么来得这么迟?” 还搞成这个样子? 老人是传统的跑山人,以前靠带人上山找货赚钱。 后来山里的菌类迅速减少后,找他的人越来越少,他的收入变得入不敷出。 而这一次宗先生竟然找来,还重金聘请。 约的时间是10点,可他迟了这么久。 老人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今天下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成这副模样。 在过来的半路想去买套衣服,又身体不争气,头痛发作昏迷。 好在上游丽景有个免费看诊的女中医救了我,但还是来迟了……” 林寒皱了皱眉:“上游丽景?女中医?” “是啊,好像是新开的,以前都没看到过。” 老人很激动地说:“诊所名字叫程济堂,那医生真的医术一绝,医治好了我长达十多年的头痛。 而且她是个好人,没有收我一分钱,还给所有穷人免费看诊。” 林寒眸色亮了亮,看向宗厉低声禀告: “先生,是陈小姐昨天开的诊所!” “陈小姐这么快去开诊所,说明没和姜贺然待多久,不一定是攀附。 而且给人免费看诊,说明她心地善良,不是三心二意找备胎的人!”  第25章 夜晚照顾 另一旁的魏腾却哼了哼:“那可说不准! 指不定是没得手,又去扮演好人想博得先生的青睐。 不然好巧不巧先生要见这位老者,她就刚好救了这位老者?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可陈小姐也算计不到老者会发病……” 两人就要争论起来,一道冷厉的嗓音扬出…… “够了!” 宗厉冷峻的面容明显动怒,“出去!” 林寒和魏腾立即惶恐地低下头,退出雅间。 男人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恢复公事公办的严谨: “老先生请坐,宗家想请你勘测万岭山的地形……” 谈起公事,他冷漠威严,俨然刚才的事没被他放在心上。 老人隔得太远,没听清楚他们之前说什么。 他忐忑又受宠若惊地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下各种要求。 这是一个重大的项目,从地质勘测的详细度,到人生安全险等,有无数需要确认。 整整一天。 夜幕降临。 老者拿着一张银行卡,恭敬无比地低头: “谢谢宗先生!谢谢!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向那神医道谢,有了这笔钱就好办了。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医生,不能让好人寒心啊!” 那脸上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没有丝毫虚假。 老人再三道别后才离开。 宗厉看着他手中提着的草药,眸色一点点深沉。 目光还落在桌上的那卷画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后,收回视线。 一长串豪车行驶在夜色里,往别墅区回去。 车内的男人闭目养神,如同小憩的雄狮。 路过上游丽景时、那双黑眸忽然睁开,看出去。 夜色里,小小的诊所已经关了一半的门。 但那抹身影在里面收拾药柜,记录各种医案。 屋子里用的是太阳能免布线灯,到了晚上有些昏暗。 一袭蓝色长袍的她坐在柜台前,在光线笼罩下,显得宁和、淡然。 林寒将车停在不远处,忍不住说: “陈小姐看起来真的与世无争,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宗厉没说话,深沉的脸色看不出情绪。 陈善宁关了门从医馆里走出来。 今天才刚开业,没有任何人来调查窥探,周围也没监控。 她恢复成陈善宁的模样,腿部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林寒又鼓起勇气说: “陈小姐的腿应该是真的被姜贺然撞伤。 好像还不想让人知道是她开的诊所,电动车停了一里远……” 也就是说,陈善宁得走一里路…… 男人寒眸沉了沉,薄唇终于轻启: “让她过来。” 黑夜里。 陈善宁迈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一天里,她不是给人推拿治疗腰伤,就是给人调配药物治疗身体疾病。 累了一天,此刻她步伐有些疲惫。 刚走一百多米,林寒忽然从后面追来: “陈小姐,我们先生有请。” 陈善宁看到他时,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林寒知道她的顾虑,回答:“我们刚刚才到。” 陈善宁松了口气,看着远处停着的一排车辆,说: “我电动车就在前面图书馆,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可先生的命令从没人能拒绝,还请陈小姐别让我为难。” 陈善宁看了眼林寒,知道打工人的不易,她只能迈步往车子走,还把车钥匙交给他: “让人帮我把电动车也开回去。” 明天一早她可不想又坐宗厉的顺风车。 上车后。 旁边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西装革履,英挺逼人。 陈善宁坐在他身旁,疑惑问: “宗先生找我有事?” 宗厉目光在她清冷的面容间扫了眼,“总得装装样子。” 所以他只是想装样子送她? 陈善宁不再多说,有些疲惫,她靠在车座上闭目休憩。 每次一上车,她总是如此。 宗厉眸色越发深邃。 内向孤僻,的确是没安全感的表现。 车子在黑夜里缓缓行驶,停在陈家正门口。 林寒提醒:“到了。” 但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宗厉侧眸看去,才见陈善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靠着座椅,那干净清秀的面容上有明显的疲惫。 林寒没听到动静、正要再次出声,但一记冷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他立即闭口不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夜有些冷。 陈善宁只穿了单薄的白色上衣,慵懒的版型十分宽松。 男人伸手打开车内的物品箱,里面有张毛毯。 但“咔”的一声开启声,原本睡着的陈善宁瞬间清醒。 她眼中是明显的警惕、防备。 在看到车内的环境后,她才清醒过来: “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 她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陈善宁。” 男人磁性的嗓音忽然叫住她。 陈善宁转头看他,疑惑的眸子里还有些惺忪。 宗厉盯着她,严肃: “你医术不错,可以长远发展,没必要攀附不该攀附的人。” 陈善宁皱了皱眉。 攀附? 她只是不小心睡着,他就觉得她又是存心想攀附他、接近他? “放心,我不稀罕攀附任何人。” 尤其是他这种多疑症自恋症。 “今晚谢了。” 道谢后,她打开车门下车,径直进入陈家大门,头也没回。 宗厉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黑眸动了下。 但愿她是真的不会。 南城,盛和私人医院。 经过一整天的治疗,姜贺然伤口恢复得十分良好。 就是腿上包了石膏,得固定一周。 而且他真的硬不起来! 三更半夜,姜父姜钏海就在医院大骂: “你们不是南城最厉害的医生?连这点小病也治疗不好?” 围在床前的一堆医生低头: “姜总,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伤口不大,就一个小孔,已经处理好,并没伤到神经,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废物!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如滚回去种田!”姜钏海勃然大怒。 “爸。” 姜贺然叫住他,“他们是无辜的,别对他们动怒。” 说话时,还对那些医生使了个眼色。 众医生退出去,心里感恩戴德。 不愧是南城最温柔宽容的公子,脾气实在太好了! 他们一走,姜钏海就问: “到底是谁伤了你?我们姜家就你一个儿子!我要剁了他的双手双脚!” 姜贺然想到陈善宁那冰清玉洁的身段,勾了勾唇。 “剁掉她实在可惜,这件事交给我亲自处理。” “你要是解决不了,别怪父亲插手!” 姜钏海眼中满是久居商场的狠厉。 第26章 主动求他 朝阳初起,一辆白色的卡宴直直行驶到陈家后院。 那里有一扇后门,路较为偏僻。 陈善宁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走过去看。 就见车窗降下,里面坐着的姜贺然一袭白色西装,右腿打着石膏,脸色斯文又阴沉。 他盯着她问:“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进去拜访拜访姑父?” 陈善宁皱了皱眉。 伯父的身体正在关键期,经不起任何折腾。 要是知道她对姜贺然动手,怕是…… 而她昨天敢对姜贺然动手,自然就有应对的准备。 “等着。” 她返回院内,继续从容不迫地给伯父配药,并写下一切注意事项。 处理好后,陈善宁才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入车中。 隔壁别墅。 宗厉高昂的身躯站立在落地窗前。 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好巧不巧看到陈善宁主动打开车门上车。 睥睨着远去的白色车辆,他容色肃沉。 不攀附任何人? 上车的动作倒是利落。 也不像是对待备胎。 老夫人一大早来敲他的房门,并且催促: “阿厉,我准备了爱心便当,你快给善宁送去。 早点追上善宁,让我学学年轻人磕CP!” 宗厉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走出去。 “好。” 看似接过便当,可坐上车后,宗厉随手扔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 白色的豪车行驶在偏僻的路上。 车前座是两个彪悍的保镖,杀气腾腾。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里面全是姜家的人。 陈善宁坐进来后,姜贺然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表妹比昨天更美了。” 披散的直发带着浅浅清香,清秀干净的面容像是不谙世事的初中生,让人想……狠狠蹂躏! 陈善宁看了他一眼:“可惜再美的女人,姜少爷也无福享受。” 姜贺然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尖锐。 他盯着她:“表妹应该知道表哥今天来的目的。 主动给表哥医治,昨天谈好的价钱,我再给你加一倍。” “昨天谈好的事,我也再加一条。” 陈善宁看着他说:“我不仅要你召开全城宴会澄清我的清白,并要你跪下磕个头道歉!” “谁许你这么和少爷说话!” 副驾驶的保镖反手过来,一水果刀逼在她脖颈上。 她的皮肤太细腻了,轻轻一压脖颈间就出现一条红痕。 姜贺然盯了保镖一眼:“这么凶做什么?别吓着我的表妹。” 他体贴地为她拿下保镖手中的水果刀,凝视陈善宁问: “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是要钱,还是要股份,都可以谈。”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红唇歉意的一勾: “抱歉,钱我可以自己赚,股份我也可以自己拿回来。 我陈善宁这一生,只想把曾经受你们迫害的冤屈、一一讨回来!” 她挺直的脊背里是骨子里的清冷、骨气。 姜贺然眸子一眯,转而轻笑: “表妹你到底是太天真了,昨天我给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如今这个局势你怎么可能讨回一切? 一个从农村回来的姑娘,怎么和中药百强企业斗?怎么和姜家斗?”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 “想治疗你的病,除了我刚才说的条件,别无可能,姜少爷好好考虑。” 陈善宁淡漠说着,没耐心多待。 她看了眼外面,已经在正路上,可以打到车。 “停车,让我下去。” “呵!上了车还想走?” 那保镖从前面扑过来,水果刀再度压在陈善宁的脖颈上。 这一次,他压得格外用力,还威胁道: “今天你不为少爷治疗好,我就杀了你!” 那眼中满是毒蛇般的狠戾、杀气。 姜贺然坐在一旁幽幽看着,并未阻止。 言下之意,真的会纵容保镖杀了她! 陈善宁却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始终宁宁静静地坐着,看向姜贺然提醒: “你的病全世界只有我能治,杀了我也行。 我一个没爹没妈没家人的孤儿早已经活腻,能在天上看到姜少爷断子绝孙,也挺值得。 表哥,你说是吗?” 她的声音婉约,面带笑意。 姜贺然眼皮跳了跳。 她的意思是、只要她出事,他下半身就完了。 他盯着她,眼中阴云翻涌。 陈善宁也和他直视,清澈的目光不卑不亢,毫无畏惧。 明明身形单薄的她、如同和老虎搏斗的孤雀。 最终,姜贺然先败下阵来,不得不吩咐: “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姜贺然对陈善宁道:“3%的股份,不可能再多。 陈善宁,你好好考虑考虑,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可惜姜少爷已经破了呢。” 陈善宁浅浅一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的腹部下方。 她将那把水果刀拿开,打开车门便下去,一刻也没多留。 显然,姜贺然的话她丝毫不考虑。 那保镖忍不住抗议:“少爷,就这么放她走?” “她会回来求我。” 人都有软肋。 而陈善宁的软肋就是陈家公司! 只要他把股份全拿到手,再宣布把“陈氏善宁堂”改成“姜氏善宁堂”。 很快她就会来求他! 许多事,要女人主动才有意思。 姜贺然吩咐:“去陈家公司!” 车子扬长而去。 陈善宁看着车影,眸色深沉。 不用想,姜贺然一定会用陈氏集团威胁她。 陈善宁,得更努力了。 父母留下的公司,只有靠你一个人守护! 她想着自己的安排,一如既往步行到图书馆,佯装看书,实则是简单的易容后从后门出来。 经过昨天救老人的视频发酵,程济堂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 他们全是看到同城抖音来治病的,也有不少人来拍视频,看热闹。 陈善宁打开诊所大门,又开始一天的接诊治病。 对所有人而言,这是一个小诊所。 可对陈善宁而言,这是她对抗姜贺然等人的底气、筹码。  第27章 生死人肉白骨 陈家公司。 这是坐落在南城城北经开区、足有几万平方的工厂。 从办公大楼到药品包装、生产制造等应有尽有。 姜贺然目前是陈氏集团的营销总监,手握10%股份,还伪装得温润如玉,深得人心。 张勇推着他直达姜美玲的办公室。 伴随着门关上,姜贺然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严格把控公司招聘,坚决杜绝陈善宁以及和她有关的人进公司! 另外、盯好姑父,别让姑父的股份落一分到陈善宁手中!” 陈建远手握38%的股份,要是转给陈善宁,那陈善宁将成为公司最有权的人。 他不会给陈善宁任何拿到公司的可能! 姜美玲从办公桌间起来,给他倒了杯咖啡: “放心,不用你说大姑也知道。” 她是陈建远的妻子,陈莹莹是陈建远的女儿。 陈建远的股份理所应当是她们的,轮不到陈善宁! 姜贺然接过咖啡喝了口,不太耐烦地问: “宗少怎么说?还没决定由谁做总裁?” 提起这姜美玲就有些头疼。 三个月前,陈建远查出癌症退休,本来应该由她这个副总做总裁。 但宗家忽然给宗厉的弟弟宗灿、买了陈建远30%的股份,让宗灿成为公司董事,练手。 三个月来,他一直在考察总裁人选,却一直没有定论。 姜美玲忍不住切了声:“他就是个贵公子,哪儿懂经营公司?成天都在做不切实际的神医大梦……” 正在吐槽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白衬衫,五官精致,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正是宗灿。 他声音和煦的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姜美玲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恢复恭敬: “宗董早,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刚才该不会是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吧? 好在宗灿没心没肺,压根没听到什么。 他说:“我是来通知你们,我已经想好由谁做总裁。” “只要接下来你们谁能研发出震惊天下的新药,或者拉到神医入住公司,总裁之位就归他!” 姜美玲保养精致的面容凝了凝。 震惊天下?神医? 宗灿说:“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那种能起死回生、或者化腐朽为神奇的药或神医,都可以。” 他之所以对中医感兴趣,就是想生死人肉白骨好嘛。 他宗灿希望有一天人们提到他就说: 那是一位丹药师、药师大佬,他公司生产的药全是天下第一!世间难寻! 他想成为玄幻电视剧里的主角那种传奇。 可好不容易入手的公司这么一板一眼,已经让他失去经营的兴趣。 宗灿补充说:“谁能做到,我的股份分他20%!” 整层楼的人一片哗然。 20%股份! 这市值多少亿? 姜美玲和姜贺然更是心动。 如今他们两人加起来才20%股份,如果能拿到宗灿的20%,将直接碾压陈建远,让公司变成姜氏的! 他们姜家、势在必得! 送走宗灿后,姜贺然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张勇吩咐: “立即全球寻找老神医!不计一切!不惜重金!” 正巧他的身体需要医治。 要是能找到,还能拿到那20%的股份,两全其美! 保镖张勇说:“总裁,不用找了,那人已经出现!” 边说他边恭敬地递上手机。 姜贺然接过一看,就见是抖音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口罩的妇女正蹲在地上救人。 大红色的文案格外显眼:“神医当街救人!一枚银针放出陈年脑淤血!” 点赞量已经飚到十几万,成为同城热门视频。 姜贺然大拇指滑动,连续刷了好几个视频。 不同的角度,都能看出那女人的专业。 他吩咐:“立即备车!” 很快,白色的卡宴行驶到上游丽景,停在陈济诊所的马路对面。 张勇问:“少爷,我这去请她过来?” “不急。” 姜贺然摆了摆手,目光从车窗投去。 就见那间小小的诊所门口,看病的患者排满长队,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摄。 而人群的里头,一个妇女正在给人治病。 她时而给人推拿正骨;时而开出治疗眼疾的中药;时而抢救高烧惊厥的孩童。 一身藏蓝色长袍,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看不见脸。 但一眼就让人觉得医术高深,气质不凡,像是深山里走出的传世中医。 姜贺然看了整整半天,心里升腾起一个想法: 就是她了。 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姜贺然吩咐:“去安排下。” 这个人、只能为他所用! 张勇会意,立即下车前往。 排队众多的陈济堂门头,忽然有人说: “旁边的惠美超市搞活动,进去就送价值200元的物品!全场任选!仅限一个小时!” 有人领了大桶小桶的洗衣粉、纸巾等,全都不要钱。 在门头排队看病的都是家境不怎么好的,一看到这情况,立即纷纷朝着远处的超市跑。 连拍视频的人也过去凑热闹。 很快,陈济堂门口不剩一人,空空荡荡。 陈善宁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门外。 就见一袭白色西装的姜贺然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而来,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友好、景仰。 她眸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深意。 鱼儿、上钩了。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 第28章 姜贺然磕头求医 姜贺然进来后,扬了扬手。 张勇立即退出去,还顺便把诊所的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姜贺然温润浅笑: “打扰了,我想请神医帮忙治治病。” 陈善宁坐在木椅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你的病关乎子孙后代及终身幸福,非同寻常,不好治。” 姜贺然眉心皱了皱。 他进来后还没说任何话,甚至没把脉,她竟然就看出他生了什么病? 实在太过神奇! 姜贺然口吻更尊敬两分:“只要能治疗好,要多少医药费你尽可提。” “我不要钱。” 陈善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说: “你的病我不治,也不能治。” “为什么?”姜贺然疑惑地问。 陈善宁目光落向墙壁。 姜贺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一边空白的墙壁上,挂着毛笔字卷轴,上面写着: “三不治: 不信中医者不治; 不能配合者不治; 道德有损者不治。” 姜贺然脸色更是微变。 道德有损者不治? 她连这也能看出来? 凭他这外貌和涵养,谁不说他是南城的第一富家公子? 姜贺然盯着女人,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线索。 可她始终宁静的坐着,周身是隐居深山般的高深。 他以前听陈建远说过,99%医术精湛的中医,都懂算命和看相之术等。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姜贺然忍住心里的骇然,温和道: “程神医,我是做了些不太好的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况且在这世界上谁会和钱过不去?” “这样吧,我看大师你这诊所太过偏僻狭窄,只要你给我医治好,我可以帮你开大医院,南城的豪宅也任你挑选,并让你声名赫赫。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姜家一定尽力而为!” 陈善宁没理他。 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给他治疗的打算。 姜贺然也不走,就在店里一直蹉跎、恳求。 整整两个小时,从好言相劝,到重金送礼。 最后,陈善宁似乎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抬眸看向他: “真要我给你治?无论让你做什么都行?” “当然,程神医尽可提。”姜贺然一脸温笑。 这世上就没有他拿不下的人。 可…… 女人开口:“我可以给你治,但你得去苦禅寺三步一拜、七步一叩,虔诚忏悔,坚持七七四十九天。” 姜贺然眉心狠狠一皱。 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 陈善宁道:“你所犯过的过错,只有忏悔后才能减轻,否则会伤我医德。” “条件已经提出,做不到就请回吧。” 说话间,她转身去整理药柜,只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身影。 姜贺然眸色深了深。 虽然想治病,但好端端的去寺庙三步一拜、七步一扣,这多丢人?多荒唐? 他堂堂姜家公子的脸往哪儿放? 姜贺然沉默片刻,最终不得不操控轮椅出了诊所。 张勇立即恭敬地上前来推他。 姜贺然命令:“去查下她的家底,最快的速度!” 只要找出她的弱点,或者把握住她最在意的,事情会变得简单。 这么多年,不管对付谁他都用这种方法,屡试屡成。 张勇很快离开。 只是二十分钟不到,他又回来低声禀告: “少爷,该查的都查了,这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行踪很是隐秘。 这套房产没有任何登记,而且管理局也没有她的备案信息,只说是不能惹的人……” 姜贺然眸色更是一深。 不能惹的人?连管理局也这么谨慎? 那岂不是…… 这时,那女人从诊所出来,关上门后就要离开。 姜贺然立即开口:“程神医。” 陈善宁停下脚步看他。 姜贺然说:“我刚才安排好时间,每天晚上可以去苦禅寺烧香。 只是我这腿不方便,下跪肯定不行,你看三步一拜行吗?” 陈善宁看了他两眼,勉为其难地说: “也行吧。”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她也不可能给医治,能折腾一下算一下。 她还补充提醒:“希望你能心诚至上,如果弄虚作假,无效。” 姜贺然眼皮微跳。 他本打算晚上没人的时候应付应付,可她竟然连这也猜到? 真不是凡人。 姜贺然抬眸直视她,问: “我肯定心诚,但程神医能不能给点信物?” 否则她这样的人若是跑了或是不认,怎么办? 陈善宁说:“今晚你结束后,我会给你送第一疗程的药物,立竿见影。” 姜贺然眸色闪了闪:“好,就这么定。” 当天。 陈善宁早早回到后院,亲手制作药物糕点。 那些药材全是她为了姜贺然而特别甄选。 可以立竿见影,强效壮阳,但是——久服伤身。 她很期待。 暗中花墙后。 老夫人和陈莹莹躲着,偷偷看。 陈善宁制作药膏的模样,像极了隐居避世的田园小仙女,始终那么清清淡淡,养眼怡神。 可老夫人却愁紧了眉头: “善宁每天不是去图书馆看书,就是倒腾药材。我驴年马月才能抱上曾孙啊!” “这……”陈莹莹也有些为难。 她比老夫人更急、更希望善宁能和宗先生在一起。 想了想后,她询问: “宗老夫人,要不我们再试试另一个方案?” 她凑到老夫人耳边说了些话。 老夫人眼睛瞬间大亮,如同100瓦的灯泡。 第29章 和宗厉去鬼屋 天黑时间,陈善宁带着制作成功的糕点出门。 她又从图书馆进出一趟,穿成妇女的模样,戴好口罩和眼镜,站在路边打车。 忽然,手机“叮咚叮……叮咚叮……”地响起。 她接通,就听老夫人关切地问: “善宁啊,你们不是说这个月要试婚恋爱嘛? 你们平日里太忙,为了让你们增进感情,我给你和阿厉订了乡村怨灵鬼屋的票,阿厉等会儿就来接你。” 陈善宁皱了皱眉。 乡村怨灵鬼屋,那是一家主题恐怖园,五年前开业,坐落在偏僻的城南郊外。 外观模拟破破烂烂的农村老房子,走进去后有无数机关,搭配灯光和幽灵等,真实呈现出恐怖的乡村鬼屋画面。 为了保证效果,只有晚上开业,每晚还只能进去两个人。 老夫人竟然给她和宗厉买了票? 陈善宁想再说什么,老夫人却道: “就这么定了哈,我在游乐场门口等着,亲眼看你们进去!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和你伯父就怀疑你们是假恋爱欺骗长辈!” 说完,老夫人挂断电话。 陈善宁有些为难,今晚她要去见姜贺然,不得不去。 老夫人又这么着急,恐怕只有…… 思索时,一辆漆黑的龙旗车忽然从远处驶来,停在她身旁。 在不远处的暗中,还分散着不少车辆暗中保护。 陈善宁看到车内的男人,他巍然而坐,一如既往气场强大。 尤其是看她的目光格外不悦,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显然,他也是被老夫人的电话逼来。 陈善宁说:“我知道你也不想去,我已经想到办法。” 宗厉略带威压的目光扫向她。 陈善宁打开车门坐上车后,对林寒道: “将车开到图书馆后树林,再立即让人送一套宗先生的同款西装、以及和我相同的服装。” 林寒懵了懵,看向宗厉请示。 宗厉容色深邃,没否定。 车子开到偏僻的树林角落。 陈善宁早已拿出手机,打开美团,点击跑腿功能。 然后写下任务要求: “一名30-38岁、身高1.9男外卖员,气质很冷。 一名20-25岁、身高1.65女外卖员,气质普通。 在图书馆后门树林里接受化妆,再前往乡村怨灵鬼屋畅玩,全程费用全包。” 酬金是一人500元。 宗厉眼皮明显跳了跳。 林寒也惊了惊,还可以这样? 这么好的机会,夜晚,鬼屋,两个人,孤男寡女…… 陈善宁却不要这样的机会? 宗厉眸色微深,盯着她问: “这么怕与我近距离相处?” 陈善宁皱了皱眉,怕? “算是吧。” 怕被他误会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也怕和他浪费太多时间。 她说:“这笔订单你出500,我出500,AA。” 这样才能互不亏欠。 宗厉深沉地盯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扫向林寒。 林寒立即拿出手机,扫陈善宁的二维码,转账500。 平台上,很快有人接单,两名穿着工作服的外卖员赶来。 陈善宁看了眼他们的条件,不得不说,就没有外卖员接不了的单子! 身高和年龄完美的契合,只要倒腾倒腾,足以瞒天过海。 她让他们上后面一辆车换衣服。 随后她也坐上去,拿着随身携带的一些小工具,展开操作…… 半个小时,两人的妆容完美呈现。 从服装到面容,到发型,几乎百分百还原。 只是气质终究有些相差,但在晚上也足以应付。 陈善宁对两人叮嘱:“记住,女士你平和些就好。 男士你就随时绷着脸,感觉人人欠你几百万,比冷冰块冷铁块还冷就行。 你们尽快离开检票大厅,进入鬼屋内部,中途相敬如宾,不要有太多肢体接触。” 两个外卖员连连点头。 为了500元的佣金,拼了! 林寒还让他们签下保密协议,甚至亲自跟着他们,不允许他们照镜子看到长相,给他们戴上口罩防护。 一行车就那么完美出发。 而陈善宁和宗厉此刻坐在另一辆车内。 她收拾东西对宗厉道:“宗先生可以自由了,我也有事要去处理,再见。” 说着她打开车门要下车。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扬出: “谁教你的?” “嗯?” 陈善宁有些懵,转头看去,就撞上男人那深不见底的双眸。 那眼中有明显的揣度、质疑。 她才明白他说的是易容,随意找了个借口说: “抖音上自学,宗先生看过上面的变装博主吗?” 男人一脸冷硬,拧了拧眉。 陈善宁才想起他是宗厉宗先生,航天局的总负责人,还是战机总设计师,甚至身兼数职。 这么忙碌的他应该没时间刷抖音吧? 就算刷也不会看那些视频。 陈善宁拿出手机打开,翻给他看:“就这种。” 视频里是个变装达人,明明是个女生,但是一会儿化妆成明星,一会儿化妆成死去的名人,一会儿化妆成男的…… 效果之惊叹,堪比邪术。 宗厉扫了眼,眼中升腾起难得的惊意。 陈善宁看出他是第一次看这样的娱乐视频。 科研人员向来如此,时间总比普通人排得满。 而且每天不是在研究,就是在做研究的路上。 也挺可怜的。 她安慰:“不看也挺好,其实上面很多视频无用。 很多人一天刷视频,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还没有学到任何知识,虚度光阴。” 她每次打开抖音时,只是搜索相关资料,做学习用。 在谈这些时的她看不出丝毫贪慕虚荣、攀权附贵。 宗厉黑眸沉缓: “不必安慰我,有空多安慰安慰你自己。” 陈善宁:? 她有什么需要安慰的? 还是他在嘲讽她? 算了,正事要紧。 陈善宁下车后,对他说: “我去忙了,宗先生不必管我,晚上等老夫人入睡后我们再各自回家。” 说完,她关上车门,没有丝毫留念的离开。 宗厉目光落在霓虹路边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敏锐的多疑腾起。 “跟上。” 大晚上这么急着离开。 是有什么事。 还是要去见谁。 第30章 莹莹再次神助攻 苦禅寺山脚。 陈善宁打车而来,停在一棵大树下。 今晚她是来看好戏的。 果然,姜贺然正在通往寺庙的台阶上,显然已经拜了几步。 不过发生什么事,他忽然又择返下来。 陈善宁拧眉,打开车门下去。 她穿着程神医的衣服,姜贺然一眼看到她。 “程神医,你来得好巧,我这裤子被枝杈划破,今晚不能再继续。” 陈善宁看到他的裤子侧边,的确被山边的树杈划破一条口子。 不算严重,但贵公子就是矫情。 “不必走,我帮你。” 陈善宁从随身的针包里找出一枚大头针,取出医用棉线。 然后,蹲在姜贺然跟前,三下五除二为他缝合破裂的裤子。 另一辆车行驶而来,无声地停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 车灯熄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车内的男人身形昂藏、威严。 黑暗中,正好看见台阶处,女人蹲在姜贺然身边,为姜贺然倒腾裤子。 朦胧的夜色让那两抹身影看起来格外暧昧。 开车的魏腾瞬间忍不住吐槽: “原来她费尽心机推掉和先生的约会,是来寺庙讨好姜贺然!” 她还特地带来一大罐糕点、点心,不是来讨好是什么? 至今还想勾引姜贺然、嫁入豪门! 宗厉漆黑的眸瞬间暗沉、不悦。 “回去!” 冷硬的命令在夜色里荡开。 低奢的车辆无声离开,如同未曾出现过。 陈善宁并没有注意。 缝制好后,她起身对姜贺然说: “既然来了,就坚持。” 想不三步一拜,怎么可能? 姜贺然看到她带的药糕,通体漆黑,看不出用料,隔着罐子也能闻到浅浅的中药香味。 这在市面上是没有的,显然是她亲手所做。 “好。”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继续拄着拐杖上山。 陈善宁看他疼得皱眉,看他每走三步就弯腰行拜礼。 这还不够。 在姜贺然上了很远后,她又从另一条小道上山,提前到达山顶的寺庙。 她在空旷的台阶上方坐下,静静看着。 台阶下面是姜贺然三步一拜地爬山。 姜贺然参拜的方向、明显是她。 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做梦也梦到他向她磕头道歉,说他错了。 梦到他向所有人解释清楚,说她是无辜的。 梦到所有人不再骂她贱人,不再骂她是没爹妈教的婊子…… 这、是姜贺然欠她的! 即便他不道歉,她也有办法得到她应该得到的。 陈善宁就坐在那里,吃着点心享受着姜贺然从山脚下一步步朝她叩拜而来。 时光静好。 而另一边。 夜深人静,一点过。 老夫人已经睡着。 低奢的车辆回到别墅。 宗厉下车,一身黑西装冷硬又无情。 却没想到,陈莹莹还没睡,一直守在门口。 见到他回来,她大步跑过去,恭敬又疑惑地问: “宗……宗先生,我姐姐呢?你们没一起回来嘛?” 宗厉淡漠:“她有事耽误。” 还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陈莹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陈善宁想和宗厉拉远关系,所以出鬼屋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她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宗先生,这是我姐姐亲手特地为你做的养胃糕。 她亲自挑选有机药材,经过23道繁琐程序,再经过心型模具压模而成。 整整一天,每一个糕点都充满了对你的爱。” 宗厉移目。 精致的木盒子里摆放着一块又一块点心,全是心形,还真空独立包装,很别致。 之前陈善宁带给姜贺然那一大罐,完全像是路边摊随意买的。 所以更喜欢谁,把谁当备胎,高下立见。 陈莹莹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在怀疑,连忙解释说: “姐姐她今天做好糕点后忽然有急事出门,都没来得及送给宗先生。 其实她也不敢送,小时候她总是主动给别人送礼物。 可别人都骂她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嫌弃她。 她害怕宗先生也嫌弃她是个孤儿。” 说到这,陈莹莹心疼地鼓起勇气说: “宗先生有时候可以对她好一点点……哪怕柔和一点点也行……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对她好过……” 宗厉黑眸动了动。 伸手接过点心盒。 “转告她,安全感靠自己,而不是多备几份就有,否则得不偿失。” 话落,人转身进入辉煌的别墅。 陈莹莹觉得呼吸总算顺畅了许多。 可那样的话她才不会传呢! 她回到陈家别墅,拿出手机发送: “宁宁,宁宁,宗先生说其实很喜欢你!从看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 “他说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可以给你全世界,你要星星要月亮他都会摘给你!” “他表现得冷冷淡淡,只是不善言辞,不苟言笑而已。” “而且听说很久很久以前,他对许多人都很友好柔和,但因为他太过优秀,盛顿国多次买凶杀他。” “有一次,一个在宗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宗先生很信任的一个阿姨,为了20万块钱放了一把火,导致整栋楼燃烧,宗先生险些被烧死。” “就是那么一次一次的,才导致他现在生人勿近,看谁都带有戒备、怀疑。”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人也很好……” 苦禅寺。 陈善宁收到微信时还坐在山顶。 她只看了第一句就收起手机,忽略后面的所有。 不用想肯定是陈莹莹在瞎编,就想说服她依靠宗厉。 可她不会依靠任何人,从五岁起就不会了。 她要靠自己拿回陈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山下,姜贺然很快累得满头是汗。 他本就腿不便,靠拐杖上山,每走几步还要弯腰拜一下。 从小到大他就是整个姜家的独宠,从没有受过这种憋屈! 但为了恢复男人的尊严,他不得不忍。 如果这医生真能治疗好他,他还可以带进公司,拿到宗灿20%的股份。 到时候,陈善宁…… 呵! 越是倔强的东西,他姜贺然越是要征服! 靠着这样的意念,整整两个小时,姜贺然终于从山下走上寺庙,精疲力竭。 到达山顶后,就见石阶的正前方、程神医正席地而坐。 还是藏蓝色的长袍,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得道高人。 只是这位置! 姜贺然脸色一片漆黑,明显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第31章 火遍抖音 他盯着女人问:“程神医在这儿等我?” 岂不是说他从三步一拜时,拜的人就是她? “寺庙大,担心你找不到。” 陈善宁随口答,转移话题: “给你带的药,现在试试。” 边说她边把一个玻璃罐子递给姜贺然。 姜贺然看到药糕时,心里那抹不快微微消失。 他试探性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只是一会儿时间,一股微热之感直涌向腹部,全身血液也有点发热。 他震惊极了。 在医院里他试了很多方法,从西药到威哥、到看片等,没有一个方法有用。 可这人仅仅用一片自热的黑芝麻膏就让他再有感觉? 这简直堪比华佗再世! 不,是神明显灵! 是天不亡他姜贺然。 姜贺然心里只剩下敬佩。 他在她身边的蒲团坐下,看向女人道: “程神医,你的医术实在妙手回春,世间难寻,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这只是第一疗程,要记住每天早晚一定要坚持服用,不可以断。”陈善宁叮嘱。 姜贺然微惊,第一疗程就这么厉害,那往后岂不是…… 他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对她道: “像程神医这样的人在那小小的诊所实在是埋没。 我想邀请程神医加入善宁堂,帮着一起研发新的药物,造福天下人民。” 陈善宁眯了眯眸:“善宁堂?” 鱼儿主动跳进桶里了。 姜贺然解说:“对,一个有三十年历史的制药工厂,东国自主品牌。 我们的药物都是销往东国所有省份,如果你能加入,让你的药出现在每一个药店,不是比你在诊所里坐诊救的人更多?” 陈善宁神情淡淡,似乎有所动摇,似乎又不感兴趣。 姜贺然继续劝说:“我们董事长现在在广纳人才,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可以让你做善宁堂的首席药剂师。 你将拥有最高的制药权限,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你的自由。” 陈善宁没说话,宁静高远的眉目看不出她的情绪。 姜贺然继续:“并且每个月给你3万的底薪,加上2%股份。 虽然程神医你可能不缺钱,但是2%,每个月坐着能领100万左右。” 陈善宁还是没说话。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表态。 像是山里的一株佛莲,静静绽放,没有什么能打动她。 姜贺然说得嘴皮都干了,还是没得到她的回应。 要是拉不到她,怎么拿到宗灿的20%?怎么成为总裁? 最后,他不得不说: “这样吧,我手上就10%的股份,分你5%股份,实在不能再多了。 每个月250万分红,你可以拿这钱去做医学研究,做慈善,甚至出书推动中医药的发展等,何乐而不为?” 他开始往宏观的方向诱导。 终于,女人动摇了。 她抬眸看向他问:“你确定用如此待遇,让我加入你们公司?不反悔?” “当然。”姜贺然推了推眼镜。 虽然肉痛,但是和宗灿许诺的20%股份比起来,算什么? 他慎重其词,“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立个合同。 但你得保证,只能跟着我进公司,别的任何人来拉你你绝不反悔或变动!” 要是中途被严霆抢走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善宁口罩下的红唇勾了勾。 当然不反悔。 她要的就是被他拉入公司。 真相揭晓那一刻才会更有趣呢。 姜贺然担心陈善宁反悔,第一时间让等在下面的张勇送来手写合同。 合同上清清楚楚写: “姜贺然崇敬程济堂程神医医术,特邀其入陈氏善宁堂股份有限公司任职。 许诺其首席药剂师职位,每月月薪3万人民币,入职后转赠5%股份。 程神医也承诺只结识姜贺然,并受姜贺然邀请入善宁堂,不与公司其他任何同事勾结、变卦。 如有违约,赔偿百亿!” 为表诚心,姜贺然先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摁下指纹递给陈善宁。 陈善宁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想签,很是勉为其难地接过。 拿出随身携带的“程济堂”印章,盖了上去。 姜贺然皱眉,程济堂没有报备过,这个章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提醒:“按个指纹比较好。” 陈善宁看了他一眼,真体贴。 她又“不情愿”地按下指纹。 姜贺然拿过合约,看着一人一份的纸,眸中满是深邃、得逞。 他说:“明天开始我给你包装下,炒作热度。” “还要这?”陈善宁问。 姜贺然勾唇:“只有你的名声越大,进公司才会越受待见。 放心,所有营销费用我出。” 陈善宁:…… 谢谢你。 那淡漠的表情在姜贺然看来,只觉得她高深莫测不在意这些虚名。 他温润又好奇地问:“我们已经算是合作者、朋友,程神医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的脸?”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有如此品行? 陈善宁一如既往淡然:“进公司那天,我会带上身份证入职,给所有同事做一个全面的自我介绍。” 姜贺然眯了眯眸。 也好。 能看到她的所有家底,比看到张脸有趣多了。 第二天,抖音上开始出现大量视频。 “当代神医妙手回春治病救人” “神奇推拿一秒正骨” “程济堂神医身份分析……” 无数视频突起,全被买了量,每个播放量达几百万! #南城惊现神奇中医#的话题,更是上了抖音热榜第50名。 几乎很快人人知晓,在南城偏僻的角落里,坐落着一间小小的诊所。 这是姜贺然砸了整整一百万的效果。 下午。 陈氏集团,整个公司传遍: 姜贺然要将那个传奇神医请入公司!并且已经成功请到! 宗灿亲自召开会议,迫不及待地问姜贺然: “姜总监,你真的拉到了那个神医?她真的要来我们公司?” “是的,三顾茅庐,总算请到了。” 姜贺然声音温润,毫不骄傲。 全场所有人惊讶地看向他。 姜贺然速度竟然这么快? 一个富家子弟工作这么拼?已经抢在他们前头? 第32章 再扎一钉子 宗灿激动地走过去,连连直拍他的肩: “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把这种神医拉来我们公司!” 他经营的公司终于有人才,他就要成为国内第一药师大佬! “明天你一定要早早带她来公司,我们给她准备迎新晨会!” “到时候我把20%股份转给你,并且升职你成总裁!” “谢谢宗董。” 姜贺然勾了勾唇,周身的贵气越发明显。 总裁之位,一定是他的! 会议结束后,宗灿离开。 一堆人上前巴结、人人奉承: “恭喜恭喜啊!” “姜总监就要升职了,年纪轻轻真是出类拔萃,无人能及!” “有姜总监带领公司,是我们大家的荣幸与福气!” 无数人阿谀奉承,连原本支持另一位总监的老员工也渐渐转变阵营。 姜美玲更是一脸喜色。 她一直把姜贺然当亲儿子,只要公司是由姜家人掌控,不是陈家人就行! “正好还有9天我要宴请全城,为陈善宁举办欢迎会。 到时候顺便把公司里的人也请去,庆祝你升任总裁!” 姜贺然想到那女人,勾了勾唇: “好,今晚我送大姑回去。” 当晚,姜贺然驱车径直到达陈家。 陈善宁刚回到客厅,就见姜贺然坐在客厅沙发上,贵公子姿态,一脸的春风得意。 见到陈善宁回来,他对姜美玲说: “大姑,你去安排明天的早会,务必隆重些。” “好。” 姜美玲知道姜贺然那点心思,并没有阻止。 要是陈善宁被姜贺然毁了,那她的莹莹就能顺利嫁入宗家! 陈善宁这种家世,给贺然做晴妇也还将就。 她撤出去,还招走新来的保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姜贺然优雅靠在沙发上,讥诮地盯着陈善宁: “陈善宁,我说你不行,说你永远也不可能进入公司,现在信了吗? 明天起我就要成为陈氏集团的总裁,姜家将拥有陈氏集团最高的股份,彻底掌控公司!” 说话间,他将一张请帖炫耀地扔向陈善宁。 陈善宁站在原地,没接,任由请帖落在地上。 姜贺然只以为她是傻了,冷笑道: “像你这样的外人本来是没资格进去的,但表哥好心,再让你进公司看最后一次。” “当然,你要是现在主动道歉并乖乖讨好我、 我还可以每个月给你5万,加上0.1%的股份,让你做个公司的小股东。” “讨好?怎么讨好?” 陈善宁听不下去,抬眸凝视他问: “是再给你来一钉子?还是来两钉子?” “陈善宁,别不知趣!” 姜贺然脸色冷硬两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要是现在不服软,过了明天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是吗?软的人一直是你呢。” 陈善宁淡然一笑,不以为意的转身就走。 姜贺然起身,腿已经恢复完全,可以步行。 他斯文败类般的身体拦在她跟前: “明天我会让大姑带你去公司,你也该见见棺材落落泪了!” 说完,他目光侵略般的在她脸上、锁骨下一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径直离开。 陈善宁一如既然宁静、安然。 落泪吗。 可惜她早已经不会哭了。 该哭的人,是他们。 姜贺然离开陈家后,拨通程神医的电话,面容又恢复谦和: “程神医,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派人去程济堂接你。” 他要利用她,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殊不知,此刻陈善宁已经回到后院。 她接着电话,红唇轻勾: “好,明天见。” 明天,会是很有趣的一天。 翌日一早。 姜贺然不仅让人在公司宣扬,还在全城宣扬。 商业界都传遍了,姜贺然拉到神秘中医入住善宁堂,姜贺然将成为陈氏公司的总裁。 陈氏公司,今天就要易主! 姜贺然众星捧月,人人逢迎! 陈家。 一大早新来的赵婶就到后院说: “陈小姐,夫人让你跟着一起去公司看看。 如果你不去的话,她就请先生一起去。” 陈善宁正坐在小院的药炉前熬药。 炊烟袅袅,她显得更为宁静,安然。 非得逼她去吗? 连她自己的丈夫也拿来做威胁? 那怎么能不去呢,做人不能不礼貌。 陈善宁把药炉交给南叔,起身跟上。 门外车辆等着。 姜美玲坐在车内,一身大红色的职业西装富态又有气场。 见到陈善宁来,她不给陈善宁拒绝的机会,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打开车门,直接将陈善宁推入车内。 上车后,车子迫不及待的驶离。 宗家今天去忙事务,并没有人看到那一幕。 陈善宁就那么被拖到陈氏公司。 几万平方的产业园一眼看不到边,十层楼高的办公大厦恢宏又高端。 陈善宁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上面偌大的红檀木大字: “陈氏善宁堂” 这是当初爸妈成立的公司。 那时候爸爸20岁,对医学深有研究,与母亲一起开公司。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能力,以及对质量的超高标准把控。 仅用七年时间,就让善宁堂成为南方第一制药厂,挤进全国前50强。 可后来父母死后,姜家一步步入侵,假药、劣质药、偷工减料等,导致善宁堂步步没落。 父母辛苦经营12年的心血,就那么渐渐败落在他们手中。 如今,她回来了。 陈善宁,回来了! 第33章 欢迎加入善宁堂 公司内部。 足以容纳500人的会议室,装修得金碧辉煌,灯光明亮。 前方的高台布置有红色气球、红色帷幔等,喜气腾腾。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坐在其中,恢宏又气质。 陈善宁被姜美玲领着走进来,眉心微皱。 以前父亲成立公司时,多采用木元素,朴素而低调。 现在装修虽然变得高端奢侈,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且明明该是她们陈家的公司,可现场众人看她的目光陌生又揣测,没有一人认识她。 姜美玲领着她走到前排,那里坐得全是公司的高管、精要人员。 姜贺然看到她,从高管的包围圈中走出来: “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的表妹,12岁被送去乡下的陈善宁。”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全落在陈善宁身上。 白色的上衣搭配淡蓝色半身长裙,直发自然披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花哨,素净到养眼。 像是山中静静开放的百合、空谷的铃兰。 可众人的目光满是嘲讽: “这就是陈家那个娇娇宠?曾经的掌上明珠?” “长得还挺漂亮,就是一看就假。” “可不是,当初12岁就勾引姜少爷,装得文文静静给谁看?” 一群姜家的元老股东们更是兴趣勃勃。 虽然整个公司许多人不知道陈善宁是继承人,但他们知道。 他们围过来,一批姜家的人将陈善宁包围在其中,无一不是低声冷笑: “想想曾经的陈家多么风光,不屑于参加任何酒会,如今呢?啧啧……” “如今只是历史,还是被人遗忘的、狗都不知道的历史!” “哈哈哈,说的对!陈善宁,以前不是有人碰你一下,陈家人都要和人拼命嘛? 今天你们公司都要变成姜家的,你们又能怎样?” “让你父母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们啊!他们不是那么能的嘛哈哈?” 一堆姜家人冷嘲热讽,话语里满是得意。 姜贺然出声:“别这么和女孩子说话,她到底是我表妹。” “表妹,你别担心,表哥不会介意你的小学学历,安排你进公司打扫卫生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姜总这提议可以!让曾经的陈家掌上明珠给我们扫大楼,也不算是委屈。 你们说对吧?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猖狂。 陈善宁没说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们只以为她是难过,委屈,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说得更来劲。 姜贺然“好心”拉着陈善宁往旁边走,边走边低头在她耳边说: “听到了吗?不止我一人这么说你。 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坐着吧,坐在这里好好看看,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上那个高台,怎么成为陈氏集团的总裁!” 说完,他将她按在一排最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他要让她坐在黑暗处,最偏僻的位置,看着他光华灿灿、拿到她的公司! 起身后。 姜贺然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斯文儒雅,拿出手机给程神医发短信: “你在程济堂吗?我马上开车过来。”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陈善宁偷偷拿出手机,回复: “不用,我已经打车过来,还有十分钟到。” 姜贺然收起手机,对身边众人吩咐: “程神医马上到了,下楼迎接! 准备些拉花、彩带,一定要隆重!” “是。” 一群高管慌慌忙忙前去安排,离开时无一不是傲慢地盯了陈善宁一眼。 曾经的名门贵女,如今只能坐在这角落里看他们拿到公司,真是可怜。 姜贺然还凝视陈善宁提醒: “表妹,在这里好好坐着,别到处走。冲撞了程神医,你赔不起!” 说完,他整理了下白衬衫,骄傲高贵地离开。 会议室里还剩下后排乌泱泱一片人。 那些人虽然身居要职,但是不知道陈家与姜家的恩怨,只知道陈善宁是那个12岁勾引姜贺然的狐狸精。 所有人不时盯着她,目光中满是嘲讽、鄙夷。 公司的大喜事,带她这种肮脏的女人来做什么?找晦气么? 陈善宁似乎是再也坐不住,低着头起身去了卫生间。 众人忙碌着,谁也没注意、实则她是换了装从公司后门离开…… 楼下。 宗灿难得早起赶来,领着一群公司骨干人员迎接。 大红色的地毯直扑向办公大楼,两边摆满鲜花路引,隆重而热烈。 西装革履的高管们站在两旁,每个人脸上皆是恭敬、期待、好奇。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神医,真有那么厉害?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一辆出租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停在公司大门口。 姜贺然第一个迈步走过去,无声宣誓着他和神医的关系。 他亲自为神医打开车门,面容温润: “程神医,我们都在等你。” 女人缓缓从车上下来。 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眼镜,基本看不见脸。 但是周身的宁然和气质,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宗灿上前激动地问:“你就是程济堂那位神医?真的能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 “虚名而已。”女子淡然高远。 姜贺然体贴解释:“程神医向来话少,进公司后她会当众向我们展示医术。” 说完,他做出请的手势,还朝着一些人使眼色。 其余不相干的人立即分散站到两边,异口同声地喊: “欢迎程神医加入善宁堂!” 喊声整齐恢宏,震耳欲聋。 “砰砰砰!” 拉花筒拉开,五彩缤纷的彩带漫天飞舞,像是下起一场彩色的雨。 隆重、盛大,仪式感满满。 陈善宁红唇勾了勾。 姜贺然,干得漂亮。 她跟上宗灿和姜贺然的步伐,一同往公司里走。 越来越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第34章 惊艳全场 姜贺然浑然不知,领着陈善宁、和宗灿并肩走在五彩缤纷飞的大道上。 两边全是骨干人员,空中还是喜气的拉花。 他唇角勾着,如同即将登基的王子。 一行人就那么浩浩荡荡进入公司,到达会议大厅。 姜贺然下意识看向陈善宁坐的位置。 那里没人。 肯定是偷偷去哭了。 呵,女生终究是女生,遇不得大事,受不得打击。 会议室里的众人见到他们来,立即纷纷站起身。 第一排的真皮座椅位置,有人恭敬给宗灿拉开椅子,倒好热茶。 宗灿走过去坐下。 所有人才陆陆续续坐在自己的位置,济济一堂,不敢喧嚣。 姜贺然领着神医走向最前方,他让神医站在台下,自己先走上高台,拿着话筒道: “今天的早会,是一个最特殊的早会,也是公司最重要的一天。 因为——我们请来了一位神秘神医,加入我们公司。 大家掌声欢迎。” 现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高台。 陈善宁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曾经父亲也曾踏在这里,也曾万众瞩目。 如今,她来了。 她走到离姜贺然一米的地方站定,米白色的风衣不抢眼,却又气质出尘,让人无法忽视。 姜贺然递了个话筒给她,挑话题道: “程神医,我想让你空降,成为公司的首席药剂师,我对你的医术也深信不疑。 只是公司这么多人,你准备怎么让现场所有人信服?” 现场坐了几百人,其中药剂科和医师科的人,无一不是博士生、硕士生。 从听到神医要来他们公司时,他们就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 在这个时代,哪儿还有什么神医,都是炒作和营销。 此刻,他们全盯着台上的人,质疑道: “是啊,想做首席药剂师,总得有两把刷子。” “程神医,你先露两手给我们看看。” “要是沽名钓誉,哪怕你是姜总监带进来的人,我们也不认!” 最后说话的是一个老中医,药剂科的首席药剂师孙博渊。 即便已经80多岁,依旧精神矍铄,气场倔强。 陈善宁淡然不惊,目光落下台下刚才说话的众人。 “第9排左数第3位先生,患有反复性肾结石。” “第7排右数第5位先生,患有酒精肝。” “第5排最中间女士,患有肠胃积热型便秘。” “第3排第6位女士,经行发热,每次经期高烧不退。” …… 一连说了十几个人。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毫无规律。 可是她每说一人,那人的脸色皆是巨变。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我有反复性肾结石?每次碎石调理,中西医结合都治疗不好!” “还看出我有便秘?我这几天的确便秘,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 “我也是我也是!我每次月经期间就高烧,也没跟谁说过。可是她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吧?” 全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皆变得震惊震撼,难以置信。 连向来话少的公司质检总监、严霆也看着她,目露赞赏。 刚才还在反对的老中医孙博渊更是神情大变。 很多人都以为悬丝诊脉、或者通过把脉能看出患者疾病,就是最厉害的中医。 但其实在中医中,“望闻问切”四大看病“法器”,望位居四诊之首! 只有真正厉害的、炉火纯青的中医,才能仅仅通过看一个人的面相,就准确诊断出病者所患的疾病。 即便是他80高龄,深习中医四十多年,也没法做到如此准确,神奇。 孙博渊压制着内心的颤抖,道: “仅仅会看诊还不能说明什么,你还有什么别的拿手绝活? 你会治疗强直性脊柱炎吗?”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 有人将一个患者推上高台。 那患者是孙博渊的外孙,才26岁却患上强直性脊柱炎。 起初腰骶痛,后续严重到没法走路,只能靠坐轮椅移动。 昨天得知有人要空降,孙博渊特地将自己外孙找来。 就为了在今天试探试探这传说中的神医,到底有几分能力。 姜贺然皱眉:“孙医生,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国际上都难以治疗强直性脊柱炎。” 西医治疗,打一针生物制剂得8000元,还仅仅是控制。 “没关系。” 陈善宁一如既往淡然,对他道: “给我准备一张病床,酒精,生姜切片,上等艾绒。” 众人皱眉。 她这口吻,难道真能治疗? 一会儿时间,所有东西准备好。 陈善宁对姜贺然说: “扶他上去趴在病床上,脱下上衣。” 向来贵公子的姜贺然,此刻心甘情愿沦为打下手的。 他甚至很乐意。 如果这神医真的治疗好强直性脊柱炎,更会得到全公司的认可! 也就意味着他百分百能拿到宗灿给的20%股份,以及总裁之位! 他按神医说的,照顾男子躺下。 陈善宁走过去,拿酒精棉给男子背部进行消毒、擦拭。 随后,在男子脊柱位置铺上生姜片。 又在生姜上撒上厚厚一层艾绒。 她的手法很从容,也很稳。 艾绒被她按压固定在上方,形成整整齐齐的长长一条。 所有人看得疑惑。 她这是要做什么? 生姜和艾绒就能治疗强直性脊柱炎? 陈善宁从容不迫,铺好一切后,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小药瓶,将液体倒了些在艾绒上。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拿出一根火柴,点燃艾绒。 男人脊柱上艾绒的忽然燃烧起来,从上到下,形成一条长长的火龙! 孙博渊惊叹地站起身: “是火龙灸!传说中的火龙灸!” 火龙灸是一位国家级名老中医罗老、从《黄帝内经》中得到点化,发明出的独特铺灸法,救治过无数患者。 可罗老在十年前忽然销声匿迹、没有任何音讯。 而社会上流行起不少火龙灸,却没有一个是正宗的。 可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火龙灸竟然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她这么年轻,怎么会罗老的火龙灸!  第35章 摘下口罩,打脸 全场站起来看,盯着男子身上那条火龙惊愕不已。 什么火龙灸,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宗灿更是睁大了眼睛,一刻不敢转睛的吩咐: “小苏……小苏!快!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 他连手机也不敢摸,生怕转眼就错过最精彩的一幕。 旁边的秘书苏小蔓连忙拿出手机进行拍摄。 男子背上那条火龙还在燃烧,范围只在脊柱区域。 下面隔了生姜,不会烧到皮肤。 但渐渐的,男子还是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全身开始冒汗。 陈善宁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枚银针,沿男子背部督脉往膀胱经方向进行针刺点穴。 大椎、桃道、至阳、悬枢…… 手起针落,又手起针起。 快如惊鸿,婉若游龙。 所有人还没看到她是怎么下针的手法,针灸已经结束。 陈善宁用湿毛巾盖住火焰,移去男子背上的一切灰烬,对他道: “坐起来试试。” 男子背部很是灼痛感,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以忍受。 他手臂撑着床,试探地坐起身,却惊讶发现! 原本他的腰部不能转弯,动作稍微大一些就僵痛无比。 可现在他竟然能从床上转身、正常坐起来! 即便没有任何人帮助,他也能从床上起来,还能顺利站到地面!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病情恶化后从未想过的! 全场一度哗然!满场惊呼! “神医!太神奇了!” “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 “强直性脊柱炎啊!她竟然连这个也能治疗好!” “这是要打破记录吗!” 宗灿更是双眼发光: “活神医!这就是我要找的神医大佬!再世华佗! 我们公司的首席药剂师非你莫属!” “对!全公司欢迎你的加入!” 不少人开始鼓掌,掌声雷动。 严霆等不支持姜贺然的人也鼓起掌来。 能让这么好的神医加入公司,是姜氏人做得唯一正确的事。 只是不知道又能正确多久…… 宗灿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又上台去握陈善宁的手,像个小迷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宗灿的偶像!我的神医大梦终于实现了! 终于不会再有人说我白日做梦,天方夜谭!” 陈善宁始终宠辱不惊。 其实中医一直不是天方夜谭,是真实存在,并且碾压西医无数倍。 但由于辩证论施,极其复杂,需要天赋,导致无法像西医一样大规模的培训。 再加上现在的人物质条件越来越好,娇生惯养,很难接受一些另类的治疗。 比如这火龙灸,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不隔姜,在最热的三伏天进行灸治,完成后皮肤会起一层红枣大小的水泡。 现在有几个常人能够接受? 人们渐渐改良方式、减轻痛感,导致效果越来越不如从前,甚至失传。 宗灿想起正事,又连连直拍旁边姜贺然的肩: “还要感谢你将这么厉害的神医请到我们公司,没被别的人抢走,这是一大功劳! 等下你就跟我去办公室,我把股权转给你!并且让你做总裁!” 姜贺然勾了勾唇:“好。” 他也没想到这个神医的医术能传奇到这种地步。 不枉费他去寺庙三步一拜。 他看到旁边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云淡风轻,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神秘莫测。 他说:“程神医,马上就要办理入职手续,可以摘下口罩,和大家认识认识了。” 陈善宁抬眸看向他问:“确定要我摘下?” “当然。” 姜贺然心里满是愉悦:“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戴口罩。 而且咱们以后就是同事,迟早会认识。” 陈善宁勾了勾唇:“好。” 是时候了。 筹备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手取下脸上的口罩,以及厚重的黑框眼镜。 伴随着口罩和眼镜的摘下,以及额头上一块皱纹人皮的去除,她那张清秀出尘的面容露出。 肤若凝脂、立体琼鼻,不施粉黛,冰清玉洁。 陈善宁还取下脑后发髻的皮筋,头发一甩,盘好的长发如同瀑布飘扬、垂下。 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如百合,如月光,如空谷幽兰。 恢宏喜气的会议室、全沦为她的背景板。 她对台下所有人说:“大家好,我是南城陈家、陈四小姐、陈善宁。” 清丽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所有人听着这声音、纷纷盯着她的脸。 清秀,立体,白的几乎发光,如同从山里走出来的绝世仙子。 这张脸…… 这是陈善宁…… 是他们早上看到过的陈善宁!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她!” “那个道德败坏的陈善宁、怎么会是出神入化的神医!” 全场石化。 尤其是姜贺然和台下的姜美玲,面容几乎僵滞。 陈善宁……陈善宁她怎么在这儿! 姜贺然想到什么,忍着怒意问: “表妹,你怎么上台了?你把程神医弄哪儿去了!”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红唇缓缓轻勾: “我就是陈神医,是你苦苦哀求而来的陈神医啊。” 声音轻飘飘的,特地压沉变音,显得成熟高远。 姜贺然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身段和神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腾。 他却极力按下。 “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 姜贺然不愿相信这事情,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可“叮咚叮…叮咚叮……” 陈善宁身上的手机恰巧响起。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身上的声音,轻轻晃了晃。 随后,点击拒接。 姜贺然的手机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善宁还翻出手机短信。 上面是姜贺然今早和她联系的信息。 姜贺然看着那一幕幕,整个人如遭雷劈! 陈善宁……她真的、真的是程神医? 所以……从始至终,他去哀求的人就是陈善宁? 他亲自上门、苦口婆心求了两个小时的人,是陈善宁! 连他去苦禅寺拜的人也是陈善宁! 怪不得那时候她会坐在那里! 他还主动邀请陈善宁加入公司,说干嘴皮给了她5%的股份! 甚至让她签契约、提醒她按手印! 今天一早,他还亲自隆重迎接陈善宁来这儿,全程给她打下手! 陈善宁! 陈善宁! 第36章 哥,快来看嫂子 姜贺然只觉得胸口狠狠一哽,有口血腥味直涌上喉咙,身形也晃了晃。 是气呕血了! 真的一口血从胸口哽上来,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姜贺然再装不出温润,咬着一口血牙盯着她: “陈善宁!你不能入职公司!你这是诈骗!” 从始至终就在骗他!骗得他团团转! 姜美玲也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站起身雍容严肃地说: “善宁,你来这儿瞎闹什么? 你小学毕业就去乡下,在乡下待了整整11年,没有读过一天医科大学,你怎么可能会医术? 别来这儿捣乱!赶紧听话,回家去!” 口吻里满是命令,看她的目光还充满威胁。 陈善宁却伫立在原地,凝视她反问: “我会不会医术,刚才你们没有看到吗?难道还要我再展现一遍?” 姜美玲身形一顿。 是啊……怎么会…… 她这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碍眼精怎么会医术? 一切,似乎隐隐超出了掌控…… 但不论如何,她不能留下! 姜美玲命令:“来人,把她带出去!我们公司不收声名狼藉的小学毕业生!” 公司的保安全是姜家人培养。 好几个人立即快步朝着台上走。 眼看着他们就要出手去拽陈善宁…… “住手!” 一道冷厉的嗓音忽然扬出。 身高一米八五的严霆站起身,大步走上台,一袭黑色西装冷厉地拦在陈善宁跟前。 他盯着台下的姜美玲道: “中医从不看学历,至于你说的声名狼藉。 当年的事且不论真假,就算是真的,谁小时候没犯过错? 只要她医术过关,也经过大家的考核,就应该留在公司!” “对!说得对!” 宗灿终于撸清事情的大概,赞成道: “杀人犯坐牢出狱后还能重新生活,神医怎么就不可以了? 况且神医大佬这样的医术,别说是小学毕业、就算是幼儿园毕业,我也要定了!” “还有什么乡下长大,猪圈里长大的都行!” “什么道德败坏,杀人放火我也捧着!” “宗董……” 姜美玲想劝他,宗灿却直接打断: “我不要听你们意见,我只要我觉得! 我现在是董事长,股权我最多,谁反对就是和我宗二少过不去!” 全场众人吓得脸色微变,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说半字。 姜美玲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卡在喉咙。 宗灿是宗厉的弟弟,是宗家的二少爷。 要是得罪他…… 但是就这么让陈善宁进入公司? 姜贺然想到那纸协议,完全接受无能。 他鼓起勇气说:“宗董,你想留人才的心思我们理解,只是陈善宁她才23岁,也没有任何学医经历。 我是为公司好,希望你能再考虑……” “就她23岁的医术境界,你230岁也达不到! 有能力的人10岁能上天,没能力的人50还只会瞎哔哔!” 宗灿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甚至盯着他道: “尤其是你!我决定了,取消给你20%股份的决定,总裁之位也先由严霆严总监代职!” 什么! 姜贺然脸色突变:“宗董,你在开玩笑吗? 陈善宁是我带来公司,你许诺过……” “那又如何?刚才你不是不想让她留在我们公司?刚才也只有严总监维护她。” 宗灿虽然不知道商业上的尔虞我诈,但是他不傻。 就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他断定姜贺然没有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么简单。 不留神医的人,都有问题! 姜贺然向来温润的面容第一次有些绷不住: “宗董,既然你执意,我也只能支持。 但做人应该言而有信,说好的股份不太适合变动……” “我就言而无信又怎样?你们谁有意见,现在就上台来找我!” 宗灿边说边挑眉扫向台下的一众人。 公司员工们虽然很多姜家人,但是宗灿是宗家的,来自京市宗家! 听说最近那位先生也在南城。 他们一个个求生欲极强,连忙摇头: “没意见……没意见……” 宗灿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过身一脸灿烂地凝视陈善宁。 果然和奶奶说得一模一样,宛若仙女,医术超群! 要不是他们还隐婚,他巴不得现在当众就喊她嫂子。 宗灿说:“陈小姐,跟我走,我亲自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陈善宁感谢地看了严霆一眼,跟上宗灿的步伐。 严霆看着她的身影,还在震惊之中。 陈善宁……四小姐…… 真的是她回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宗灿堂堂董事长亲自带着陈善宁去办手续。 很多人被她刚才的医术折服,主动跟上去帮忙倒腾安排。 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们,而姜贺然站在台上,周身冷气沉沉,脸色难堪地如同打翻墨砚。 之前对陈善宁冷嘲热讽那群姜家人,也咬牙切齿,再无之前的得意。 陈善宁走了几步后,忽然又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台上的姜贺然,红唇缓缓轻勾: “姜总监,你是自己主动?还是要我把盖了手印的协议拿出来?” 姜贺然本就漆黑的脸色更是风雨欲来。 没得到总裁之位,没得到20%股份,还要倒贴她5%股份? 何其过份! 姜贺然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我会安排!” 先拖几。 陈善宁却不罢休:“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一起去办公室吧。” 姜贺然! 杀人犯法吗? 第一次想将一个女人千刀万剐! 陈善宁终究还是顺利办理了入职。 并且,姜贺然不得不开始走股权转让流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也不急。 慢慢等。 宗灿忙完一切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宗厉的电话: “哥!快来我公司!有惊喜!惊天的惊喜! 你要是不来的话,我今晚带十个妹子去你家喝酒!” 说完后,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他径直挂断电话。 来这家公司这么久,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今天总算拉到这么厉害的中医,他终于可以趾高气扬炫耀一波! 而且嫂子就在他的公司,不知道哥看到嫂子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好八卦,好鸡冻!  第37章 愤怒吃醋 一辆低奢的龙旗无声行驶到办公大楼地下停车场。 下车的人在几名保镖的护送下进入VIP电梯,直达10楼董事办公室。 全程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宗厉走进办公室,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松开颗西装纽扣,周身气场慵懒又威严。 林寒见二少还没来,拿出一块点心,倒了杯热水递上: “先生,这是陈小姐为你准备的养胃糕,做得那么辛苦,闲暇时刻其实可以吃点~” 宗厉目光落在那包装精致的糕点上,本来严肃疲惫的容色,有片刻沉缓。 这时,宗灿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 “哥!你终于来了! 嫂子那么厉害那么优秀,你为什么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宗厉疑惑看他。 宗灿在他身边坐下,激动道: “你不知道,她入职了我们公司,成为首席药师! 她的医术简直绝绝子,就跟拍电视剧一样!我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个嫂子!谁来了都不换!” 宗厉拧眉:“她进了你的公司?” 嗓音里腾起些许质疑、警惕。 以往,有许多人混入宗家公司窃取情报,伺机而动。 宗灿是亲弟,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哥,你最近多疑症是不是又变严重了? 嫂子她只是在外面开诊所,声名鹊起,被姜贺然三顾茅庐求着拉来我们公司的。” 宗厉眸色深暗:“姜贺然?他不是不喜欢陈善宁?” “是啊,哥,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宗灿很惊讶。 自己这个哥哥成天不是经营公司,就是参与各种国际会议,从来对八卦和小道消息不感兴趣。 宗厉没解释,看他:“说清楚。” 宗灿说:“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啊。 嫂子可能是为了不抛头露面,易容开了家程济堂,医术火遍全网。 姜贺然三顾茅庐去将她请进公司,今天才得知她竟然就是嫂子。 哥你是不知道,当时姜贺然的表情,比吃了一公斤的鲱鱼罐头还可怕。” 他说得很开心,却没注意到宗厉的脸色越来越冷。 旁边的林寒也很震惊。 姜贺然把陈小姐请进公司? 姜贺然今天才知道开程济堂的人是陈小姐? 所以…… 陈小姐一开始那么千辛万苦开程济堂,就是为了姜贺然而开? 就是想用那个身份接近姜贺然? 也是用这样的方法,猝不及防地成为姜贺然的同事! 可是不是说把姜贺然当备胎吗? 陈小姐怎么在姜贺然身份花这么多心思? 办公室里温度越来越低。 男人的脸色寸寸覆霜。 沉得可怕。 “宗董……” 一道清丽的声音忽然传来。 陈善宁从外走进办公室,本想递交点资料,却看到休息区坐的人。 黑色的真皮沙发,大气恢宏。 男人也是一身黑色西装,像是要融为一团黑墨。 她皱眉。 早前就知道宗灿是宗厉的弟弟,没想到宗厉那么忙,竟然会来这小小的医药公司? 而且这气氛好逼仄、凝沉…… 宗厉吩咐:“出去!” 宗灿最先反应过来,只以为他们是要培养感情。 “好嘞,你们慢慢聊,我这超大瓦电灯泡音速消失!” 话落,人已经闪出去,还朝着陈善宁使了个加油的眼色。 林寒也放下手中的小托盘,快步离开。 路过陈善宁身边时,他低声说了句: “陈小姐,快向先生解释解释,先生很生气……” 陈善宁皱了皱眉,生气?生什么气? 门被关上后,偌大的办公室更加压抑沉闷。 男人抬眸看她,一双眼睛黑得憷人: “进公司、为姜贺然?” “啊?” 陈善宁有些懵。 但转瞬一想,没什么能瞒住宗厉。 她说:“算是吧。” 男人不再看她,清冷的嗓音扬出: “拿走!” 陈善宁更懵了。 他好像扫了眼桌上那个小点心? 她走过去,拿起试探性地问:“宗先生是说这?” “以后别再送任何东西!” 宗厉声音很冷,正襟危坐,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分毫。 陈善宁皱了皱眉,送东西? 她怎么听不太懂? 门开了一条缝,林寒伸进来个脑袋,低声提醒: “陈小姐,你让陈莹莹小姐送了先生一幅画和一盒养胃糕,你忘了吗?” 一记冷厉的目光射向门处。 林寒吓得连忙缩回头,关上门。 而陈善宁在脑海里消化了下林寒那句话,才瞬间恍然。 她脸色微白地问:“陈莹莹是不是给你送了很多东西,说是我送的?” “她是不是还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宗厉没说话,立体轮深邃的面容冷硬无比。 陈善宁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了答案。 是真的! 陈莹莹竟然真的做了这些事! 怪不得宗厉今天这么生气。 她解释:“宗先生,抱歉,是我没有管好我堂妹。 她说的一切都是胡说八道,那些东西我也从没有送过,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你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比冰锥还锋凌。 陈善宁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我可以发誓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没有任何心思。 这些天是我忙工作,忽略了对我堂妹的管束。 她自作主张做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明明解释得很真诚,可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冷。 那周身沉沉压来的气场,像是野兽般能将人撕碎。 陈善宁想了想,索性说: “上次你误会我,买了辆车做赔偿。 要不这次我也补偿你?给你买点什么东西?” 宗厉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一米九的身影如同参天大树,挺拔威严。 “不必!” 两个字弥漫出一股无形的沉压。 他大步离开。 所过之处,连风也冷冽。 陈善宁没来得及反应,“咚”的一声! 办公室门被摔上,声音刺耳。 门外趴在墙壁上偷听的林寒和宗灿还没来得及躲,就看到宗厉大步出来,周身如裹霜寒。 两人相视一看,林寒连忙快步跟上。 宗灿则在原地皱眉。 怎么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陈善宁也有些懵。 该说的她都说了,态度也很真诚。 他怎么火气这么大? 至于么?  第38章 82的陈年老醋 同样不解的还有魏腾。 他在楼下安防,就看到先生一脸冷冽地来,上车。 他看向林寒。 林寒大气也不敢出,上车启动车子。 车辆径直离开公司,前往南城航空研究所。 一身冷硬的宗厉进入实验室,沉重大门关闭。 门外。 魏腾终于鼓起勇气问:“到底怎么回事?先生去了二少的公司一趟,怎么跟要和盛顿国开战一样?” 林寒低声说:“好巧不巧,姜贺然在二少公司任职。 陈小姐通过程济堂千辛万苦进入公司,成为了姜贺然的同事。” 魏腾抓了抓脑袋,“那先生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啊……” “我隐约听到,陈小姐并没有给先生送任何东西,全是陈莹莹小姐自己胡说。”林寒有些头痛。 魏腾瞬间惊诧: “什么?从来没送过任何东西?” “那这不是说,陈善宁她这几天一直在接近姜贺然,压根没搭理过先生分毫?” “她一心攀附的人是姜贺然?压根不是把姜贺然当备胎?反而是把我们先生当备胎?” “不对……她都没和先生有联系,是连备胎也没算上我们先生……” 忽然,“叮”的一声。 林寒手机弹出两条短信。 1065:“您的支付宝到账4000元。” 陈小姐:“林特助,我代陈莹莹再次向宗先生说句抱歉,这是我的赔偿金。” 林寒:…… 先生给她买了3199的电动车,她就还4000。 看得出来,她对先生的确没什么感情,只想划清界限。 “算了吧,她真这么费尽心思接近姜贺然,肯定是真爱。 这年头像她这样不喜欢先生、一心追求真爱的女生,也不多了。” 话音刚落,研究室的大门打开。 宗厉一身黑西装站定,连皮肤都发着清冷的光。 而宗灿从外面走来,一脸笑意。 刚才他打电话求教过奶奶,又听到林寒和魏腾的话,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哥和大嫂是假恋爱! 可假恋爱还这么动怒? 宗灿挑眉问:“哥,你发这么大的火,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宗厉扫他一眼。 宗灿说:“吃醋就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窝了一团小宇宙像是随时要爆炸。 还像是吃了一瓶82年的陈醋,酸溜溜的那种。” 边说他边走过去,用胳膊碰了下宗厉: “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嫂子喜欢姜贺然?想把姜贺然揍一顿?” 宗厉盯他一眼:“没事少看偶像剧。” 话落,信步走进办公室拿上档案,又继续往实验室走。 宗灿排住他的肩膀:“哥,你看你这脸,跟被老坛酸菜腌制过一样,还不承认? 就算承认嘛也没人笑话你,吃醋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而且我想告诉你……”姜贺然和嫂子是敌人…… 宗厉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他的话: “我向来不吃醋。” 随后,撇开他的手再次进入研究室。 宗灿想跟上,但门自动合拢,差点夹住他的鼻子。 他摸了把自己帅气的刘海,走出研究所,拨通电话: “奶奶,我们刚才猜得没错,哥就是吃醋了!” “他不承认没关系,哈哈,我有办法看他真香!” 助攻小分队成员,就此+1! 善宁堂公司。 陈善宁转完账后就不再多想。 之前宗厉那么误会她,她只要了辆电动车。 宗厉堂堂大男人,总不至于那么小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住爸爸妈妈留下的一切。 人已经不在了,公司不能没有。 她翻看公司的资料,熟悉公司内部情况。 没过多久,宗灿忽然从外面跑进来: “嫂子嫂子,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善宁扭头看去,就见他两只手提满咖啡。 跟在他身后的苏小蔓也是大包小包。 她拧眉:“宗董,这是……” “别那么叫我,我会折寿的!以后你叫我二少,或者二灿都行。” 宗灿说着,把一堆咖啡放在她办公桌上,对她说: “你刚来公司,去给大家送杯咖啡,熟悉熟悉。” 陈善宁其实不喜欢这些职场氛围,但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况且宗灿已经买来,她只能道: “谢谢二少。” 陈善宁给宗灿转了一笔钱,带着宗灿买的咖啡,给整层楼的高管挨个发了杯,顺便加深对他们的了解。 到达“营销总监办公室”外时,陈善宁停下脚步,目光微深。 其实当初整个公司是父亲和母亲一手成立,伯父帮着打下手。 后来伯父正妻死后,娶了姜美玲过来。 姜美玲开始步步插手公司,找各种机会安插姜家的人。 刚才一路走来,高管40人,有30人是姜家亲属。 他们全为了姜贺然而工作,想让姜贺然这个姜家太子爷,夺得陈氏公司。 可惜,现在她回来了。 陈氏公司,永远不会改姓姜。 陈善宁迈步走进,就见姜贺然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一脸阴鸷。 看到她和不远处的宗灿时,脸色努力伪装柔和。 陈善宁迈步走进去,将咖啡放在姜贺然桌上,脸上也扬起笑容: “谢谢姜总监请我加入公司,我特地来道谢。” 她的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可姜贺然刚刚才压抑下去的火,又蹭的一下窜起来。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他就巴不得扒了陈善宁的皮! 活了整整29年,从没见过这么恶毒又能装的女人! 想动手,偏偏宗灿还在外面。 而且宗灿在拿着手机拍照! 宗灿准确抓拍到陈善宁给每个男同事递咖啡的那一幕,转手就发给宗厉: “哥,你放心,嫂子在公司很适应。” 照片里,陈善宁穿着白色雪纺衬衣配浅蓝色裙子,给男同事们递咖啡,始终面带微笑,温婉宁然。 研究室里。 宗厉正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听取报告。 照片弹出来那一刻,本就冷硬的脸,顿时风雨欲来。 像是乌云压顶。 “咔”的一声。 手中钢笔硬生生折断。  第39章 醋炸了 在汇报的女生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低下头连连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宗先生,我这就滚回去重新做方案……我下次一定认真!” “不必。” 宗厉将手机翻了个面,“继续。” 女生:…… 继续受他嫌弃又冷厉的目光的凌迟吗? 呜呜呜,这比让她滚还可怕! 另一边,善宁堂公司。 苏小蔓跟在宗灿身后,不解地问: “二少,你给宗先生发这样的照片,他会更误会陈小姐吧……” “误会就误会,谁让他说他向来不吃醋?” 宗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就是要让他醋意大发,他才会早点明白他对嫂子的感情!” 苏小蔓:? 还能这样? 亲弟! 陈善宁并不知道宗灿的所作所为,发完咖啡后就去忙别的事情。 公司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得慢慢整理。 姜贺然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手中的钢笔越握越紧。 他一甩,“咚”的一声,咖啡打翻在地。 冷艳女人推门进来,恰巧看到那一幕。 她关上门,冷声道: “要是让公司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你的民心还保得住?” “我不需要你来教!” 没有人在,姜贺然周身的温润消失,只剩下戾气。 女人姜黎莎,是姜贺然的亲姐姐,早已习惯姜贺然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双手环抱在腰前,冷傲道: “不就是一个陈善宁,值得你这么生气? 当初你能毁了她,如今就不能照本宣科?” 姜贺然眸色微亮,“你的意思是……” 秋季的天忽然笼罩起阴云,阴沉沉的。 董事长办公室。 姜黎莎走进来:“宗董,今年恰逢公司成立30周年,又招聘来这么厉害的神医。 我们人事部一致认为、应该举办场盛大的晚宴。” 宗灿瞬间来了兴趣:“晚宴?” “对,趁着陈善宁现在在网上的热度,全网直播,打响公司的名声。 同时把她介绍给全公司上下所有员工,让大家知道我们公司会越来越辉煌。” “好,就这么办,让策划部的人立即去安排。” 宗灿正想有这样的机会,当众展示嫂子的优点,让哥那个钢铁机器看得转不开眼! 姜黎莎巴不得立即毁掉陈善宁,时间直接定在明天晚上19点。 公司的人很快去订场地,发通知。 姜贺然听着外面的动静,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吩咐: “明天晚上务必到!” 明晚,他要让陈善宁身败名裂! 想拿到他的股份?拿回陈家的公司? 呵,白日做梦! 天色越来越暗。 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茫茫中。 宗灿给宗厉打电话:“哥,我车坏了,你来公司接我一下。” “我要你亲自来,不然我就把那件事告诉……”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那端挂断。 宗灿将手机在指尖完美地转了圈。 幸亏奶奶告诉他那个秘密,终于有压得住阎王大哥的法宝! 他到达陈善宁的办公室外,敲门: “嫂子,你没开车吧,走,跟我一起,我正好要去你们小区。” 陈善宁今天的确没骑车来,正巧有事要和宗灿谈。 “谢谢。” 她拿起米白色的风衣,起身跟上宗灿一同出去。 VIP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陈善宁本以为是坐宗灿的车,可没想到…… 出了电梯,就看到宗厉那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不远处。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看不清车内男人的脸色。 但整个地下室如同地狱,威压沉沉。 “嫂子,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嘛?怎么看到我哥你一点也不开心?该不会是假的吧?” 宗灿八卦地看陈善宁。 陈善宁担心露馅,只能跟着宗灿走过去。 宗灿打开车门坐进去后,却直接将门关上。 他对陈善宁说:“你坐我哥那边。” 嘿嘿,车厢这么窄,他可不会放过撮合的好机会! 陈善宁看到了宗灿眼中的小精明。 宗灿比宗老夫人还玩得开,真和宗厉挤在一起,怕是…… 那一刻,她一脸的犹豫,为难。 车内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再想到今天的事,命令林寒: “开车。” 林寒有些迟疑,“先生……” 话没说完,就看到宗厉那冷骇压迫的面容。 他不得不一踩油门。 车子瞬间扬长而去…… 陈善宁还没上车,就被丢在车库…… 宗灿反应过来时,大声问: “哥,你干什么?快停车!嫂子还没上车!” “她想坐的车,另有其主。” 宗厉冷硬的面容一如既往矜贵、冷漠。 宗灿顿了顿,片刻后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咔!咔!咔!” 三四张照片,横拍竖拍,全是宗厉那冰冷的脸。 宗厉黑眸发深,令人发憷地射向他: “想挨家法了?” “哈哈哈!怎么会,我就是拍下你吃醋的样子,留作纪念嘛!” 宗灿边说边上传到云端备份,还说: “你放心,不出三个月,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要这些照片的。 这可是你和嫂子感情之路的见证!” 宗厉睥睨他一眼。 似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废口舌。 宗灿收好手机后,忽然说: “糟糕!我忘记了一件事!” “VIP地下停车库,我们一走就会自动上锁!” “嫂子她会被锁里面!” 宗厉黑眸在刹那间沉下。 漆黑的豪车调头,往回行驶。 第40章 又又吃醋2 漆黑的轿车行驶回地下车库、却见电梯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大众朗逸。 身形高大的严霆正在给陈善宁开车门。 陈善宁走过去坐下,抬头对严霆说: “谢谢。” 她的声音是与生俱来的温柔,面容也清清淡淡。 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赏心悦目,如月光、如山水画。 宗厉寒眸沉下。 倒是谁的车都能上。 “多此一举。” 盯了宗灿一眼,车子再度无声地行驶离开。 冷漠,无情。 宗灿:…… 他没想到向来加班很晚的严霆这么快下班。 另一辆车内。 陈善宁之前被宗厉拒载,丝毫也不生气。 陈莹莹做出那些事,宗厉怀疑她别有居心、想远离也情有可原。 恰巧严霆很快从VIP电梯下来,硬是主动要送她。 严霆好像对她很不一般…… 车子行驶到红灯路口时,开车的严霆忽然说: “四小姐,我等了你很久。” 陈善宁听到他的称呼时,皱了皱眉。 自从家毁人亡后,再没有人称呼她四小姐。 所有人不是直呼她的名字,就是喊她没人要的孤儿。 严霆低沉的嗓音又扬了出来: “我父亲是严峥,当年跟着董事长经营公司的药检师。” 那时候几个人为了公司的药品质量,一起拼尽全力寻找最好药材。 虽然辛苦,却有无穷的力量、凝聚力。 可后来陈父死后,父亲被姜家人设计工作失利,逐出公司。 离开时,父亲对他说: “小霆,陈总对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留在公司,守住陈总留下的心血!” “陈家不会后继无人的,有四位小姐,她们一定会长大,一定会回来……” 这么多年来,哪怕姜家人千方百计排挤他,哪怕全公司人骂他冷面阎王,他也绝不放松对药品质量的检验。 但随着陈建远重病,他一个人在公司越来越难,举步维艰。 就如今天,他以为公司一定会落在姜家手中。 可没想到是陈善宁回来了,是四小姐回来了…… 陈善宁也没想到,在父母死后这么多年,还有人在默默等待、守护着公司。 车子行驶到陈家别墅大门停下。 她下车,由衷地对严霆说: “严总监,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以后在公司,你绝不会是孤军奋战。” 她的眼睛明明清澈如泉,像是水,却又有着钻石般的坚毅。 严霆凝视她,向来一丝不苟的薄唇缓缓轻勾: “好。” 隔壁别墅,二楼。 宗厉和宗灿站在阳台处。 一眼看去,宗厉像是参天大树,挺拔威严。 只是他一身疏冷,雾霭沉沉。 宗灿说:“看吧,让你丢下嫂子,多得是人抢着送嫂子回来,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宗厉冷峻如山。 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而已。 宗灿又感慨地说:“你看嫂子好有礼貌喔,待人接物也好温柔。” “哥,你送嫂子回家时,嫂子是不是对你更好?更你侬我侬喔?” 宗灿边说边故意挑眉看向宗厉。 此刻陈家门前,陈善宁走到大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看着严霆的车离开后,才回了院子。 宗厉一张脸冷得浸骨。 转身,进屋。 宗灿连忙跟上,“哥,你怎么走了?你脸色怎么黑?是不是又打翻醋坛子?” 宗厉:“公务。” 幼稚孩童才吃醋。 大步进入书房,智能门锁自动锁上。 书房没开灯,光线有些暗沉。 整面墙的书柜摆满厚重的文件、书籍。 宗厉大步走过去,抽出一个档案。 可还没打开,档案又被他丢在桌上。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 那里有个导台,导台上放着酒。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男人拿着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陈家。 陈善宁回来后,先去看了伯父的情况,又去找陈莹莹。 陈莹莹正在房间里倒腾钢笔套装,看到陈善宁进来,她连忙收起来。 陈善宁说:“不用藏了,也不用再准备任何礼物,我今天已经跟宗先生解释清楚。” “啊?” 陈莹莹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怎么就拆穿了? 陈善宁严肃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喜欢任何人擅作主张,决定我的人生。 曾经你妈安排我,如今你也想?” “宁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处境太艰难了。” 陈莹莹挽住她的手臂说: “你看你自己每天独来独往,有个人宠着陪着不好么? 有宗先生帮你,你还可以拿回你的公司。” “我已经顺利进公司。” 陈善宁边说边打开手机微信,把相关视频发给她,随后道: “明晚是我进公司的第一个宴会,欢迎你参加。” “对了,记得给宗先生发短信道歉,不然以后别再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陈莹莹看着手机里的一个个视频,惊愕地睁大眼睛。 善宁看似每天去书店看医书,实则是偷偷开了程济堂! 那个火遍网络的程济堂,竟然是善宁开的! 不,不再是善宁,是宁姐! 最终,陈莹莹为了保住友谊的小船,不得不给宗厉发短信。 书房内。 宗厉刚喝了杯酒,手机短信忽然“叮”的一声弹出来。 “宗先生,我是陈莹莹。 实在对不起,我不该为了撮合你们乱说,宁姐她没有让我给你送过东西,也没有说过那些话……” 夜色更加浓郁。 男人再度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他威严的身躯立在黑暗中,像是和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 清晨。 天空放晴,秋高气爽。 奢华的别墅内。 宗厉从旋转楼梯下来,恢复一如既往矜贵、冷漠,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研究所忙,近几天我不回来。” 在吃早餐的宗老夫人顿时放下手中的筷子: “那怎么行?你不是要和善宁恋爱增进感情嘛?怎么能几天几夜不着家?” “是啊,而且今天公司要为嫂子举行欢迎晚宴,嫂子会穿得美美的出场,你不去捧场么?”宗灿挑眉问。 宗厉黑眸动了下,冷漠:“公务忙。” “忙锤子!再忙能有找老婆重要?” 宗老夫人饭也不吃了,生气地说: “你今天要是不去的话,我就……我就绝食!活活饿死在家里!” “那我……我拿根面条上吊!”宗灿边说边真挑起根长面条。 宗厉拧眉。 最终,勉为其难地吩咐: “林寒,重新调整行程。” 第41章 姜贺然身败名裂1 公司的宴会安排在万豪大酒店。 从高管到底层员工全数参加。 下午开始,每个人就打扮精致的陆续到达。 姜美玲特地带着陈莹莹来,对她低声叮嘱: “听说今天宗先生和宗老夫人也会来,你随时注意形象,别给我丢人现眼。” 陈莹莹“喔”了声,身上的白色香奈儿连衣裙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只能忍着,被姜美玲带领和公司的各个高管熟络。 陈善宁在公司处理好工作事宜后,才自己骑电动车到达酒店。 她还穿着昨天的米白色风衣外套,简简单单,毫不抢眼。 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厅后,就像是掉落在人群中的一朵空谷幽兰,寂静,安然。 可是她一来,外面满堂的底层员工无一不是在议论: “这就是陈善宁,当初12岁勾引姜总监那个狐狸精。” “不知道爬了哪个高管的床,一来就成为公司的首席药剂师。” “还为她举行欢迎会?切,在床上到底使了多大的功夫?” 底层员工们看她的目光皆是鄙夷、嫌恶。 在里面的高管们知道陈善宁的情况,也没有人出来为她说话。 陈善宁置若罔闻,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 她独自走在偌大的宴会厅,孤身一人。 而此刻的陈莹莹被一群高管围着讨好,众星捧月,压根挤不出去。 楼上,富丽堂皇的雅间。 黑色的窗帘合着,隔绝外面的喧嚣。 透过缝隙,能将下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房间还有环屏影视,智能同步楼下的场景。 宗厉坐在奢华的法式椅上,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魏腾进来送水,忍不住吐槽: “陈小姐曾经到底做了多少事,竟然让所有人都厌恶她。” 宗老夫人盯了他一眼:“明明是他们羡慕嫉妒恨!乱造谣! 二灿,把他们全开了!公司不要留任何一个欺负我孙媳妇的人!” “好嘞。”宗灿将那些人的名字全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就给辞退。 宗厉却严冷的抬眸:“言论自由,经商最忌讳私事公办,公私不分。” “你这冰坨坨,被骂的是你自己的媳妇,你就不着急的嘛?” 宗老夫人想砸他一个臭鸡蛋。 楼下,宴会开始举行。 偌大的大厅坐满人,主持人在台上结合PPT,细数公司30年来的发展。 副总、各位总监分别上台致辞。 姜美玲优雅富态,姜贺然温润儒雅,姜丽莎强势飒气,严霆冷漠话少,每个人各有风采。 尤其是姜家人,他们团结一气,骨子里都流露着优越。 陈善宁坐在下面看着,目光一点点沉寂。 30年了。 如果爸妈还活着,现在是50岁。 站在台上的人,应该是他们。 可现在公司几乎全是姜家人。 她仿若透过那一张张脸,看到父母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模样…… 经过一系列官方的流程,总算到达公司的迎新环节。 姜美玲作为副总上台主持,看到楼上那雅间,她特意说: “是姜总监将陈善宁小姐请进公司,陈善宁小姐对姜总监也别有感情,我们有请姜总监和陈药剂师一起上台。” 有灯光打在姜贺然和陈善宁的位置。 姜贺然恢复一如既往的温润、儒雅,绅士地先给陈善宁让路。 陈善宁走在前面,不骄不躁。 上了台后,姜贺然还主动走到旁边一点的位置,把C位让给陈善宁。 他拿着话筒说:“昨天第一时间反对陈药剂师进公司,主要是因为11年前那些事。 但她终究是我表妹,也已经进来,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包涵她。” 台下众人冷嗤。 一个12岁就勾引姜总监的人,还要包涵? 这世道是怎么了?狐狸精都能光明正大? “大家静静,善宁是我的表妹,就当是给我面子。” 说完,姜贺然还看向陈善宁,温儒叮嘱: “善宁,进了公司后可不像在外面自由自在,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表哥。 只要你好好工作,表哥会把你当亲妹妹培养,公司的人也会接纳你。” 一袭白西装的他像极了温柔的王子。 台下众人忍不住发出尖叫: “啊!姜总监好帅好温柔!” “连这种声名狼藉的人都能包容,实在是太宽容大量、温良恭谦!” “从没有见过比姜总监还温柔优秀的男人,姜总监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全场人看姜贺然的目光满是赞赏,年轻女性们更是充满崇拜,爱慕。 反之,众人看陈善宁满是厌恶、鄙夷,连她站在姜贺然身边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陈善宁毫不在意。 她拿着话筒,看向姜贺然勾唇: “是的,我对姜总监的确有不一样的感情,我特别感谢他。 感谢他苦言相劝几小时、不惜三步一拜、甚至是给与优秀的报酬,热情邀请我加入公司。 如果没有姜总监,我现在还不能站在这里。 姜总监,谢谢。” 说着,陈善宁端起服务员端来的红酒杯,朝着姜贺然举杯。 姜贺然握着话筒的手狠狠一顿,脸色控制不住地发青。 在别人听来她这话是喜欢,可对他而言,就是一把毒刀子! 一提起这,他就想到那5%的股份,和自己卑躬屈膝求她的模样。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贺然只能咬牙忍着,和她碰杯饮下红酒。 那猩红的颜色映红他的眼。 好在,就今天了。 今天他就要让陈善宁付出惨痛的代价! 楼上。 电视屏幕播放着那句话: “我对姜总监有不一样的感情。” 陈善宁还热情温婉地和姜贺然碰杯,共饮红酒。 宗厉那张脸冷得结冰,像是有什么情绪随时会裂开。 宗灿说:“以前我觉得姜贺然人挺好,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在他身上闻到绿茶味。 而且他对嫂子好像怪怪的……” 话还没说话,宗厉已松了松领带,起身大步出去。 房间密闭,好像太闷了。 第42章 姜贺然身败名裂2 宴会现场。 宗灿特别安排有流程,让陈善宁展示医术。 可相关的药材和器具临时出问题,用不了。 整个仪式只能草草结束。 陈善宁也不急。 现在大家对她负面情绪太重,即便她表现得再优秀,也觉得她是狐狸精。 她得尽快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流程结束后就是自由时间。 用餐的用餐,喝酒的喝酒,四处可听阿谀奉承声。 还有不少人始终盯着陈善宁,说着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陈善宁不太适应这嘈杂的环境,走到酒店后的绿化区域,呼吸新鲜的空气。 忽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巴掌声。 她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18岁左右的服务员,和另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喇叭西裤配黑西装,职场女强人的气质尽显。 是姜黎莎,姜贺然的亲姐姐。 陈氏公司人事部总监,掌握着所有人力资源,招聘的也全是忠诚于姜家的人。 她虽然没有股份,却享受20%的高额利润分红,在公司话语权极大。 而且行事作风狠绝果断,出手打人是家常便饭。 此刻,姜黎莎又甩了那女服务员一巴掌: “就你这种学历低、毫无家世的最底层打工妹,也想接近我弟弟?” “我没有……我……” 柔弱的小服务员想解释。 姜黎莎再度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装得这么楚楚可怜,还一副假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你们这些没爹没妈没教养的人,不就是出来卖的?不就是变着法想傍大款?” “呜呜呜……”小服务员连解释也不敢说,只吓得瑟瑟发抖地哭。 “看到你这假清高的脸就烦。” 姜黎莎端起旁边的一杯碎冰乐,“哗”地一声泼在女服务员脸上。 边泼边骂:“滚吧,敢报警打死你全家!” 小服务员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跑走。 全程就一分钟不到。 陈善宁还没走上前帮忙,已经结束。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姜黎莎是在指桑骂槐。 果然,打完人后,姜黎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双手倨傲地环抱在腰前: “看到了吗?你和她一模一样,没爹没妈没教养。 再是进入公司,也只是一条为姜氏打工的狗! 好言劝你一次,赶紧去给我弟弟道歉,帮他医治好身体,不然有得你哭!” 陈善宁迎上她的目光,淡然反问: “姜小姐张口闭口没教养,你的教养又在哪里?” “另外,现在公司还属于陈氏,你们才是为陈氏工作的人。 你弟弟是罪有应得,我不可能为他治疗。” “呵。”姜黎莎冷嗤了声。 “陈氏的公司只是壳,公司有多少人是姜家的,你心里没点逼数?” “我的教养也只针对人,不针对你们这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婊子!” “你也别装了,你们这种没爹教又没妈养还没家教的人,不就是钱到位不到位的问题?” “说吧,到底想要多少钱,还是想要房子?车子?更或者是想借此条件嫁入我们姜家?” 陈善宁听得一笑,不是所有人长了脑子就一定有脑子。 她转身准备直接离开。 姜黎莎却上前一步,高傲的身形拦在她跟前。 还抬起手轻轻拍打陈善宁的脸: “陈善宁,别给脸不要脸了。 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都是看得起你! 就你这姿色,这学历和家庭条件,最多给我弟弟做小七,小三小四都轮不到你!你在傲慢什么?” 边说边拍陈善宁的脸,就像是拍一块肉。 陈善宁淡然的眸子顿时清凌。 她抬眸直视姜黎莎的眼睛,红唇缓缓轻启: “你弟弟连硬都硬不起来,还怎么找小三小四?”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 话落,陈善宁忽然抓住姜黎莎的手臂,用力一转、一甩。 “啊!” 姜黎莎瞬间痛得尖叫。 她抬起手想打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发出剧烈的疼痛,怎么也动不了,做不出任何动作! 是脱臼了! 手臂直接被卸得关节错位! “陈善宁!你在找死! 你敢伤我手臂,考虑过后果吗!” “姜小姐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后果吧。” 手臂脱臼不尽快处理,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关节功能障碍、关节部位骨折等。 陈善宁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凝视她,浅笑提醒: “对了,等你弟弟能重新做男人,再来找我谈今晚的话题。 我可以给他推荐些特殊会所,凭他泰迪一样的本色,能在里面挑出几个般配的小三小四来。” 毕竟——渣男配鸡,如胶似漆。 “你!” 姜黎莎想追上去,但手臂又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她只能放慢动作弧度,在陈善宁走远后,暴怒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安排好了吗?就现在!给我一起上她!” “对!她没爹没妈没背景,玩残废也活该! 你们一个也别闲着,弄不到她浪叫,全给我滚蛋!” …… 陈善宁离开后,本来准备回去。 可手机忽然响起,是陈莹莹打来的。 “宁姐宁姐,你现在在哪儿?我连衣裙忽然爆开了,在二楼休息室,能来帮我一下吗?” 陈善宁也没多想,挂断电话上了二楼。 二楼全是一排排的酒店房间,走过长长的走廊,总算找到尽头处的休息间。 门没有关,开着条缝。 陈善宁迈步走进去,“陈莹莹?” 没有人应她。 她又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可下一刻! “咚!” 身后的门忽然被锁上。 陈善宁回头,就见房间里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七八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们全身肌肉,长得彪悍凶猛,眼神如同饿狼。 陈善宁意识到问题,步步朝着窗户处退,问: “谁让你们来的?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的钱。” 说话的同时,手还揣在风衣口袋里,快速解锁手机,盲打求救短信。 “二楼休息室,急!” 根据通讯录的排序,她大约估计发送的是严霆。 现场只有严霆会来帮她。 但她没有看到,通讯录根据首字母排队,严霆后面的一位,是宗厉…… 她手指点错了……  第43章 姜贺然身败名裂3 酒店雅间。 宗厉透气回来,坐在法式的奢华沙发上。 手机忽然弹出短信。 小娇妻:“二楼休息室,急!” 备注是之前老夫人存的。 陈善宁。 前一刻还在台上和姜贺然对饮,现在又让他去找她? 宗厉直接关闭手机,没理。 端起茶几上的红酒,好似有些燥闷地喝了口。 老夫人说:“不是让你找善宁培养培养感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在忙。” 随口一答,冷漠而薄然。 二楼休息室里。 八个男人朝着陈善宁步步逼近: “什么钱?不是你打电话让我们来服务的吗?” “长得的确挺清纯的,不知道等会儿浪起来是什么样子。” “你们从前面,我从后面。” 几人猥琐地说着,越发逼近陈善宁。 陈善宁已经退到窗口处,退无可退…… 宴会大厅。 许多人围着高管们阿谀奉承。 但姜贺然身边围绕的人最多。 几乎全公司的女职员都围过来,瞻仰他的颜值,套近乎。 公司在角落架了直播设备,拍摄的是全场大景。 可评论区也是一堆弹幕: “啊啊啊!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是谁啊!长得好有明星脸!” “我公司总监要是长这样,我怎么可能上班摸鱼?” “这是哪家公司,我明天就去入职!” “别说了!我已经在办理辞职!” …… 明明是公司的晚会,却硬生生成了姜贺然的个人粉丝会,风头揽尽。 姜贺然被一群人包围,身穿白西装的他像极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他却温润勾唇:“大家不要再吹捧我,我除了家庭稍微优渥些,其实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颜值外表更是表象,我更喜欢看实力。” 说完,他收到姜美玲的一个眼神,对众人道: “最近我做了公司下季度的营销PPT,正好大家帮忙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一起探讨。” 话落,他随行的保镖张勇走上台,开始倒腾电脑。 人们更是惊叹: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姜总监还这么拼命,让我们怎么活哟。” “和黎莎总监一样,一心搞事业,简直就是我们的楷模。” “是啊,姐弟两都这么优秀,姜家的基因太强大了!” 姜贺然听着夸奖的话,薄唇微勾。 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陈善宁肮脏龌龊的一面就要被全公司看到。 陈善宁将身败名裂,永远也不可能嫁给宗厉! 而他们姜家人会越走越高,飞黄腾达,把所有陈家人踩在脚底! 姜贺然想,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下场! 等陈善宁万众唾弃后,她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来求他。 他有千百种方法玩死她! 在成千上万的人注视下,漆黑的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PPT,而是视频。 视频里,八个男人正在和一个女人做着最原始的事。 就是限制级的三级片! 惊炸声此起彼伏,议论纷纷。 姜贺然没去看,装作不知道,但心里的得逞已经跃然而上。 陈善宁啊陈善宁。 谁让你自己不知好歹呢! 可是—— “姜总监!你快看看视频!” 有人推他的手臂。 姜贺然这才移目看去。 就见屏幕上出现的人,竟然不是陈善宁! 而是姜黎莎! 他的亲姐姐姜黎莎! 全场都在议论、惊呼: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黎莎总监?” “她竟然和这么多人?” “太生猛了!太难以置信!” 无数人拿出手机拍照。 有内向的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敢看。 姜贺然脸色更是煞白。 怎么会…… 怎么会是姐! 出现在屏幕上的不应该是陈善宁吗! “关了!立即给我关了!” 姜贺然近乎暴怒地吼。 可张勇操控电脑,发现怎么也控制不了屏幕。 就像是被木马锁定了一般,那一幕幕不堪的画面持续播放。 昔日高冷不可一世的姜黎莎,此刻像是个三级片女优…… 姜美玲也震惊无比。 怎么会是黎莎! 明明身败名裂的应该是陈善宁才是! 她的亲侄女…… 半个小时前—— 房间里,八个男人朝着陈善宁逼近。 陈善宁拖了很久,可外面依旧没有人来。 她清楚,没有人会来救她。 无论任何时候,只能靠自己! 一群人还走到她跟前,如狼似虎地扯她的衣服。 “小美人,别抗拒,很快你会享受的!” “我们技术好,不会委屈你……” 陈善宁身上的米色风衣被硬生生扯下。 她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 外套被扯,皙白的脖颈、锁骨、纤细的手臂全数露出。 没有任何华丽的点缀,皮肤胜雪,冰肌玉骨。 男人们从没看过这么白的女人,一个个更是贪婪的上下其手。 陈善宁手中忽然多了把小小的水果刀。 她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抬起,抵在自己脖颈上,冷声道: “再上前一步,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她还提醒:“我身上有你们的指纹,警察一调查,你们全都背上命案!” 八人身体僵了僵。 原来她现在才反抗,是想留下指纹? 有个纹身男冷笑:“你不敢,吓唬谁呢?” “那你看看我敢不敢!” 话落,陈善宁拿着小刀朝自己脖颈用力一划。 力道之大,鲜血瞬间汩汩流淌。 而且那位置,离颈动脉只有1厘米的距离! 血从她的脖颈流淌到锁骨、衣服,倾泻而下,染红白色的素色吊带裙,看起来格外渗人。 陈善宁就那么笔直站着,冷眼盯着他们道: “姜家人没告诉你们吧,我五岁时就是从尸体里爬出来的。 这世界上没有我陈善宁不敢做的事,你们尽可继续赌一赌!” 八个人看着她全身的鲜血,脸色全变了,个个如同孬种一般往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这时,“咚咚……” 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姜黎莎的询问: “办得怎么样了?” 纹身肌肉男看了陈善宁一眼,答:“还没开始……” “那么磨蹭做什么?赶紧的! 自恃清高而不知的女人而已,就是用来毁的!” 姜黎莎催促:“给我一起搞她,撕破她那假清高的脸! 她这种没有爹妈、一穷二白的人,天生就是玩物!” 陈善宁眸色沉了沉。 是啊。 自恃清高而不知的女人而已,的确应该毁了! 没有道德、三番四次算计她人的人,才应该是玩物。 11年前就毁她一次,这一次,她不会再客气! 第44章 狗咬狗 陈善宁对男人们说:“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让你们……” 门外。 姜黎莎正想亲自撞开门进去看看,门却从里面打开。 男人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房间。 “既然姜小姐这么懂,就来陪我们一起玩玩!” 一堆人锁上门,朝着姜黎莎上下其手。 姜黎莎愤怒地呵斥:“你们做什么!停下!我是姜家大小姐,谁给你们的胆子!” “呵!睡得就是你姜家大小姐!你真以为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有陈善宁一个吗?” 姜黎莎有些懵,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就听男人继续说: “姜少爷说了,你30岁还不嫁人,天天搞事业,就是想和他争家产。 你心里这点野心,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只有你毁了,整个姜家才全是他的!” 姜黎莎没想到姜贺然竟然看穿她的打算,但她毫不心虚地说: “我是他姐姐,分点家产又怎么了? 姜贺然他是我亲弟,不可能这么对我!我要去找她!” 姜黎莎迈步就要往外走,可男人们却一拐子把她掀翻到床上: “还找什么找?你女人家家不肯嫁人,惦记姜家财产还有理了? 仔细想想为什么你帮扶公司这么久,姜家不愿意让你拥有哪怕1%的股份?” “因为姜少爷说,女人就是赔钱货,姜家股份只能是他的。 他早就看不惯你了,每年分点钱给你,不过是把你当棋子。” “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想把你踹开就踹开,想不给你钱就不给你钱。” “你仔细想想,姜少爷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对你大呼小叫,他真看得起你一个老剩女吗!” 姜黎莎被推得倒在床上,身体狠狠僵住。 姜贺然是经常对她发脾气,说些难听的话。 她觉得这只是他从小被宠坏了。 可现在想起来,那些话分明是发自骨子里的嫌弃! 而且以往每次划分股份时,姜贺然的确以各种理由不给她股份。 要么安排她出差一趟远门,要么说他做股东承担一切风险。 以前她没怀疑过,现在想来,到处都有迹可循! 那个表里不一的弟弟,早已清楚她的计划,竟然连她这个亲姐姐都算计! “你们放了我!我要找他算账!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姜黎莎给十倍,百倍!我姜黎莎有的是钱!” “可惜我们只听命于姜少爷!” 一群人毫不顾忌地扑了上去。 …… …… 人们看到的视频,便是姜黎莎被玩弄。 大荧幕是挂在墙壁上的超大尺寸,压根取消不掉。 好在八个男人适时结束,总算放开姜黎莎。 姜黎莎一张脸冷得如同地狱的恶鬼。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大步走下楼。 楼下全场人在议论纷纷,无一不是看她的笑话。 姜贺然还在人群中的C位,丝毫没有去阻止视频的播放。 呵,果然! 是她瞎了眼,一直为这个弟弟操心操肺!她还天真地只想分4成家产! 姜黎莎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姜贺然。 人们看到她来,个个目光打量,充满揶揄。 也被她全身的气场吓到,下意识地让开路。 姜黎莎很快走到姜贺然跟前,然后,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姜贺然脸上。 姜贺然在联系人砸大荧幕,忽然挨了一巴掌。 他盯着姜黎莎,“你……”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另一边脸。 力道之大,他温润的脸上顿时腾起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姜贺然终于暴怒:“姜黎莎,你是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任劳任怨地宠着你!我是疯了,才明明只比你大一岁,却从小什么都让着你!”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竟然敢算计到我头上!” 姜贺然眸光闪了闪。 算计? 难道那些事……她全知道了? 其实那些男人说的话全是真的,姜贺然私底下的确在算计这个亲生姐姐。 陈善宁不过是让这个环节提前了而已。 豪门里的争权算计,从来都骨肉血脉不分。 姜黎莎看着他的脸色,更是坚定一切。 她疯狂地笑:“可笑啊!真是可笑! 我姜黎莎毁了,你姜贺然也别想独善其身!” 说完,她踩着恨天高,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台。 一把拿过闲置的话筒,对全场的人道: “都特么给老娘静静!给我听着!” “你们以为姜贺然是你们看到的这么谦谦君子吗?” “都是他装的!” “他私底下暴戾发火,经常打砸东西!动不动就吼人揍人!” “他还嫖!一个月要嫖十几次!” 姜贺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疯了!简直是疯了! 张勇,带大小姐去医院看病!” 台上的张勇走向姜黎莎。 姜黎莎却脱下自己的高跟鞋,一鞋子砸过去。 尖锐的鞋尖砸在张勇头上,瞬间砸出一个血口,不敢再上前。 姜黎莎拿着话筒,盯着姜贺然说: “怎么?怕了吗?不敢让我说了吗?我偏要说!” “我姜黎莎实名举报姜贺然嫖!并且他和夜色KTV合作,专程找干净的大学生!” “他就是个人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丧尽天良!” “就连今天,也是他担心我这个亲姐姐瓜分他的财产,竟然找了八个男人设计我!毁了我!” 全场哗然。 满场石化。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豪门大戏? “太难以置信了吧?” “姜贺然竟然是这种人?” 姜贺然脑子“嗡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 他大步向台上走:“姜黎莎,你被人设计了!别中了他人的计!” 边说边要去控制住姜黎莎。 “我这辈子中的计,就是你姜贺然的假面计!” “我千算万算,帮着你收拾那么多烂摊子,没想到你竟然算计到我头上!” 发飙的姜黎莎如同个疯子,硬生生把冲上来的姜贺然一把甩开。 她盯着台下所有人说:“怎么?你们不信吗?” “姜贺然他坏透了!从小时候就坏透了!” “南城人尽皆知那件事,其实并不是陈善宁勾引他,而是他想对才12岁的陈善宁下手!下手不成,反污蔑陈善宁!” “当时现场的一些痕迹,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亲自帮他善后的!” 全场人脸色如同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算起来,那时候姜贺然才18岁,竟然已经这么恶劣? 楼上雅间,宗厉早已想走。 但老夫人硬是拉着他,要等陈善宁一起。 他在沙发上处理公务。 听到屏幕里传来的对话,宗厉终于从文件间抬起头,看向大荧幕。  第45章 认定这个少夫人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有明显的打砸痕迹,议论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在这乌烟瘴气中…… “我可以证明,姜小姐说的是真的。” 一道清丽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看过去。 就见门口,一袭白色素吊带裙的陈善宁步步而来。 她很清瘦,手臂纤细,极简的吊带裙显得她身形很单薄。 像是一阵风起,就会被吹走飘飞。 脖颈处破了一条血口,伤口血液凝固,可从脖颈往下,一大片血迹染红裙子,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条血河。 她就那么步步走来,声音清丽: “我12岁那年,父母不在,受人耻笑。” “姜贺然凭借着斯文儒雅的面容帮助我,保护我。” “我以为那是一抹光,是世间少有的温暖。” “可我错了。” “他带我进入房间,说是帮我处理伤口,却诱哄我,对我上下其手。” “我害怕,我尖叫,可他像个变态疯子,从后捂住我的嘴。” “还恐吓我,拿着房间里的水果刀,说要割掉我的舌头。” 那时候她才12岁,常年营养不良,力气很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真的很害怕。 “我只能用额头撞他的头,用手掌抓住锋利的水果刀刀刃,满手的鲜血,颠颠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以为我得救了,可我忘了,没有人会信一个孤儿的话,没有人会信一个毫无背景的人。” “他说是我勾引他,说我勾引不成恼羞成怒,要污蔑他。” “他就用你们平日里看到的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把我定罪成人人鄙夷的贱人。” “让我整整11年来,承受着一切不该承受的侮辱、嘲笑。” “而他呢?” “他依旧是人人喜欢的温润如玉的姜家少爷,他锦衣玉食,逍遥法外!” 陈善宁每说一句,就从大门外走进来一步。 她盯着台上的姜贺然,向来清冷淡然的目光,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是对恶人的痛恨,是11年来背负委屈的无助、苦楚。 无数人在她脸上看到了控诉。 那种深入骨髓的情绪,不是能装出来的。 陈善宁还说:“就连今天,他也想毁了我。” “因为我回来后,他三番四次接近我,企图让我做他的晴妇。” “我拒绝了,他得不到就想毁掉。” “那八个男人最开始是给我准备的,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我这无权无势的孤儿,知道得罪姜家的代价。” 她说:“八个男人,他们朝着我步步紧逼,说着一切下流的话。” “我求救,没有人听到,我只能自残,并且从二楼阳台跳下,才得以自保。” 她走进来,走到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明亮绚丽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 没穿鞋子,关着脚。 洁白的赤足和小腿上明显可见擦伤,纤细的手臂上也满是血痕。 是从二楼阳台跳到树上导致的擦伤。 满身的伤痕,全是无声的罪证! 楼上。 屏幕上准确地定位播放着陈善宁,播放着她清冷又自立的声音。 宗厉眉目紧皱,周身的气场变了。 原来那条短信,真是求救。 是一个女孩在面对危机时、发出的唯一求救信息! 陈善宁就那么单薄地立在大厅中,她盯着姜贺然说: “我是处心积虑进入公司,是你们说的居心叵测。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想让这样的恶人付出代价!” 她清凌如冰的眼睛凝视着姜贺然: “没权没势又如何?没有家人家世撑腰又如何?” “姜贺然,你总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屈服,不是所有黑暗都可以隐藏。 不管天有多黑,夜有多长,天总会亮!总会有光!” 哪怕没有太阳,天也会亮。 伴随着话落,一群警察从外面走进来,朝着姜贺然大步走去。 “姜先生,有人告你买通他人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彻底沸腾。 “天啊,没想到姜贺然竟然是这种人!太不可思议了!” “装得那么道貌岸然,原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竟然误会了陈善宁那么多年?” …… 陈善宁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单薄挺立的身形有片刻的无力。 是经过常年坚撑后的疲惫,放松。 宛若有一个巨大的包袱从她身上卸下。 终于澄清了。 终于,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不再是厌恶、憎恶。 终于,她没有给爸爸妈妈、给所有家人蒙羞、丢脸。 她转过身,踩着冰冷的瓷砖一步步走出去,将一切混乱抛诸身后。 微风拂面。 秋天的风很凉。 她白色的裙角随风飘飞。 陈善宁丝毫不觉得冷。 她走出酒店,走到空旷宽敞的酒店前院。 那里有巨大的喷泉,大珠小珠落玉盘,水珠跳动。 旁边还有装饰的香槟塔。 陈善宁走过去,伸手端起一杯。 她看着漆黑的天。 乌云后,有一丝光透出来,是月亮渐渐探出头。 有光了。 她说:“陈善宁,恭喜。” 独自站在巨大的喷泉前,仰头,将一杯酒一饮喝尽。 一辆漆黑的车停在路边。 车内的宗厉到时,就看到陈善宁站在喷泉边,单薄的身影孤立而可怜。 他还没打开车门,林寒已经履行职责,快速打开车门跑过去: “少夫人,快上车吧,你需要立即去医院!” 他喊的是少夫人,从今往后他认定了这个少夫人! 陈善宁看了眼路边那辆漆黑的轿车。 车内,那个男人一如既往冷峻、威严。 她说:“我不坐他的车。” 从二楼跳下来后,在去警局报警做笔录的时间,她检查过自己的手机。 短信发送成功。 可是发送到宗厉那儿去了。 宗厉没来。 他还是那么冷漠,高高在上。 不远处有嘈杂声。 是姜家的人在找她! 如果这个时候落在姜家人身上,又会是一番纠缠。 林寒催促:“少夫人,这个时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您的命重要!” 他作为特助,真的担心陈善宁的动脉会破…… 陈善宁暂时也不想姜家人拉扯,她不得不走过去。 林寒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体贴地护住车顶。 又恭敬地关上车门。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前排开始驾驶车辆的他,感觉有道逼人的冷意在将他凌迟……  第46章 甩宗厉一巴掌 陈善宁上车后,开口说:“我知道……”你厌恶我,顺路搭个车,我会给你车费。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扬出: “抱歉。” 陈善宁有些懵。 啊?她听到了什么? 她扭头看去,就见宗厉那张立体威严的面容严谨认真,好像比以往多了一抹……柔和? 而且他在看她,那目光很深沉…… 宗厉看了眼她身上的伤,脖颈处的伤痕很深,是真的下了狠手。 纤细的胳膊上条条划痕,也是触目惊心。 他吩咐林寒:“去医院。” 陈善宁却说:“不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 小时候没人送她去医院,长大后她已经不需要去医院。 她问:“有医药箱吗?” 宗厉伸手打开储物处,拿出医药箱递给她。 陈善宁在里面翻找需要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头有些晕,人昏昏沉沉的。 是那酒…… 香槟塔做展示用,装的全是用劣质酒精勾兑出来的酒,度数很高,劲很猛。 她微微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拿纱布蘸取碘伏,为自己擦拭身上的伤口处灰尘、污渍。 从纤细的胳膊到腿,到脚……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酒精的作用,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处理脖颈处的伤。 可是她没有镜子,看不到。 眩晕感还越来越重。 身体好像摇摇晃晃。 酒精令人越发不清醒,她醉得不知道伤口到底在哪儿。 拿着蘸了碘伏的帕子,在脖颈处的伤口抹来抹去。 碘伏顺着她皙白的脖颈流下,滚落入那白色的吊带裙领口…… 男人眸色暗了暗。 陈善宁摸索伤口间,忽然…… 一只大手拿走她手中的帕子。 有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 陈善宁抬眸,就见宗厉宽阔的身形朝她俯身靠近。 鼻息里,满是他威严逼人的气息。 “别动。” 声音暗沉,与生俱来的严冷,不容抗拒。 陈善宁愣在车座上。 然后…… 脖颈处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是男人拿着帕子,轻轻为她清理伤口。 车厢的空间十分逼仄,抬眸就是男人立体深邃的面容。 两张脸隔得很近很近。 好像有属于他清冷的气息洒落在脸上。 那处理伤口的动作,好像很温柔很温柔…… 是喝醉了吗? 她竟然看到宗厉为她处理伤口? 一定是醉了,在做梦。 可是怎么能做这种梦? 怎么能梦到宗厉那种男人? “离我远点。” 她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脸上,想把男人拍开。 宗厉伟岸的身形顿时僵住。 前排的林寒:!!! 赶紧升起隔板。 他什么都没看到! 而陈善宁挥完巴掌后,满足地闭上眼睛入睡。 身形单薄的她就那么靠在车椅上,迷迷糊糊睡去。 即便睡着,如诗意般的眉心也微微皱着,满身的伤还格外显眼。 空气里,有明显的酒味。 宗厉冰冷的面容沉了又沉,最后渐渐沉缓下来。 继续为她处理伤口。 车子行驶到陈家大门停下。 陈善宁身上的伤全涂抹好药膏。 宗厉下车,将车内的陈善宁抱下来。 这一次,他抱着她往后院走。 一身西装,身形高大精悍。 女生单薄娇小,还满身是血迹。 无力的睡在男人身上,白色的裙摆垂下,染着暗红的颜色,随风飘飞。 宗灿和宗老夫人、陈莹莹跟来时,恰巧看到那一幕。 宗老夫人激动地直抹眼泪: “我家的钢铁猪终于知道抱女生、照顾女生了!呜呜!太不容易了! 善宁好可怜,他要是再欺负她辜负她,我就一刀子抹死在他跟前!” 宗灿也拿着手机“咔咔咔”的拍照。 目测感情值飙升+20! 很快他可能就要升级了哈哈哈! 狭窄的小屋。 宗厉抱着陈善宁进来时,皱了皱眉。 空间只有五十来个平方,靠里面角落的位置放了木质床。 屋内四处可见书架,摆的全是书籍。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书屋里,硬是塞了张床。 简陋,拥挤。 宗厉眉目沉了沉,明显不悦。 他将陈善宁放在床上。 陈善宁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自然而然蜷缩成一团,还习惯性地缩在最角落里。 书架投下阴影,光线落不到她身上。 那满身的血、瘦小的身形,就像是躲在角落的流浪猫。 女孩睡得还很不安稳,她在说着什么。 宗厉又朝床边走了一步。 他听见女孩发出细弱蚊鸣的声音: “我没有……没有勾引人……不要再骂了……” 宗厉瞳孔缩了下。 关掉灯。 拉个椅子在床边坐下。 夜很深沉,寂静无声。 陈善宁睡了很久很久。 再次醒来时,她有些迷糊。 昨晚好像解决了 好像喝醉了? 好像做梦梦到了宗厉? 还甩了宗厉一巴掌? 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陈善宁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起来,却瞬间吓得身体狠狠一僵。 床边竟然坐了个男人! 高定的手工西服,冷峻的面容,周身流露的矜贵和这小小的房间格格不入。 正是宗厉! 陈善宁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宗厉睁开阖着的眼,看向她: “你说呢?” 陈善宁想了想:“真是你送我回来的?” 宗厉没说话。 陈善宁又问:“那我……真打你了?” 宗厉眼帘微跳。 “你现在道歉,也不迟。” 陈善宁:…… 喝酒害人! 她竟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打了宗厉,是不是要给赔偿?赔偿多少钱才够? 宗厉看着她脸上难得紧张的色,开口: “行了,我向来不和喝醉的人计较。” 陈善宁:? 所以他不打算追究? 这时,外面传来巨大的动静声。 陈善宁皱眉。 她这后院向来很安静。 怎么会这么吵? 宗厉起身,单手自然地插在裤袋,成熟而稳重。 “出去看看。” 陈善宁疑惑地打开木屋门走出去,就看到院子里,一堆工人在忙里忙外。 院里堆了大箱小箱的东西。 有洗衣机,烘干机,空气净化器,甚至还有奢华的大床等! 整个院子被塞得满满的,琳琅满目。 陈善宁疑惑看向宗厉: “宗先生,这些是?”  第47章 第一次拥抱 宗厉走到她身旁,伫立。 “道歉,补偿。” 陈善宁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 “宗先生是说把我丢车库的事?还是昨晚短信的事?” 宗厉眸色沉了沉,“都有。” 陈善宁看了眼周围,没有老夫人等人。 她低声说:“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也没有义务救我,我不怪你。” 声音冷淡,听不出恨意。 宗厉:“这是我的处事准则。” “可是我的处事准则,也是不收别人的东西。 而且你也看见了,我屋子小,用不上这些东西。” 陈善宁真不想要他的东西。 宗厉黑眸微沉:“楼上有很多空房。” 又补充:“不喜欢的话,现在去选套房子,我付全款。” 陈善宁:…… 这是钱多了找不到地方花? “真的不用,我就喜欢住这里。” 小小的屋子,狭窄的空间很有安全感。 睁开眼睛就是满屋子书籍,会有阳光洒落书架,很惬意。 而且住在这里,能随时提醒自己曾经姜美玲的所作所为,也能时常看到一家人住过的家。 宗厉看了眼她简陋的屋子: “东西已经送到,你实在不要,随你丢了。” 陈善宁:? 这么霸道? 可在她面前,霸道没用。 她走向一群师傅,准备商量退货的事。 忽然! 宗老夫人和宗灿、陈莹莹三人,从不远处的花圃跑出来。 宗灿说:“嫂子,我哥昨晚没有保护好你,他很自责、很愧疚,也很心疼。 这是他昨晚整整一夜,亲自为你挑选的家具。是他的心意。” “是啊,他还为你订购了组装式的阳光木屋,可以扩建你的房间,你不用担心放不下。” 伴随着老夫人的话落,真的有几辆大货车开来,停在院子的后门处。 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师傅们下来,开始搬运各种各样的板材。 陈善宁看得皱眉。 这么隆重? 越是昂贵复杂,她越是不想收。 陈莹莹见她皱眉,挽着她的手问: “宁姐,别的女孩子收到老公送的礼物都很开心,你怎么这么不想要呢?” “你们该不会是假恋爱吧?该不会是故意诓骗我们老人家吧?” 宗老夫人更是一脸质疑又担忧地凝视陈善宁。 陈善宁:…… 她什么也不敢多说,再说一句恐怕都会露馅。 算了,先任由工人们倒腾吧。 工人们搬运来材料后,在她的小木屋旁边开始搭建。 组装式的木屋经过详细规划,和原本的房间竟然能结合在一起。 从侧墙处开一扇门,可以直接走进旁边的新空间。 而且这些工人不是普通的工人,8个人搭配十分默契,动作敏捷。 仅用半天时间,全数扩建完成。 老夫人拉着陈善宁往里面走,边走边说: “你的小木屋大体上没动,但是衣柜、梳妆台等所有家具用品被搬到了那边。 以后你想睡这边也可以,想睡那边也可以。” 说完还补充说:“你看阿厉他还是挺贴心的,不是那种走肾不走心的男人。 结婚后,一定是个靠得住的好老公,好宝爸!” 陈善宁就那么被拉着走进去,发现她原本小小的房间里,除了书架和那张小小的木床,其他东西全被搬走。 狭窄的空间空旷许多,像是个唯美的极简小书屋。 而隔壁新增的空间规划出卧室、浣洗区、衣帽间等。 全屋智能窗帘、智能家电。 还大面积采用通透的落地玻璃,抬头可见蓝天,屋外就是鲜花盛开的花圃。 不得不说,很整洁干净,完善宽敞。 不过她眼中没有任何动容、波澜。 这些美好,曾经八个师哥也为她准备过,甚至更为隆重。 老夫人看陈善宁没说话,以为她是感动,连忙说: “对了!我忽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 二灿,莹莹,快扶我回去看看!” 两人眼见力极好,连忙扶着老夫人出去。 宗灿离开时,还对宗厉提醒: “哥,嫂子才从乡下回来,好像没用过智能洗衣机,你记得教教她。” 没有人看见,他眼底有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 唯美的小木屋很快只剩下两人。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和煦。 宗厉迈步往浣洗区走,很少操控洗衣机的他看了眼面板,看向陈善宁: “过来。” 陈善宁站在原地没动。 宗厉提醒:“他们还在暗处。” 陈善宁不得不走过去。 一袭黑西装的男人高大沉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动洗衣机液晶屏: “选择好相应功能,按启动键即可。” 陈善宁看了眼,还没说话…… 忽然! “嗡嗡嗡!嗡嗡嗡!” 刚刚开始工作的洗衣机,突然从后面喷出大量泡泡。 一堆泡泡喷洒出来,漫天飞舞。 有的飞上屋顶,有的随风飞到他们身上,有的飞进其他房间。 眨眼时间,整个木屋里到处都是泡泡。 宗厉皱眉,倾身过去准备检查洗衣机。 可一大堆巨量的泡泡就像是开了加特林泡泡机,疯狂地喷洒在他身上。 黑色的头发、西装,甚至连脸上也是。 视野看不清,还只能别过脸避开。 陈善宁站得相对远些,还好。 看到宗厉头发丝都有泡泡,她揉了揉太阳穴。 就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能知道洗衣机哪儿出问题了么? “我来吧。” 她往前面走。 可是那泡泡竟然会变换方向一样,忽然又猛量地朝着她喷洒而来。 “小心。” 男人低沉的提醒声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她感觉一堵高大的肉墙挡在她跟前。 她被搂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头被大手摁着,埋在男人的胸膛。 鼻息里,满是男人清冽高冷的气息。 而且侧脸贴在男人胸膛,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白衬衫下那紧实又喷薄的肌肉力量……  第48章 我给你擦擦 陈善宁有片刻的怔神,完全做不出反应。 整个人就那么贴在男人身上,世界仿若寂静无声,只能看到周围的泡沫飘啊飘,飞啊飞。 小小的她就那么被宗厉护在怀里。 大量的泡泡朝着宗厉后背喷洒。 有的飞在房间,有的落在他头上、肩膀上,久久没有破裂。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巨大的喷射感总算停下。 宗厉垂眸,这才看到怀里的女人。 而他的大手、正摁着她的头。 发丝很软,有浅浅的少女的清香。 身体很单薄,柔若无骨。 宗厉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 陈善宁也察觉到动静小了很多,她连忙推开宗厉,后退几步拉远和他的距离。 宗厉微微回神:“刚才情况……” “嗯,我知道。” 陈善宁打断他的解释,补充说: “放心,我不会误会宗先生您对我感兴趣,我也对您不感兴趣,绝不会多想。” 宗厉眉目一沉,有不悦腾起。 陈善宁感觉他的身型很高大,威压就那么直直逼来。 在他身上落了不少泡泡,衣服表面有润湿痕迹,整个木屋还有无数泡泡在漫天飞舞。 被这么多泡泡攻击,他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陈善宁找了张崭新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 擦完快走。 宗厉没接,锋眉微拧。 陈善宁:“怎么?要我帮你?” “好。” 一个单音节,清冷意赅。 陈善宁:??? 她是反问的口吻,他竟然同意了? 仔细想,宗厉向来高高在上,受人服侍,恐怕从来没自己做过这些事。 看在他送来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也想尽快让他离开,陈善宁只能拿着毛巾走近他。 他的身形过于高大,一米九。 肩膀很宽,像座昂阔的山。 只有164的她在他跟前矮了整整一大节,目光只能平视他的胸膛。 她用毛巾擦拭他肩膀上的泡泡,以及水渍。 男人的身影巍然如山,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擦。 衣服上的简单处理后,陈善宁又去擦拭他的头顶。 她抬起手,还仰着头,丝毫没注意到现在的她站得离宗厉很近。 踮着脚尖的她,嘴唇几乎能碰到他的下巴。 而她脸上只是冷静、自然,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那不染而朱的唇,像是春天绽放的桃花最花心花蕊。 男人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愈发深黯。 舌竟然有些燥。 见鬼。 “行了。” 宗厉声音明显喑哑。 他拿过她手中的毛巾,丢进一旁的换洗篓,迈步准备离开。 但想到什么,又返回去洗衣机前,检查。 那墙壁缝隙里,竟然真放了个加特林泡泡机。 还是改装后的,遥控式,105孔。 不用想,肯定是宗灿放的。 宗厉眉目一沉,伸手拿出来。 “二弟不懂事,你别见怪。” “不会。” 陈善宁很淡然,“莹莹也有些自作主张,以后不论她说什么,尤其是说我喜欢你一类的话,你千万别信。” 宗厉脸色忽然间不太好看。 有股沉压无声地漫开。 离开时,他扬出句话: “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 陈善宁皱了皱眉,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昨天都没救她,她不会指望他,更不会在有事的情况下给他打电话。 至于他送的这么多东西…… 在宗厉走后,陈善宁走在木屋间,挨个记录所有家具的型号,价格。 等30天结束后,直接转账给他。 宗厉离开木屋,走回别墅。 宗灿和宗老夫人、陈莹莹正佯装在绿化区里清理杂草。 一个巨大的加特林泡泡机忽然丢在宗灿跟前。 宗灿抬起头,满脸无辜、疑惑: “哥,你这是什么?送给我的嘛?” 宗厉盯他一眼:“下次手段高明点。” 扬出话后,他并未多说,迈步离开。 宗灿愣了愣,片刻,开心地和宗老夫人击了个掌。 “他竟然没有怪我骂我!哈哈哈,他竟然还想有下次?” “他说让我高明点?肯定是觉得这次太稚嫩,太儿科了!” “奶奶,你们说,他是不是想让我把他和嫂子直接送床上?” 宗老夫人重重点头:“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三个人围在一起,又小声地商讨起下次。 而木屋中。 陈善宁计算好一切价格,把账本锁进小柜子里。 不得不说,宗厉这次出手很大方。 但当年那件事…… 她和他永远没有可能,她也不会喜欢他这种多疑症的人。 陈善宁准备整理屋子,却通过透明落地窗看到隔壁那栋别墅。 院子里,三个人正围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不用想,他们肯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陈善宁敛了敛眸,索性悄悄出门,去程济堂坐诊。 她把程济堂开诊的时间定在每天下午6-9点,并且采用预约制。 既能在公司,又能开自己小小的诊所。 治病救人,弘扬中医,永远比无关紧要的事来得有意义。 夜渐渐黑下。 姜美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隔得远远地看着,手紧握成拳头。 陈善宁!陈善宁! 只是一昔之间,害得她最优秀的侄子和侄女身败名裂! 姜家的公子和千金,就这么沦为全城的笑谈。 陈善宁却还能在这儿悠哉悠哉的开医馆、得到宗家人的喜欢? 呵! 得罪姜家,她绝不会让陈善宁好过! 姜美玲眼中满目算计、阴狠。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一句冷厉的呵斥。 姜美玲回头,就见一个男人伫立在她身后…… 第49章 对宗厉不屑一顾! 男人穿着白衬衫,明明温润的脸,此刻却透着腾腾寒气。 正是宗灿。 姜美玲吓了一跳,从没有见过宗灿这么生气的样子。 她连忙收敛起满心算计,解释着说: “二少,我来看看善宁,我太心疼她了,要不是昨天的事,我还不知道小小的她背负了那么多。 是我以前没有信任她,都是我这做伯母的错。” 边说她边皱着眉,一脸的哀愁,自责,愧疚。 宗灿冷笑:“你这样子像是自责? 我刚才还以为你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准备套人麻布袋、杀人抢劫。” 姜美玲:…… 她脸色微僵地干笑,“怎么会,我就是在这里想,要是我单纯道歉,善宁她肯定不会原谅我。 贺然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想说服贺然把所有股份全给她。” 宗灿皱了皱眉,她会有这么好心?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哎,宁宁她可能在乡下住太久了,没有安全感,对未来也很迷茫。 要是有很多股份在手的话,她肯定会很开心。” 姜美玲说着,叹了口气: “宗董,不谈了,我继续去劝劝贺然。” 宗灿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姜美玲谈真的还是假的? 10%的股份,怎么也能卖一两千万。 忽然,“叮咚!叮咚!”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是微信群组“三年抱两助攻小分队”。 宗老夫人:“二灿,你接到人没?东西全都布置好了!” 陈莹莹发了个视频。 木屋的院子外架着烧烤架,摆放着一堆串串,美食。 桌上有个特写的骰盅。 宗老夫人:“这个骰子是高科技的,可以操控!” “等会儿我们一起起哄玩游戏,谁输了就喝酒,保证今晚把他们灌醉!” 陈莹莹:“酒后乱???~” 恰巧陈善宁关好门出来。 宗灿回神,立即开车过去,为她打开车门: “嫂子,快上车,我哥让我来接你下班,他还在家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陈善宁眉心一皱。 他们果然又又又开始了。 下午那场景还不满意,今晚怕是更…… 陈善宁不想和宗厉有任何接触,眸色一转,说: “二少,抱歉,今天我在研究一个起死回生丹,得先去公司一趟。” “起死回生丹?” 宗灿眼睛瞬间一亮,“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当然,曾经一位名老中医创下破格救心汤,专治绝症、以及现代医学放弃抢救的必死病人,还出版了多本书籍。” “我打算改良做成丹药,方便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陈善宁说着,对他叮嘱:“你先回去,或者等我三个小时也行。 今晚我好不容易备齐所有材料,一年也就只能炼这一次。” 宗灿心动无比:“嫂子,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这……”陈善宁有些为难: “这个丹药是改良后的秘方,在彻底研究成功前,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嫂子,我是任何人嘛?我是你未来弟弟啊! 我保证只跟着你去看看,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宗灿信誓旦旦的保证,全然忘了今天所行的目的。 陈善宁只能勉为其难地勾唇:“那好吧……” 完成。 两人坐上车。 宗灿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陈莹莹:“宗先生回来了!二少,快点!就等你们了!” 宗灿看着屏幕,为难地皱眉。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挣扎后,打字回复: “今晚任务失败,公司忽然出了点意外,得马上去处理。” 宗老夫人:??? 宗老夫人:什么意外有你哥和嫂子重要? 宗老夫人: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没有嫂子也没有老婆,赚钱来给你自己养老送终吗! 宗灿:是嫂子要去公司,她说人命关天~ 还发了张瑟瑟发抖、和保住狗命的表情包。 随后,默默把手机关机。 唔~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看过神医做丹药。 明晚再撮合他们,也不迟吧? 车子启动,直驶向公司。 而陈家后院。 宗老夫人和陈莹莹一同在后院等着,准备灌他们酒。 此刻,宗老夫人却看向院内的人: “善宁她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她说公司出了人命关天的事……” 陈莹莹皱眉。 药品公司又不是医院,怎么会突然有人命关天的事? 宁姐显然还在逃避宗先生!不想和宗先生相处! 院门口。 宗厉特地推掉工作回来,刚进院子便听到她们的话。 脚步顿住,脸色不太好看。 他回来了,她却不屑一顾? 黑夜映入他眼中,满眼深沉、深邃。 片刻后,转身离开。 宗老夫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造孽啊!真是月老掉线,爱由呆子来管~他们硬是要做个单身汉~” 另一边。 车子就那么行驶到公司。 陈善宁和宗灿一同进入生产间。 即便晚上,依旧有人在上班。 干净整洁的车间,比小时候她来时高科技许多,连药材的清洗,都采用自动化清洗机。 可惜,很多东西也变得不如从前。 她回来了,她会经营好父母留下的公司! 陈善宁迈步往里面走。 一路上,员工们看她的目光再也不是鄙夷厌恶,反倒带着些同情。 路过一堆药材前,陈善宁不受自控停住脚步:“这、还有这,全部退回去,重新采购。” “啊?”宗灿一脸懵,“这些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陈善宁解释:“这批山药虽细,但过直,不是正宗怀山药。 这批黄芪也不是正北芪。” 中医药材讲究道地,不同水土的药材药效不同。 如《神农本草经》里记载,只有怀庆府的山药为良。 现在所有药企做药,并不讲究道地,或者弄虚作假,用菜山药代替。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许多中药效果不好的原因。 宗灿听得恍然,原来是药材根源上就出了问题! “可是药材质检是严霆负责,他整天凶巴巴的,这些药材也全经过他的检验。” “这就是可悲之处。” 陈善宁目光落在那些药材上,“最上等的药材早已经被高价垄断,送往盛顿、峤畔等国。” 峤畔国的药店里,摆满无数中成药,用的全是东国最上等的药材制成。 而东国人自己却只能用伪劣品…… 这是国人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 宗灿向来吊儿郎当,却听出了她口吻中的沉重。 中药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么? 而且嫂子这么年轻的年龄,竟然懂这么多? 默默录下! 这么优秀的嫂子,一定要发给哥! 第50章 陈善宁,别让我失望 陈善宁没注意到宗灿录音,目光一直落在一个个货架上。 车间里的无数药材,基本没有一个能真正达到古法标准。 她看向宗灿道:“二少,如果你真想经营好一家药企,一定要记住: 药企不是在公司里视察两圈,或者和哪个平台的领导吃个饭,促进销售就是成功。 真正的做药是熟悉每一味药材的道地源头,并且时常做检查、坚守道地药材,宁缺毋滥。 只有这样,中药才能保证该有的疗效,得到时代的认同。” 这些话是曾经父亲天天挂在嘴边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人坚守了吧? 宗灿偷偷录音,看着她满脸的认真和严谨,目光变得满是崇拜。 再想到姜美玲说的话,他慎重地道: “嫂子!我决定了一件大事!” 陈善宁疑惑拧眉。 宗灿把她拉进旁边的办公室,认真说: “我要把我手上20%的股份转给你,并且让你做公司总裁!” 陈善宁连忙道:“不行。” 她不会要宗家人任何钱,更何况是那么多股份。 宗灿却说:“我加入这家公司本就不是为了钱。 我就想让电视剧里的神医玄幻情节,照进我的现实就行!” “而且我觉得,整个公司没有人比你更专业,你就是我心里的神!” 陈善宁不由得笑:“做事这么草率,你很容易被骗,尤其是经营公司,绝不能莽撞。” “哈哈嫂子你和我哥太般配了,我哥也喜欢给我讲一堆大道理。” 宗灿越说越是坚定心里的想法: “反正我就认准你一个嫂子!一个公司总裁! 就算你不要的话,我也让小苏把股份转到你名下。” 陈善宁见他真的那么执意,想到她在公司接下来要做的行动,她只能说: “好,股份我可以收,但是股份产生的分红利润等,我会转给你。 还有总裁的事以后再说,我才进公司根基不稳。” 即便要拿回公司,她也要凭自己的实力! “可以可以。”宗灿答得一脸畅快。 反正分红都是年底的事,那时候嫂子肯定和哥结婚。 都是一家人,还转什么转? 当晚,宗灿真的给苏小蔓打电话,让她连夜办理股份转让合同。 还发布公司通告:“全公司上下配合陈善宁的一切行动安排,谁也不能提出任何异议!” 虽然不是总裁,却胜似总裁。 完成后,宗灿对陈善宁补充说: “其实这些都是我哥授意,他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欺负。” 陈善宁敛了敛眸。 是宗厉么? 不可能。 他不是温柔的人。 陈善宁没多说,保持着人间清醒,带着宗灿去炼制中药丸。 起死回生丹不太可能,但是做点急救丹还是可以的。 宗灿也没有任何怀疑。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姜贺然也将10%的股份转给她。 一切快得有些超乎寻常…… 翌日,南城航空局。 49层的建筑坐落在一片枫林中,高耸入云,直逼云霄,足以睥睨远眺整座城市。 这是科技与权势的象征,只有有身份者才能踏入。 宗厉坐在空旷通透的办公室,看下面递交上来的最新设计案。 “叮咚!” “叮咚!” 手机不断弹出宗灿发来的消息。 “哥,你快听听嫂子的语音,嫂子好优秀喔,简直就是神!” 宗厉大拇指点开,手机播放出陈善宁的声音。 “一定要记住:药企不是在公司里视察两圈……” 声音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还带着常人没有的韧性。 宗厉暗色的眸子,一点点沉缓。 再看战机图纸,上面有许多圆圈,像是昨天木屋里那大大小小、漫天飘飞的泡泡。 第一次,工作出神。 这时,魏腾忽然从外面跑进来,焦急禀告: “先生!宗家旗下的一家公司股份忽然出现大变动,是二少爷那家!” 宗厉从文件间抬头,脸上的沉缓消失不见,一双黑眸深邃逼人。 魏腾说:“昨晚一晚上时间,二少爷给陈善宁小姐转了20%的股份! 姜贺然在监狱忽然莫名其妙被人重锤一顿,也把10%的股份全转给陈小姐。” 宗家的每个公司都在大数据中,用来监测一切居心叵测的人。 一旦有大变动,会触发警报系统。 魏腾说:“这太蹊跷了,二少才认识陈小姐这么几天,就转那么多股份! 我总觉得陈小姐这些天全是在步步筹谋,骗取宗家信任,得到宗家的股份!” 宗厉盯了他一眼,“你的多疑症比我还重?” “先生,主要这事事关宗家公司,关系着先生的安全,不能掉以轻心。 陈小姐才几天就得到二少信任,一个月后呢?半年后呢?” 魏腾说着都很焦急,还提醒: “先生,难道您忘了当初的温朵?” 温朵,航天大学毕业,家境贫寒,备受欺凌,却坚韧向上,一心振兴东国航天事业。 进了公司后,经常自主加班,废寝忘食。 整整五年,没有任何过错。 还在一次突然的袭击案中,为宗厉挡了一刀。 当时刀子扎破她的耳膜,她一个耳朵失聪,从此成为残疾。 宗家所有人信任她,各种向着温朵说话,包括单纯的宗灿。 宗厉终于对她有所提携。 可没想到! 在取得信任后,她竟然偷偷偷走公司辛辛苦苦做了两年的战机方案! 那一次,东国损失惨重,盛顿国走在世界前列。 宗厉幽深的眸子瞬间冷厉。 “去调查清楚!” “是。”魏腾连忙点头退下。 他不会再让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接近先生!接近宗家人! 偌大的办公室,空旷无人。 宗厉起身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单手插进裤袋。 威严高挺的身形,笼罩上一层阴霾。 陈善宁,别让人失望。 第51章 女人,别玩火 陈氏公司。 魏腾以宗家的证件进入公司,调取到公司所有资料。 又悄无声息到达监控室,进行对陈善宁的监控。 生产车间里。 陈善宁并不知情,正在和严霆一起处理事情。 严霆看着她衣领里的伤,眸里满是歉意: “四小姐,抱歉,我不喜欢那种场合,那天第一个离场,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 陈善宁安慰:“其实我很安全,故意伤那么重,只是想让效果好一些。” 只有那样,才能触目惊心,更好地让姜贺然万劫不复。 监控室里的魏腾能听到录音,气得双手紧握成拳头。 他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单纯! 故意伤那么重,惹人同情,得到先生的可怜! 而严霆脸色依旧沉重。 陈善宁这么说只是安慰他。 在那么危机的场合,她一个弱女子除了以死相逼,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善宁转移话题: “对了,今天我排查一圈下来,恐怕得开个会。” “现在很多药房聘请的导购大多数是临时培训,严重经验不足。” “我想把公司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裁掉,开源节流。 然后用这笔钱聘请真正有经验的药师。” “每个合作的药店处,必须有一位我们总公司的药师进行指导购药。” “后期市场起来,每个城市定点开设旗舰药房,药师坐诊。” 别的药企品牌,是配送药物成功后,就交给当地的药房。 为了提高销量,甚至怂恿导购乱推销。 善宁堂不可以。 父亲说过,药品从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治病、救人。 “这可以!我赞成!” 宗灿走来,一脸崇拜地凝视陈善宁。 就没有见过这么年轻还这么有格局的仙女! 当天,在宗灿的举双手双脚支持下,公司裁掉一大批人。 大多数是姜家安排进来混工资领钱的。 以后的招聘,全由陈善宁和严霆亲自负责。 副总办公室。 姜美玲得知这消息时,气得眼皮抽了抽。 几乎她三分之二的人,都换了! 一个23岁的小女生,在她公司如此撒野? 想到股份变动,想到魏腾来了,姜美玲又阴狠一笑。 “呵!”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玩火自焚!正合她意! 姜美玲拢了拢自己香奈儿的鎏金外套,起身出去。 陈善宁正在办公室里,用电脑忙碌工作。 门忽然被推开,姜美玲一脸哀重地走进来: “善宁,你怎么能辞退公司那么多人?还全是姜家人?是要把所有姜家人赶尽杀绝吗?” “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陈善宁头也没抬,嗓音冷漠。 那些人里,不是摸鱼打诨的多余白领,就是每天只来打卡混工资的姜家混混。 姜美玲却装不懂,声音沙哑又愧疚: “我知道你恨姜贺然,恨我,可当年的事我真不知情! 我一直想道歉,想补偿,但现在才忙完过来。 这样吧,伯母给你一笔赔偿金,还有这个……” 她边说边诚恳地从身上摸出至尊黑卡,甚至取下自己戴着的满圈紫罗兰翡翠手镯。 那手镯,价值800多万! 陈善宁终于抬眸看了姜美玲一眼。 她是真怕她辞退姜家的所有人,还是又在玩什么花招? 不过、善宁没兴趣陪她演戏: “伯母若真想弥补,就主动转让股份,离开陈氏公司。 否则、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姜美玲眼皮微跳,却说: “善宁,这是你伯父辛辛苦苦撑下来的公司,这么多年来,他为了整个公司呕心沥血,竭尽心力。 我是他的妻子,莹莹是他的女儿。 现在他出事,于情于理,于法律,这公司我也应该继承一半吧?” 继承一半? 呵。 陈善宁险些气笑了。 “伯父是伯父,你是你,你的人品想继承公司?” 陈善宁清淡一笑:“姜女士,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吗?” “善宁,我到底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你现在是要和我抢公司吗?” 姜美玲声音忽然拔尖,满脸痛心。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更不会让建远的股份落在你手上!” 她扬出话后,大步离开。 陈善宁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总觉得姜美玲今天的话有些怪怪的。 但、演戏给谁看? 不论是谁,她并不在意。 南城航空局。 很快,魏腾走进来,恭敬递上一堆资料,还有陈善宁和姜美玲的部分对话: “先生,已经查清楚了。” “陈氏公司是30年前由陈建远成立。” “陈善宁父亲,是在公司混工资的一个小药师。” 当年的陈父不知道为什么,一心只想隐姓埋名,把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即便是魏腾这样的人去调查,也没查出任何真相。 魏腾说:“现在陈小姐多半是觉得她姓陈,应该继承陈氏企业,想和姜美玲争夺公司!” 说完后,他忍不住吐槽: “她只是一个侄女,有什么资格争公司股权? 而且陈建远先生还没死,她就想着争权夺利,太没良心了!” “哒哒……” 皮鞋的声音响起。 是林寒从外面走进来。 林寒忙完事情回来,刚好听到魏腾说那些话。 他说:“先生,我觉得少夫人不是那种人……” 可话还没说完,翻阅资料的宗厉放下文件。 录音笔打开,里面播放出陈善宁的声音……  第52章 二少神助攻 “其实我很安全,故意伤那么重,只是想让效果好一些。” “伯母若真想弥补,就主动转让股份,离开陈氏公司!” …… 还有监控截取到的视频画面。 姜美玲对陈善宁百般讨好,给卡、给手镯,陈善宁却脸色冷漠、盛气逼人。 魏腾看得生气,拿出另一份资料: “先生,还有这一份。” 那份资料里!是陈善宁教宗灿做的中药丸,明明是普通急救丹,却被她说成是起死回生丹! 宗灿就是因为这才把她当神医,转给陈善宁股份! 冷色调的办公室里,气氛威压、逼仄。 呼吸也变得紧促困难。 宗厉看着文件,向来立体的面容深沉、凌人。 林寒鼓起勇气说:“我查出来了,少夫人之前诱导姜贺然去GR,只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对姜贺然下手。 这次肯定也一样,一定有内幕!” “能有什么内幕?” 魏腾反驳:“我调查过了,姜美玲对陈善宁特别好,在公司口碑很不错。 陈小姐回来后,她还通知全城,要给陈小姐办欢迎宴。” “就连陈莹莹小姐对陈善宁小姐的好,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吧?” “陈莹莹小姐都没想着要争公司股份,陈善宁小姐一个侄女,有什么资格争?” 林寒被怼得一时语塞,只能看向宗厉恭敬的低头: “先生,总之再观察观察,我可以用命担保,少夫人绝不是那种人!” 魏腾也恭敬地低头:“先生,切不可掉以轻心,不能再重蹈温朵等人的覆辙!” 宗厉坐在漆黑的总裁办公椅上,身体靠着椅背。 宽阔的身躯像是世界的主宰者,威严,深邃。 “叮咚叮……叮咚叮……”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手机,接通。 就听宗灿说:“哥,你快去我给你发的地址看看!嫂子在外面出差,遭遇猥琐男咸猪手!” 说完,也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宗厉眉目微拧。 魏腾吐槽:“真是陈小姐遭遇危险的话,二少怕是跑得比谁都快。 这肯定又是他们在想方设法的撮合!” “无妨。” 宗厉站起身,高昂的身躯大步往外走。 一身漆黑,看不出他的情绪。 魏腾皱眉。 陈善宁人品那么糟糕,先生怎么还要去?万一陈善宁伤害先生怎么办? 魏腾一边跟上,一边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最近进入一级戒备!” 林寒忍不住盯他一眼:“少说一句话,先生不会少发你一分工资!” “但稍微掉以轻心,先生随时会有危险!想接近先生伤害先生的牛鬼蛇神太多了!” 林寒:“谁都可能是鬼,唯独少夫人不会!坐等你以后哭!” 而另一边,十分钟前。 宗灿路过陈善宁的办公室,就见她坐在电脑前,连接手绘板,拿着笔在绘画。 她眉头皱着,显然一直保持高效率高负荷的工作状态。 宗灿急得不行。 嫂子皱眉了! 嫂子这么累! 怎么可以让嫂子这么辛苦! 他眸子转了转,灵光一现,走进去说: “嫂子嫂子,我联系到一个商人,他就是在国内做药材收购,然后出口给盛顿国。 你现在去和他见一面,要是能谈下来,让他把药材给我们,公司药品的质量肯定咻咻咻的上升!” “是吗?他在哪儿?”陈善宁问。 宗灿道:“时间紧急,听说他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机场,飞往盛顿国。 我让司机立即送你过去!” “好。”陈善宁也顾不得多想,就那么坐上宗灿司机的车。 于是…… 车子将她载到南城城郊的春日公园。 司机说:“陈小姐,你进去找找,听说那人就在里面。” 说完,一溜烟就将车子开走。 陈善宁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但来都来了,只能去看看。 她迈步往里面走。 春日公园是南城打造的主题芳草地公园,大面积种植画眉草,一年四季常青。 放眼望去一片青草茵茵,如同草原。 顺着青石板小路进去,越走越往里深入。 上了一片山坳后,就见下面一大片的青茫茫的草地,有一条小溪流淌其中。 而溪边,一袭黑色西装的宗厉正站在那里,背对她而立。 即便隔着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到他与生俱来的贵气、疏冷。 陈善宁:…… 果然被骗了。 宗灿竟然连工作都拿来开玩笑。 她不想下去,趁宗厉没有发现,转身准备离开。 可那一刻,男人似是感觉到她的存在,转过身看她: “下来。” 无论何时,声音里有王爵般的命令。 陈善宁不得不走下去。 到达宗厉身边,脚边全是青草。 跟前的男人很高,很伟岸,像是苍天大树。 陈善宁说:“宗先生,你也是被骗来的吧?我们现在可以回去。” “不急。” 前一刻,宗灿发了条短信过来。 短信上写:“嫂子从昨晚就一直在公司忙碌,伤口都没好,这么拼命怎么行? 我是特地骗她出去,让她放松放松。” 宗厉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 “坐。” 旁边有两个小木椅,还立着写生用的画板。 地面铺着一张暖黄色露营垫,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的甜品、饮料。 显然,全是宗灿让人安排的,煞费苦心。 陈善宁对这些不感兴趣,她说: “我还要回公司忙。” “听陈莹莹说,你会画画?”宗厉转移话题。 之前陈莹莹发短信解释过,说陈善宁虽然没有给他画画,但的确会画画,画得还比她好。 陈善宁:“不太会,闲来没事的时候随便乱画过而已。” “劳烦陈小姐贵手,将那株小雏菊画下。” 说话时,宗厉坐在其中一个小木椅上。 陈善宁皱眉。 她很忙,没时间画画。 而且他不也不想和她相处么? 怎么今天…… 宗厉补充:“祖母在暗中看着。” 陈善宁才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今天的时光只能浪费在他身上…… “好可惜。” 一时没忍住,叹了口气。 宗厉锋眉一拧,目光攉向她: “你说什么?”  第53章 宗先生长心了! “啊……没什么……我说这颜料质量好可以。” 陈善宁随口找了个解释,只能在另一个小木椅上坐下。 旁边有准备好的颜料盘,颜色齐全。 画板上夹着精良的纸张,处处用心。 陈善宁觉得和宗厉干坐着也无聊,尤其是经过昨天下午的事,总有些尴尬。 她拿起画笔随意勾勒,不时看一眼溪流边。 在一片草地中,长出朵小小的雏菊。 浅紫色,随处可见的普通小花,却随风微微摇曳,有独特的美感。 陈善宁渐渐画得认真、入神,忽略了身旁的人。 微风轻轻吹过,青草如同海浪。 女孩坐在青青草地间,手拿长笔在纸张上落下一笔笔。 她的长发不时随风飘动,精致的面容安宁、静美。 宗厉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目光渐渐沉下。 许久后,陈善宁收起笔。 纸张上出现一朵浅紫色雏菊。 淡雅的颜色,灵动的枝蔓,就那么静静绽放,不争不抢,不花不哨。 即便只是看一眼,也能感觉到画作所传达的悠然、田园。 宗厉目光落在那副画上,向来见过不少名画的他,眸子掠过一抹微色。 他看她,薄冷的唇轻启: “女生有时候没必要太过强势、好争。像这花,挺好。” 低沉的嗓音别有深意。 陈善宁看了眼画上的花。 谁不想永远这么清清淡淡,无忧无虑,不争不抢。 可父母的公司还等着她拿回来。 越来越差劲的善宁堂,还等着她拯救。 从五岁那年起,她已经失去快乐轻松的资格。 陈善宁敛眸,掩起一切情绪。 “是啊,这样挺好的。” 宗厉以为她懂了,不再多说。 他唤了声:“林寒。” 林寒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立即恭敬地上前。 宗厉吩咐:“把画拿去框表,挂陈小姐房间。” 林寒看了眼画。 这么田园派的风格画,不正好适合少夫人所住的木屋? 先生终于长点心了! “是!”他很快取走画。 陈善宁微微皱眉。 总觉得宗厉今天好像在用这幅画、告诉她什么。 但转念一想,即便他真不喜欢她在公司争权夺利又如何。 她和他的契约很快就要结束,她也从来不是为了男人的喜欢而生活。 天色渐晚,风吹过草地,草浪翻滚,有些冷。 宗厉起身,“我送你回去。” 陈善宁“嗯”了声,两个人在草坪坐这么久,应该足够。 她跟上宗厉的步伐往外走。 身后有人为他们收拾椅子、露营垫等。 出了春园,路边还有车在等候,特助为他们打开车门。 宗厉的生活,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养尊处优。 陈善宁和他在一起,总会想起小时候。 家人还在时,他们也是这么宠着她的。 美好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 正因为他们的宠,现在她才会坚定地要守护一切。 车子直达陈家大门。 陈善宁一如既往道别、进屋,关门。 宗厉看着她毫不留念的背影,眉目微沉。 而陈善宁走回大厅,在思索事情。 总这么和宗厉演戏,也不是办法。 忽然,南叔来喊: “小姐,你快去看看先生,先生很生气,正说要给你打电话。” 陈善宁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迈步走进伯父的房间。 喝了这么多天的药,陈建远痛苦减轻很多,整个人精神了些。 此刻他半靠在床头,手拿戒尺,一脸严肃。 陈善宁走到床边,礼貌地喊:“伯父。” “知道错了吗?”陈建远问她。 陈善宁眸色敛了敛:“知道。” 陈建远:“错哪儿了?” 陈善宁:“不该不听你的教导,不该进公司,不该和姜家人争斗。” 陈建远看着她:“那你该怎么做?” 陈善宁毫不犹豫:“继续。” 陈建远脸色一顿,“知道错了你还继续?你把伯父的话当耳旁风?” “你明天就去公司辞职,去开你的小医馆,不许再进公司半步!” 陈善宁没说话。 就那么站在床边,骨子里是从小拥有的倔强。 陈建远教训了一大堆,可她还是没有转变主意。 他气得拉起她的手,重重一戒尺打下: “听不听话?” 陈善宁手掌心被打得“啪”的一声,起了红印。 但她抿着唇,不肯妥协。 陈建远眉头紧紧皱着,又加大力度打下。 “啪”的一声清脆戒尺声格外刺耳。 陈善宁皙白的手掌心泛起深深红痕。 可她还是挺直脊背说:“伯父,你尽可打。 即便你将我这只手打废、打残,我也绝不会离开公司。” “那是陈家的公司,是父亲当年呕心沥血成立的品牌,也是您坚守18年的心血。” “一旦落在姜家手中,善宁堂不再是药品,而是谋取利益的商品。” “父亲母亲已经不在,我作为他们的女儿,作为陈家传人,我会守护住善宁堂!” “就连伯父您,不也是身患癌症也不放弃吗?” 她凝视着陈建远问:“不然您为什么在患病时机,还把公司股份顺利卖给宗家?” 陈建远身形一顿。 是啊…… 那么大的宗家,怎么会买小小陈家的股份? 当时几十家公司竞争,他拖着病体千辛万苦才争取成功。 他以为宗家加入,公司会壮大些。 可哪儿想,宗家只是给个贵公子练手…… 陈建远手中的戒尺落在地上,双眼变得通红: “宁宁,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姜美玲的丈夫,是莹莹的父亲,他们再狠毒也不至于对我下手。 可你不同啊!你看看你自己脖颈上的伤,万一那天你没有跑出来怎么办? 万一你有三长两短,你让伯父怎么办?让伯父去泉下怎么和你的父母交代?”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至今还有听到消息时的后怕。 陈善宁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安慰: “伯父,没有万一,我不是以前的宁宁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跟前吗?” 说话时,她还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腿: “四肢健全,回来后还胖了1斤呢。” “你……你啊!” 陈建远真是拿她没办法,他抓起她的手,布满皱纹的大手微颤: “宁宁,疼不疼? 伯父不是故意打你……伯父是真的担心你……是伯父的错……是伯父无能……” 他声音沙哑,眼中变得浑浊,朦胧。 明明打在陈善宁手上,可他钻心地疼。 陈善宁浅笑:“不疼,等伯父好起来后,去山林里取竹条子打才疼呢。” 陈建远看着她脸上的笑,更是一阵心酸。 明明那么疼,可她还反倒开玩笑安慰他。 这就是宁宁。 5岁前被宠成小公主。 5岁后却不管多疼,也学会了自己忍着。 罢了…… “你去上药吧,伯父还有点事要处理。” 陈善宁只能给他掖好被子,离开。 陈建远支走她后,喊: “南叔,拿纸笔来。” 他要在还活着的时候,尽全力保护她……  第54章 伯父死亡1 暗中。 姜美玲在走廊里看着,手心攥得紧紧的。 明明她才是陈建远的妻子,莹莹是陈建远的亲生女儿! 可这么多年来,陈建远总是护着陈善宁,想着陈善宁。 他作为一个丈夫,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妻子和亲女儿的感受? 既然这样…… 陈善宁离开屋子后,手心有些疼,却丝毫不在意。 伯父打她,是真的担心她。 有长辈担心的感觉,真好。 不过明明告诉过他要休养,可伯父还是在关注着公司的事…… 她只能回到木屋,给陈建远重新配药。 经过宗家的改造,全智能人脸识别门自动打开,屋内自动亮起柔和的灯光。 落地窗前白色的纱帘随风轻轻飘飞,宁静而美好。 房间里还有宗厉特地让人布置的小药房,实木的原色小药柜里装满各种药材。 陈善宁按照伯父现在的情况,配相应药物。 刚准备去院子里熬制,前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混乱。 紧接着,南叔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来,大喊: “四小姐!四小姐!先生他……去世了……” “啪嗒”一声,陈善宁手中的药盘落下,各种药材散落一地。 赶到房间时,房里已经围了一堆人。 陈莹莹趴在床边哭得满脸是泪。 新来的保姆夏婶和屋子里的仆人们手忙脚乱。 姜美玲向来精致的面容此刻也一片哀戚,像是受到天大的打击。 陈善宁大步走到床前,就见陈父闭着眼睛,嘴唇一片青紫,毫无动静。 她心里很害怕,可努力保持镇定地去探伯父的鼻息。 又探脖子动脉。 又摸心跳。 没有……全都没有…… 伯父真的……真的就这么死了…… 陈善宁单薄的身形几不可见地一僵,但是仅仅是片刻,她又摇头。 不可能……伯父不可能死…… 刚刚还在打她的伯父……教训她的伯父,怎么会突然死亡…… 绝不可能! 陈善宁立即给伯父喂了支药,又解开伯父的衣裳,双手叠交,不断地给他做心肺复苏。 边做边说:“伯父……醒过来……你要活着……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你醒醒……你还没取竹条打我……” “他们都离开了,你也要丢下善宁吗……” 不可以……不可以再丢下善宁一个人…… 她声音沙哑着,一下接着一下的按压。 此刻在她眼中没有任何别的人事物,也不顾任何时间。 宗厉等人听到动静赶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他们看到陈善宁在床边做心肺复苏。 背对的姿势,单薄的背影笼罩着浓郁的悲伤、害怕。 宗厉神色深沉凝重:“怎么回事?” 南叔擦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 “先生之前还见小姐,可小姐离开不久,我送晚餐来时,却看到先生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 也就是说,陈建远是毫无预兆地去世。 林寒上前简单查看,又回来禀告: “先生,没有外伤,也没有搏斗过痕迹,暂时可以排除外伤致死。” 宗厉目光落在还在坚持做急救的陈善宁身上,又问: “多久了?” 南叔顿了顿,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声音恭敬沙哑地答: “快半个小时……” 做心肺复苏30分钟还没有醒,也就是说,可以宣布死亡了…… 陈善宁却不肯停,哪怕手臂酸软,哪怕汗湿透了她的衣裳。 她眼中满是倔强。 只要不停下,伯父就没有死……伯父还活着…… 伯父一定会醒过来,又语重心长地给她讲一堆道理…… 没有人上前去阻止她,似乎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奇迹。 屋子里的气氛逼仄又悲伤。 旁边的夏婶忽然说:“咦,这里有先生留下的遗书!” 姜美玲立即伸手去拿。 就见上面写着: “我身体近日越来越难受,看似好转,其实我清楚,仅仅只是回光返照。 假如我忽然死去,不要为我悲伤,我操劳半生,也想歇歇了。 我手中38%的股份,全部转给善宁,一定要全部转给她。 陈建远、亲笔。” 姜美玲身形狠狠一僵: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魏腾也看到了,发出疑惑: “明明姜女士是他老婆,陈莹莹小姐是他女儿,他怎么会把股份全数给陈善宁小姐?这完全不合常理!” 夏婶站在姜美玲身边,看了又看。 “啊!” 她惊诧道:“这不是先生的笔迹!这是他人伪造的!” 姜美玲还在悲伤中,盯向她道: “夏婶,不可胡说!” “太太,我没胡说,这几天我都在帮着先生收拾书房,先生待人很好,总是给我看他的字画,先生的笔迹我见过!” 夏婶提醒:“夫人你仔细看看,先生的字迹是雄浑有力的,可这个字迹明明秀气很多,像是女生模仿……” 她这话一出,瞬间吸引屋子里的所有人。 除了在做心肺复苏的陈善宁外,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遗书上。 那字迹,的确不太对劲。 魏腾皱眉:“伪造遗书的人,除了陈善宁小姐还有谁?” “今天她在公司和姜女士吵架,说要争夺公司!” “她想拿到陈先生的股份,所以不惜杀了陈先生!” 夏婶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陈小姐是最后见先生的人,我还听见她和先生发生了争吵。 如果真是她的话,这一切都说得通……” “不可能!不会是宁姐!绝不会!” 陈莹莹还坐在地上,可她双眼通红地说: “宁姐的为人我清楚,她绝不会害我父亲! 从她进来后,她一直在全心全意施救……” “呵!”魏腾冷哼,“指不定就是装模作样,故意想洗清嫌疑!” “魏腾!” 林寒呵斥他一句,恭敬地对宗厉道: “先生,冷静,上次的酒店事情也证据确凿,指不定这次也是有人设计!” 宗灿:“对!如果是嫂子杀人,我宗灿直播吃房子!” 宗厉威严而立,一身的黑色如同暗夜。 他在看陈善宁。 不管此刻有多喧嚣杂乱,她还沉浸在救人之中。 背对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直面。 宗厉眸底掠起最近的情况,嗓音沉着: “请法医来解剖,自有定论!” 第55章 伯父死亡2 “对!” 姜美玲毫不畏惧,还红着眼眶格外赞同: “一定要请法医!一定要解剖! 我要知道建远是怎么死的,我不要这么不明不白!” 她甚至对南叔命令:“你现在就去,一定要请南城最好的法医!” 南叔也想还陈善宁清白,立即朝外跑。 陈善宁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从始至终她像是失聪了,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 整整一个小时,一直在专注于手上的心肺复苏,专注着眼前冷冰冰的尸体。 直到有人来拉开她,她才猛然回神。 她看到有人提着一箱子锋利的刀走向陈建远,那些小刀在灯光下发射出骇人的光泽。 她顿时像是受惊的麋鹿: “你们要做什么!” 宗厉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带。 “解剖。” 只有解剖才能查明死因,证明她的清白。 陈善宁身体狠狠一顿? 解剖? 宗厉想要解剖她的伯父? 她一把甩开宗厉,大步回到床前,护在陈建远身后。 “不可以,伯父他会醒过来!他一定会醒过来!” 所有人都在关心陈建远到底是谁害死,可只有她在意陈建远还能不能救,能不能活过来…… 老夫人看着她,心疼无比: “善宁啊……我知道你难受,可一个小时过去,你伯父他还没有醒来,没有希望了…… 继续心肺复苏,也是对他的折磨……” “是啊,宁姐。”莹莹也上前握住陈善宁的手: “让法医解剖吧,查明父亲的死因,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她没有父亲了,她不想陈善宁再蒙受冤屈…… 宗灿和所有人都在劝她。 陈善宁却坚定地护在陈建远跟前: “不行……不可以!我说伯父还没死,他就一定会醒来! 三天时间,就三天!” “善宁小姐,你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夏婶声音难过地说:“有些中药三天时间就挥发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查不出来。 你不敢让法医现场解剖,是不是害死了先生,心虚?” 屋子里其他的佣人皆是盯着陈善宁,无一不是说: “摆明是心虚!” “就是不敢接受调查!” 姜美玲更是痛惜万分地道: “善宁,本以为你长大了性格会变好些,没想到你还是太让人失望! 来人!把她先带走,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解剖,我要查清我的老公到底是怎么死的!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是!” 夏婶这些天和陈先生相处得很很好,很喜欢陈先生,第一时间就和另一个佣人大步上前,要去拽陈善宁。 陈善宁清清瘦瘦地立着,双眼通红地凝视姜美玲: “伯母,你这么迫不及待解剖,是怕伯父真的醒过来说出真相吗?” “还是想像当年一样,给我扣上恶劣的罪名,再把我送去乡下11年?你好继续霸占陈家的房子?公司?” 向来清淡的声音明明沙哑,却还竭力地支撑着。 姜美玲眼皮跳了跳,“11年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可我给你订了一堆东西道歉,还说服贺然把股份全部给你。 那是几十亿啊,还不够吗?” “还有解剖……你以为我想解剖自己的老公? 是真的事有蹊跷,我想还我老公一个公道啊!” 边说她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痛欲滴地对等所有人道: “今天你们都在这儿,亲眼目睹!建远他是真的死亡了……不可能再活过来……我再也没有老公了…… 我想查明老公的死因,这也有错吗?这也不行吗?” 她的声音格外沙哑,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凄婉又难过。 这样的演技…… 陈善宁只能看向宗厉:“帮我……那么多次的误会,这次信我一次不行吗?” 这里他的话语权最大,只要他帮忙,没有人敢为难她。 可宗厉长眉皱拧,斟酌。 片刻后,低沉劝导: “听话,只是解剖查清,也好还你清白。” 陈善宁苦苦一笑。 不管什么时候,没有人信她。 所有人都信姜美玲那高深的演技。 她怎么能指望宗厉呢。 她只能往床边退,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床上的人。 “我不会让你们解剖的,谁也别想伤害伯父,除非先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她手中多了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像是囚笼困兽,像是满身是血的护犊孤雀。 原本要靠近她的夏婶等人瞬间僵住步伐,不敢再轻易上前。 宗厉盯着她,眯眸提醒: “陈善宁,拒绝尸检,等同于默认杀人。” 陈善宁嘴角又勾起凄冷的笑: “这些年我默认的事太多了……” 不,不是她默认,是他们所有人以为的她默认…… 宗厉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消失: “陈善宁,你让人失望。” 他不再管她,转身迈步往外走。 宗灿连忙拉住他:“哥,再等等吧,可能嫂子是真的……” “那你就劝服她接受尸检!” 冷冽的话扬出,他高大的身形消失在陈家。 宗老夫人和宗灿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想说话,却又觉得很无力。 这一次,他们也不明白陈善宁为什么不接受尸检。 明明尸检对她来说,是最好也最简单的办法。 最后,宗老夫人终于找到说辞,对姜美玲说: “善宁是太爱她的伯父,还没接受过来。 等她先冷静冷静,尸检的事过两。” “可万一中医毒素挥发了怎么办?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先生死得不明不白吗?” 夏婶作为一个保姆都看不过去,很是为陈建远抱不平。 老夫人道:“总之按我说的做! 善宁是我宗家的孙媳妇,谁也不许伤害她! 动手者,就是和我宗家过不去!” 她声色俱厉,充满威严。 姜美玲看着床上的男人,掩面“呜呜呜”地开始哭: “建远啊……对不起……我没法查明你的死因……我也实在不好查啊…… 善宁她到底是你侄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女啊……你让我可怎么办……” 她哭了好半天,哭得嗓子都哑了。 到了夜半三更,在莹莹的劝说下,才不得不暂时放弃尸检,对宗老夫人道: “你们放心……我想通了……不尸检了…… 倘若真的尸检出什么,难道我还亲自把这个侄女送进监狱吗? 我没有老公了……这个家我不想再少一个人……” 她面容憔悴,哭得妆都花了,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姜美玲说着还擦了擦眼泪,对所有人吩咐: “去布置灵堂吧,就布置在这儿…… 善宁她要守在这儿,就让她守着……这件事就这样吧……” 她也心力交瘁、无能为力了…… 宗老夫人和宗灿看着她,一时间有些迷糊。 怎么这姜美玲看不出丝毫破绽?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伯父死亡3 陈家的人开始布置灵堂,渐渐忙碌起来。 宗老夫人和宗灿离开,亲自去请刑侦队。 可监控显示,当时只有陈善宁是最后一个进屋子的人。 屋子里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 陈建远还每天在喝陈善宁配的药。 陈善宁甚至和姜美玲有股份纠纷,明显想争夺财产。 连唯一的遗书也在布置灵堂时,不小心被当做废纸烧掉。 一切证据全指向陈善宁。 即便是刑侦队长也只能说: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剖,查明死者死因,否则别无他法。” 宗老夫人和宗灿就算想帮忙,也没有别的途径…… 送走刑侦队长后,宗灿和林寒只能将目标锁定姜美玲,开始监控模式! 而陈善宁在公司的事暂时被安排由严霆解决。 哪怕宗灿是以她受伤为由,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所有人都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陈善宁为了报复姜家,和姜家争权夺利,不惜杀害自己的伯父!” “听说了听说了!这样的女生实在太可怕了!” “连自己伯父都能下手,蛇蝎心肠!” 而姜美玲来到公司,却是憔悴地命令: “不准再谈这件事,这是子虚乌有!谣言! 善宁她虽然的确小时候有些调皮,但是她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 “而且她伯父对她很好,从小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她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谣言止于智者!” 这样一番话,更引得众人义愤填膺: “她真要清清白白,就不会害怕尸检!” “是啊副总,事到如今你还包庇她这样的人?” “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善良的人?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伯母就好了。” 姜美玲板着脸,“总之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谁再乱说就扣工资500!” 员工们只能噤声。 姜美玲又说:“我今天来公司,是通知公司所有人,三天后去陈家参加葬礼。 建远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最放不下的就是公司,让全公司的人都去送送吧。” 说完还叹息:“本来之前定的,三天后是善宁的回家欢迎宴,如今喜事变丧事啊……”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颤音。 人们心疼极了。 姜美玲就那么悲悲戚戚的操办葬礼,到处发请帖。 她宴请了全城,从亲友圈到公司职场、到富婆圈、商业圈,几乎能邀的人都邀请上。 在所有人看来,她是个可怜的人。 可离开公司后,坐在没有人的车上,姜美玲心中一片冷意。 她安排好了。 到了那天,她要让全城人知道,是陈善宁杀害陈建远! 她要将陈善宁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别墅是她的,公司是她的,谁也别想和她抢。 这就是与姜家作对的下场! 总裁办公室。 宗灿特地调取到所有和姜美玲有关的监控。 发现她在公司里处处仔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刚才在公司那番话听不出丝毫问题,真的是在维护陈善宁。 他不得不打林寒的电话问:“你那边怎样了?” “二少。”林寒答: “我一直在别墅,随时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可是姜美玲还给少夫人送饭菜,不允许任何下人欺负,看起来似乎真是个好人……” 宗灿忍不住想,难道真不是姜美玲? 陈建远真是自然死亡? 但是那份遗书又是怎么回事? 他抓了抓脑子,完了完了,CPU都烧干了,这种事情不适合他干…… 葬礼就这么定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外界一片热议。 可冷冰冰的房间里,陈善宁还守在床边,静静守着。 她没有喝一口水,也没有吃一口饭。 不管谁来劝,就那么入神地坐在那里,也不让人触碰陈建远的尸体。 本就单薄的她,身形显得更加孱弱,脸色也变得苍白。 第三天一早,陈家侧边足有几百平方的草坪区域,摆满整齐的座椅。 最前方是陈建远巨大的遗像,以及一副空棺材。 四处插着白色的灵幔,随风飘飞,场景悲戚又悲凉。 人们陆续前来,往棺材前献上一朵白菊。 隔壁别墅,二楼。 这里的方位居高临下,黑色的玻璃可以从内往外看,但外面看进来只是一片漆黑。 宗厉高大的身形立在落地窗前,像神祇般睥睨下方。 林寒走上前来,低头问: “先生,今天他们就要将陈建远先生的遗体拉去火化,少夫人肯定不会愿意。 到时候怕是会起冲突,要不要安排点人保护……” 宗厉:“查得如何?” 林寒想到调查结果,深埋下头,暂时不敢回答。 魏腾走过来说:“先生,林寒这几天什么正事都不干,就天天抽空去调查姜美玲。 可姜美玲从小对陈善宁很好,各种衣服、奢侈品从没有亏待过。 从小时候的一些图片看,每次陈善宁出门都打扮极其隆重。 姜美玲在公司里待人也很好,还成立慈善基金,经常在南城做善事,人们对她评价都很高……” 说到这里,他冷嗤: “反观陈善宁,据说她经常和姜美玲吵架、不满,丢裙子,摔鞋子等。 这三天更是一直守着陈建远的尸体,不敢让任何人靠近,生怕他们尸检检查出什么来。” “说到底陈善宁和温朵都是一样的人,表面看起来楚楚可怜、心里善良; 实则她们从始到终都是一场算计!她们利用很多事情博人同情,一点点让人破防。 简直就是居心叵测!罪恶滔天!” 宗厉黑眸深了深。 盯了眼不远处的别墅,转身离开。 没有任何话。 殊不知,他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陈家侧院草坪。 宾客陆陆续续抵达,全是南城达官显贵。 姜美玲穿着白色的丧服招待客人,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至今还是通红的。 每来一个人,看到空棺材都在说: “陈善宁至今还不肯让人把陈先生的尸体搬出来吗?” “不给尸检就算了,连下葬都不给?” “也就只有你们这么纵容她,换做我的侄女,我直接打死!” 姜美玲听着一句句话,心底满是得逞。 好戏,可以上演了! 第57章 揭穿姜美玲1 姜美玲通红着眼眶,上前安抚众人道: “不是这样的,建远的死真的和善宁没有关系,她只是舍不得她的伯父而已。 以后这样的话麻烦你们不要再说,她是我侄女,她的人品我清楚……” “夫人,你才不清楚!” 夏婶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激动地道: “这么多天全城人人皆知,心知肚明,只有你还在维护她,或者自欺欺人。 我已经拿到证据了,这次看她还如何狡辩!” 姜美玲皱了皱眉:“证据?夏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许瞎说!” “夫人,那天晚上大家都很混乱,但是先生待我很好,我很喜欢先生,所以特地留了个心眼。 我把那张遗书偷偷送到鉴定机构检查了,上面真的检查出陈善宁小姐的指纹!” 说话间,夏婶拿出手中的纸张,展现给所有人看。 两张纸,一张是遗书,一张是鉴定结果。 权威报告显示: “根据指纹库调查,该纸张上有身份证为510100……的陈善宁女士的指纹。” 纸张上有指纹,而那晚陈善宁又没碰过。 也就是说!这遗书真的是陈善宁是伪造的! 陈善宁在写遗书时,在上面留下了指纹! 在隔壁别墅二楼拿着望远镜看的宗灿和老夫人一脸震惊。 真是善宁? 怎么可能是善宁呢? 而现场众人一片沸腾: “太可恶了!” “竟然真的为了股份,残害自己的亲伯父!” “还伪造遗书,想侵吞38%的股份!” “亏得陈先生收留她,将她养这么大,简直是狼子野心!” “这种人必须送到公安机关!” 有人说着,义愤填膺就要上楼。 姜美玲却拉住他们,不可置信地说: “不可能,肯定是这鉴定证书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冷静冷静,善宁再是调皮,也不至于杀人……” “对,不可能是宁姐,宁姐绝不可能杀害我父亲……” 陈莹莹立在棺材旁,哪怕很难过很痛苦,可她还是不愿相信是善宁做的。 琳达忍不住说:“副总,陈小姐,你们就是太善良,太高看人的本性! 陈善宁对姜贺然的事怀恨在心,又天天和你们住在一起,难免会心生嫉妒。 38%的股份全到她手中,她就直接掌控整个陈氏公司,她能不眼红吗?” “对,副总你不要再善良! 这不仅仅是你的家事,更关乎全公司!” “要是再让她这样的人持有公司股份,整个公司都怕得毁在她手中!” “她这样的人必须逐出公司,关进监狱!” “对,逐出公司,关进监狱!” 有人带头喊着,不顾姜美玲的劝阻,怒发冲冠地往别墅走。 “你们是要抓我吗?” 一道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所有人扭头看去,就见在草坪的入口处,陈善宁从混乱中一步步走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不扎不束,随意披散。 人清瘦了一大圈,皮肤莹白得近乎透明。 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座椅,还插着白色的灵幡。 灵幡在她两边飘动,衬得她气质更加清冷、寡淡。 人们看着那一幕,皆是怔了怔。 回过神来时,所有人开始骂: “陈善宁,你还有脸出现?” “当初要不是陈先生和副总收留你,你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儿早已经死了!你竟然恩将仇报,是人吗?” “陈夫人从小到大给你买尽一切奢侈品,待你如亲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白眼狼!呸!” 所有人都在骂她。 公司的人们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上层名流们宛若在看一个臭水沟的蟑螂。 而姜美玲被一群簇拥着,所有人都在安慰她,照顾她。 十八年来,每次有宴会,一定如此。 陈善宁在一片辱骂声中停下脚步。 她立在过道中央,唇轻启: “对,是伯父收留我,是姜美玲照顾我长大,可这一切只是表象。” “姜美玲给了我很多奢侈品服饰,可只有在出门时才给我穿。 那些衣服也并不是买的,而是全从姜家捡来。” 姜黎莎有个堂妹,和她同岁,性格娇纵,从小被宠上天。 每件衣服穿两三次就不要了,直接丢掉。 伴随着她的话落,现场布置的大荧幕忽然切换。 是陈善宁小时候的一张张图片。 照片里的她总是被打扮得很隆重。 但另一边的图片对比,是姜黎莎堂妹姜娇龙。 照片上时间显示,陈善宁身上每一件衣服全比姜娇龙穿得晚。 而且姜娇龙在衣服上别了个胸针,粗心的姜美玲也没取掉。 几十张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现场有人忍不住说:“就算撞衫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真给穿姜娇龙穿剩下的?” 不少人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姜娇龙身上。 姜娇龙还是一如既往傲娇,一身明黄色奢侈套装高调又张扬。 见所有人打量她,她呵斥道: “看什么看?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穿本小姐穿过的衣服,是她的福气!” 姜美玲现在站得离她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那话就那么清晰地在现场扬出。 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陈善宁立在白幡下,又说: “每次出门时,姜美玲在人前对我很好,可没人的时候,她总是将我当佣人使唤。” “她说机洗的衣服不够干净,让5岁的我寒冬腊月用手搓。” 屏幕上的照片,是大雪纷飞时,她蹲在院子里洗高高一堆衣服。 雪覆盖了厚厚一层,小小的手被冻得通红,头上、背上积了厚厚的雪,像是要将她埋葬。 而且常年做家务,那双小手上有许多裂痕、冻疮。 “她说女孩子要增强体力,爱干净,让我跪在地上擦地板。” 图片里的她小得可怜,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跪在台阶上手拿抹布一寸寸地擦着。 可她眼巴巴地看着饭厅的方向。 那边,姜美玲正带着陈莹莹在吃饭。 她只能跪在地上看着,眼睛里尽是渴望、稚嫩的疑惑。 那时候她在想,为什么她不可以上桌子吃饭,为什么那么努力了还是要饿肚子…… 她可以吃一口吗……就一口…… 可惜,从来不行。  第58章 揭穿姜美玲2 “姜美玲说我父母家人死了,我是克星,说我和她们待在一起不吉利,让我去住后院的杂物间。” 照片切换。 脏乱差的杂物间里,连床都没有,只丢了床旧棉被。 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房顶上滴着水,许多蟑螂在她身边爬来爬去。 她害怕地抱着自己,巴不得把头埋进身体里。 那干裂的唇呢喃着,似乎在说:宁宁不怕……宁宁不哭…… 那时候的陈善宁,总是睡觉都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宁宁一个人…… 这些还远远不够…… “姜美玲总是看我不顺眼,稍有不如意就骂,打,用针扎。” 照片里,瓷砖上有一粒灰尘没擦干净,仅有6岁的她就被一脚踢到角落,蜷缩成一团。 姜美玲让她跪下学狗叫、取悦姜黎莎,她不愿意,姜美玲就拿棍子抽她的小腿,把她白嫩的腿打得鲜血淋漓,全是血痕。 姜美玲说她天生长得清高样,掐着她的脖颈就狂扇巴掌,把她的脸打得红肿不堪。 那时候,她也才7岁。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了,带着伤光着脚丫颠颠撞撞跑出别墅,说要去警局报案。 姜美玲却把她逮回来,用缝衣服的针一针一针往她身上扎。 姜美玲说:“你去啊!我让你去报案!我让你翅膀硬了!” “要不是我来照顾你,你早已经饿死,还敢报警?” “这是你活该!你就是个小贱人,天生长了张不讨喜的脸!” “让你清高!让你倔强!让你和我横!” 那尖锐的缝衣针啊,就扎在她的小手、脊背、屁股、小腿、脚底心…… 大荧幕上的图片一张张播放着,陈善宁脑海里也浮现起那些记忆。 哪怕已经过去11年,可她眸底深处还是腾起一丝害怕,惶恐。 肌肉记忆导致,单薄的身形还有微微颤抖。 现场所有人看着图片,心里满是震撼。 陈善宁握紧手心说:“最严重的一次,是11岁那年。” “姜美玲罚我五天没有吃饭,我好饿,好饿,快死了。 家里的一个女佣偷偷带我去厨房,给我熬了鸡汤。 可姜美玲回来撞见,她大发雷霆。” “因为那是她千辛万苦从深山里买来的野鸡肉。” “她说我偷她东西,小小年纪手脚不干净,她将锅里滚烫的鸡汤从我头上倒下来。” “我害怕地躲开,可鸡汤还是从后背淋了进去。” 滚烫的、沸腾的鸡汤啊,就那么从衣服灌进后背皮肤。 姜美玲还不解气,逮住她,用勺子舀着滚烫的鸡汤,一勺又一勺专往她烫伤处泼。 那一次,她痛得昏迷几天几夜,险些没有活过来,后背的水泡有碗口大。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后背依旧留下残酷的烫伤。 陈善宁说完,缓缓抬起手,将后面的长发放到胸前。 她的连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破,成了露背装。 后背露着。 皙白的后背,明显可见一团又一团红色的疤痕,如同腾起的丑陋的火焰。 斑驳盘踞,遍布整个后背! “啊!” 有人看得尖叫。 有人惊讶地捂嘴,被震撼得湿了眼眶。 原本围在姜美玲身边的贵妇们一个个远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 “到底多么恶毒才对小孩子下得去手?” “这么多年做什么慈善全是装的吗?” 姜美玲彻底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那些照片…… 怎么会…… 那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家里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任何人。 陈善宁这些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她想要解释,可是陈善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双目冰冷地盯着姜美玲。 “就连这一次伯父的死,也是姜美玲所为! 她看我已经拿到30%的股份,她怕伯父再把股份给我,所以不惜杀害她自己的亲生丈夫!” “闭嘴!” 姜美玲忽然反应过来,如同被踩中尾巴一般,大步上前,一杯红酒“哗”地一声泼在陈善宁脸上。 猩红的液体泼了陈善宁一脸,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流淌。 姜美玲盯着她,愤怒生气地说: “陈善宁,够了! 这些照片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伪造来的,从小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就不能摸着良心说话吗? 是,有时候我是严厉了些,但那都是因为你不听话。 慈母多败儿,我是想把你教好,想让你出人头地!” “你后背的伤明明是你自己调皮弄伤的,还推到我身上?” 姜美玲越说越来了底气,咬定了的说: “有本事你就把这些照片拿去鉴定,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反正她不相信十几年前真的能有人拍到这些照片。 如果真有,陈善宁在11年前被丢去乡下时,早该拿出来了。 陈善宁立在原地,苦苦冷笑。 果真是姜美玲,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至今还保持着清醒。 这些照片……的确只是她画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总是输给这样一个人。 可惜这一次…… 姜美玲又陈胜追击地说: “我知道最近大家说你害死你伯父,你心有不甘,很想脱罪。 可这么多天来,我一直为你顶着,四处为你解释。 就算所有人说是你,我也维护你。 我甚至想过,即便真是你,我也会原谅你。 就算有证据,我也舍不得送你去警局,可你呢?” 她越说越痛惜:“你倒好,竟然反过来污蔑我,企图把所有罪过推我身上?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她挺着脊背,一脸坦荡质问,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态。 夏婶也反应过来,愤怒地说: “是啊,现在一切证据摆在眼前,摆明是你对先生下手! 你口口声声说是夫人虐待你,你敢拿这些照片去鉴定吗? 你说夫人杀了先生,你有证据吗?” 她句句质问,像条嚣张的狗。 “她有证据!” “她的证据——就是我!” 一道雄浑的嗓音忽然从别墅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扭头看去,顿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人…… 从别墅出来的人,竟然是…… 第59章 水落石出! 是陈建远! 陈建远坐在轮椅上,由南叔推着而来。 他虽然有些憔悴,但披了件大衣在肩头,气场显得硬朗不少。 所有人看到他时,皆是惊愕得睁大眼睛。 尤其是姜美玲,瞳孔放大,彻底僵硬在原地。 陈建远……陈建远他不是死了吗…… 当时他们亲自检查过、按了一个小时心肺复苏也没有醒来的陈建远,怎么会活过来! 已经死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陈建远,怎么还活着! 陈莹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跑过来扑向陈建远,蹲在地上拉着他的手问: “爸,你还活着……这太好了! 你快告诉所有人,到底是谁伤害你的。 他们全都说是宁宁,全都在骂宁宁……” “不是善宁,伤害我的人从来不是她。相反,我这条命还是她救回来的!” 陈建远严肃地澄清,对所有人解释: “当时我昏死过去,是善宁喂我服下她自制的药水,并且一直给我做心肺复苏。 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希望,可是她不放弃,硬是坚持整整一个小时,直到被人拉开。”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是他听南叔口述,也能想到当时的画面。 他心疼地看向陈善宁:“就连这三天,所有人都在骂她。 可她哪怕顶着杀人犯的头衔,也不在意。 她一直陪在床边,不是害怕解剖出所谓的真相,而是用她小小的身躯保护我。 她信她的医术,也在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不时给我针灸,喂药,她总是一遍一遍对我说,醒过来,坚持活着……别沉睡……” 就是那一声又一声的召唤,硬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有人听得恍然大悟,又震惊难以置信。 竟然是这样?陈善宁真不是杀人犯? 而且她的医术竟然还能让死去的陈建远起死回生? 陈莹莹忍不住问:“那伤害父亲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污蔑宁宁!” 陈建远看了眼跟前的陈莹莹,那单纯的面容始终让他心疼。 但再是不想让她面对,她迟早都得知道。 他只能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姜美玲,一字一句道: “伤害我的人,是姜美玲……是我的妻子,姜美玲!” 满座哗然!惊魂骇魄! 姜美玲? 一个女人,谋杀自己的亲老公? 这足以上社会新闻头条! 姜美玲身形狠狠一顿。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不!不行! 她是姜家的大千金,是南城贵妇! 父母还等着她拿到陈家,她也还要扬眉吐气。 她不能毁! 姜美玲努力保持镇定地盯着陈建远: “建远,你在说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你胡言乱语,毁得是整个家,毁得是莹莹!” “就是为了莹莹,这么多年来我才忍着你,让着你,无视你的步步举动! 我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有些良心,可我没想到……” 陈建远眼眶有些泛红,是心痛、也是愤怒: “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股份,活活将我气死!” 当时他本来准备写股份转让书,可姜美玲忽然打电话来。 姜美玲说:“陈建远,你以为你把所有股份转给陈善宁,就是一个好伯父吗?就能去九泉之下对她父母交代吗?” “你错了!你这样只会害死她!” “从小到大,你知不知道她在陈家过得什么生活?” “你一走,我就把她关去后院,我用衣架打她,打得她满身是血。 我用针扎她,把她手掌心扎得直冒血珠。 我抢走她一直抱着的小泥人,用火烧,用虫子咬。” “对了,我还用开水烫过她!” “哈哈哈,你知道嘛,那白嫩嫩的肉,一鸡汤泼过去,就皮肉翻卷,皱成一团。” “陈建远,别恨我,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谁让你对一个侄女比对我还上心呢?” “你要是把所有股份转给她,你就等着吧,姜黎莎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我要找十个!不!找一百个男人玩死她!让她跪在男人们身下学母狗叫!并且发到全网让人看!” 陈建远没想到姜美玲竟然恶毒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陈善宁在陈家受了整整七年的虐待! 当时他胸口一阵抽搐,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被活活气死! 而姜美玲在后续进去,悄无声息删掉通讯记录,查无痕迹。 可这一刻、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是从运营商调取到的、姜美玲给陈建远打的那通电话! 所有恶毒的话语,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在全场回荡。 陈莹莹听着,脸色惨白。 虽然看到姜美玲经常虐待陈善宁,但从没想到,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过分到这个地步! 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谋害她的亲生父亲! 所有人更是惊愕失色,如震魂魄。 “太可怕了!真相竟然是这样!” “姜美玲真的虐待了陈善宁,还故意活活气死自己的老公!” “人面兽心!丧心病狂!” “刚才道貌岸然,义正言词,竟然全是装出来的!” “自诩南城贵妇,丢贵妇圈的脸!” 一堆人盯着姜美玲骂,看她的目光全变了。 姜美玲脸色惨白得僵在那里,不断反驳: “不……不是这样的!都给我闭嘴,这不是真相!” 但陈建远不顾她的反驳,还对现场所有人道: “就连你们口口声声说的陈氏集团,说陈善宁是被我陈家收养,说她争夺陈家的股权,其实真相并不是如此!” 他当众宣布:“陈氏善宁堂从始至终就是陈善宁的父母创办! 公司的股份、就连现在这栋别墅,本就属于陈善宁!” 现场众人听得一脸疑惑,无一不是惊讶。 公司股份不是全在陈建远名下? 陈建远为什么这么说? 宗灿赶来,手里拿着摄像机。 他找个角落架着相机继续拍摄。 等会儿他就要把视频发给自恋哥,让他悔青肠子!  第60章 宗厉,你个挨千刀的 陈建远在所有人的疑惑中,继续说: “当初我们陈家只是农村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但我兄弟陈景藩和弟妹江晚舟对中医颇有研究。 他们进城后一手创办公司,而我全程什么也不懂,只能打杂。” “可他们不喜欢抛头露面,喜欢隐姓埋名、一心专研医学。 他们将公司一切股份和财产,全部登记在我名下。” “甚至教我医术,教我如何去经营好一个中医药企,给我买车买房等……” 说起这些,陈建远眼中是由衷的感恩、崇敬。 当然,心里更加愧疚: “不论是公司、还是别墅、财产,全是善宁的! 以前我对此保密,只是不想善宁陷入商场风波,不想看她受到伤害。 可没想到反倒让她更加备受争议,受人揣度、受尽轻视!” 这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善宁愿意回到公司,肩负起这重任,那他将给与全力支持! 陈建远当众宣布: “我将名下38%的股份,和这栋房产、自己车子,全部更名到陈善宁名下。 从今天起,陈善宁就是善宁堂的公司法人!真正的公司持有者!” 伴随着他的话落,南叔拿着一沓协议和公司印章上前,递给陈善宁。 所有程序,全数办好! 全场众人脸色巨变,惊愕骇然。 原来陈善宁的父母才是真正的老板! 陈善宁并不是寄人篱下,而是被姜美玲一家霸占别墅、公司! 他们看不起的陈善宁,才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堂堂正正的继承人! 陈善宁全程从容不迫地站在白幡下,哪怕这么大的场合,哪怕全身被泼了红酒,她依旧从容不迫。 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接过一沓资料,以及公司的印章。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她终于光明正大。 她拥有68%的股份,而姜美玲只有10%,公司再也不是姜家人掌权的局面! 姜美玲看着那一幕幕,恨得红了眼睛。 她算计了整整20年的公司,夜夜期盼的股份,陈建远就这么拱手送人! “陈建远!你到底考没考虑过你妻子的感受? 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为你十月怀胎生下莹莹的人是我! 这18年来,也是我陪着你风里来雨里去。 陈景藩再是创业,那也是过去式! 你就如此不顾一切?毫不感恩吗!” 要不是他总是这么绝情,她绝不会做到这一步! “正因为感恩,顾念旧情,我才没报警。 你故意打的那通电话,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虐待善宁,是虐童,去警局交代吧!” 说完,他操控轮椅转身,不再看她。 姜美玲看到有警察朝着她走来。 那是她老公叫来的警察! 是她老公让人来抓她! 哈哈哈!哈哈哈! 结婚生子,相夫教子,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 “不用你们抓!我自己去!” 姜美玲取下头上的白色丧条,脱下身上的白色丧服。 她里面穿着黑色的鎏金连衣裙配西装外套,依旧像是那个贵妇。 一步一步、主动朝着警车走。 只是现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再不是以前的喜欢、羡慕,而是嫌恶,议论。 姜美玲路过陈善宁身边时,狠狠瞪了眼,通红的眼中尽是痛恨、狠厉。 陈善宁不怕。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姜美玲的各种狰狞面孔。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呢? 只是长期的虐待使然,她手指几不可见地缩了缩。 严霆从远处走来。 早前他在帮忙操控显示屏,现在他终于可以过来了。 他走到陈善宁身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四小姐,我送你回房休息。” 陈善宁三天三夜没吃东西,没睡觉。 此刻,她亲自推着陈建远的轮椅,往别墅走。 身后一切的议论、杂乱,将由南叔处理。 她走得光明正大,和伯父进入别墅大门。 而姜美玲就那么被塞进警车,狼狈且备受争议。 宗灿在角落里拍摄好一切,转身开车前往研究所。 原来所有的真相是这样,嫂子真的是无辜的。 他要亲自看他的大哥大型后悔现场! 南城航空局。 偌大的会议室正在开会,一堆人在进行汇报。 最前方坐着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深邃如渊。 “砰”的一声,门忽然被推开。 “哥!大事!能让你后悔得哭的大事!” 一记冷厉的目光扫向他: “出去。” 宗灿却对所有人说:“会议改期,这关乎着我哥的终身大事!” 一群人立即起身,包括一些年长的科学家也纷纷溜了。 这位爷35岁,连上头都在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巴不得他尽快结婚生子。 可耽误不得! 空旷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宗厉冷邃的目光落向宗灿: “你最好祈祷是大事!” “哥,你该祈祷你等会儿别哭得太惨!” 宗灿怼了一句,将摄像机U盘插进电脑,播放视频。 整个葬礼现场的视频被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 连从外面赶来的魏腾和林寒也清清楚楚看到。 看到陈善宁一袭白色的连衣裙走在白幡下。 看到她澄清旧事、后背遍布伤疤。 也看到陈建远说清公司恩怨,转交公司股份。 所有的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林寒激动得眼睛都在冒光。 “我就知道少夫人不是这种人!魏腾,你冤枉误会少夫人了,你得道歉!” 魏腾脸色有些尴尬。 陈善宁真不是另一个温朵? 而宗厉的目光还锁向屏幕。 屏幕上,是严霆脱下西装披在陈善宁身上的画面。 严霆高大的身躯护着陈善宁离开。 她披着男人的西装,身子显得更加娇小、单薄。 那一瞬,他眼中似有什么情绪要破开。 宗灿偷偷拿着手机对着他脸拍,还说: “我说的没错吧?嫂子压根不是那种人! 在嫂子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你却无情走人。 是严总监信她、一直默默陪着她、守护她。” “她现在心里感动的、喜欢的人一定是严总监。 甚至想以身相许,给严总监生一窝宝宝!” 宗厉周身的气场顿沉。 宗灿说:“别装了,我知道你快坐不住了,快去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说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都要咧到耳后根,还打开淘宝开始选购搓衣板。 而这时,宗老夫人的电话打来: “宗厉,你个挨千刀的! 善宁昏迷了!严总监抱善宁进房间了! 你要是再不滚回来,我现在就去你公司,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宗厉似是被逼,终于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61章 守护她一夜 陈家。 陈善宁安抚过莹莹,又叮嘱她照顾陈建远,才打算回后院休息。 可走到半路,头部忽然毫无预兆地一阵眩晕,身体瘫软往后倒。 跟在她身后的严霆眼捷手快搂住她,他面容紧绷、焦急: “四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贫血……我床头有自制药……” 话刚说完,陈善宁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严霆只能一把将她抱起,迈步朝着后院木屋走。 陈善宁的医术,他信。 他将陈善宁放在改善过的木屋床上,在床头柜里真的发现一盒药。 全是小支的透明玻璃瓶装,棕黑色液体。 严霆坐在床边,打开。 一只手托起陈善宁的头部,将她轻轻抬起靠在他身上。 另一只手将药小心地往陈善宁口中喂。 仅穿着白衬衫的他,多了一抹往日里没人见过的柔和。 宗厉回来时,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恰巧看到房内的景象。 他眉目沉了,周身的气息微变。 锃亮的皮鞋迈开,走入房内。 严霆听到动静,抬眸看去。 就见房门口走来个一米九的男人,戴着口罩,看不见脸,身型宽阔如山,气场很强。 他问:“你是?” 宗厉:“未婚夫。” 严霆眉心顿皱,片刻后,他将陈善宁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站起身,身躯笔挺地站在床前,直视宗厉: “抱歉,我从没听四小姐提过你。 而且倘若你真是四小姐未婚夫,怎么现在才来?早做什么去了?” 宗厉锋眉拧起一抹不悦。 “我的事,不用你过问。” “想害四小姐的人太多,在四小姐没醒过来之前,由我照顾,任何人不得靠近!” 严霆一身冷硬,如同钢铁,毫不和缓。 宗厉盯着他,周身弥漫出极强的威压。 林寒从外面走进来,“先生,我带人直接将他拖走?” 严霆眉头一拧,更加往床边靠,做好随时保护陈善宁的准备。 还盯着他们提醒:“法治社会,别逼我报警!” “真是她未婚夫,也别在这里打扰她休息!” 严霆的声音很冷,说话间还摸出裤袋里的手机。 站在床边的他像是一个守护者。 宗厉脸色锋凌:“严总监在这里似乎也不妥!” 嗓音提醒、威压逼人。 林寒走上前,做出手势: “严总监,请!” 严霆盯了宗厉一眼。 四目以对,一人警惕防备,一人深邃压迫。 最后、严霆退出房间。 却关上门,守在房门口。 那姿势,不给任何人闯进去的机会。 宗厉只能伫立在门外,干等。 深邃立体的面容黑得憷人。 两个男人干站着,林寒等其他保镖也只能在暗中保护。 这一站,站了整整半天一夜。 从下午到天黑,到第二天一早。 严霆没走,宗厉也没走。 宗厉没坐下,严霆也一直干守在门口。 17个小时……漫长漆黑的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善宁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看到门口的两个男人,她皱眉: “你们怎么在这儿?” 严霆见她体力恢复,眼中的担忧退下,回答: “四小姐,这人说是你未婚夫。” 陈善宁目光落向宗厉。 一身黑西装的他高大挺拔,如同一座高耸的山。 像是等了很久的姿态。 她问:“有事?” 宗厉眉目微沉:“听说你生病,来看看。” 伴随着他的话落,林寒领着一堆人,送进来一堆东西。 有水果,有补品,有阿胶鱼胶燕窝等,还有人参黄芪复合口服液。 陈善宁扫了一眼。 那三天她守着陈建远时,是想喝点口服液稳住体力。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说:“只有14天了,先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14天后,契约结束,伯父的身体应该也能稳下来。 宗厉闻言,周身气场顿时凌冽。 他还没开口,陈善宁已不再理他,看向严霆:“伯父怎么样了?” “莹莹小姐和他相互陪着,问题不大,只是公司有些混乱。” 姜美玲被抓,姜家不少人开始搞事,公司还没人管得住。 陈善宁拿了件风衣搭在手上,“走,一起去看看。” “好。”严霆跟在她身后。 陈善宁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宗厉说: “我有些忙,先生自便。” 声音里没有任何爱恨情绪,只像是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说完后,看到严霆没穿外套,她还把昨天那件西装递给严霆,和严霆并肩走了出去。 递西装的动作,衬得他们两人才像夫妻。 而宗厉,不曾入她眼半毫! 而且两人并肩而行,一人西装革履,一人白色风衣,像是职场上般配的情侣。 宗厉脸上的寒霜腾起厚厚一层。 陈善宁和严霆去别墅看了陈建远和陈莹莹。 到底是他们的亲人,两人还有些接受不过来。 陈善宁进行简单的安抚后,才坐上严霆的车,一同前往公司。 跟在宗厉身后的林寒故意弱弱地说: “少夫人还没和先生一同看望过长辈,看起来她和严总监才更像情侣……” 宗厉周身的寒气更加凛冽。 但、14天,契约…… 他漆黑的眸子如同看不见边的黑夜。 公司。 陈善宁和严霆到达时,就见高管办里,一堆人在喧闹扭曲事实: “昨天的事并不是真的,副总平常怎么待我们的,我们最清楚!” “就算真虐待陈善宁又怎样?哪个孤儿不被后妈继母虐待?多大点事?” “而且陈善宁那么小的年纪,还是从乡下回来的,怎么管得了这么大的企业?” 琳达更是带头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姜副总回来,不然我们就一起辞职!” “对!一起辞职!罢工!” 每个人都在这么喊。 看到陈善宁进来后,也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放大声音。 陈善宁走过去,在一堆人跟前停下,扬出话道: “麻烦你们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理辞职手续,慢走不送。” 一堆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陈善宁说什么?慢走不送? 琳达更是诧异地盯着她提醒: “陈善宁,你是疯了吧?你知不知道公司一下子流失大批高管,意味着什么?” “对啊,就你乡下来的,还是小学学历,你能管好这么大的企业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赶紧向我们道歉!我们可以考虑考虑不跳槽。” “对,不然等会儿别哭鼻子!” 一群姜家高管仗着自己的资历,趾高气扬。  第62章 宗厉吐血! 陈善宁始终从容不迫:“该哭的人是你们。” 说话间,她拿出股权书提醒: “现在我是公司的董事长,你们句句不敬,一律开除。” “并且胆敢威胁董事长的人,我看看哪个公司敢要。” 说完,陈善宁对严霆道: “严总监,麻烦调出刚才的监控,发到企业圈。” “是。” 严霆立即大步离开,亲自去办。 一群人本以为陈善宁年纪这么小,一定会被他们唬住。 可哪儿想,陈善宁竟然来真的!还要将他们开除! 一个个有些慌了。 这么好的工作,五险一金,待遇极好,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可怎么办? 有人舔着脸打圆场:“陈四小姐,我们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嘛。 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何必闹得这么僵?” “我就喜欢闹僵,又如何?” 陈善宁盯了他们一眼,迈步径直离开。 毫不服软,毫不退让。 一堆姜家员工,就那么被辞退。 宗灿来公司时,恰巧看到那一幕。 好帅!好飒! 这样的嫂子他认定了! 可今早听林寒说,嫂子压根不想理哥。 宗灿眸色一转。 看来,又是他出手的时候! 当天,陈善宁在公司里忙碌公事。 以董事长身份开全员工大会,重整公司风气,树立新的公司宗旨。 原本公司大门口的招牌是:永不停歇,共铸辉煌。 陈善宁让人换成“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疾。” 还发布招聘信息,大肆招新人。 不求大学毕业、硕士博士,但求良心道德,有真实医术。 善宁堂已经被姜氏毁十几年,如今她回来了。 她要传承父母的遗愿,打造一家真真正正能治病救人的中药厂! 陈善宁和严霆一同忙碌到下午,连饭也忘记吃。 坐在办公桌前的她感觉胃有些痛。 她一手捂着胃部,一手拿出手机点外卖。 而等待许久的宗灿终于找到机会,拿出手机“咔咔”拍摄。 随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美图秀秀一顿P图。 确认P得足够后,才转手发给宗厉: “哥!嫂子今天忙了整整一天,连饭也没吃!” “她胃痛得快要晕厥了,还死活不肯休息!” “我劝了十几次都不管用,你快来看看吧!” 此刻,一辆黑色的车辆往城外行驶。 车内的男人西装笔挺,眸色深邃。 他在想事。 瞳孔里一直浮现着陈善宁与严霆并肩离开的身影。 手机忽然弹出消息。 宗厉打开,除了宗灿夸张的语句外,还有照片。 照片里的陈善宁脸色煞白,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 那眉头也紧皱着,似乎痛苦不堪。 宗厉吩咐:“调头,去陈氏集团。” 林寒二话没问,连忙调转方向盘。 中途,宗厉亲自下车,去一家五星级酒店点餐。 所有精致的菜式放在保温盒子里,倍显用心。 只是到达公司门口时,守门的保安很严肃: “外来车辆一律不准入内!” 林寒下车,上前提醒:“宗二少邀约。” 保安:“抱歉,陈四小姐说了,制药公司不是寻常公司,容不得任何差错。 不论是谁的亲戚来,只要不是公司内部人员,进公司必须登记身份证信息、并且进行人脸识别。 所有资料提交到办公室经过审核后,才能入内!” 坐在车内的宗厉:…… 他拿出手机,翻出宗灿号码。 这时,一辆外卖电动车骑过来。 严霆也从里面走到大门口,他问外卖员: “陈小姐点的餐?” “是。”外卖员递上。 严霆接过,道谢后,提着外卖往公司走。 步伐极快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停着的车辆。 陈善宁也下来取餐,却一眼看到外面停着的车辆。 车内的男人一如既往冷峻威严。 她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俨然没看到。 见严霆提着盒饭回来,她说:“我来取就行,你应该多忙质检部的事。” “几分钟的时间还是有。”严霆嗓音沉和。 陈善宁也没和他客气,一同走到公司的食堂,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 严霆坐在她对面,边用餐边和她商讨一些公事的事。 陈善宁听得很认真。 这么大的公司才接手,还混乱那么多年,有太多需要更改的了。 她沉浸于工作,彻底忘记了外面的男人。 从大门的方向看过来,正好能看到食堂的方向。 透过透明的落地窗,里面相对而坐的两人清晰可见。 女子穿着白色外套,不时点头,不时浅笑。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宁静而美好。 却——格外刺眼! 车内的宗厉气场倏地变了。 像是有一团燥闷笼罩。 林寒走到后车门,弱弱问: “先生,还要进去吗……” “不必。” 宗厉收了手机。 他打开车门出去,绕到车前坐入驾驶位。 “今天休假。” 话音刚落,锃亮的皮鞋踩动油门,绝尘而去。 被丢下的林寒:? 他做错什么了么? 好在暗中有无数保卫车辆跟着,林寒坐进后面的车辆,让人一直跟着先生。 漆黑的车辆直达盛宴人间。 这是一家高档夜总会,没有喧嚣,进入者需凭金卡才可入内。 而且每间房全是私密,隐私性极高。 宗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心里腾着从未有过的燥闷。 进入雅间,点了瓶酒。 刺喉的伏特加顺着喉咙划进去,胃也火辣辣的烧灼起来。 他没停。 一杯又一杯。 另一边。 宗灿本来在公司眼巴巴地等,哪儿想发生了那么一幕。 他打开“三年抱两助攻小分队”群,发送消息: “怎么办?我感觉嫂子现在好像很喜欢严总监,好像有意和哥拉远距离!” 宗老夫人:完了!天要塌了!我到手的孙媳妇要被拐走了! 宗老夫人: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快想想你哥有什么优点?必须把我孙媳妇抢回来! 宗灿:我哥的优点?除了长得好看点,身材好点,还有什么值得女孩子喜欢? 天天板着脸,正常女孩子见了都害怕。 在打字的宗灿眸色忽然一亮。 “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今晚想办法喂我哥吃些生冷的东西,多灌他些酒也行!一定要把他整到胃病发作!” …… 当晚,陈善宁本来准备在公司加班。 可宗灿忽然跑进办公室,鬼哭狼嚎: “嫂子!嫂子!求求你救救我哥啊!” “我哥快不行了!” “他今晚胃病发作,忽然吐血!吐了满满一斗碗!” “奶奶急得快疯了!” 说话间,还把手机递给陈善宁。 电话那端传来老夫人焦急的哭声: “善宁啊!求求你快回来一趟,救救我的孙子,救救……”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咚”的一声,一片混乱,好像是晕厥了! 陈善宁是医生,向来不拿病情开玩笑。 “别急,我现在跟你回去看看!” 边说边拿起外套往外走。  第63章 共度一夜 陈善宁赶回别墅时,宗老夫人刚被“抢救”回来,“气息奄奄”地拉着陈善宁上楼: “善宁啊,你可算回来了,阿厉他快要死了!” “他很懊恼没有信任你、保护好你,自责地喝了三瓶伏特加,硬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而且他早就喜欢上你,看到你和严总监在一起会吃醋,还给你送过午饭。” “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没说出来。” “刚才他昏睡时都在喊你的名字,说除了你谁都不要……” 边说边领着陈善宁上了二楼。 陈善宁到房门口就清楚地看到,偌大的床上,宗厉白衬衫一片血红,嘴角脸上也满是血。 不像是胃病发作,倒像是暴毙。 她不敢疏忽,立即大步走进房间。 老夫人眼睛里瞬间冒出小星星。 “善宁啊,我头有些晕,今晚阿厉就麻烦你了!” 话落,她伸手从外面将门关上。 陈善宁回头就看到大门紧闭,想阻止也来不及。 锁还是指纹锁,从里面无法打开。 她没办法,也不能耽误病人,只能去查看宗厉的情况。 陈善宁在大床边坐下,把脉检查。 可这一把,她皱紧了眉。 脉象平稳,没有失血过多的征兆。 再检查按压胃的情况,虽然喝酒过多诱发胃病,但没有胃出血、胃穿孔的迹象。 那这血…… 陈善宁意识到什么,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下。 脸上、白衬衣里全是血浆,不是吐出来的鲜血。 也就是说,宗厉生重病都是假的,他们在骗她! 不用想,肯定是宗老夫人的杰作。 的确是。 一个小时前,宗厉喝了些酒回家,却“意外”和端着药的老夫人撞在一起,血浆撒了他一身。 老夫人还说喂他喝醒酒汤,可一喝进去,直接晕厥…… 陈善宁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本来不想和宗厉有什么接触,没想到被骗到这儿。 刚才老夫人念叨那一堆话,肯定是假的。 指不定宗厉喝醉,也是被宗老夫人设计、硬灌酒。 为了撮合他们,不惜用这样的手段。 还好她没有如此夸张的亲人。 陈善宁想一走了之。 但宗厉的胃部情况的确糟糕,不处理可能会大面积胃穿孔。 碍于医德,她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出来。 解开宗厉的白衬衫纽扣,拿着帕子开始给他擦拭身体。 从脸上到脖颈、锁骨、再到胸膛。 动作利落,不温柔。 伴随着所有血渍擦洗干净,男人那极具力量的身体完完整整显露在眼前。 胸肌、腹肌,是极具美感的健硕张力,紧实有度。 每一处线条,都像是上天最得意的力作。 什么也不需要做,就拥有那种让人只看一眼,便怦然心动、趋之若鹜的资本。 陈善宁这些年救治过许多人,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身体。 不过想到宗厉的所作所为,她冷清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枚一枚经过酒精灯的消毒,陆续扎在宗厉上半身各个穴位。 最糙的手法,最粗的银针,毫不留情。 宗厉昏睡得很沉,即便睡着,眉心也皱着,像是一头随时会醒来的野兽。 耐疼度倒是很高,没有任何反应。 陈善宁扎完银针后,不再看他。 针灸需要30分钟,她准备找点事打发时间,这才发现整个房间很空旷。 近百平方的空间,只摆放了张床,给人寂冷之感。 还是冷色调装修,从地瓷砖到灯具,到床品,全灰色,压抑沉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房间好像有种被盯着的窥探感,让人的精神时常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陈善宁大约知道是什么原因,没管。 她只能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同时在脑中思考一些公司的事。 终于,30分钟一到。 陈善宁陆续拔下他身上的银针,给他盖好被子。 她准备走,去破解密码锁。 可刚起身走,忽然! 手腕被一道力量拉住。 紧接着,整个人被往回拽,猝不及防摔到床上。 陈善宁条件反射准备反击,推开。 可男人欺身而上,沉沉压在她身上,硬是把她的手也压得死死的。 “宗先生,请你自重!” 陈善宁严肃地用力挣扎、推他。 但躺在身上的男人,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而且、耳边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她扭头一看,才发现男人压在她身上,睡着了。 没有任何别的举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 刚才的动作?是梦游? 陈善宁花了好两分钟的时间,才接受过来这个事实。 宗厉是睡着的,只是梦游……没有非分之想…… 而对待梦游的人,还不能暴力,更不能强制唤醒,否则后果可能会严重。 她冷静下来后,开始想办法挣扎出去。 只要能从宗厉身下挪出去就行。 可男人的身体实在太重,像是一座山,压得她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伴随着她的挣扎、挪动,她发现没挤出去不说,她的身体反倒在宗厉身下磨来蹭去…… 宗厉身上的衬衫还有些凌乱,她也只穿了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隔着衣服,几乎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肌肉的线条、皮肤的温度。 陈善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时间,她不敢再动。 向来冷静的眼中有少许的慌乱。 她只能干巴巴地躺着,任由宗厉压在她身上,祈祷宗厉能自然醒来,或者宗老夫人能良心发现来看看她。 但到底是她太单纯了…… 整整一夜,没有一个如愿。 她不敢睡,生怕发生什么,即便闭着眼睛小憩,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灰色纱帘,洒落下朦胧的光泽。 床上的女生闭目养神,眉头微微皱着。 床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空气里弥漫浅浅自然馨香。 所有的燥闷、不安,仿若全能被治愈。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眉头一皱。 陈善宁察觉到,睁开眼看他: “终于醒了?” 声音里有明显不悦。 男人眼睛里有刚醒的惺忪,不解。 似乎对昨晚的事,全然不知。 第64章 穿上衣服再说话好吗 陈善宁提醒他:“昨晚你喝醉了,宗老夫人让我来给你治病。 我打算走,但你忽然将我拉在床上,压到现在。” 宗厉眯着眸,想。 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陈善宁看他神色,觉得他真是无意识的。 这么堂堂的宗先生,总不至于那么卑劣、假装梦游吧? 她说:“压够了?” 宗厉看到身下的她,总算从她身上起来。 “为表歉意,陈小姐可以提一个要求。” 边说话,他边站在床边,脱下身上染血的白衬衫。 伴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臂和胸膛的肌肉彰显,很有男人的野性。 陈善宁移开视线,连忙从床上起来: “不用任何要求,以后让你奶奶别再晚上叫我过来就行。” 宗厉走向衣柜拿了件干净的衬衫,看她: “这我说了不算,换一个。” 陈善宁皱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也是,宗厉说话老夫人会听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那就这样吧,什么都不用。” 她迈步准备往外走,但男人的身躯忽然挡在她跟前。 宗厉手臂上搭着白衬衫,要去洗漱的姿态,上半身就那么露着,挡住她的路。 “你知道我的处事准则。” 陈善宁想起前几次,明白他的意思。 而他现在裸着上身站她跟前,男性感很强。 她不喜欢这样谈事情,提醒: “宗先生,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宗厉看了她两眼,放过她: “去楼下等着。” 陈善宁如释重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大步往外走。 到达门前时,看到密码锁,她伸手倒腾。 破解需要一些时间。 一道肉墙忽然走到她身后,手臂绕过前面,替她按下密码。 两人的距离很近,男人的身形几乎贴在她身后,整个人宛若被他的身形笼罩。 陈善宁格外不喜欢这样的距离。 “谢了。” 她打开门准备离开,哪儿想门口忽然冒出来两个人。 宗老夫人说:“善宁,抱歉,我昨晚头晕睡着了,忘记给你开……” 话还没说完,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因为站在门口的两人,实在是!!! 宗厉没穿上衣,一手臂搭着白衬衫,上半身的身材展露无疑。 陈善宁衣服有些凌乱,在宗厉跟前格外小鸟依人。 俊男美女,衣衫不整…… “啊啊啊!我要抱曾孙了!我宗家的单身狗终于要当爸爸了!” “等着,我去给你们熬点汤!你们等着……” 老夫人说完,就急匆匆地跑走。 宗灿更是拿出手机,默默拍了两张照。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是火箭……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继续开车……喔继续开火箭……” 说完,拿着手机就溜。 陈善宁想解释,可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 她只能看向宗厉:“宗先生,麻烦你等会儿和他们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宗厉问她。 陈善宁说:“就说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单纯治病,13天后……” 可说到这里,她又顿住。 现在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假恋爱,只以为他们在交往,试婚。 要是说一对恋人一晚上什么都没做,干躺着,怕是…… 陈善宁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算了,我要去公司了,今天的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吧。” 她不再看宗厉,转身尽快下楼。 宗厉看着她的背影,向来墨色的眸底,似乎有一抹别的情绪要破开。 陈善宁下楼后,本打算直接离开。 可哪儿想,老夫人拉着她就往餐厅走: “善宁啊,昨晚真是辛苦你了,快看,这是我特地让人给你煲的老母鸡汤。 昨晚煲的,本来看你太瘦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陈善宁发现鸡汤里还加了些鹿茸…… 她想解释:“老夫人,其实我们……”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我都懂的!” 宗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硬是拉着她坐下,还给她盛了碗汤。 “快喝吧,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可害羞的。” 陈善宁看着递到跟前的碗,一点不打算接。 “祖母的心意,别浪费。” 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传来。 陈善宁抬眸,就见宗厉从外面走进餐厅。 他又恢复西装革履的姿态,全身黑,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情绪。 陈善宁拧眉,他竟然也让她喝这汤?不是承认他们真有什么? 思忖间,宗厉在餐厅长桌最前方的位置坐下。 老夫人又给他盛了碗汤。 而那汤里,全是鹿茸虎鞭熬制! 宗厉敛眸,竟没拒绝,端起喝下。 宗老夫人满脸欣慰:“这才对嘛! 宁宁,你要学学老公,不必太过害羞。 以后你们还会有孩子、有宝宝呢。 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带娃,阿厉他也可以做全职奶爸!” “咳咳……” 陈善宁险些被呛。 她更加坚定,接下来这十几天一定要拉远和宗家人的距离,减少接触! 可就在这时,宗老夫人忽然站了起来: “呀!我的天啊!” “我竟然才发现!阿厉竟然吃早餐了!竟然在醉酒后还能吃早餐!” 她兴奋地拽住陈善宁的手臂:“善宁你不知道,阿厉的胃病真的超级超级严重! 以往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干呕、反胃,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 喝了酒后更是会难受几天,时不时吐血,只能喝白粥。” “可昨晚你给他治疗后,他今天竟然就能吃东西了!你的医术实在太高明了!” 陈善宁…… 所以呢?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宗老夫人紧拽着陈善宁的手说: “善宁,求求你,从今天你就负责给阿厉治疗胃病、调理身体吧! 以后,他的人、他的胃、他的命就全交到你手上,由你负责!” 第65章 给宗厉推拿按摩 陈善宁连忙推辞:“老夫人,怕是不行,我最近刚接手公司,很忙……” “没事的,公司的事阿厉可以帮你处理,而且你每天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打个电话报个地址,我让林寒把人给你送过去!” 这…… 陈善宁在想借口。 老夫人又说:“况且你之前不是说,阿厉五年内会患癌症吗? 他是你老公,你要是不给他治疗,他就会英年早逝,蓝颜薄命,香消玉损。 到时候你会守寡,孩子也会没有爸爸…… 你想想那么小的孩子,没有父亲的疼爱,从小被人嘲笑,该是多么的可怜?” 陈善宁……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可她和宗厉永远不会有孩子。 “还有啊!” 老夫人又痛惜地说:“阿厉他掌管着东国航空局,还参与战机的研发。 他要是死了,咱们东国可能就研发不出碾压盛顿国的战机。 战机落后,战场无情,可能无数人因此死亡,东国因此毁灭,十几亿人口就此国破家亡……” 说到最后,她一脸的担忧,义慨,拉着陈善宁问: “善宁,你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吗? 你想看到一代国之大将就此陨落吗? 你想看到东国就此沉沦吗?” 陈善宁:…… 这后果好严重…… 但是…… 宗老夫人见她没什么表示,又说: “善宁,说了这么多你都不动摇,你和阿厉肯定是假恋爱吧?一定是! 你们竟然联合骗我们,我要去找你伯父聊聊……” 伯父刚受过打击还没恢复,要是再来一次,很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陈善宁只能拉住老夫人的手: “宗老夫人,你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想适合宗先生的治疗方案……” “那就好!” 宗老夫人瞬间喜笑颜开,盯着宗厉道: “以后你的身体就由善宁负责,善宁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就一板砖拍死自己倒在你办公室门口!” 宗厉一如既然话极少,薄沉地“嗯”了声。 陈善宁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成为宗厉的主治医生。 在老夫人的安排下,两人来到书房。 陈善宁说:“宗先生,坐吧,我再给你把个脉,做个全面了解,制定诊疗方案。” 她的话语里带了些催促。 宗厉挺拔的身形伫立,“这么不想给我治病?” 陈善宁并不否认:“宗家的财力物力惊人,可以随便聘请到国老中医调治。” 即便没有她,他也不会死。 而他高高在上,三番四次怀疑她,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加上昨晚的事,她只想减少接触。 宗厉容色一点点被黑暗侵蚀,深沉无边。 屋子里有林寒早早送来的医疗包。 陈善宁坐在书桌前,拿出自己的号脉枕摆上。 “不过放心,既然我答应了,我会对你的病情负责,坐吧。” 宗厉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落地架上。 抬手挽起衣袖,白衬衫被挽到手腕处。 那精壮的下手臂露出,常年健身,是男人的健硕。 陈善宁看着他在跟前坐下,确定他的手腕放在号脉枕上,与心脏齐平。 她食指和中指落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那一刻,她清宁从容的面容变得认真、严谨。 虽然前两次都把过脉,但是是在焦急的情况下,很多病灶无法静心了解。 这次,大约一分钟后,陈善宁收回手,神色凝重,边写药方边道: “患者宗先生,年35,精神正常,面色尚可,但肤色偏冷,有沉寒之象,胃气衰弱,肝郁寒滞……” 一大页字,隽秀而行草,外人基本认不出。 但陈善宁写得十分认真,还开了药方递给他: “你的情况很严重,今天开始按方买药,每天三次,早中晚饭前服用,七日后再复诊更换药方。 另外从今天起,必须每天按摩30分钟。” 说完,将几页单子递给他。 单子上除了中药外,还有推拿按摩的方子。 一堆专业术语。 陈善宁补充:“去请个中医按摩师,这张单子他会看懂。” 这是制定方案后,就把他丢给别的人。 宗厉皱眉,“陈医生就是这么对患者负责?” 陈善宁疑惑:“宗先生的意思是?” 宗厉将那张按摩方子退给她。 “宗家暂时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近身。” 陈善宁:? 所以…… “你亲自来。”宗厉言简意赅。 陈善宁眉心顿时皱起,想也没想反对: “不行。” 每天给他推拿,他得脱衣服,她手还得在他身上揉来按去。 对待别的患者没关系,可她不想和宗厉有任何多余接触…… 宗厉整理衬衫衣袖的手顿住,漆黑的目光攉向她: “宗家不会亏待你。”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宗厉问她。 坐在办公椅上的他身形高大,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陈善宁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 “我工作真的很忙,而且宗先生不是觉得我居心叵测、攻于算计? 我认为别的人比我更适合。” “在找到信任的人之前,目前你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宗厉扬出话,起身往外走。 陈善宁问:“所以你会去找信得过的人吗?大概需要多少天?” 口吻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尽快。”又是言简意赅。 陈善宁皱了皱眉,也行。 宗家的人办事效率应该不错,找个推拿师不难吧。 “那你尽快找到,让他上任。” 这是一天也不想和他多接触。 宗厉脸色顿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麻烦陈小姐递下外套。” 陈善宁才发现,他的西装外套挂在书架旁边的落地架上,离她很近。 她也没多想,伸手拿下男人的黑西装,迈步上前递给他。 男式的西装在她手中,莫名有种和谐感。 宗厉紧绷冷厉的容色有片刻沉缓。 伸手接过西装穿在身上。 “今晚几点?” “啊?”陈善宁有些懵。 宗厉:“推拿治疗。” 陈善宁想了想,下班后至少是晚上九点了吧? 她说:“晚上9.30。” “好,我让林寒接你。” 陈善宁被送到公司上班,还有些恍惚。 她答应了什么? 今晚九点半?大晚上的,给宗厉推拿治疗? 怎么鬼使神差走到这一步……  第66章 自己把衣服脱了 陈善宁一直在想今晚怎么推脱,第一次上班有些出神。 宗灿从外面跑进来说: “嫂子你快看!姜美玲的事上热搜了,成了恶毒伯母代名词!” 陈善宁接过手机一看。 恶毒伯母虐待侄女、恶毒伯母用鸡汤烫女童、恶毒伯母大放厥词…… 一堆视频冲上社会榜热搜,姜美玲的所有相关视频全被放出来。 连之前她直播送钟婶去监狱的事也一并翻出。 人们最厌恶的就是虐待孩童的事,无数人热议、抨击。 姜美玲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假面就此被扒下,人尽皆知。 宗灿说:“这些热搜全是我哥让买的,他还让驰墨从京市赶来!” “驰墨你知道吧?京市的金牌律师!法律研究所所长。 他一出手,辩护律师都得被判三年,姜美玲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陈善宁有些惊。 驰墨她听过,法律圈一爷,在社交平台上很有热度,为人冷漠,和宗厉一样不苟言笑。 出庭时总是黑衬衫黑西装,一张路人照就能圈粉几百万。 他经手的案件,从没有失败,百战百胜。 小小姜美玲出动驰墨,是不是太大材小用? 陈善宁转念一想,一定是宗灿和老夫人安排的,又想她对宗厉感恩戴德、滋生情感。 可宗灿却拿出聊天记录给她: “嫂子你看,我没骗你! 哥还让我把姜美玲的10%股份也给你!” 陈善宁低眸一看,宗灿和宗厉的聊天记录里,真是宗厉发送的消息: “驰墨下午到,你去接。” “叮嘱他务必处理好姜美玲,伤害我的人,不可轻饶!” “姜美玲名下股份,全转给她。” “在公司里多护着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善宁看着一条条信息,心里掠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惊诧。 宗厉竟然真的在私底下帮她解决这些事? 说话还那么在意她的感觉…… 对了…… 昨晚他压了她一晚,这是弥补?补偿? 陈善宁了解宗厉的性格,他不喜欢欠人人情。 对,一定仅仅是这样。 哪怕是这么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她索性转移话题:“走,去开会吧。” 宗灿跟在身后,开心极了。 哈哈,没被穿帮! 那个聊天记录其实是假的。 是他把宗老夫人的备注和头像改成宗厉。 哥那个钢铁猪的确有让驰墨来,却没有说那些情绉绉的话。 嘿嘿,就这么一点一点,蚍蜉撼树,总能把嫂子撼动到哥床上! 另一边。 冷色调的办公室,几十人正在开会。 一堆人汇报着项目的新进展。 最前方坐着的男人面色和缓,难得耐心地静静听。 周身的寒戾,比以往淡不少。 门外,魏腾都快急哭了: “你也不拦着点,我就去办事一天,就让陈小姐成了先生的贴身医生!” “虽然陈小姐是很可怜,是很无辜,但是给点钱就能打发了,何必这么提拔她?” “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局!” “她在一步一步取得先生的信任,各种接近先生!” 林寒忍不住一文件夹拍在他的头上: “闭嘴吧,之前你说那些话先生还没和你计较!” “我那也是为先生好啊,温朵,宗家保姆,哪一个不是历经几年考验还背叛的? 这才认识陈小姐半个月,你就这么肯定她人品没问题?” 林寒:“别拿那些人和少夫人比! 喝一次水被噎着了,你还能一辈子不喝水?” “那在一个地方摔跤几十次,总不能再继续重蹈覆辙吧?”魏腾反驳。 恰巧会议结束,一群人散了。 宗厉最后从会议室出来,走在冰冷直长的通道。 魏腾跟上去,恭敬地进言: “先生,您对陈小姐好一些可以,但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 陈小姐可能就是这么步步为营,骗取信任。 她以前对你没什么兴趣,可能是野心大,想做少夫人,甚至是有别的目的!放长线钓大鱼!” 魏腾越说越担忧,叮嘱: “听说今晚先生还要让她贴身治病?怕是得部署好警力,以防她有非分之想……” 宗厉停下脚步,神情讳莫如深。 非分之想? 当晚,陈善宁被林寒接回别墅。 看在宗厉帮她惩治姜美玲的份上,她得帮他治治。 只是见鬼一般,偌大的别墅里没人,一个佣人不曾见。 连宗老夫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寒领着陈善宁上楼,为她推开房门: “少夫人,先生已经在房内等着。 今晚别墅里的人都放假了,你不必拘谨。” 陈善宁总觉得怪怪的。 不就是治个病,有必要清场吗? “林特助,麻烦你留下来打下手……” “啊,抱歉,我车子还没熄火,必须尽快去处理!” 说完他人一溜烟消失。 陈善宁:…… 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迈步走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宗厉的房间。 冷色系的装修,一如既往阴沉压抑。 男人刚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让他冷白的脸更多了抹冰凌感。 藏黑色的丝绸长款睡衣,衬得他像暗夜里的王爵。 他问:“准备好了?” 陈善宁转移目光,走到床边拿出一次性垫子铺上。 “嗯,宗先生躺好就行。” 宗厉走过去,自然而然躺在床上。 他双手叠交放在脑后,枕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她。 陈善宁以往给无数人推拿治疗过,但这次这么安静的环境,只有两人的房间…… 她打从心底不想和他这么相处,问: “今天宗先生找到人没?” 宗厉黑眸一眯,神色明显不悦。 “在找。” 陈善宁也不好多问,一边准备酒精棉,一边说: “自己把衣服敞开。” 宗厉皱眉,“这些事要病人自己来?” “对啊。” 陈善宁答得从容不迫:“以往你看的都是私人医生吧? 平常百姓看命,打针抽血都是自己撩衣服,医生只负责操作。” 宗厉盯了她一眼,右手从脑后抽出来,落向腰际。 解腰间的系带。 那是一套丝绸的睡袍。 伴随着系带的解开,柔滑的睡袍自动往两边散开,露出那精壮的躯干…… 第67章 更大的尺度 在房内灯光的照射下,男人那紧实的胸肌、腹肌清晰可见,遒劲惹眼。 性感优美的人鱼线更是从腰部往下,没入精良的丝绸下裤中。 不得不说,有让所有女人为之放荡的资本。 可陈善宁却很冷静。 这人是宗厉,就当年那件事,她和宗厉永远没有可能。 宗厉也一而再再而三质疑过她。 她对这种冷漠自大的男人,没有任何心思。 陈善宁拿着酒精棉帕,从容干练地擦拭他的腹部。 消毒过后,她用特质的山茶油开始掌油,让整片区域变得润滑。 柔和的手开始推拿按摩。 先是点按,从两胸之间的中庭穴,到中脘穴,再到下腕穴…… 每个穴位揉按50-200下。 又分别从这些穴位,往两肋推揉。 那柔若无骨的手就那么在男人的腹肌上推动,游走。 宗厉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部,浑然天成的冷贵。 温热的力道从皮肉渗进五脏六腑,带着特别的治愈力,让向来隐隐不适的胃部渐渐缓解。 他深邃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女人身上。 女子坐在床边,两手为他推拿揉按。 动作很亲密,腹肌胸肌也很惹火。 可她面容宁静、专业。 那双眼神如同深山里的清泉,不染丝毫杂质、不带丝毫世俗污秽。 在她眼中,他似乎只是一块木板,一片案板肉。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像是山谷里静静绽放的幽兰,夜间淡淡皎洁的月光。 宗厉眉心皱了,明显有些不悦。 “陈小姐经常给人推拿,习以为常?” 陈善宁“嗯”了声,“做医生必须经常练习,身经百战;纸上谈兵永远治不了病救不了人。” “每个男人都这么躺着?”宗厉嗓音清漠。 “是,医生眼中无男女,只要能医治人,更大的尺度也有。” 陈善宁以为他是不习惯,安抚: “你躺着就好,不用不好意思,我推拿治疗的人比你胃痛的次数都多。” 屋内气氛骤降。 空气变得逼仄、凝重。 更大的尺度都有? 男人躺在灰色的枕头上,神色几乎和落地窗外的黑夜同色。 许久后,冷沉的声音扬出:“下腹部有些疼。” 陈善宁拧眉,往下按了按:“这儿?” 宗厉:“再下。” 陈善宁手指又往下挪了寸,已经到人鱼线。 男人还是拧眉:“不对。” 陈善宁手指落在他下腹部周围几个穴位,认真找寻痛点。 她的目光也锁在那片区域。 男人的人鱼线格外优美性感,像是艺术家精心塑造的雕刻。 但她眼中依旧只有医生的专业。 哪怕手指从上往下,已经逼近某处,也面不改色。 要是再继续往下,就…… 果然是有更大的尺度! 宗厉冷了脸。 “够了,不痛了。” 陈善宁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一眼。 明明是他自己叫痛,还忽然不耐烦? 她也没多问,不关心,又开始继续推拿揉按,只想尽快搞定离开。 那白皙的手在男人腹部时而揉按,时而指压,时而掌振。 半个小时很快结束,陈善宁用帕子为他擦拭干净身体皮肤,说: “可以起来了。” 宗厉眉目微沉,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 “这么快?” “对。半个小时,手法不算复杂,只要请个正规中医推拿学院毕业的人,都可以操作。” 陈善宁边说边用酒精消毒手部,同时整理自己的医药箱。 宗厉黑眸顿沉。 三句话不离请人,一举一动间写满迫不及待离开。 非分之想?呵! 陈善宁关好医药箱后,提在自己手上,对他道: “如果宗先生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我可以为您推荐。 最多三天,我就不能过来了,宗先生早做安排。” 说完,她迈步离开。 背影清清淡淡,没有丝毫眷恋。 屋子里忽然空荡下来,空旷得荒芜。 宗厉漆黑的眸子暗下,是令人胆寒的深邃。 手机铃声忽然“叮咚叮……叮咚叮……”的响起。 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KTV喧嚣的声音: “宗哥,我们也来南城了,你快来皇庭给我们接风洗尘!” 另一温润的声音响起:“不要勉强他,他向来不喜这样的场合。” 可偏偏今天宗厉扬出话: “十分钟。” 电话挂断,男人挺拔的身躯起床,拿过白衬衫穿上。 下楼,径直去地下车库亲自开车。 从地下车库出来时,恰巧见到陈善宁进入陈家大门。 丝毫不像送严霆离开时的温柔,进去后反手便将门关上。 宗厉一踩油门,车子飚入漆黑的夜色里。 皇庭KTV。 足有上百平方的雅间里,宗灿和三个男人在喝酒。 每个男人皆是人间绝色,身份不菲。 一个唱歌的男人放下话筒,难以置信地看他: “宗哥,你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场合?今天太阳从地上升起来了?” 宗灿也问:“你这时候该在家里做推拿啊,这么快,是不是嫂子把你赶出来了?” “话很多?” 冷厉的目光扫向两人。 话落,宗厉已经坐在最僻静的角落,给自己倒酒。 另外三人看他一眼,又看向宗灿,求答案。 宗灿嘿嘿一笑,“哈哈,他被媳妇冷落了,追妻火葬场,不用理他。” 一群人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但自小对宗厉有种敬怕感。 见他心情不好,几人没去打扰。 只有宗灿点了首《错错错》,还在放声高歌: “错错错,是你的错,装酷的时候怎么不说……” 宗厉脸色黑了。 他坐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绚烂的灯光照落不到他身上,周身笼罩着危险骇人的气息。 一群人离开KTV时,是清晨5点。 林寒和魏腾开车来接。 宗厉坐入车内,车厢里弥漫出浓郁的酒气。 魏腾为他关上门,盖上薄毯后才坐入副驾驶。 他担忧地说:“先生,你从未喝酒熬夜过,更没有去过KTV那种地方!这完全远远超控! 而且先生才和陈小姐单独待半个小时就这样,她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毒?” “远远超控”几个字落入宗厉耳膜。 本来闭目养神的他,倏地睁开双眼。 一双深黑的眸子在夜色里格外犀利、凌人。 许久后,他扬出话: “请徐老立即来。” 徐老是宗家聘请的私人大夫,也擅长针灸、推拿等一切中医技术。 请徐老来,就是不要陈善宁在为他推拿按摩了…… 宗灿上自己的车时,恰巧听到宗厉那句话。 他眉头顿时一皱。 宗铁树又要搞事?想遥遥无妻? 那可不行! 他还等着升级做叔叔、撸小奶娃呢! 第68章 嫂子被人打了! 于是…… 第二天一早,宗厉恢复一如既往西装革履的姿态,前往项目部考核。 他问:“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 林寒:“先生,抱歉,徐老前两天刚好摔了一跤,闪着腰了,可能得半个月才能好。” “从国医院抽调。”宗厉扬出话。 林寒回答:“是在调了,但是安排来先生身边的人,都得经过家世审核、政审、私下生活抽调、人品调查等。 这是个复杂的工作,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宗厉脚步停住,犀利的目光扫向林寒: “魏腾在哪儿?” “回先生,二少昨晚让他帮忙去法国买瓶不伤胃的酒,可能得耽搁几天。” 宗厉脸色沉冷,寸寸结冰。 迈步进入项目部,投入工作。 林寒看着,默默给宗灿发送短信: “二少,先生明显是在刻意回避少夫人!接下来怕是也会有举动!” 宗灿在办公室里,正在研究摄像机的最高清拍摄。 他回复:“放心,我有办法!” 他拿起相机开始在公司游走,专门盯着陈善宁拍。 嘿嘿,他要把嫂子优秀的每一帧每一秒全部拍下来,发给宗钢铁,让他看得移不开眼!再深陷爱河无法自拔! 陈善宁正在办公室忙碌。 公司出事了…… 虽然那天赶走了姜家一大批人,但到底是十几年的驻扎,根深蒂固,错综复杂。 而且她的改动太大,引起所有员工的反感。 严霆走进办公室说: “四小姐,你高额购买药材,花费太多。 员工们觉得影响到他们的绩效奖,全在闹事要休假。” 尤其是会计部的姜娇龙,一直煽风点火。 陈善宁皱了皱眉。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提辞职,提休假。 如果不批,一堆人肯定会恶意爆料,她会成为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影响公司声誉。 想要把善宁堂经营好,重现当年父亲在时的辉煌,任重而道远。 陈善宁对严霆说: “半个小时后,再次召开全员员工大会。” “好!” …… 偌大的会议厅坐满人,人头攒动。 姜娇龙带着一堆人在沸腾、喧闹。 陈善宁从外面走进来,牛仔裤配米色的针织衫毛衣,慵懒淡然。 就像是街头逛街的路人,没什么压迫感。 所有人在姜娇龙的眼神下,大声道: “陈四小姐,从没有哪个公司会花那么高额的钱去收购野生药材!” “公司做的本来就是大众化药品,到时候定价高了没人买,定价低了亏本。” “你小小年纪压根不懂怎么经营公司!” “花那么多钱买药材,成本提高几倍,你把全员工的绩效放在哪儿?怎么给全公司人交代?” 姜娇龙双手环腰地坐在前排高管坐,更是傲慢地看向陈善宁: “姜家人在的时候还考虑全员工的绩效,你呢? 为了显摆自己,装圣母,就不把员工的工资放在眼底?” 陈善宁站在台上,不慌不忙地拿起话筒: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药品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不废话嘛?当然是用来治病啊!”有人道。 “对。” 陈善宁凝视他说: “药品是用来治病,从来不是用来谋利的商品。 不管是医生还是药物研究者、生产者,都应该想着怎么解决疾病,而不是想着怎么赚钱!” 边说话她边打开个PPT,对所有人道: “曾经,神农为解决百姓无药医病的情况,遍历天下尝百草,不惜以身试毒。” “药圣李时珍为弄清疑难问题,弃儒从医,并拜渔人、樵夫、农民、车夫、药工、捕蛇者等为师,考古证今、穷究物理,记录上千万字札记,历经27个寒暑,著出192万字的巨著《本草纲目》。” “医圣张仲景出生富贵官场,却怜悯百姓,一心解决人间疫病,临床治病救人,实践积累数十年,整理写出《伤寒杂病论》。” …… 伴随着她的讲解,PPT上出现相关人物辛苦勤劳的画面。 陈善宁说:“纵观历史,无数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从不求收获,无私地为人类留下一部部巨作。 而现代呢?” PPT上出现一堆新闻: 某某医院培训怎么为医院创收、 某某药厂用牛皮代替驴皮做阿胶、 某某疫苗大骗局、 某某药房售卖假药…… …… 一堆又一堆新闻,和古代的各大情况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世界乌烟瘴气,宛若全是为了谋利。 陈善宁站在台上,拿着话筒说: “难道我们医药公司的存在,就是为了高额盈利、高额创收?” “生产低质量的药物、吃了等同于没吃,意义又在哪里?” “你们自己生病、或家人生病时,会不会去买公司的药物?” 一连三个提问,轻飘飘的,但是又掷地有声。 所有人渐渐被问得一时语塞,鸦雀无声。 姜娇龙却哼了哼: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哪个公司不是这样?你好圣母喔!” 陈善宁目光落在她身上,盯着她问: “当浑浊成为常态,难道清流就是一种罪?” “如果所有人杀人,你是不是也要去杀人?” “你!” 姜娇龙气得沉不住气,一拍桌子就站起身。 陈善宁却没再理会她,对现场所有人道: “曾经我父亲成立善宁堂,就是想生产切实可靠的药品,打造第一国药品牌。 那时候吃了善宁堂药品者,病情痊愈极快,声名显赫。 如今不少人买药回家,却吃了无用,人人都在议论中药质量,甚至质疑中医的疗效。” “中医5000年的历史,灵丹妙药,不该毁在假药、劣质药上!” 她拿着话筒,笔直地站在台上,声音清澈地说: “从今往后,我善宁堂只为做好药而生,只为治病救人,不为赚钱谋利。 善宁堂要重现昔日的品质、辉煌。 所有想要高额提成者,眼中只有利润者,可自行辞职,领三月工资走人。” “愿意留下者,一起做好中药,弘扬中医文化!携手打造一个有良心的炎黄企业!” 清澈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厅荡开,明明是女子的声音,却有种鼓舞人心、震撼灵魂的力量。 员工里也有些热爱中医文化者,纷纷开始鼓掌支持。 姜娇龙等人就算想走,在这一刻也显得他们眼里只有钱。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平定下来…… 宗灿坐在台下,录制全过程,转手就发给宗厉。 还配了句话: “哥!快点开看看!嫂子在公司被人打了!” 航空局。 宗厉一整天忙碌,刻意回避某些情绪。 可手机却不断弹出消息。 那句话更令他锋眉皱了皱。 短暂犹豫后,大手终究点开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第69章 晕在宗厉床上 视频里,陈善宁站在台上,清清秀秀地说: “药品是用来治病,从来不是谋利的商品。” “当浑浊成为常态,难道清流就是一种罪?” …… 那宁静的身姿,在一堆世俗的人中,格外出尘。 不是被打了。 而是她用话语,无形地打了现场所有人一个巴掌。 宗厉双眸湛黑,屏幕上那抹身姿印进瞳孔,像是深深印刻进去。 关闭手机,所有的情绪也随着屏幕的熄灭而漆黑。 他起身往外走,吩咐: “去南城机场。” “啊?”林寒一脸懵。 现在去机场做什么? 接下来他明白了…… 先生是没事找事,丝毫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去巡视小小的南城机场! 东国所有机场都有宗家的控股。 宗厉就是东国航天业的掌舵者,一爷。 这种小事压根轮不到他来。 但他漆黑的身影走在偌大的机场。 秩序混乱,罚。 服务处态度冷漠,罚。 连飞机机翼有灰尘,也罚。 那昂藏冷厉的姿态如同阎王,走到哪儿哪儿便是一阵哀嚎。 所有人求助机场的机长,董事长,可连他们也对突如其来的巡视吓得不轻。 最后还是董事长擦着额头的汗,找到林寒弱弱地问: “林特助,是不是我们机场哪儿得罪了先生?求您给先生说说好话……” 边说还边塞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里面装的是金条。 林寒没接,只是扫他一眼,“先生巡查,谁也拦不住,自求多福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在无人的地方,提醒: “先生,该去吃点东西了,不然等会儿又要胃疼……” 宗厉却未停下,气场强大的涉足整个机场,连角落也没放过。 似乎一闲下来,就会要他的命。 这一巡查,忙到夜晚。 九点,还和机场所有负责人开会。 他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寒的威严。 一个个高管胆战心惊,说着各种检讨的话。 最后,还是林寒凑到宗厉耳边,低声提醒: “先生,还有半个小时推拿……” 宗厉一直波澜不惊的眸子,顿时眯了眯。 起身,大步往外走。 所有人:……… 这就走了? 逮着他们训完就走人? 低奢的车辆回到别墅。 这一次,宗老夫人又带着人早早撤退,并让人特地准备了些东西。 从楼梯上来,长长的过道上,原本光洁的墙壁挂上一幅幅画。 有人物身体线条的勾勒、有大尺度男女亲吻、拥抱、锁骨吻等…… 楼道上还布置浅黄色的氛围灯。 一路走来,足以看得人血脉喷张,血液沸腾。 宗厉的房间里,甚至投影着一部正常的影片。 看似正常,实则到了后面,会突然……你懂的??? 可惜…… 宗厉回到别墅,看到如此景象,眼前浮起陈善宁那抹如茉莉、如百合的身影。 拧眉,拿起全屋智能遥控器,开启明亮光。 屋子瞬间亮如白昼,所有暧昧气氛消散。 一幅幅画,被他亲自撤下。 投影关闭。 整栋别墅变得和往常一致。 他那挺拔的身躯在冷色系的房间里,无情又深沉。 外面。 陈善宁是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来的。 哪怕宗灿和严霆都说送她,但她不喜欢麻烦人,也总不可能让谁送自己一辈子。 她从5岁后就清楚,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 劳累了一天,就那么在晚风的吹拂下,骑着电动车回到别墅。 可路过宗家那栋别墅时,等在门口的林寒提醒: “陈小姐,先生在楼上等你。” 陈善宁才想起,对了,还要给宗厉推拿。 忙起来她快忘了这件事。 她收敛起疲惫,停好电动车上楼。 这一次,屋内光线明亮。 男人早已坐在床边。 看到她来,他扬出话:“不必关门。” 陈善宁正好也有这个打算,把门贴在墙壁上,用门吸固定好。 床边的男人熟稔地脱下身上的白衬衫,自然而然躺在床上。 陈善宁提着医药箱走过去,就看到他清贵地躺着,双目阖上,闭目养神,一身的疏冷。 好像比昨天又冷不少。 她也没理,开始重复昨天相同的步骤,动作。 当柔软的手落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两人的身体几乎微微僵了僵。 只是那么一瞬,男人依旧没睁开眼睛。 陈善宁也恢复从容,渐渐进入专业严谨的状态。 全程半个小时,没有一人说话,谁也没有理谁。 结束后,陈善宁全身又渗出密密的细汗,里衣湿湿地黏着她。 推拿看似简单,实则很耗费体力。 也需要专心致志,把治愈的心神和力道从手掌间输出去。 这便是为什么市场上有的推拿有效、有的囫囵无效的原因。 陈善宁感觉有些乏力,她用毛巾为宗厉擦拭干净皮肤上的油渍,问: “宗先生找到人没?” 躺着的宗厉面容冷绷,眼皮一跳。 睁开眼,清冷地看着她。 “放心,宗家在找。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想赖着你?” “没有最好。” 陈善宁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站起来,大脑忽然眩晕,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是低血糖贫血发作。 她重新跌坐回床边,缓解那片刻的眩晕。 宗厉眉头皱了皱,大手抬起似要去扶她。 但仅仅片刻,又收回。 犹豫的刹那,陈善宁已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固体葡萄糖,塞进嘴里咀嚼。 短暂的眩晕渐渐消失,视线也恢复正常。 她站起身,“抱歉,刚才有点头晕,打扰了。” 说完,她迈步离开,俨然什么也没发生。 宗厉看着合上的门,双眸里的情绪渐渐收拢。 “林寒。” 命令声起,林寒立即从外面跑进来,恭敬低头: “先生,有什么吩咐?” 宗厉:“明天再找不到人,你自行辞职。” 林寒:…… 而小区的公园里,宗灿和宗老夫人看着平板监控,一脸欲哭无泪。 造孽啊! 那么精心的布置,被毁了。 那么亲密的推拿,肌肤接触,摸来蹭去,干柴烈火,他们也什么没有发生! 还相敬如宾,形同陌路! 宗老夫人说:“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一辈子都抱不到曾孙! 别人大漠孤烟,他是大漠孤狼,不气死我他不甘心!” “奶奶,别急,我们助攻小分队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这都不管用,那就直接上重磅炸弹!” 宗灿凑到老夫人身边,说出计划。 宗老夫人皱得跟包子一样的脸瞬间舒展。 第70章 开启同居 陈善宁离开别墅时,忍不住想,果然是无情冷漠的男人。 即便看人晕厥犯病也毫无举动,没有乐于助人的品行。 以后她绝不会找这样的男人做老公。 谁嫁给这样的人,肯定很倒霉。 她回到木屋,找了自己调配的药物喝下,又从冰箱里找出鸡肉,给自己熬鸡汤。 自己绝不能亏待自己。 如果你不对自己好,还有谁会对你好? 小小的木屋里,温馨的灯光下,陈善宁的身影忙碌来去。 一个人,也是一个家。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一如既往给伯父配好药,交代南叔照顾好。 又骑着小小的电动车,准备去公司上班。 可刚出别墅大门,就看到隔壁的别墅外停着120急救车,一堆人正忙里忙外。 陈善宁将电动车停在门口。 宗老夫人“恰巧”从屋内出来,“善宁,你来了!太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陈善宁问。 “阿厉他……” 宗老夫人一张口就声音沙哑,哭着说: “他今天忽然晕厥、休克。 那时候考虑到你还没醒,我们不想打扰你,只能打急救电话。 现在120在抢救,但他们……呜呜……他们让我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 越说眼泪越吧嗒吧嗒的流淌,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陈善宁看着她的演技,却质疑地拧眉。 上次也是这么骗她,这次她不会轻易相信。 可屋内的宗灿忽然跑出来,“奶奶!你快来见哥最后一面,哥有事要交代!” 里面还有一大群医生护士出来,边走边摇头,一脸的惋惜、叹息、难受。 “呜呜呜!呜呜呜!” 宗老夫人哭得更惨了,对陈善宁说: “善宁,你不愿意进去,我也不勉强你…… 毕竟阿厉他真要死的话,不会希望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先走了……” 说完,真的跌跌撞撞往屋内走。 那摇摇晃晃的身体,像是随时会晕厥。 陈善宁想,120都来了,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人命关天,她也不敢疏忽,只能扶着宗老夫人走进去。 到了宗厉的房门外,就见还有些医生在屋内照料。 而宗厉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毫无动静,是直接晕厥、昏睡。 即便隔得很远,陈善宁都能看到他的脸色极其惨白,青冷。 宗老夫人说:“让让!快让让!让我家孙媳妇见她未婚的老公最后一面……” 屋内所有医生、护士给她让道。 陈善宁朝着床边一步步走进去。 就见昨晚还一脸疏冷清贵的男人,真如尸体般躺着,本就森凌的他更加生人勿近。 她在床边坐下,为他把脉。 这一次,她神色变得极其严谨、凝重。 脉象虚弱,气血告急。 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宗老夫人抹着眼泪说:“阿厉他最近天天喝酒,经常喝酒,说不信。 还加班到深夜,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 而且今天一大早,还吃海鲜大餐! 吃了没多久就一直呕吐,吐血!真的吐了很多血,然后就晕厥了……” 陈善宁皱眉:“有胃病怎么还能喝酒熬夜?尤其是海鲜是生冷食物,更不能吃!” “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宗灿一脸无奈地说:“嫂子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我们没人能管得住他。 让他不要做什么,他非要做什么。 多说一句话,他就说要把我们丢去非洲,缅北!” 陈善宁:…… 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甚至无视人权。 她只能对宗灿说:“先去我木屋药柜里取120g黄芪,熬水送来。” “好!” 宗灿立即离开。 陈善宁给宗厉扎银针,稳住他的情况。 她没有注意到,屋内其余医生默默撤了出去。 他们大多是林寒等人换装扮演的…… 就连今天这场病,也不过是宗老夫人和宗灿故意安排。 上次就说把宗厉弄晕厥,筹备的那些东西总算派上用场了哈哈! 黄芪水送来后,宗厉的呼吸稳下来。 陈善宁撤下氧气面罩和他身上的银针,亲自喂宗厉把黄芪水喝进去。 可他晕厥的太过,喂一点水就从嘴角流出来。 宗灿满眼星星地说:“嫂子,要不采用电视剧里嘴对嘴那种方式?” 陈善宁:…… “不用。” 她捏住宗厉的下巴,用力一抬,药水就那么被灌进去…… 一次又一次…… 宗灿和宗老夫人相视一看,生无可恋…… 很快,原本气息告急的男人在她的治疗下,总算渐渐平稳。 宗老夫人坐在床边,又找了话题担忧地说: “善宁啊,有一个要求,我知道我不该提,但是眼下实在是没办法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同居住在一起吧!” 陈善宁眉心瞬间一皱:“什么?” 同居? 宗老夫人说:“对啊,你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医生,你的话他肯定多多少少会听。 由你来监管他的一日三餐、生活作息,也再合适不过。” 陈善宁连忙拒绝:“不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莹莹忽然推着陈建远从外面走来。 陈建远说:“善宁,这件事我做主了,就这么定吧。 宗先生是国之神祇,身体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他也是你老公,更不能让你守寡。 你搬来和他住在一起,能更全面的照料他的身体。” 陈善宁还想说什么,但伯父又“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他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胸膛说:“每个妻子看到自己老公生病,都会担忧无比,善宁你却推三阻四…… 咳咳咳……善宁,莹莹说你和宗先生可能是假恋爱……咳咳咳……咳咳咳…… 你快实话告诉伯父,你们到底是不是假恋爱……” 说到“假恋爱”三个字,他的咳嗽就变得极其猛烈,像是随时会喘不过气晕厥。 陈善宁安抚:“伯父,不是的…… 我就是觉得还没有结婚,住在一起不太好……” “善宁,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再放一张床,你就是单纯照顾一个病人而已。 我用我的人品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做什么!” 宗老夫人信誓旦旦地举起手。 陈善宁一脸为难。 宗老夫人补充:“如果阿厉他婚前对你动手动脚,我这个做祖母的亲自诅咒他父亲出车祸……” “不用……” 陈善宁最不喜欢听那种意外,她不得不说: “好,我和他同居!” 从今天起,就这么开启同居生涯…… 第71章 特别的睡衣 当天,宗老夫人和宗灿特地买了床,把床布置在离宗厉床一米远的地方。 宽敞的房间即便多了张床,也依旧空旷。 老夫人还买来陈善宁能穿的衣服,一一放进宗厉的衣柜。 原本衣柜里全是他黑色系的衣服,此刻一眼看去花花绿绿。 这还不够,老夫人往屋内放粉色拖鞋,粉色牙刷,粉色水杯,粉色四件套等…… 本来冷色系的房间,忽然多了堆粉色的东西,看起来那么格格不入,对比鲜明。 老夫人亲自铺着枕套,一脸慈祥地说: “善宁,你喜欢嘛?不喜欢的话尽可说,我现在就去换。” “不用。” 反正还有12天了,最多12天伯父的病情一定会稳定,她可以离开。 陈善宁说:“一切从简就好,尽量不打扰到病人休息。” “他没事,昏睡得跟死猪一样。” 宗老夫人毫不在意,继续倒腾房间,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陈善宁总觉得老夫人不会太安分。 也只有宗厉的病情尽快好起来,她才能去公司上班,减少和宗厉接触。 陈善宁抱着这样的心态,对宗老夫人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宗先生的床品也换一换色调。” “啊?”宗老夫人有些懵。 陈善宁目光落在昏睡的宗厉身上: “宗先生的病情有些严重,不仅仅是饮食上的问题,还有环境因素。 他长期待在冷色调的房间,性格会越发沉闷,心情压抑,积久肝郁,不利于病情恢复。” “对喔!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年纪轻轻睡得跟棺材板一样!” 宗老夫人对陈善宁说:“屋内一切软装全由你做主。 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改!” 陈善宁秉承对病人负责的原则,也希望尽快解决宗厉这坨麻烦,亲自去采买了些东西。 把宗厉灰色的四件套换成浅青色,床头柜旁放上南天竺。 屋内其他灰色用品一律收起来,替换成浅蓝色或浅青色、浅黄色。 四处再点缀上买来的雪柳、兰花、文竹等。 所有颜色淡淡的,不刺眼不张扬,但和粉色的一堆物品搭配起来,青粉相加,如同春天,有天然的治愈力。 忙完一切后,已经是晚上八点过。 老夫人领着她去吃饭,全程十分热情。 而魏腾却从法国赶了回来,直奔楼上去找宗厉。 屋内。 宗厉总算睁开眼睛。 房间没有开灯,光线黑暗。 早上就吃了宗老夫人准备的早餐,昏睡到现在? 起身,开灯。 柔和的光落在屋内,照亮旁边的床、粉色的女生用品、浅绿色的床品盆栽等。 宗厉眉目骤沉,起床看了眼窗外,以及房间的布局。 是他的房间。 但好像又不是他的房间。 魏腾正巧从外面走进来,他愤怒地说: “先生,我就说得没错,陈小姐伪装这么久总算露馅了! 她做那么多前奏铺垫,只是想取得老夫人和二少的信任,一跃而上,和先生您同居!” 宗厉锋眉拧起。 魏腾再度提醒:“先生,您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陈小姐步步无痕,道行太高深了!从没有见过这么会伪装的人!” 林寒赶来,一把将他往外扯,边走边说: “先生,别听他胡言乱语! 是今天您昏迷不醒,吐血严重,老夫人费了好大功夫,联合陈先生才说服少夫人为您贴身调理身体。” “指不定吐血都是陈善宁下的毒!”魏腾提醒。 林寒索性一臭袜子塞进他嘴里,拖着他大步离开。 宗厉视线扫过床品、床头的绿植,深邃的眼神晦暗难明。 楼下。 宗老夫人将一碗粥递给陈善宁: “如果阿厉醒了,麻烦你照顾他喝下,没有醒就不必管他。” 她特地提醒:“衣柜里有准备好的睡衣,你可以沐浴完早点休息。” “好。” 陈善宁端着粥上楼,就见一袭黑西装的男人伫立在床前,和浅色系的温馨房间格格不入。 她有些意外:“醒了?正好把粥喝了。” 宗厉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我房间,你动的?” 陈善宁在做之前就想到过他会不满,她也遇到过许多不配合的病人,更难缠的都有。 她平静迎上他的目光: “你祖母非要让我贴身照顾你的病情,现在我是你的医生。 患者必须配合医生的一切治疗方案。” 宗厉眯眸。 他还没开口,陈善宁补充说: “不想和我待太久,就乖乖配合,只有你病情好得快,宗家人才没理由留我在你身边。” 她不信宗老夫人和宗灿是真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医术,想让她给宗厉治病罢了。 想着,她走上前,将清淡的小米粥递给宗厉。 宗厉看着她手中的碗,伸手接过。 “下次这种事,让佣人来。” 话语竟没什么责备。 陈善宁看了他两眼,一时间竟看不懂他的情绪。 不过她也不需要懂他。 “早点吃了洗洗睡吧。” 她转身去衣柜里,准备翻找睡衣沐浴睡觉。 可伴随着她的打开,她怔住…… 衣柜的一边挂满了为她准备的衣服。 但睡衣不是黑蕾丝、就是兔女郎,或者透视薄纱、比基尼款。 而常规的衣服也是露背装、深V,甚至超短裙。 白天她都没注意,现在一看,没有一件她能穿。 陈善宁连忙将衣柜门关上,对宗厉说: “我回陈家一趟。” 宗厉喝粥,显然也看到里面的情况,矜贵的“嗯”了声。 可陈善宁没走两步,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陈莹莹发来的短信…… 第72章 被门咚 陈莹莹:“宁姐,这些衣服你穿了好久,我帮你全拿去丢了,改天我们逛街买新的。” 图片里,真的是她的一堆衣服静静躺在垃圾场里。 陈善宁:…… 陪了她三四年的衣服,就那么被全丢了…… 现在回去也没办法,商场更是下班关门。 陈善宁环顾屋子,想了又想,最终目光落在宗厉身上。 “宗先生,你的衣服可以借我一套吗? 或者卖给我,多少钱我转给你。” 宗厉在这种事上向来大方。 “不用钱。” “谢谢。” 陈善宁取了件衣服进卫生间。 在门外偷听的宗老夫人双眼直冒星星。 阿厉的衣服那么大,善宁能穿的就只有白衬衣。 她脑海里浮现出陈善宁穿着白衬衣从浴室走出来的画面。 那清纯可人的模样,又长又直的腿,若隐若现的身段~ 咳咳,一个老人家都觉得热血沸腾,期待满满! 可…… 陈善宁洗过澡从浴室出来。 洗掉一身疲惫的她清爽干净,但她身上穿着男士的整套西装! 黑色的裤子又大又宽松,裤腿挽起到脚踝。 上身是穿了白衬衫,但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是要拍证件照。 外面还罩着大她一倍的黑西装! 就整个…… 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所有身形的曲线全部被遮挡,还有种职场强人的感觉。 总之毫无女生的韵味,除了那张脸。 宗厉站在落地窗前,在给谁打电话。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矜贵的面容明显在那刻僵滞。 而陈善宁对衣服向来没追求,只要能吃饱穿暖,不冻着就行。 她迎上宗厉的目光,说:“我自己的衣服已经手洗挂在窗户处,明早应该就能吹干。” 宗厉看她一眼,转过头,目光继续投向落地窗外,接电话。 陈善宁看到床头柜上的碗,走过去拿起,出房间。 外面的宗老夫人闪得快,连忙躲进隔壁的书房。 下一刻,她就看到陈善宁穿着大大咧咧的西装出来。 那一秒,她又听到梦想幻灭的声音,而且支离破碎。 绝!太绝了! 想从善宁这里下手,怕是等到花儿谢了也不可能。 那就只能…… 宗老夫人眸色一亮,进入房间。 而陈善宁下楼后,看到厨房整整齐齐,她有强迫症,将那个碗洗了,又去熬了碗药,才端着药上楼。 房间里没人。 浴室的方向有动静。 应该是去沐浴了。 陈善宁把药碗放下,准备忙工作。 可浴室的方向忽然传来男人的喊声。 “陈善宁。” 陈善宁皱了皱眉,是在喊她? 她走到门口,问:“有事?” “衣服。” 男人言简意赅,声音里有明显不悦。 陈善宁顿了顿,瞬间明白。 宗老夫人他们不仅对她的睡衣做了手脚,肯定也没放过宗厉! 本来以往每天浴室的储物柜里、都会放上一套换洗睡衣。 但今天宗厉洗完澡,里面空空如也。 连块浴巾也不曾有。 宗厉在里面,没一件衣服能穿! 宗厉低沉的嗓音再度传出:“递套西装进来。” 陈善宁站在门口,有些为难。 而门口的宗老夫人一脸姨母笑。 嘿嘿~善宁要递衣服,总得开门吧? 哪怕只开一条缝,宗厉也一丝不挂~ 那画面~~嘿嘿嘿! 可谁想! 屋内的陈善宁在短暂思索后,她走过去关闭房门,隔绝外面过道的光。 紧接着,又关掉房间内的所有灯光,才取了套衣服过去。 “宗先生,衣服我给你放门口地上。你自己拿。” 说完还补充:“放心,我关了灯,站窗前,绝不会看到什么。” 门外的宗老夫人:…… 造孽啊! 月老真的掉线了!爱由钢筋来管的吧! 活活气晕! 被人扶走…… 殊不知,她错过了很精彩的一幕…… 浴室那边也寂静许久后,才有脚步声响起。 陈善宁早已走到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看。 每次一看小区夜景,万家灯火,她所有思绪都会回到过去。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小区,熟悉也陌生的环境…… 沉浸在回忆里的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灯忽然亮起。 回头,宗厉又恢复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姿态。 他在往房门外走。 陈善宁下意识问:“去哪儿?” “公事。”宗厉言简意赅。 “不行。” 陈善宁立即走过去,反手将门关上,严肃对他道: “你的身体情况恶劣,就是作息不良导致。 既然你奶奶请我做你主治医生,从今天起必须配合我的安排,早睡早起。” 也只有他尽快恢复,她才能尽早离开。 宗厉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我睡了一天。” “正因为你昏睡一天,身体才更需要休养。”陈善宁身体抵着门道。 宗厉拧眉,冷崩的脸黑沉得渗人。 “陈善宁,从没有人能阻拦我!” “好巧,也从没有病人不听我的话。” 陈善宁毫不畏惧,抬眸直视他黑得憷人的眼睛: “早点治疗好早无瓜葛,我不想每天都在抢救你。 你要是不配合,别怪我用特殊手段。” 她的脸明明很小,清秀宁静,偏偏对待治病这种事,脸上只有斩钉截铁的严厉。 宗厉难得挑眉:“喔?什么手段?” 陈善宁抬起手,忽然朝着宗厉的后脖颈攻击而去。 而她手指间不知不觉多了枚银针! 速度之快,迅如闪电。 可没想到! 宗厉竟然敏捷无比,倏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实在太细,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裂。 宗厉盯着她,薄凉冷笑: “这就是陈小姐……”说的手段?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陈善宁另一只手也抬起,攻击而去。 其实她的速度很快,突发制人。 即便是对付林寒,也足以放倒。 可偏偏在她跟前的人是宗厉…… 宗厉开过无数次战机,身体经历过特殊训练,超脱常人。 于是—— 他另一只手也敏锐地抓住陈善宁的手腕,直接往门上一压。 两只手压在门上,控制得死死的。 宗厉逼近她,高昂的身形如山般笼罩着她: “跟谁学的身手?” 薄冷的声音卷杂着深沉的质疑。 “与宗先生无关。” 陈善宁试图挣扎,甩开他的控制。 可宗厉越是用力压制住她的手,身体又朝她逼近一步。 陈善宁的眼前忽然是男人放大的胸膛,鼻息里满是男人矜贵的气息。 而且伴随着她的挣扎,她的身体蹭到了男人钢铁般的躯干。 那一刻,她顿了顿。 宗厉脊背也微微一僵。 此刻他们的姿势…… 第73章 你弄疼我了 陈善宁被压在门上,两只手举在头顶。 白衬衣的衣袖很大,自然垂下,雪白纤细的手臂露出。 那手臂还很细很细,在男人大手的钳制下,像是随时会断掉的葱白。 而且两人的距离很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隔着西装,也能感觉到女子的曲线。 还有属于女生的馨香从宽大厚重的衣服间、浅浅溢出。 气氛在那一刻凝滞。 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很热。 陈善宁身体不敢动,只能挣扎手臂,提醒: “宗先生,你弄疼我了!” 那手腕像是被月光笼罩般皙白,此刻却被捏得绯红,还泛起几道红痕。 宗厉扫了眼,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陈善宁总算获得自由,揉着自己的手腕缓解疼痛。 宗厉问:“还敢不敢拦?” “怎么不敢?”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 从小到大,她受过的毒打和磨砺多不胜数。 这点痛对她而已,只是蜻蜓点水。 陈善宁始终站在门口,直视宗厉道: “如果宗先生执意不听从治病安排,我只能通知老夫人。 到时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烦的人不仅仅是我。” 宗厉深黑的眼神盯着她。 那张脸明明清淡,却有不可撼动的钻石般的坚凌。 最终,宗厉转身回到房间,脱下西装外套挂落地架上。 陈善宁了然,这一局她赢了。 她也回到自己的床,没有脱外套,坐在床上看向旁边的宗厉道: “胃的自我修复时间在每晚10点到清晨6点,宗先生不想得胃癌的话,以后每晚10点必须入睡。” “你以为我不想?”宗厉冷冷抛出话。 陈善宁想起他的身份,航空局那么多事,宗家还管着所有机场的调度运营。 甚至新机型的研发、改进、升级等,每一样都是重中之重。 也正因为有无数人在日以继夜的奋斗,东国的航空事业才能发展。 陈善宁虽然很不喜欢宗厉,但因为他的职业、身份,她还是希望他身体无恙。 她说:“宗家肯定有很多能人,也能招聘到优秀人才,总有人足以为你分忧。” 宗厉站在床边,松了颗脖颈处的纽扣。 那矜冷的目光落向旁边床上的女人: “天真。” 两个字后,他不再多说,在床上躺下。 用手机智能熄灭全屋灯光。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陈善宁还坐在床上。 他不愿多说,她也不多谈,躺下后用被子盖住自己。 好在宗厉的西装质地十分精良,穿着睡也不难受。 两人就那么各自睡在床上,隔了一米远。 没有一人说话。 夜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些物品的轮廓。 陈善宁静下来后,又感觉到那种逼人的注视感、警惕感。 整个屋子像是笼罩着一层紧绷的空气。 她问:“你一直在这种情况下入睡?” 宗厉眉心拧起,神色如黑云压顶。 “你知道什么?” 矜冷的嗓音里满是严肃、凝重。 陈善宁平静道:“那些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一个个巴不得将我拆吃入腹,我能感觉不到?” 宗厉黑眸眯起,凌厉深沉。 像宗厉这样的身份,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在暗中保护。 防止有人恶意接近他、伤害他、或者翻盗取资料等。 一般人无法发现,只有拥有很强反侦查的人才能察觉。 陈善宁问他:“多久了?” “你少知道些为好!” 男人矜冷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 陈善宁说:“应该有10年了吧?” 10年前,宗厉25岁,年纪轻轻接管航空业,轰动全球。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有无数人心怀不轨,宗家的敌人也不会少。 去年研发出超越盛顿国的风洞后,局势更可能复杂、危机四伏。 她说:“你身边所有的人担心你出意外,担心别人对你图谋不轨,走到哪儿都在暗中跟着、盯着。 他们抱着多疑的心态,自然会加重你的多疑症。 而你长期在这样的环境里入眠,很难拥有深层睡眠。” 这种情况别说治病,不患其他精神疾病、都是意志力十分惊人。 旁边床上的男人忽然坐起来,深邃的眸子盯着陈善宁: “女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陈善宁却一如既往从容不迫,也坐起身,在夜色里凝视他身形的轮廓道: “宗厉,想体会下没人盯着睡的感觉吗?” “没兴趣。”宗厉嗓音一如既往冷贵。 在他的世界里,即便睡觉也只是机械化。 陈善宁说:“我本来不该多管闲事,但你这样的状态胃病绝不可能治疗好。” “在我手上从没有治愈失败的人。” “11天,最后11天,我尽力为你治病,就当是我偿还宗老夫人和二少处处对我的帮助、照顾。” 当然,也是想尽快稳定他的病情,宗老夫人就没理由让她留下照顾。 11天结束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缠着她。 夜色里,仿若有清冷的光洒落在她身上。 能隐隐约约看见,她那清宁的脸上是月光般的皎洁。 宗厉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许久后,终于薄唇翕起: “你能怎么做?” 那些人除了宗家的人,还有上头调派。 不论他去哪里,会尽全力保护他的周全。 即便打发走他们,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 想要他命的人,多如蝼蚁。 陈善宁只是安慰了句: “放心,我只做有把握的事。” 她拿起手机,给宗灿发了条短信: “不是想撮合我和你哥吗?带着林寒送点酒来我们房间。” 别墅里。 这么晚宗灿还在二楼的客房为陈善宁改造办公室。 他要让人把公司所有文件送来这里,让陈善宁在家办公。 只有经常待在一起,嫂子和哥的感情才会突飞猛进! 于是…… 收到短信的他和林寒很快赶到房间。 “嫂子!这么晚了你们还想喝酒吗?我把灯打开……” “不用,朦胧的夜晚更有意境。”陈善宁提醒。 宗灿瞬间秒懂,和林寒分别搬了一箱酒过去。 陈善宁和宗厉上前帮忙。 一会儿后,陈善宁说:“出去吧。” 两抹身影离开房间。 而另外两人坐在床边,开始喝酒。 殊不知,那两人是宗灿和林寒。 而陈善宁带着宗厉,顺利从别墅出来……  第74章 守着别的男人过夜? 陈善宁领着他,在夜色里到达高高的侧墙处。 围墙上爬满藤蔓,开了无数蔷薇花。 她扒拉后,一扇小小的侧门打开。 宗厉看到门时,眉心紧皱。 陈善宁知道他误会,解释: “放心,不是为了接近你,这门在18年前就存在了。” 那时候陈家和隔壁的李家关系很好,孩子们经常用这侧门来往。 但陈家落败以后,隔壁的李家也莫名搬走,杳无音讯。 陈善宁率先走过去,对他说: “过来吧。” 宗厉犹豫片刻,终于高贵的迈步,从那长满藤蔓的小门过去。 陈善宁没带他去别的地方,而是就近来到她自己的木屋。 感应灯被她提前关闭,屋子里只有清冷的月光。 陈善宁对宗厉说:“今晚你睡我房间,我只睡过两次。” 宗厉目光落在床上。 铺得很整齐,也是浅浅青的颜色,治愈且淡然。 但是宗厉从没睡别人睡过的床品。 陈善宁补充:“就算嫌弃也没法,今晚置办来不及了,将就吧。” 边说她边走过去为他掀开被子。 宗厉伫立在床前,似乎犹豫斟酌很久,才一步步迈步过去。 坐下,躺下。 被子没有任何异味。 不是想象中那么反感。 甚至毫不反感。 陈善宁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低声道: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下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宗厉竟鬼使神差地听了她的话。 木屋安安静静的,一片漆黑。 外面似乎有晚风的声音。 风很自由,很轻。 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与他的房间,的确全然不同。 陈善宁又道:“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催眠引导,用催眠为你治病。 请全身心地相信我,并聆听我的声音。” 宗厉深邃英挺的长眉,却明显皱起。 陈善宁说:“放心,我就在这儿,真伤了你,也逃不过你们宗家人的追踪。” “静静听吧,跟着我的声音安静下来。” “从古至今,总有许多人患了许多疾病,又奇迹式的痊愈,这代表人体本身拥有强大的自我治疗能力。 所有的药物都是帮助身体自己治疗自己而已……” “请放松你的身体,感受你的呼吸……”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天然的宁静,如同晚风抚过青瓦的屋顶,微雨落在芝兰的叶梢。 让人的心莫名安静下来,仿若远离尘世的浮华喧嚣。 起初宗厉的眉头皱得很紧,可渐渐的,一点点舒展。 屋子里只有女子轻柔好听的声音: “你躺在无人的林中小屋,房顶由青瓦一片片堆积而成。 有阳光从缝隙中洒落下,光芒缕缕。 有一抹温和而不刺眼的光,洒落在你身上,落在你的腹部,一点点渗透入你的皮肤、肌肉、胃部、经络……” 许久许久,床上的男人终于发出平稳的呼吸。 陈善宁坚持将催眠治愈的音频全数念完,是一个小时后。 男人似乎进入深沉睡眠,立体深邃的面容没有任何紧绷。 第一次催眠治疗,得监看有没有不良反应,尤其是他还有梦游症。 陈善宁只能坐在椅子上,一边守着他,一边拿出手机静音办公。 公司堆积了许多事务,姜家人虽然赶走,但还留下无数烂摊子。 想要恢复昔日的辉煌,打造一个真正治病救人的中药企业,道阻且长。 夜越来越深…… 翌日一早。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阳光从木窗户洒落,整个房间笼罩在温馨的晨光中。 从未有过的清朗。 一夜无梦,从记事来,从未睡得如此安宁。 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再无安保的情况下熟睡。 转眸,床边坐着一个女子,她双手环抱在腰前御寒,低垂着头,睡得似乎不太安宁。 宗厉眉心拧起,坐起身。 原本睡着的陈善宁倏地睁开眼睛,眼里是防备、警惕。 在看到环境后,她才放松下来,自然地问: “睡得怎样?” “还行。” 宗厉言简意赅,转而问她:“你就在这里守一整夜?” “正常,作为医生经常需要陪护病人,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陈善宁说着,起身去衣柜里翻找东西。 宗厉刚缓和的脸色再度紧绷: “经常守着别的男人过夜?” “是啊。” 陈善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口吻怎么怪怪的? 在医生眼里无男女,男患者女患者,只要病情严重,都得守着。” 宗厉冷崩的脸色如同深渊。 陈善宁找到东西回来,递了套衣服给他: “换上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边已经让林寒和宗灿乔装易容好,足以应付一两天。” 宗厉目光落在那套黑色运动套装上,眉头深拧。 用料低廉,不够精良。 并且—— “哪儿来的男人衣服?” 嗓音质问。 陈善宁皱眉。 他这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质疑,似乎还有一丝不悦? 这是又怀疑她? 她解释:“放心,不是为了你提前准备,我这里还有一堆。” 说话间,她走过去打开衣柜门。 角落里的一个袋子里,真的装了好几套男人的服饰! 宗厉的脸色霎时变得冷冽。 “你有男朋友?” “这是别人给我邮寄来的。”陈善宁一如既往淡定。 “女生一个人出门在外,可以经常在屋内挂些男人的东西,制造家中有男人的假象,能减少很多危险。” 宗厉紧绷的脸色松缓。 陈善宁想,和他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她直视宗厉道:“宗先生,你多次违约了,说好不过问彼此任何私事。” 宗厉刚柔和的面容再度覆上霜寒。  第75章 因她而改变 陈善宁不想和他多说,催促:“赶紧换上吧,今天时间紧。” “去哪儿?” 陈善宁:“去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是给你治病的另一个方案。 你病情重,时间又只有10天,得多个方案并进。” 说完,她迈步去卫生间换衣服,把外面的空间留给宗厉。 宗厉听到其中几个字,本来立体的五官刹那间锋凌。 陈善宁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牛仔裤,宝青色上衣,文艺,古朴。 而宗厉…… 陈善宁看到他时,微微顿了顿。 男人穿着一身运动风的套装,挺拔腿长,白色上衣让他多了分年轻感。 像是商界成功的男人,也像是偶遇的体育教授。 她满意地说:“经常穿亮色系的衣服,可以赶走身体里久积的阴霾,利于治病。” 陈善宁不再理他,给了他个口罩,从后门离开。 后门口有她用手机约的网约车,还特别加价走后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穿着日常的服饰,戴着口罩上车。 即便是尊享版的车,男人依旧拧眉。 陈善宁对他说:“忍忍吧。” 这车是打车里最贵的价格,如果是她自己,她不会浪费这么多钱。 男人笔直坐在车上,不愿靠到椅背半点。 一身的威严、冷冽。 好在只有半个小时车程。 车子停在离城二十里路的郊外。 车刚停好,宗厉率先下车,脸色很难看,眉心也皱着,似乎很不舒服。 陈善宁付了钱后,走到他身旁。 宗厉单手插在裤袋,环顾四周。 马路边,一片绿竹掩映。 他问:“陈小姐特地带我来这种地方?” “还在里面。” 陈善宁从绿林中间的一条小道走进去。 穿过林子,里面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放眼望去绿油油一大片。 没有任何大路,只有一条条田埂,远处的山成为背景,原始而自然。 陈善宁领着他走在田埂上,对他道: “这就是我今天要带你来的地方。 现在的人们居住在高楼大厦,看似一层不染,干干净净,实则不接地气,压力繁重。 其实人生于自然,应该善于发现自然的力量,并且用自然治愈自己。” 她停下脚步,对宗厉道: “你看看脚下的泥土,脚边的杂草,看看田地间的植物,远处的山,树……” 正是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落。 脚边是刚刚苏醒的小草小花,远处是农家做饭的炊烟袅袅。 烟雾飘在山间、田野间,耳边还不时响起不知名的鸟鸣,美得如诗、如画。 宗厉目光投向周围,紧拧的眉似乎有片刻舒展。 陈善宁走到田野间的一个小瓦房里,拿出一个折叠的米色露营椅,打开递给宗厉: “从现在起,静坐,放下一切工作、琐事、担忧,静静体验乡野风光。 用乡野的风、花、蝴蝶,净化你身上的压力。” 现代的人之所以患癌症概率比以前高,因为压力更大,又远离乡野,长期处于喧嚣的高楼林立间。 释放不出去压力,久而久之导致身体亚健康。 陈善宁是个中医学者,也更懂人与自然的关系。 她让宗厉坐着放松,而她自己拿着小锄头在田间开始挖草药。 这片区域是陈家以前就承包下来的药田,只有采收季才会有人过来。 现在正是沙参的采挖季节,可她还没来得及安排工人过来。 陈善宁自己蹲在田地间,用小锄头一下接着一下挖泥土。 她的动作很娴熟,温柔又利落。 沙参上面是绿色的藤,还开了许多小小的紫色的、形似铃铛喇叭的花儿。 清晨的阳光很温柔,洒落在她身上。 她在田野间、藤蔓间,周身的气质更加宁静、安然。 宗厉坐在田埂的椅子上,她挖草药的身影倒映在他眼中,把他漆黑的眸也染得柔和。 他问:“陈小姐处境不佳,还能如此轻松?” 陈善宁边采挖着沙参,边说: “天很蓝,风和日暄,阳光正好,可以做喜欢做的事,可以活着治病救人,有什么不能轻松的?” 说话间,她抬头看他,将额前的碎发卡在耳后。 仿若永远这么不紧不慢,从不迎合世俗,洒脱而从容。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陈善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她把锄头递过去:“要试试吗?” 宗厉没接。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纡尊降贵。 陈善宁也不勉强,就在他旁边挖。 让他看到泥土疏散,看到草药出土。 宗厉目光的确一直落在她身上,周身山一般的沉重,似乎隐隐有消散。 就这么整整一天,陈善宁在木屋里做了些吃的,还熬药监督他按时吃下。 黄昏时分,陈善宁收拾小瓦房,对他道: “该回去了。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即便我不在,你也尽量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到田野里坐坐,半个月一次也行,有利于病情恢复。” 宗厉目光落在田野间。 夕阳西下,乡野笼罩朦胧的黄,炊烟袅袅,天际不时有飞鸟掠过,田间偶尔还能看到白鹤。 是很治愈。 就是话很刺耳。 网约车又来接人。 这一次,宗厉周身染上不少泥土,他没有早上的生硬,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两人回到宗家。 宗厉看着金碧辉煌的别墅,以及冷色系的装修,第一次皱了眉。 陈善宁跟在他身后,说:“其实你住的这套房子还可以改造,我能提供方案。” 宗厉:“随你。” 暗中偷看的宗老夫人惊愕无比。 宗厉从小到大就喜欢冷色系,哪怕全家人念叨过无数次他都不愿意改。 怎么这才一天,就被陈善宁说服? 四人交接好后,宗厉去他的书房办公。 陈善宁也到达宗灿为她准备的办公间,开启整栋别墅的绘制设计。 到了晚上9.30,她还在操控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别墅的实景预览图。 宗厉走在走廊上,路过她门口,皱眉,迈步走进。 陈善宁正在办公,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嗓音: “陈善宁,起来,我有事问你。”  第76章 把婚礼提前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又是一身的西装革履,仿若今天白天在田地间放松的人不是他。 她站起身,问: “什么事?” 宗厉深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强者的探究、审视: “怎么为我如此费神?” 陈善宁皱了皱眉,明白他的质疑。 他的多疑症确实很严重,总是会怀疑别人的一切友善。 “放心,不是对你别有所图,只是因为我是医生。” 她坦诚地迎上他的目光:“看着患者的病情在自己帮助下一点点好转、直至痊愈,很治愈。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田野间的冬去春来、万物春回。” 说话时,她眼中有微微的光。 她很爱这份职业,也是真诚地想治愈病患。 宗厉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闪过。 “最好如此。” “该推拿了。” 话落,迈步出去。 陈善宁只能关了电脑,跟上他。 青绿色搭配浅粉的房间也很治愈,只是窗户是灰色纱帘,始终无法隔绝外面的守卫。 陈善宁皱了皱眉,给老夫人发送短信。 很快,有人来将窗帘换上。 厚重的米白色窗帘遮住外界的一切,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善宁说:“今晚催眠和推拿同时进行,你闭上眼睛就行。” 宗厉难得无话,配合。 陈善宁特地关了灯,漆黑的房间内,她借着微弱的夜光,坐在床边为他推拿、催眠。 “请放松自己,想象你躺在田野间,周围是青草茵茵,微风徐徐。 有一束光,落在你的胃部,进行柔和的治愈……” 伴随着柔和的声音,她的手落在宗厉的腹部,轻轻推拿、揉按。 男人锋凌的眉一点点舒展。 又是一个小时。 结束后,床上的男人陷入深沉睡眠。 而陈善宁一身薄汗,嗓子发干。 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累了一天,轻轻起身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还不能睡。 今天都在治疗宗厉,还得处理公司的事。 明明知道熬夜不好,但是公司现在没有人能帮她。 严霆很认真也很严厉,却只在质检管理上,公司的改革以及恢复,他帮不上。 陈善宁又用手机办公,直到深夜,实在困得不行才睡去。 翌日一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宗灿的声音:“嫂子,哥,吃早餐了!” 陈善宁醒来,就见宗厉正站在床边穿西装。 逆着光,他身形很高,像是笼罩在光里。 “好。” 他在回应外面,嗓音磁性好听。 陈善宁也彻底清醒过来,她对宗厉说: “你先下去,我洗个澡。” 昨晚怕打扰他,哪怕一身薄汗也没有沐浴。 宗厉“嗯”了声,率先出去。 宗灿看到他出来,疑惑问: “嫂子呢?我有事跟嫂子谈。” 说着故意想进去找人。 宗厉大手却推住他的肩膀,反手将门关上。 “没人教过你礼仪?” “嗯?什么礼仪?” 宗灿一脸懵地问,还调侃挑眉: “哥是说我不能进入你们夫妻的房间吗?还是怕我看到不该看的?” 宗厉脸色沉了沉,不再理他,转身走人。 宗灿紧随其后,开朗地笑: “哈哈,哥,你是又吃醋了!连亲弟弟的醋也吃,是深爱上嫂子了!” 而且目测以后是东国第一醋王,无与争锋! 宗厉没回头,背影如山。 屋内的陈善宁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很快洗好澡,换上之前的牛仔裤、白色上衣,下楼。 就见餐厅里,老夫人和宗灿坐在一边,宗厉坐在长桌的对面。 而桌上摆了一堆的菜。 有意面、三明治、牛排、中式点心等,还有水煮蔬菜,营养全面。 最重要的是,宗厉所坐的那个方位,放了四个盘子,分别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见到她来,老夫人立即上前挽住她的手: “善宁啊,这两天多亏你,你医术真的太高明了,我竟然两天没听到阿厉咳嗽反呕的声音!” 说话间,不动神色地将陈善宁按到宗厉旁边坐下。 陈善宁坐在宗厉旁边,那四盘零食也摆在她面前…… 宗老夫人笑呵呵地说: “我看你们这两天的相处很和谐,感情也越来越深。 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要个孩子啊?我也是时候抱抱曾孙曾孙女咯!” “咳咳咳……” 陈善宁刚想喝口牛奶缓缓,忽然就被呛。 她用纸巾擦拭了下嘴角,“老夫人,我们还没结婚……” “那我把婚礼提前?”宗老夫人问。 陈善宁:…… 一时竟然语塞。 宗老夫人喋喋不休地还想说什么。 旁边的宗厉忽然放下筷子,一手搭在陈善宁椅背上,维护的姿态: “别催她,她还小,过一年再要也不迟。” “哇喔!哥是在维护嫂子,哥开始护妻了!” 宗灿拿出手机又咔咔拍照。 宗老夫人也一脸姨母笑。 他们故意催善宁,就是想撮合他们! 果然,陈善宁脸已经红了~ 陈善宁草草吃了点东西,借口工作忙上楼。 她进入办公室为宗厉设计别墅的改造,减少接触时间。 同时亲自监督工人们的进程,每天故意忙碌无暇。 宗老夫人和宗灿就算想撮合也没机会。 而且他们相处和谐,未免弄巧成拙,助攻小分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五天后,整个别墅总算改造完成。 原本别墅周围的所有绿化区域,全填了土,插上栅栏,种着绿色稻子。 整栋别墅像是坐落在田野间的城堡。 屋内所有灰色系被换成白色系和米白色系,墙面大面积留白,搭配巨大几何挂画,明亮又高端。 五天来,推拿和药物、催眠同时进行,宗厉没出现过一次胃痛的情况。 睡眠也明显好转。 只是今天,他从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又很阴沉,吃了好几颗胃药。 陈善宁看到,想到宗厉之前的维护,提醒: “你的办公室也应该改改,本来工作压力大,整个空间还全黑色,无形中会加重你的阴沉、负重感。” 宗厉盯她一眼,半晌后,薄唇掀起: “密码9446。” 这是书房的密码。 言下之意,同意她对书房进行改造。 而书房,是从不允许外人涉足一步的地方。 陈善宁算了下时间,还有5天就可以和宗厉结束契约。 这些天伯父的病情也很稳定,健朗不少。 她想帮宗厉改造好最后一个地方,也便于离开后他的病情稳定。 只是她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第77章 偏执狂魔 办公室有很多重要文件。 陈善宁让林寒先全部转移到另一间房,有密码锁防护。 林寒也叮嘱她:“少夫人,最近工人很多,您和他们接触时,记得提醒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接近这间房。” “好。” 陈善宁应下。 改造又花了一天半,直到第二天傍晚总算顺利完成。 原本全屋黑檀木,变成米白色搭配浅浅灰,低调而不阴沉。 忙完后,陈善宁感觉头忽然一阵阵发晕。 是最近劳累过度,有低血糖发作的征兆。 但她把毛衣外套落在办公室了,里面有她随身携带的药物。 她只能回了趟办公室,取走毛衣。 与此同时。 一辆漆黑的车辆停在别墅门口。 宗厉在林寒和魏腾的跟随下回来。 林寒边走边禀告:“这次航空局设计的飞机巨大落地窗新理念,肯定能赢过盛顿国,成功竞争到国际航空协会总会长。” 那是国际航空协会,意味着东国在国际地位上的又一里程碑。 宗厉吩咐:“将文件拿来,我再过目一次。” “是。”魏腾率先往书房走。 宗厉坐到沙发上,目光不着痕迹投向楼上。 他问:“老夫人和宗灿去哪儿了?” “这……” 林寒说:“应该又去想什么办法?” 毕竟四天后契约就结束,他们怎么能不心急火燎? 宗厉眯了眯眸。 深邃立体的面容看不出他深沉的心思。 这时,魏腾从楼上下来,慌慌张张地喊: “先生!不好了!文件不见了!” 宗厉眉宇顿时锋利:“你说什么?” 魏腾回答:“我把整个书房都找遍了,没有看到特1号文件!” 宗厉命令:“继续找!” “是!” 林寒调人,快步上楼。 可十几个人找了二十分钟,翻遍所有文件柜,就是没有特1号文件。 魏腾调监控,顿时惊讶: “先生!又是她!陈善宁!” “下午所有工人离开后,林寒才把文件全部搬回来。” “后来只有陈小姐进过一次书房!” 最重要的是! 由于装修,书房内部的摄像头不知道被哪个工人弄歪,拍不到那个角落。 其他角度、只看到陈善宁进过书房! 魏腾气急败坏地说:“我就说她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伪装这么久就是为了偷文件!” “她说为先生装修,其实就是借机想弄坏摄像头!” 步步筹谋,滴水不漏,实在是可恶至极! 林寒道:“不要每次出事就怀疑少夫人,少夫绝不是那种人。 而且她还在房间,真偷走文件,早该离开!” “指不定还想偷下一份!”魏腾反驳。 “够了!” 男人冷厉的声音扬出。 锃亮的皮鞋迈开步伐,往房间靠近。 抬起手,敲门。 房内,陈善宁正躺在床上,头晕目眩。 这几天实在太累,不是帮忙装修,就是推拿、催眠,熬夜处理公司事务。 今天吃了自制的药,也没有缓解眩晕感。 相反,四肢还阵阵虚软,不断冒虚汗。 她只能躺床上休息。 听到敲门声,陈善宁想起身,可手脚像是面条般瘫软。 门外,又传来魏腾暴怒的声音: “陈小姐,快点开门,不然我们闯进去了!” 陈善宁想说,房门并没有反锁,她只是随手带上而已。 但她的声音中气不足,宗厉的房间又近一百个平方,声音没传出去。 她艰难地坐起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直接打电话。 外面又是一阵燥乱。 是有人走到宗厉跟前,焦急地禀告: “先生!不好了! 5秒前,盛顿国航空局设计师在社交平台发布了参赛方案!和我们的特1号方案一模一样!” 说话间,忐忑递上手机。 宗厉幽黑的眸子垂下。 屏幕上的一张张设计,全出自他宗氏公司之手。 三年筹备,付诸一炬! 魏腾暴跳如雷: “工人是调遣的宗家保镖,全别墅只出入过陈善宁一个陌生人! 陈善宁刚才躲在房间里,就是偷偷拍照发给盛顿国!” 宗厉抬眸,深邃的眸锐利如冰锥。 不再礼仪,抬起手,直接推开门。 屋内,陈善宁单薄的身体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宗厉立体的面容锋凌,大步过去。 陈善宁听到外面发生的事,想解释,可还没开口,手机被那只大手夺走。 宗厉点开陈善宁的手机,竟然是两个操作系统! 暂时无法破解数据,但联络者全是神秘未知人物。 宗厉漆黑的眸底腾起一丝猩红,还有极致的黑暗、失望。 又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 陈善宁!陈善宁! “先生……”林寒上前想劝说。 但男人冷厉:“滚出去!” 是从未有过的动怒。 如同暴怒的雄狮。 林寒不敢忤逆,只能恭敬地对陈善宁安慰: “少夫人,别怕,我去帮忙查,一定会还你清白!” 说完,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陈善宁和宗厉两人。 陈善宁坐在床边,宗厉高昂的身影如同野兽,随时会将她拆吃入腹。 她保持冷静:“劳烦宗先生先将我送去医院。” 这种情况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只有出示血检报告最直接。 宗厉黑眸却如同渗冰: “提前想好的退路?医院是不是也被你们打点好?” 陈善宁:…… 明明前几天的治疗,感觉他病情明显好转。 现在直接恶化成疯子? 这种感觉像是辛辛苦苦捏的陶瓷艺术品、忽然被摔碎。 她耐着性子说:“宗先生,不是所有人都会卖国,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调查。 而且现在你怀疑我,可以让我回陈家软禁,契约提前结束。” 宗厉忽然朝她迈进一步,逼到床边。 一只修长的大手,捏住陈善宁的下巴: “偷盗成功就想走?” “陈善宁,是我对你太仁慈!” 大手用力一甩。 陈善宁被甩到床上,下巴近乎脱臼,本就眩晕的头部阵阵发晕。 还没缓和,手腕又被拽着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大,陈善宁身体一阵虚软,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 几乎是跌跌撞撞被拖着的姿态,好几次险些摔倒,又被他扯起来。 就那么被带到一楼角落的房间。 进房后,机关开启,有哗哗哗的声音响起……  第78章 真凶出现! 地面破开,露出台阶。 里面是地下室。 陈善宁意识到什么,要是被关进地下室,会完了! 她拿出银针想攻击宗厉,让他冷静冷静。 可体力太虚太弱,低血糖一发作,就差没直接晕厥。 此刻速度比往常慢的她,手腕被再度拽住。 “呵!总算忍不住、想出手了?” 伪装这么久,何其可憎! 宗厉一张脸黑沉得可怕,像是覆盖厚厚的霜霭。 拽着她就往地下室楼梯走,一把将她推进阴冷的地下室。 陈善宁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一阵疼痛。 她顾不得,艰难地坐起身看向男人。 男人身影已经走出高高的台阶,是那么高高在上,威严冷峻。 她问:“宗厉,在你心里我这些天费尽心思为你治病,就是想获得你的信任?盗取你的文件?” “一个月的接触,我就是卖国求荣的人?” “以前误会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那冷清的脸上,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为她自己控诉。 男人却居高临下,冷笑: “难道不是?” 伴随着话落,地下室上方的门一点点合拢。 光线范围越来越窄。 陈善宁坐在仅剩的光里,忍着头部的眩晕看他: “宗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可能会害死我……” 男人眸色似乎顿了下,但仅仅片刻、 “你、死有余辜!” 门彻底合上了。 所有灯光被隔绝,空间里只剩下极致的黑。 陈善宁觉得可笑,好可笑。 辛辛苦苦为他治病这么久,换来的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 所有的解释、求饶,显得那么苍白。 头越来越晕了。 陈善宁努力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她才发现,这是一间酒窖,用来存放红酒。 恒温13度。 之前躺床上,她没有穿毛衣,全身只穿了牛仔裤,配单薄的白色雪纺上衣。 很快,很冷很冷。 还没有灯。 没有窗户。 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不止是头晕,手也开始发抖,需要输葡萄糖,进食…… 她得尽快想到办法。 楼上。 宗厉出来后,周身冷漠如同修罗。 “通知林寒魏腾,把所有资料全带到公司查! 今晚的事保密,就说我带少夫人出去度假。” 保镖们恭敬地低头:“是!” 所有人离开别墅,开始调查事情。 而宗老夫人和宗灿特地从黑市买回来一些特殊药品,却听说两人去乡村度假。 他们开心极了! 这两人总算日久生情了嘛!上天开眼! 殊不知,此刻的陈善宁被关在地下室里…… 为了自救,她在酒窖里摸索一切能吃的东西。 可整个酒窖除了红酒,什么也没有存放。 又冷又饿的她快要晕厥。 低血糖时晕厥,很容易休克到醒不过来,或者醒来后也后遗症严重。 为了保持体力,她只能用酒起子把红酒封口的木塞弄出来,一口一口咀嚼木头。 木头很干很干。 可12岁被丢去乡下的最开始,没有吃的,她经常吃树根、野草。 从5岁那年父母家人都死亡后,什么苦难都遇到过了吧…… 没什么的。 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也可以。 陈善宁安慰着自己,将木塞子嚼得很烂很烂,直至成为渣,才咽进去。 有些木渣黏在喉咙,咽不进去,刺激得她一阵接着一阵干呕。 呕得她双眼冒星,眼眶又酸又通红…… 就这么撑了整整三天三夜。 到第三天的晚上,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总算倒在地上。 晕倒时,陈善宁仿若又看到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爸爸妈妈和三个姐姐站在大门口,还有爷爷奶奶。 他们满脸是笑地对她说: “宁宁不怕,我们来接你回家……” 回家? 她还有家么…… 她早已不是有人宠着、疼着、护着的小公主宁宁了…… 南城航空局。 负一层的生产车间。 即便已经深夜,有人还在工作。 宗厉坐在冷色系的办公室总裁椅上,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 魏腾禀告:“陈小姐果然不简单!她手机两个系统,其中一个采用盛顿国技术,无法破解!” “但攻克的部分数据显示,她确实和盛顿国人有联系,说得全是暗号,外人无法看懂。” 宗厉黑眸一眯,仿若有什么微光也彻底熄灭。 起身,一身冷漠又森寒。 “回别墅。” 别墅里,宗灿去公司上班,宗老夫人忙着筹备婚礼,没人。 他打开地下室的门,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下去,如同王爵。 灯光随着他的走入而洒落,照亮黑暗的房间。 角落里,女子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周围散落着几十个红酒瓶子。 满地是猩红的液体,她就躺在血泊中,白色的雪纺上衣被染得绯红。 宗厉剑眉一皱,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陈善宁?” 没有回应。 女人的脸色极其惨白,身体也格外冰冷,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备车!” 清冷的声音破裂。 宗厉有力的手臂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魏腾皱眉:“先生,她这样的女人死了活该……” “闭嘴!” 少有的暴戾。 宗厉抱着陈善宁出别墅,却没坐入车后座。 而且把陈善宁放在副驾驶,躬身为她系上安全带。 他绕过车身坐入驾驶位,亲自一踩油门离开。 车速狂飙,仪表盘的指针转动到最右边。 一路上,无尽超车。 兴许是甩来甩去,本来晕厥的陈善宁恢复了点意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视线很黑暗,看不见什么。 她只能艰难地挤出话: “不去医院……去程济堂……” 程济堂有她备的速效急救药物。 宗厉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在片刻的停顿后,转头开向偏僻的道路。 那边是相对偏僻的最外环,不能走绕城高速。 虽然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但是路边是一片森林,很荒僻。 仅有一丝意识的陈善宁记得宗厉车上有医药箱,求生的本能令她反过身去,去摸索箱子。 好在储物柜就在椅背后,一番吃力,总算提出来。 她拿出里面备用的葡萄糖液,拉开塑料盖,仰头一口一口喝下。 动作很急,像濒死的人疯狂自救。 两瓶,整整两瓶葡萄糖水被她喝下。 饥饿无比的胃部有片刻的滋润,干涸的血液像是在一点点复苏。 但是三天三夜,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三夜的饥寒交迫,木塞为食,岂是两瓶葡萄糖可以救的。 头还很晕很晕,随时会晕厥过去。 忽然! “咚!”的一声巨响,车子狠狠震动。 陈善宁和宗厉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往前倾,险些撞上前挡风玻璃。 是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们的车! 真正要害宗厉的人,出现了! 第79章 心灰意冷,离开 这短暂时间,后车又到达侧面,从侧面再次狠狠一撞。 低奢的车辆被撞得险些侧翻。 宗厉操控方向盘,猛地转向,车子才总算稳住。 可旁边就是树林。 车子朝着树林里一路撞进去! 小秀竹被撞断,刮得底盘“嚓嚓嚓”地响。 陈善宁身体抖来晃去,本来虚弱的她,在这一刻神经也紧绷着。 捏紧车把手,做一切防备。 耳边却响起男人低沉阴鸷的嗓音: “陈善宁,你真歹毒!” 他看她的目光,滚涌着黑暗、失望。 他带她就医,她却再度践踏他的信任! 陈善宁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回头,就看宗厉坐在黑暗里驾驶车子,一张脸森凌到可怕。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毒蛇,似乎随时会腾起来啄人一口。 转瞬,她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让他走这条路,好巧不巧遭遇埋伏。 他又认定是她刻意筹备。 陈善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连解释都没有欲望。 宗厉躲避后车的碰撞间,在等她的回答。 可她沉默,没有一句话。 他深邃的黑眸冷戾而猩红。 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伸过来。 “咔”的一声,她的安全带被解开。 宗厉转过脸,双目戾寒: “算计我的人,从没有一个活着!” “陈善宁,这是你咎由自取!” 话落,陈善宁所坐的车门自动打开。 没有系安全带的她,险些被甩下去! 陈善宁紧紧拉住车椅: “宗厉,你真的疯了!” 她要是掉下去,在这漆黑的林子里,会被后来的车辆碾碎。 宗厉却没回头,锋凌的侧脸如同刀削斧砍的山。 “居心叵测,就该付出代价!” 话落,车子猛地朝着左边一个急转弯。 由于惯性,陈善宁被晃得半个身体跌了出去。 有枝杈划过她的脸、肩膀。 一下接着一下,如同锋利的刀。 痛,肌肤划破的痛。 肩膀、侧脸,出现一道道血痕。 宗厉眸色一暗,有情绪要破开。 但目光落向身后穷追猛舍的车。 那是她和别人周密的计划。 宗厉紧紧操控方向盘,一张峻脸冷绷。 陈善宁试图自救,那一刻,她看到后面那辆车,正疯狂地加速、朝着他们的车辆撞来。 而前面,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山坡! 要是车子掉下去,会车毁人亡! 兴许是死亡时的极限本能,陈善宁所有的体能在那一刻爆发。 她抓住车椅回到车内,摁动车台的控制键。 宗厉旁边的车门也自动弹开,被树木刮得刷刷刷响。 夜色里,女生的声音扬出: “宗厉,这是我最后一次医治你。” 话落、她的身形朝着宗厉猛地扑去。 力道之大,两抹身影融为一团,从车内滚出去,扑进山林之中。 那一刻,两抹身影落地,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周围好多好多杂乱的东西,划过他们的身躯。 大脑一阵阵翻转,眩晕。 不知道滚了多久,宗厉的头才撞到一块大石头上,总算停下。 而车子继续朝前行驶,后车“砰”得一声撞上去。 漆黑的车辆坠入下方的山坡,在夜色里发出巨响。 浓烟滚滚。 两人倒在地上,已经被摔得分开,隔了一米多远。 宗厉西装褴褛,满身是血,头部鲜血更是汩汩流淌。 陈善宁血痕累累,娇小的身躯一片狼藉。 但她手指动了动,努力让自己恢复意识。 她转眸看那辆车的情况。 宗厉也转过脸。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辆车。 那辆车停在山坳边,车内的男人在看下面坠毁的车辆,一脸得逞、猖狂。 而那张脸,竟然是…… 车内的男人哈哈笑着: “宗厉啊宗厉!哈哈哈!不枉费我在你身边潜伏28年! 这28年当牛做马!值得了!” 是魏腾。 年34,只比宗厉小一岁。 6岁那年,是路边的一个乞丐。 宗家捡他回去,调查过所有家底,确定他只是一个父母意外双亡后留下的孤儿。 宗家开始悉心培养、供其读书,教其武术,让他和宗厉从小一起长大。 他也多次舍身保护宗厉,一步一步走到贴身特助的位置,待遇不菲。 如今…… 坠毁的车起火了。 有火光映红宗厉的眼,猩红而阴鸷。 陈善宁忽然就懂了,宗厉的多疑症为什么如此严重。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魏腾开始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后面跟来的车辆早已被支援魏腾的人拦截。 就连一辆车本来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司机也被拽下,和盛顿国的人扭打在一起。 暂时没有人能过来。 魏腾要走了,杀害一国第一财阀、航空局总局的人,要功成身退。 陈善宁忽然转过头,凝视躺在她不远处的宗厉。 “难过吗?” “是不是撕心裂肺?恨意弥天?” “可宗厉……你看远处……有多少在为你厮杀。” 那些人明明知道车已经坠下,明明被许多盛顿国的人纠缠,暴打,可他们还在拼命,不肯放弃地想厮杀重围,过来救人。 陈善宁说: “请你记住,在这个世间,纵有再多黑暗,再多背叛,但有阴影的地方,一定也有光。” “人活着,不能只看黑暗。” “还有人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清白地、努力地活着。” 夜色里,她清冷的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撞入人的心脏。 伴随着话落,陈善宁艰难地从地面起来。 她迈步,朝着远处的一辆车,一步一步走去。 有火光洒落在她身影上,是那么单薄而竭力。 宗厉眼睛里只剩下那抹身影,他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挣扎起来。 但头撞在石头上,伤到头部。 满地的血。 瞳孔里,是陈善宁的身影。 她坐上那辆车。 然后启动车子、朝着山坳边的魏腾狠狠撞去。 魏腾显然也发现了她,嘴角勾起讥冷的笑。 一个女人而已! 猛踩油门!朝着陈善宁对撞! 陈善宁没有任何退缩,她直视前方,满是鲜血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清定。 她说过,这是她最后一次医治宗厉。 用行动医治他,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想杀他、害他。 并且! 国之叛徒、必诛! 陈善宁倏地再次加大油门。 “咚!” 两辆车撞在一起,车身震荡。 陈善宁被撞在车的操控盘上,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直视对面驾驶室的魏腾,毫不退缩。 再次一踩油门。 明明是个女子,可周身却散发着无人能及的风华。 那辆车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直到最后、“轰”地一声坠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魏腾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想到,他的车技竟然输给了一个女生! 不仅仅是一个女生,还有“犯东国人者,虽强必戮”的信仰! 后面,有大批救治宗厉的人赶来,所有敌人被迫撤退。 有人去抬宗厉,将他搬上担架。 是失血过多,伤及头部,可能得排除脑震荡。 但陈善宁想,与她无关了。 她已经尽力。 这是她放弃的第一个患者。 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第80章 人去楼空 宗厉被人抬走时,已经阖上双眼,晕厥。 所有人忙碌于宗厉的救治,没有人注意到陈善宁。 陈善宁坐在车内,手又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她从车里的医疗急救箱中翻找出几瓶葡萄糖,大口喝下。 随后,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子,回到陈家。 深夜2点,没人。 陈善宁在木屋里,翻出一堆自己配制的药物吃下。 有药丸、有口服液,甚至有中药直接榨取出来的浓缩汁。 明明是青春的年纪,却像是病态怏怏的老人。 而且即便吃下这些药,也不足以缓解她晕厥这么久带来的身体伤害。 低血糖休克的后遗症,会慢慢浮现,陪伴终生…… 陈善宁虚弱地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拿出那只小泥人,紧紧握着。 所幸,还活着。 熬过来了,也结束了。 翌日。 阳光缓缓升起,整个世界又笼罩在一片光明中。 陈建远在陈莹莹的搀扶下来到客厅。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治疗,他的身体好转一大半,体重也涨了一两斤,看起来和感染流感的人差不多。 两人出来时,却看到陈善宁坐在客厅,旁边有一个大行李箱。 陈莹莹激动地问: “宁姐,你是要搬去宗家、就此嫁入宗家嘛!” “不,我是来跟你们坦白的。” 陈善宁孑然而立,一条浅青色的斜襟改良连衣裙,清清淡淡,宁宁静静。 陈建远眼皮一跳,不安地问:“坦白什么?” “伯父,其实我和宗厉从始至终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是为了稳定你的病情而已。”陈善宁如实道。 陈建远看了陈莹莹一眼,这些他们当然知道,可陈善宁竟然不装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陈建远忽然难受地咳嗽起来。 陈善宁却凝视他:“伯父,你的病情虽然没痊愈,但好了五六成,我心里有数。 今天我来谈,是下了十成的决心。” 陈建远皱眉…… 这咳嗽还装不装…… 陈善宁直视他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门当户对?门第之差? 虽然现在已经是20世纪,思想开放,但很多问题依旧存在。 即便我真的能嫁入宗家,如我们这样的小家庭,如我这样的学历、条件,以后会受尽宗家亲戚多少白眼?” 虽然宗老夫人和宗灿目前对她很好,但她从不信婚前男方家人的一切友好。 曾经二姐结婚前,婆婆也是待她如同亲生,笑脸相迎。 但结婚后就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所有家务全丢给二姐,还摆起高高在上的架子,颐指气使。 陈善宁说:“我不想嫁入豪门,伏小做低,迎合他人。 而且、宗厉也不是值得我托付、为之忍受一切的人。”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手,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卡在耳后。 那清淡出尘的侧脸上,竟然露出好几道划痕! 是皮肉被划破,即便抹了药,也能看见血肉。 “宁姐,你这是怎么了!”陈莹莹瞬间慌了。 陈善宁说:“这一个月来,我和宗厉相处,整整一个月。 他不是将我推入水池,就是将我送进监狱。 甚至将我关进地下室,饿了整整三天。 他还想把我推下车,全然不顾是死是活。” 陈莹莹知道前面那些事,却不知道后面的事。 她隐约能推测出来,劝说道: “宁姐,宗总他就是有多疑症,实在是他遇到的背叛太多,导致敏感多疑,他一定会改的……” “不,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 陈善宁直视她的眼睛,提醒: “永远别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今天能将你推下水,明天指不定能推下河、推下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宗厉他天性偏执、多疑、自以为是,只认定他自己相信的事。” “往后余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他还会误会我多少次,伤我多少次?” 陈建远和陈莹莹被问得语塞,一时回答不上来。 陈善宁凝视他们道:“从5岁以后,整整18年,不论走到哪儿都是被欺负、被伤害。 往后的人生,我只想能平淡一点,安宁一点。 我想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伤害,没有委屈,更没有人打我,骂我……” “伯父,莹莹,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凝视他们问的。 向来冷清的眼睛有些泛红,声音也带着几不可见的脆弱、恳求。 陈建远看着她脸上的血痕,终究是重重点头: “好!伯父支持你的决定!不管是什么先生,只要伤害宁宁的,虽富不要!” “对,我也想通了,只要宁姐你幸福就好,我不想宁姐再受到伤害!”陈莹莹也应下。 陈善宁红唇勾了勾: “那今天我们就搬家,以后你们也绝不再帮宗厉说任何话!” “当然。” 陈建远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当天,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别墅。 在陈氏工厂后面的农田片区,有一栋简单的两层楼复式楼房,是以前陈父陈母经常在工厂加班时修建的。 虽然简单,但足够他们居住。 第二天清晨。 宗家别墅。 床上,男人静静躺着,即便昏睡,眉宇依旧紧皱、锋凌。 房间里,似乎不断回荡清凌的声音: “在这个世间,纵有再多黑暗,再多背叛,但有阴影的地方,一定也有光。” “人活着,不能只看黑暗。” “宗厉,这是我最后一次医治你……” 最后一次…… 躺床上的男人倏地睁开眼睛,一双眸复杂深邃。 林寒等一众保镖跪在床前,神色凝重、自责。 见到宗厉醒来,一个个立即低下头: “先生,是我们疏忽!任由先生责罚!” 宗厉惺忪复杂的眸色渐渐清明。 跟随28年的魏腾背叛。 是她,救他。 他坐起身问:“陈善宁在哪?” 有保镖皱眉:“先生……” 现在是追责的时候,以往发生这种事,先生一定会雷霆大怒。 可现在,先生却在问一个女人? 林寒也难免有些担忧:“先生,你……” 被跟随28年的魏腾背叛,先生心底到底该有多难过。 这么多年来,先生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经历背叛。 宗厉却面容沉缓:“此事不再追究。” 她说得对,魏腾背叛,但林寒等人还在。 这么多年,他只看到坏的一面,忽略其余所有。 有一阵风轻轻吹开窗帘,就像有束光照射进房间。 宗厉起身,将林寒从地上拉起来: “她在哪儿?” 林寒感觉到先生周身的沉和,松了口气。 现在的先生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我这就去查!” 三分钟后—— 林寒禀告:“先生,不好了!少夫人消失!陈家人去楼空!” 宗厉脸色骤变。 大步往外走。 第81章 给陈善宁惊喜 有保镖叫住他:“先生,你的头部轻微脑震荡,还失血过多,需要休养……” 但宗厉置若罔闻,身影消失在病房。 林寒立即跟上,为他带上干净的衣服。 十几辆豪车直达陈家大门。 宗厉下车,一身西装尊贵笔挺,头上微微染血的绷带为他增添几分寒气。 南叔看到他来,恭敬地打开门说: “宗先生,你来得正好,四小姐让我转交给你一些东西。” 宗厉拧眉,迈步而入。 奢华的客厅没有一人,格外冷清。 茶几上摆放着一堆实木托盘,全是宗家送来的提亲礼物。 和送来那晚的摆放一模一样,纹丝未动,仿若一切又回到起点。 多了张银行卡,是木屋费用。 还多了张纸条,隽秀的字体写着: “契约结束,后会无期。” 宗厉大手一紧,白色的纸张捏成一团。 “她去哪儿了?” 南叔低头:“抱歉,小姐搬家时并没有告诉我……” 宗厉锋凌的目光扫向南叔,锐利得渗人。 南叔忐忑地搓手:“我真不知道啊,宗先生您就算把我盯出洞来也没用……” 宗厉收回视线,转身走人。 门外十几辆车在侯着,如同提亲那天一样的场景。 宗厉上车前,回头看了眼陈家别墅。 大门口,空空如也。 “查!” 命令声荡出,林寒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两分钟后。 他禀告:“先生,有人发现陈小姐搬家去了陈氏公司附近!今天还在上班!” 宗厉上车,一行车子又直飚陈氏集团门口。 但保安看到他们过来,皱眉: “又是你们,麻烦到这边扫脸登记。” 林寒:…… 又和上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上前劝说道:“我们先生是陈小姐的未婚夫,特地来给她个惊喜……” “未婚夫也不行。” 保安很刚正地道:“四小姐交代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林寒:…… 他看向后面的宗厉:“先生,要不我们先把他绑了?” 保安立即拿出对讲机,盯着他们道: “你们别乱来!绑人是犯法的!现在是法治社会!” 同时对着对讲机召唤呼喊: “快来人!求支援!有人在厂门口闹事!还要杀人了!” 一会儿功夫,工厂大门口来了十个保安! 他们站成一排,手拿电棍,气势凛然。 堂堂宗厉,就这么被拦在公司大门外,无法进入。 宗灿得知消息赶来,看到这场面,连忙上前打圆场: “吴队长,这人是我哥,你们仔细看看,是那位……” 一群人的目光落在宗厉身上。 一身冷肃,如同阎王。 那张脸,好像真在电视上看到过,很眼熟…… 吴队长脸色变得恭敬,却为难地说: “既然是德高望重的宗先生,更应该体谅体谅我们啊!公司的管理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就是走个程序而已。” 走程序,但审核人是陈善宁。 宗厉一张脸冷沉如夜,令人发憷。 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最终,宗厉吩咐林寒: “联系孙定海。” 林寒眸色一亮。 孙定海是南城环保局的最高管理人,有权利对各个工厂企业进行环保检测。 先生不愧是先生! 他立即拨打电话。 孙定海赶来时,一脸敬畏。 得知宗厉这样的大人物来到南城,他多次想拜访结识,全被拒之门外。 如今林特助竟然主动联系他! 他崇敬地上前:“宗先生,听说你让我来检查下这家工厂?是不是这家工厂排污不合法?” “并不。” 宗厉目光落在他身上,“宗氏最近对环保行业感兴趣,想先体验一次环保检查。” 孙定海皱了皱眉。 体验一次环保检查? 宗厉这样的大人物应该经常检查各个工厂的环保指标吧? 就战机生产处的指标,远远高于他的! 但大人物的话他哪儿敢质疑? 孙定海立即拿出证件,对保安道: “开门,临时抽查。” 保安们默默相视一看,不得不打开工厂大门,同时给陈善宁打电话通报。 而孙定海一行人就那么进入工厂。 宗厉很高,一米九,所有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衬得他越发尊贵、威严。 孙定海一边跟着他,一边介绍:“中药生产厂最重要的就是污水排放……” 他想往后面的排放处走,但宗厉却径直迈步,方向是办公大楼。 孙定海呵呵地笑,“对喔,办公大楼里也可能存在些严重的环保问题……” 前面的宗厉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绅士又疏冷: “孙先生可以回去了,今天有劳孙先生。” 孙定海:??? 林寒上前领他出去,解释: “先生觉得这家工厂一看就很合格,不用浪费孙先生太多时间。 你孙子不是想要先生的签名吗?我会让人给你送去。” 孙定海眼睛终于一亮。 他特地想见宗厉,就是因为他的孙子把宗厉当偶像,从小也励志做个战机设计师。 “好!好嘞!下次有需要又给我打电话!” 人走后,电梯来了。 宗厉进去,直达顶楼。 可办公室没人。 苏小蔓说:“陈首席在开重要会议,可能得好几个小时才能结束。” “无妨。” 宗厉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一身的黑,不可撼动。 苏小蔓只能默默退下。 宗灿跟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三年抱两助攻小分队”群: “嘿嘿,哥已经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知道真相的宗老夫人秒回:“别帮他!让他吃尽苦头!没心没肺的渣男,活该!” 办公室最终只剩下宗厉。 素白色的空间,只有绿植点缀,如同主人般温温静静。 空气里,似乎有股独属于她的幽香。 这一等,等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 宗厉意识到不对,起身,出去。 办公区空空如也,所有人早已下班…… 宗厉拿出手机,拨通宗灿的电话问: “你最好给个合理解释!” 宗灿故意“啊”了声,“哥,抱歉!我下班就出来逛街,忘记你还在办公室! 嫂子也早已经走了,好像去了厂区后面的民房。” 宗厉挂断电话,出公司。 林寒开车,往后区域找去。 第82章 违约又怎样? 工厂坐落在很偏僻的城外,厂区后面是一片片农田。 林寒开车找了圈,在距离工厂一公里的路边停车。 那边的稻田深处,静静坐落着一座两层楼的建筑。 徽式风格,白墙配青瓦,宁静、怡然。 而院子里,明显有三抹身影! 林寒激动地说:“先生,是少夫人他们!” 宗厉下车。 那栋房子没有通大路,一块块青石板从田埂铺到屋门前。 周围全是金灿灿的稻田,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唯美。 锃亮的皮鞋踏上青石板,步步深入。 可在离屋子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忽然! 陈莹莹扶着陈建远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宗先生!我们这里不欢迎您,请回。” 宗厉眉头皱起,周身气场倏沉。 陈莹莹吓得害怕,后背渗汗,可她还是努力挺直脊背道: “亏得我那么崇拜你,以为宁姐跟着你就会摆脱受人欺负的生活。 没想到你才是欺负宁姐最惨的人!仅仅逊色于我妈! 以后我不会再支持你们在一起,宁姐也不想再看到你!” “是啊,宗先生,您请回吧,别再打扰宁宁平静的生活!” 陈建远说着,也挺着虚弱地身体拦在宗厉跟前。 宗厉眉目沉下,“我没恶意,特地来道歉。” “你最好的道歉就是离宁姐远点!” 陈莹莹说:“没有你,宁姐会过得更好、更安宁!” 的确…… 房屋前,面朝稻田的小院。 陈善宁穿着一条青色的素雅连衣裙,正在院子里挑拣药材。 晚风微拂,稻浪滚滚,她像是远离尘世的谪仙。 可风吹开她的头发,露出她脸上斑驳的血痕。 好几道,让本该文艺的侧脸显得突兀。 宗厉眼中有情绪在翻涌: “今天我一定要见她。” “林寒!” 最后两个字,是在命令人。 林寒立即带着人上来,想先将两人请开。 可陈建远却站在青石板路正中间,严肃道: “想接近我宁宁,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对!我也是!” 陈莹莹站在陈建远后面,也伸开双手。 两重保护,拦住窄窄的田间小道。 两人脸上是视死如归。 宗厉身上有股威压弥漫。 暗沉的天色,忽然就黑了下来。 在陈莹莹以为他会动手时,宗厉却道: “打扰了,宗某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陈莹莹皱了皱眉,这就走了? 果然宁姐说得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哪有什么坚定不移、天长地久。 她又扶着陈建远回去。 院子里,陈善宁刚收好药材,就看到他们回来。 她问:“你们去哪儿了?” 陈莹莹疑惑问:“宁姐,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吗?” “我应该听到什么么?”陈善宁皱眉看她。 陈莹莹意识到不对劲。 田埂离这儿直线距离就一百米不到,说话声音完全能听见。 她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回头,就见宗厉竟然走来院中! 明明说好离开的宗厉,来这儿了! 陈莹莹和陈建远皆是顿了顿,片刻后才明白,宗厉是故意的! 堂堂宗厉,竟然用这种手段…… 反应过来时,两人拦在陈善宁跟前。 陈建远提醒:“宗先生,请你言而有信,立即离开!” 宗厉深邃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陈善宁身上: “我们谈谈。” 陈善宁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对劲。 宗厉道:“你该不想耽误时间,闹得伯父和堂妹无法安睡。” “宗先生,别用我们威胁宁姐!”陈莹莹一脸生气。 陈善宁却对他们说:“你们先进去,我和宗先生谈谈。” “宁姐……”陈莹莹很不放心。 陈善宁说:“没事。” 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清淡安然,仿若没什么能令她忧心。 陈建远相对沉稳,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说开,只能领着陈莹莹进屋。 林寒带着人守在门口,暂时不让他们出来坏事。 还是背对的姿势,给宗厉陈善宁足够的相处空间。 陈善宁迈步往院子边走。 那里离门口有几十米,木栅栏围着,外面就是稻田。 宗厉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侧的伤口。 “疼不疼?” 陈善宁没说话,面朝稻田淡然而立。 院子里夜灯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很宁和。 宗厉:“误会了你,很抱歉。如果有需求,尽可提。” 陈善宁还是没说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宗厉狭长深邃的眸眯了眯。 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扭转过来。 “但、祖母身体恶化,婚约继续!” 陈善宁终于看向他。 “说完了?” “说实话,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宗厉皱眉。 听不清楚? 陈善宁直视他的眼睛,毫无玩笑地说: “你刚才来时我才发现,我晚上的听力有所下降。” 低血糖时休克,大脑只能消耗身体所剩的很少很少糖分,极容易导致神经损伤。 她以为会是记忆力减退,没想到是偶尔性夜聋。 陈善宁直视他说:“不管宗先生来的目的是什么,是道歉也好,想补偿也好,都不必了。 只要不打扰我,感激不尽。” 没有人会想和一个导致自己落病的人有牵扯。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一只大手却倏地拽住她的手臂。 宗厉眸深如夜,有情绪腾涌: “陈小姐是要我伤人后逃逸、不负责任?” 陈善宁这次听清楚了他的话,淡然道: “最好的负责,就是不打扰不纠缠,别忘了我们签订的合约。” 说话间,陈善宁抬手将他的手撇开,从身上拿出契约,展示在他跟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 “30天后结束,谁若纠缠谁是狗!” 还有一行大字格外显眼: “违反者,自愿捐献一切可捐器官!” 宗厉脸色阴沉。 拿过契约,揉成一团。 陈善宁见他要丢,提醒: “我已经备好扫描件,保存在电脑,可以打印出无数份。” 宗厉昂藏的身躯微僵。 陈善宁直视他: “希望宗先生按合约办事,言而有信!” “就算违约,你又能如何?” 话落,宗厉忽然逼近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第83章 豪华赠礼 陈善宁眸子一眯,手中忽然多了枚银针。 抬起,倏地扎下! 这就是她的如何。 宗厉竟没躲开,那尖锐的银针直直扎入他的虎口,刺得肌肉猛地跳了跳。 但他还没松开,抬眸看她: “别紧张,只是带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不需要,我自己会治。你再不放手……” 陈善宁说话间,见宗厉还没松手的迹象。 她拔下银针,又朝着宗厉手肘后穴位扎去。 顿时! 有剧烈的疼痛蔓延。 宗厉精壮的手臂自动弹开,抽搐抽筋。 五个手指也僵直着,完全不能动。 陈善宁盯他一眼,再次警告: “记住,我不需要任何道歉,只要互不相干,永不纠缠。 30天里我做到了,现在希望宗先生也能履行合约!” 扬出话后,她不再看他,迈步朝着屋子走去。 林寒只能让开道,想求情都觉得没资格。 陈善宁进屋后,一如既往将门关上,毫不留情。 她安抚好陈建远和陈莹莹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针灸治疗。 夜聋症是神经受损,伤了气血,需要漫长的治疗才能恢复。 银针扎入,有些穴位发出剧烈的疼,疼得她眉心紧蹙。 但她记住这种疼,是另一种成长。 门外。 宗厉盯着紧闭的房门,目光渐深。 “林寒,去办件事。” 清晨。 “啊”的一声尖叫声打破宁静的乡村。 陈善宁快速起床下楼,就见陈莹莹站在门口,一脸惊恐。 而门外院子里,站了整整一排穿大白褂的医生。 还有一堆仪器! 林寒走上来说:“少夫人,先生说您不愿去医院,他便将医院搬来。 这些全是连夜从京市调来的最好医生,有神经科专家,皮肤科专家,他们将为您做全面的诊断和治疗。” 陈善宁看到,晨光下,宗厉坐在院子旁边的木椅上,西装革履,如同主宰。 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可她不悦皱眉:“宗先生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也耳聋了需要治治?” 宗厉从容不迫抬眸看她:“我不介意接受陈医生的检查。” 陈善宁:…… 林寒上前劝说:“少夫人,先生伤了您,是真的想好好弥补。 你就让他们给你检查检查,治疗一下吧!” “抱歉,我仪器过敏!” 陈善宁扬出话,拉着陈莹莹进屋。 关门。 院子里,一群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竟然有人不领宗先生的情?还把宗先生关门外? 太不知好歹了吧! 林寒则弱弱地问:“先生,这……” “等。” 一个字言简意赅。 所有人只能站在院子里干等。 而屋内,陈善宁宛若什么也没发生,去厨房做早餐,又和陈建远、陈莹莹一同坐在餐厅里吃饭。 长木桌很有韵味,配上五谷稀粥,蒸红薯,煎鸡蛋,粗茶淡饭,简单怡然。 陈建远看了眼外面,问: “善宁,要不伯父叫点人来赶走他们?” “不用,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 陈善宁淡然喝粥,不理会外面是否有人。 吃过饭后,她交代陈莹莹熬药、照顾伯父,才打开门出去。 林寒看到她,立即上前想说话。 但陈善宁似乎没看到他们任何人,熟视无睹地走出去。 就像他们全是空气…… 她走过长长的田埂,去骑路边新买的电动车。 宗厉眯眸,大步跟上。 在陈善宁戴好头盔启动车子时,一只大手忽然摁住她的车头。 “真要如此?” 陈善宁没说话,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往宗厉递去。 宗厉下意识接过。 那一刻,陈善宁一拧油门径直离开。 而那白纸上,扫描复印的黑色字体清清楚楚。 又是契约30天,谁若纠缠谁是狗! 还有那句:“违反者,自愿捐献一切可捐器官!” 宗厉脸色顿黑。 又一张纸被捏成团。 乡村田野的空气变得逼仄、威压。 林寒跟来,忍受着被冰冻的寒意,弱弱说: “先生,陈小姐是中医,可能真不喜欢西医的检查验血? 要不送点陈小姐喜欢的东西,先缓和缓和关系?” 宗厉眸子眯起。 那些远道而来的专家,和人力搬进去的器械,又纷纷搬走…… 另一边,小电驴直达工厂大门。 陈善宁进去后,特地叮嘱保安,绝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她开始专注处理事务,最近公司动荡不安,好像有很多人在辞职。 下午时分,严霆忽然来说: “四小姐,下面有人送来一堆东西,让你签收。” 陈善宁皱了皱眉,隐约知道是谁,淡然道: “让原路返回,不收。” “可对方丢下车子就走,还堵住了公司大门。” 陈善宁眉心微蹙,不得不起身下楼。 就见公司门口,停着好几辆加长的超大运输货车! 上面装的全是重型仪器,有药材分拣机,冷冻干燥机,电子煎药控温机等…… 全是公司需要的仪器,也比公司现在使用的仪器更为高端。 而且几辆加长一字横排在公司门口,堵住大门,不挪开的话,任何车辆没法出入。 吴队长过来说:“他们送了东西就跑,连卡车都不要了,拉都拉不住!” 陈善宁:…… 看了眼长长的卡车队伍,不得不说: “让人全部卸下,搬进公司。” 暗中蹲在树后的林寒松了口气。 太好了! 少夫人总算收下,那就还有复合的希望! 可下一刻—— 陈善宁对严霆说:“查出相应价钱,用公款打到二少账户,一分不少。” “是。”严霆立即去办。 暗中的林寒:…… 少夫人还是少夫人。 不过好在先生还有二手准备! 准备搬运东西的工人忽然说: “四小姐,这卡车里有好多画!” 陈善宁走过去看,卡车的车厢边栏打开后,里面的确露出一幅幅精美的画作。 有田野、森林,有杨柳,向日葵…… 全是治愈系的田园风画作,画功精湛,每一幅都很美。 一幅幅画放在大卡车上,长长一排,像是送到她眼前的私人画展。 陈善宁皱眉,这些画作画家身份不明,而且艺术的东西无法估价…… 这……  第84章 打断双腿 短暂的思索后,陈善宁对公司的另一人吩咐: “全部捐到乡下小学,以宗家名义。” 不远处的林寒:…… 默默拨通宗厉电话,汇报情况。 可说着说着,手机忽然被人从后拿走。 他回头一看,就见陈善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少夫人……” 陈善宁没理他,对电话那端的人直问: “宗先生,出尔反尔有意思?你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人活在世,诚信最重要。 再做这种事,我不介意向国家总局投诉!” 此刻。 南城画展馆。 宗厉正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 周围簇拥着一堆人,为他进行各种讲解、介绍。 电话响起,接通。 安静的画展馆,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先生,你送陈小姐的东西全被捐贫困小学了……” “宗先生,出尔反尔有意思?……” 周围一堆人隔得近,清清楚楚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难以置信。 宗先生竟然主动给一个女生送东西? 送的东西还被拒收? 还有人骂宗先生,严重到了要投诉的地步! 宗厉瞳孔缩了缩。 电话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收起手机,清贵从容: “家里的小丫头不懂事,回去哄哄。” 话落,迈步离开。 众人更是惊诧。 今天一整天宗厉都板着脸,可现在口吻竟然这么宠溺! 还要去哄人?哄的是谁? 宗厉离开画展馆后,坐入车内。 周身笼罩起从未有过的燥闷、压抑。 即便战机研发失败,那眉宇间也没腾起过这种阴云。 宋川弱弱地说:“陈小姐不是寻常的女生,可能不喜欢礼物? 本来锦上添花,永远就比不上雪中送炭……” 宗厉眸色一沉。 片刻后,命令:“联系苏小蔓,让她随时汇报情况。” 他有的是时间、耐心。 陈氏集团。 陈善宁昨天在电话里骂人后,所幸宗厉没再缠着,清净不少。 她处理公事,过着简单的两点一线生活。 宗灿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也不急。 嘿嘿,他好奇自己的钢铁直男哥能拿嫂子怎么办。 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能制他! 严霆忽然大步走进办公室: “四小姐,公司所有技术人才忽然全部离职,公司已经没法运转。 今天,必须停工了……” 陈善宁眉心蹙了蹙。 是姜家开始疯狂报复,这段时间挖走公司的人就算了,还私底下不让公司招到任何新人。 有些技术岗位堆积了太多没处理的事,必须解决后才能继续开工。 她说:“先给所有员工放天假吧。” 一放假,整个工厂都空了。 秋天,工厂里的银杏枯黄,显得格外凄凉。 陈善宁在想办法解决,没注意到外面的苏小蔓路过,跑到角落发短信: “宗先生,陈小姐公司出大事了!” 没有人知道,苏小蔓被宗厉收买…… 此刻某项目基地。 宗厉在办公室里,桌上的手机弹出短信。 他吩咐林寒:“调些人来南城,即刻!” 当天下午。 十几辆车到达陈家公司大门口,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里面装的全是陈善宁公司所需要的精英。 林寒对他们叮嘱:“等会儿你们分别去应聘,就说看到招聘启事来的。 等顺利进入公司站稳脚跟后,再透露出是宗先生安排你们来就行。” 这样就能树立先生默默帮忙、不求回报的品行!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陈善宁迈步从公司出来。 吴队长走到她身边问:“四小姐,我们保安也需要放假吗?” 陈善宁还没说话,几辆车忽然疾驰而来,嚣张停在她跟前,卷起一地灰尘。 车门打开,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姜贺然和姜钏海。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堆凶神恶煞的保镖。 姜贺然目光明目张胆地在陈善宁身上扫视: “表妹,好久不见。” 即便他身败名裂又如何,但他终究是姜家少爷。 人们议论一段时间就忘了,谁又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一些人甚至以他为荣,说他睡到那么多妞,真有本事。 陈善宁看到他就觉得可笑。 男人身败名裂也没事,可女人却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 “就是你毁了我姜家一对龙凤?” 姜钏海目光也落在陈善宁身上,双眼里是久经商场的狠厉。 陈善宁迎上他的目光:“是又如何?” 姜钏海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吴保安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40多岁的吴队长被打得甩飞出去。 还有一堆保镖上前,对着吴保安就拳打脚踢。 陈善宁眉心一蹙,想上前,姜钏海却一把将她推开: “看在你伯父是我姐夫份上,我不打你,但这是给你的警告! 再不听话,下次挨打的人就是你!” 伴随着他的话落,似乎是为了震慑,旁边的保镖们下手更狠,拳拳到肉,甚至用棍子敲断吴保安的腿! 一切就发生在二三十秒的时间,又快又狠。 陈善宁转眸时,吴保安已经晕厥过去,被他们当成死狗一般拖走。 他们的车挡住了后面那排车的视线。 车内的林寒还没看到发生什么,就见有人满身是血地被拖了出来。 他对后座的宗厉道: “先生!不好了,有人想打少夫人!” 宗厉从文件间抬头,双目顿冷。 一股子寒戾,就那么荡开。  第85章 阿宁,别脏你的手 公司大门口。 姜钏海在吴保安被拖走后,盯着陈善宁道: “陈善宁,看到了吗?在南城我姜家能只手遮天! 现在你公司也招不到人,识趣点就把所有股份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分分钟让你公司破产!” 陈善宁脸色一片清冷。 她没说话,走到姜贺然跟前,忽然抬起手—— “啪!” 一巴掌甩在姜贺然脸上。 姜贺然猝不及防,完全毫无防备。 脸颊火辣辣地痛,五个鲜红的巴掌印浮现。 嘴角还有鲜血流淌而出! 姜钏海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怒目圆瞪: “你竟然打他?” 陈善宁反问:“怎么?只允许你打我的人,不允许我打你的人?” “而且我不仅要打,还要如数奉还!” 话落,陈善宁拿着一枚银针,朝着姜贺然的后腰扎去。 那里有个穴位,可以破坏脊神经,让人瘫痪! 姜贺然是个公子哥,压根没什么身手。 他连躲避也来不及,后脊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姜贺然腰像是断裂一般,身体不受自控地往下倒。 还是剩余的保镖们快速去扶他,才让他没摔倒在地。 他痛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陈善宁!你……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以牙还牙而已。” 陈善宁一如既往淡然,清冷说: “吴保安的腿要是真断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再站起来!” 她陈善宁从小到大养就的性格,就是别人打的,一定要打回去! 哪怕没实力,也会等到终有一日! 姜钏海怒发冲冠地咆哮:“当着我的面,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出手?” 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陈善宁,老子要你死!” 话落,他一手伸过去,就要抓住陈善宁的头发猛撞。 可手还没碰到她,忽然! 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他的手腕。 “该死的!谁敢拦我姜钏……” 他暴怒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 因为他看到、跟前立着个面容沉戾的男人。 身高一米九,足足高了他一个头。 五官深邃霜寒,威压就那么直直逼来。 是宗厉! 宗灿的亲哥,京市第一财阀的掌权人,宗厉! 姜家在宗灿加入陈氏集团时就了解过宗家,对宗厉的权位很是忌惮。 不提宗厉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仅凭他的商业,就足以全球封杀,让人没法乘坐任何飞机、没法经营任何企业。 仅仅只是片刻,姜钏海脸上暴怒的神情变得恭敬: “宗先生,您怎么来这儿了?” 宗厉不答,反而冷厉质问: “你想打她?” 由于陈善宁和宗厉的婚事保密,姜美玲也不想让陈善宁风光,所以他们两人的婚约没有外人知道。 姜钏海立即道:“宗先生,您误会了,其实我从来不打女人。 但是这陈善宁实在太过分了!” “贺然虽然伤害过她,但我们给了她20%的股份,今天我还特地带着贺然来登门道歉。” “但她不仅不领情,还甩了贺然一巴掌,用银针让我儿贺然瘫痪!” 说到这儿,他眼眶变得微红: “这是我姜家的独苗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 旁边痛得快要晕厥的姜贺然也一脸虚弱地哀求道: “宗先生……您德高望重,帮帮我…… 光天化日,她要杀了我……还说要让我不得好死……” 宗厉拧眉,甩开姜钏海的手,深沉的目光落向陈善宁: “哪只手打的?” 陈善宁看着高大挺拔的他,心里又是一阵苦笑。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信她。 他们始终认为她恶毒、卑劣。 她没说完,宗厉却迈步走近她。 在她想要自卫时,忽然—— 宗厉托起她的右手,垂眸。 那手不是寻常女子的嫩白,手掌根有许多茧,指尖和掌心还泛着红。 宗厉眉目沉了。 拿出西装胸前的锦帕,轻轻为她擦拭手心。 现场所有人怔住。 陈善宁身体也僵住。 宗厉……这是在做什么? 宗厉骨节分明的大手拖着她的小手,精致的锦帕擦过她的手掌。 随后,丢进一旁垃圾桶。 “下次别亲自动手,会脏你的手。” 全场石化!难以置信! 陈善宁更是微微错愕。 宗厉说什么? 会脏了她的手? 姜钏海反应过来,皱眉道: “宗先生,您弄错了吗?打人的是陈善宁……” “打得好。” 宗厉威压的目光扫向他: “就算她想将你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你们也得主动把头磨圆润。” 话语霸道、凌人。 姜钏海:??? 疯了……堂堂国之神祇、德高望重的宗先生,竟然疯了…… 他说:“宗先生,您一定是被这女人蒙骗了,她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重,心肠歹毒! 我女儿黎莎就是被她这臭娘们找人轮歼的!” 不提这还好,提起这,宗厉眉心一皱,明显不悦。 “林寒!” 不远处的林寒大步走到姜钏海跟前,抬起手—— “啪!” “啪!” “啪!” …… 一连甩了十个耳光,左右脸都没放过。 打完后,林寒也用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手,盯着姜钏海道: “你以为我们先生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吗? 就是你们姜家人误导,才导致我们先生见死不救!” “给我看清楚了!站在宗先生身边的陈善宁女士,是宗先生的未婚妻!也是宗家未来的少夫人! 以后再出言不敬,就把你舌头割下捐献去喂贫困山区的狗!” 姜钏海被打得脸肿成猪头,两边嘴边也开裂,鲜血不断渗下。 他彻底懵了,眼睛瞪得近乎要落出来。 陈善宁……是宗厉的未婚妻? 她竟然和宗厉订婚?要嫁入第一财阀的宗家豪门? 姜贺然也瞳孔地震。 陈善宁这种学历低下、只配做情妇的女人,竟然攀附上宗厉? 宗厉还愿意娶这种没背景的村姑? 宗厉再无耐性:“拖走!” 林寒立即带人去拖他们,连他们带来的保镖也一并拖走。 姜钏海被推到车内,再无之前的嚣张。 他惶恐害怕地朝宗厉喊: “宗先生,是我有眼无珠、出言不逊!我实在是不知道她是您未婚妻啊! 求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些小喽啰计较!”  第86章 别叫我少夫人 宗戾一身疏冷,看向林寒: “等着我关车门?” 林寒连忙走过去,“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姜钏海自知无望,神色反倒变得冷静、阴狠。 “就算我死了你的未婚妻也不会好过! 现在全城传遍,善宁堂是一个23岁的女生经营,没有哪个博士硕士愿意到她公司上班!” 他从车窗看着宗厉,眼中有久混商场的狠辣: “宗先生,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南城很多人脉掌握在我手中,只要不松口,没有人敢进她的公司!” “您的人脉远在京市,帮得了她吗?真的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宗厉狭长深邃的眸眯起。 下一刻、不远处的十几辆车门打开。 里面走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他们全走到陈善宁跟前,恭敬低头: “陈总好,我是桦南医院副院长,擅长各类数据库管理。” “陈总好,我是京大教授,擅长药材检测。” “陈总好,我留美归来,对仪器修理很有研究。” …… 一个又一个,足有整整39人! 他们个个身份不菲,能力杰出,全是目前陈善宁公司所空缺的技术人才。 姜钏海看得瞳孔紧缩。 这才多久时间,宗厉竟然从五湖四海调到这么多人? 这雷霆速度简直…… 林寒朝着他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哼,在先生面前威胁,简直是不自量力! 而先生帮了少夫人,少夫人肯定能和先生关系有所缓和吧…… 可没想…… 陈善宁对宗厉道:“不用,我已经招聘到人,不劳宗先生费心。” 话落,一辆大巴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停在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里面也走下来几十个人。 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个个穿着翻领中山装,严谨老练。 他们一个个看着熟悉的工厂,又看向亭亭玉立的陈善宁,霎时红了眼眶。 “四小姐……” 陈善宁看到他们时,向来清冷的眸子也闪了闪。 这些全是曾经陪着父母矜矜业业的老员工。 可姜家人进入公司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他们开除。 他们明明拥有好的技术,却流落在外,有的去打工,有的去乡下开小诊所…… 陈善宁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他们,早想将他们全数请回来。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朝着他们迈近一步,伸出手微微浅笑: “欢迎回家!” 所有人眼眶更是通红。 是啊……是回家…… 以前他们都把这里当成家一般奋斗、守护。 可后来…… 好在现在又回来了! “四小姐,我们回来了!以后我们护你!护公司!” 每个人上前陆续和陈善宁握手,嗓音里是由衷的忠诚、激动。 公司大门口,有消失许久的信念和热血在燃烧。 在宗厉跟前、在他眼皮子下,一个又一个中年男人和陈善宁握手。 他的瞳孔里,映着那只秀手,不断有人握过…… 明明是空旷的厂区大门,但空气变得逼仄、凝重。 “林寒!” 命令声起。 林寒立即给苏小蔓打电话。 苏小蔓很快赶来,领走一众老员工去安顿。 林寒又让人把姜钏海和姜贺然的所有车辆开走,一堆精英也被送走。 姜钏海离开时,清楚地知道,这一局他彻底输了…… 就算宗厉没找这些人来,陈善宁也找来这些老职员。 他们更为靠谱,绝不会背叛陈氏,也不会离开善宁堂…… 清场后,公司门口只剩下陈善宁和宗厉。 宗厉还没开口,陈善宁淡漠地看向宗厉: “宗先生,今天的事谢了。 但我在电话里和你说得很清楚,我的立场也很坚定。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更不要让林特助乱称呼我为少夫人。” 宗厉眯眸:“这就是陈小姐道谢的态度?” “我只是按合约办事。” 陈善宁边说边拿出一张纸,塞进他手中。 随即进入公司,关闭工厂大门。 宗厉昂藏的身躯就那么被关在大门外…… 低眸。 手中的那张纸,又是扫描版的契约! 脸黑如墨,风雨欲来。 昂藏的身躯像覆盖上厚厚霜皑。 林寒赶紧低下头,默默减少存在感。 可却看到宗厉的脚下,竟然有鲜血渗出! “先生,你腿流血了!” “肯定是那晚的伤没养好,这两天总是奔波,导致伤口裂开!” 宗厉低眸看了眼,锐利的目光席卷而来。 “刚才怎么不提?” “扣一月绩效。” 林寒:…… 呜呜,这年头特助太难做了! 他弱弱问:“要不我现在给陈小姐打电话?或者拍点图片发给她?” “不必。” 宗厉目光落向陈善宁身影消失的大楼,吩咐: “安排人保护好她!姜家人,解决!” 当天,姜贺然和姜钏海在驰墨的帮助下,又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两个大人物就这么陨落。 姜家。 姜黎莎知道时,气得一把掀翻桌上的所有东西。 又是驰墨!又是宗厉! 宗厉那么大的人物,为什么对陈善宁那么好! 陈善宁害得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凭什么还能享受宗厉的荣宠? 不行!绝不可以! 姜黎莎命令佣人:“去死死盯着她!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要让她嫁入豪门!” 一个村姑绝不能比她过得好! 陈善宁回到公司后,叮嘱苏小蔓安排员工的标准,又联系吴保安。 好在吴保安被宗厉的人拦截,早已送入医院。 她又赶到医院里,带着果篮和营养品探望吴保安。 吴保安也是被陈善宁前些日子找回来的人,所以格外忠诚。 此刻躺在床上,却是鼻青脸肿,腿部打着厚厚石膏。 看到陈善宁来,他还虚弱地挤出话: “四小姐……别……别和姜家人作对…… 有时候妥协一点也没事……咳咳……命要紧啊……” 陈善宁坐到床边,神情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 “吴叔,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但你放心,公司一定会负责! 至于你说的妥协……” 她眸子沉静下来,“如果会妥协,我就不会花这么多年心思回到公司,也不会和姜家周旋那么久。” 从小到大,不论发生任何事,她都未曾想过妥协。 安抚好吴保安后,陈善宁走出病房,心绪格外沉重。 是她还不够强大,才让那些人那般嚣张。 她还需要做太多努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吴保安全身多处骨折,愈合起来要受很多苦。 如果能找到一味药材,可以让恢复速度快上三到四成。 陈善宁想到这两天宗厉也很烦人,正好可以去清净两天。 她给严霆打电话,交代公司的事务。 严霆疑惑问:“四小姐,你是要出差?” “嗯,为吴保安找一位药材,就在城外的青江,后天回来。” 陈善宁挂断电话后,开始筹备。 殊不知公司里,苏小蔓正巧听到陈善宁给严霆打电话。 她又跑到角落里,发送短信: “宗先生!陈小姐明天一早,要去城外青江为吴保安找药材!”  第87章 宗先生,谈谈 宗家别墅,书房。 宗厉坐在浅灰色的总裁椅上,一位医学教授正蹲在他身边,为他处理腿上的伤。 他如王爵尊贵。 “叮”的一声,短信弹出。 宗厉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顿时凌厉。 为一个小小保安去江边找药材? 腿上那条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更为他增添几分血戾。 蒋教授包扎好后,慎重地提醒: “宗先生,接下来几天你可千万别到处走动啊,要是腿上落下病根,以后想试驾战机都不行……” 宗厉面容看不出情绪。 “林寒,送蒋教授回去。” 蒋教授也没多想,宗先生这样的人向来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也有分寸,应该不会乱来吧。 但没曾想,他走后…… 另一名保镖忽然走进来:“先生,好像有人在跟踪少夫人,但目前不能确定其身份。” 宗厉眉目凝重,目光落向一屋子浅色的装修,眼瞳里似乎浮现出那抹素色的身影。 她在屋内忙碌,将漆黑的空间一点点变得明媚。 宗厉吩咐:“安排,去青江。” 以前,她医他。 以后,他护她。 第二天一大早,朝阳未出,整座城市笼罩在淡雅的晨雾中。 陈善宁带着渔具包,打车来到青江边。 一艘古色古香的画舫船停靠在岸。 这是她昨晚约好的船,包了一天。 可哪儿想,走过去时、就见中间的船舱内坐着个威严清冷的身影。 西装革履,靠窗而坐,双腿叠交,优雅又华贵。 是宗厉…… 又是他! 陈善宁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宗厉抬眸看向她,眉心微皱,似乎也有一抹惊异。 陈善宁只能问旁边解船绳的老者: “老爷爷,请问他是怎么回事?这船谈好我今天包了。” “小姑娘啊,是这样的,这年轻人的文件不小心被我碰得掉江里。 为了赔偿,我今天只能让他坐船去找文件。” 老爷爷和蔼地解释后,说: “你看要么你们两人挤一挤?要不你明天再来?” 陈善宁皱眉,公司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今天是她特地腾的时间。 可要是将就…… 她目光落在宗厉身上,神色凝重。 宗厉丢她去地下室、企图把她推下车碾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平日里看起来威严稳重,但一发起疯来,就像是神经病患者,偏执又疯狂。 和他待在一起,万一他忽然又病情发作怎么办? 陈善宁什么都不怕,却很怕水,要是被他推进江里…… 一番斟酌后,陈善宁只能给严霆发了条短信: “严总监,麻烦你来一趟。” 于是…… 画舫舱内坐着的男人,看到陈善宁很久没进来。 过了一会儿,严霆赶来。 陈善宁站在江边对他交代着什么。 随后,才打发走老先生,和严霆一同进入船只。 宗厉双眼顿时一片湛黑。 有股霜寒凛冽地弥漫。 严霆跟在陈善宁身后,沉沉看了宗厉一眼。 他已经知道宗厉的身份,也知道陈善宁和他之间的事。 要不是陈善宁再三叮嘱过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怎么也得说上几句。 此刻,他跟着陈善宁穿过船舱,一同到达船尾。 陈善宁上船后,全程未看宗厉半眼,就像他只是空气。 船载着三人缓缓飘去江中。 暗中跟着的女人只能无声离开。 陈善宁今天来青江的目的,是钓一种名为雅鱼的鱼。 这种鱼身体里有一块长得像剑的骨头,可以增强体质,促进血红蛋白生成,对身体恢复有很好的功效。 她坐在船尾的围栏前,开始弄饵料、甩出鱼竿静静垂钓。 有晨曦缓缓升起。 今天的她穿着白色运动服,扎着低马尾,清秀的脸如同高中生般稚嫩出尘,不染世俗。 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一朵深山里静静绽放的兰花,淡淡的白雪。 在做事情的她,总是能专注到忽略一切。 严霆守在她身旁,随时不准任何人靠近,还帮着她抛出多余的鱼竿。 两人就像是一同出来游玩垂钓的情侣。 而宗厉独自坐在船舱内的阴影里,晨光洒落不到他身上。 他在喝茶,可目光锐利地落在外面的两人身上,霜寒沉沉。 船顺着水的动静缓缓飘在江中。 明明有江风吹过,但整个船上依旧笼罩着骇人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持续了好久。 陈善宁要么静坐垂钓,要么不时和严霆说一两句话。 三个小时,没有回头看里面一眼! 终于,“哒”的一声,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宗厉起身,迈步朝着船尾的方向走。 严霆一直在注意他,见宗厉过来,他起身走过去,拦在宗厉跟前。 “宗先生,谈谈。” 明明不如宗厉威严,但那眼中的锋利丝毫不让。 宗厉沉敛的目光从陈善宁身上收回来,转身,往船头方向走。 这是一艘足以承载几十人的画舫船。 中间是个古色古风的空间,两头隔了大概十几米距离。 门一关,将船头和船尾的空间隔断。 两个男人伫立在船头,西装革履。 严霆开门见山地说: “宗先生的成就严某很佩服,也很崇敬。但!” 他话锋一转,“你对四小姐造成过太多伤害,不论你现在缠着她的目的是什么,请放弃,四小姐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宗厉挺拔的身躯原本背对他,忽然转过身,黑眸锐利深沉: “成熟的人,应该知道这世间没有任何绝对的事。” “那是你不够了解四小姐,四小姐哪怕选择和任何人在一起,也不会选择你。” 想到那件事,严霆眸中腾起一抹心疼。 宗厉敏锐捕捉,深邃的眸盯着他: “你很了解她?” “这与宗先生无关。宗先生只需要知道尽早放弃即可! 另外……” 严霆抬眸,双眸肃然地直视宗厉: “不论宗先生是多么的权势滔天,但四小姐不喜欢你,就请你识趣些,别再三番四次缠着她,令她困扰!否则——” 宗厉狭长深邃的眸子一眯,深湛而凌人。 “你以什么名义警告我?况且——” 他朝着严霆迈近一步,一股子威压就那么浓浓荡开。 “我就接近她,你又能如何?” 严霆双眼一沉,倏地抓住宗厉的西装衣领: “我严霆虽然没什么能力,但阻止你纠缠她还是能做到!” 如同拼死一搏的野兽,毫不退让。 宗厉高贵的身躯威严如山,任由他拽着衣襟,纹丝不动。 这时,船内传来脚步声。 是陈善宁过来了。 严霆盯着宗厉,不得不松开他的衣襟,推开。 可哪儿想—— 船头没有护栏。 忽然! 宗厉威昂的身躯朝着江里倒去……  第88章 人工呼吸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 严霆眉心一皱。 他都没用什么力,怎么会…… 这时,陈善宁推开画舫的门过来,看到严霆,她说: “严总监,麻烦你帮我看下鱼竿,我在里面吃点东西。” 头有些晕,是贫血原因。 而钓鱼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吃东西也只能在里面。 说完,她走到一个位置坐下,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高糖面包。 淡然的她全然忘记这船上应该还有一个人。 而且因为听力偶尔的下降,她恰巧没听到那落水声…… 严霆想告诉她,但转念一想,算了。 宗厉一个大男人肯定会游泳,等下就自己爬上来。 而且听陈莹莹说,宗厉还把四小姐推进池塘过,险些淹死! 给他些教训也好。 严霆索性没管,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到达船尾的位置,却也一直盯着船头的方向。 如果宗厉真出问题,他营救来得及。 而宗厉高大的身躯落进水里后,两人交谈的话依旧被他尽收耳中。 陈善宁没过问他一句,没在意他分毫。 见死不救。 毫不关心! 宗厉身体动作,准备游上去,可他神色忽然紧绷。 是那条腿伤口再度裂开,剧烈的疼痛直达骨髓。 腿抽筋。 动不了。 他沉重的身躯在江水的静流下一点点被推远,离船越来越远。 水下,那眉头越皱越紧,胸腔紧绷。 是窒息感,从未体会过的窒息。 就像是他站在池子上、居高临下看到陈善宁脸色一点点变白一般。 那时候的她,是这种感受? 船上。 严霆一直在观察动静,却半晌没见到宗厉上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他倏地起身,走进船舱。 “四小姐,宗先生恐怕出事了!” 陈善宁皱了皱眉,这才想起、 是喔,宗厉不是也在这船上么?人去哪儿了? 严霆快速脱下西装,大步走到船头,纵身一跃。 陈善宁顾不得再吃东西,赶紧过去看。 就看到严霆的身躯在水下游动,四处找人。 虽然不想和宗厉有任何瓜葛,但要是出人命,她和严霆都得被立案调查。 那一刻,向来平静的她竟然有些紧张。 好在严霆根据水流的方向往下,总算找到沉下去的宗厉,将他从水下拽起来。 陈善宁立即操控船的方向,快速朝着他们靠近。 她蹲在甲板上,伸手去拉:“快上来。” 宗厉已经晕厥。 两人花了些力气,才总算把他拉到甲板上。 陈善宁检查他的情况,同时喊他的名字: “宗厉……宗厉……” 男人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心跳,呼吸停止。 陈善宁立即一手压他的额头,一手抬起他的下颌,打开气道,检查口鼻中是否有异物。 随后,解开宗厉的白衬衫纽扣,双手叠放在他胸腔,一下接着一下按压。 在几十下后,她看着宗厉那张立体冷硬的面容,片刻的犹豫,俯身低头—— 她的双唇包裹住宗厉的唇,全覆盖的姿势,往里面吹气。 宗厉的唇很薄凉,冰冰的。 但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治病救人。 如此重复了七八组,宗厉还没有醒来。 陈善宁只能延长人工呼吸的时间。 终于,在十分钟后…… “咳咳……” 一口水剧烈地呛出来。 人,醒了。 陈善宁坐在一旁,松了口气。 她拿过纸巾擦拭自己的唇,淡漠问他: “感觉怎样?” 宗厉深邃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前,陈善宁坐在一旁,严霆正在她身后,始终守护着她的姿态。 “咳咳……” 他咳嗽,锋凌的眉皱起: “胸闷,头痛,肺不适……” 陈善宁皱了皱眉,“很严重?” 宗厉“嗯”了声,抬起手揉捏眉心,似乎很难忍。 陈善宁觉得奇怪,虽然溺水后是会有些不适,但不该这么剧烈。 她不得不将手落在他的脉搏处,把脉。 宗厉眸色沉了沉,有什么情绪闪过。 好在,陈善宁检查了番后,说: “你的身体需要休养。” 随即,转头对严霆说: “把船开到岸边,送宗先生去医院。” 严霆看了宗厉一眼,走到操控处调转方向。 陈善宁看到严霆全身湿透,淌着水,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救人花了不少力气。 而这小小的驾驶台在船头,风很大。 陈善宁起身走过去,把严霆的西装递给他:“穿上。” 严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谢谢四小姐。” 他接过西装,披在自己肩上。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男人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陈善宁回头,见宗厉已经站起来。 他高昂的身躯站在床头,全身也湿透了,衣服还解开,露出那紧实的胸膛。 风哗哗地吹着他的身体,一看就很冷。 而且他头似乎很晕,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身形晃了晃,似乎随时会摔进河里。 陈善宁怕他再度摔下水,不得不走过去扶住他: “去里面坐着,半个小时就能到岸边。” 说话间,她扶着他沉重的身体往里面走。 男人情况很糟糕,没什么力气,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 好在也就几步路。 陈善宁扶他坐进船舱后,丢开手,冷漠看着他: “难受就对了,掉下水应该是上天对你言而无信的惩罚。” 这口吻是幸灾乐祸、毫不心疼? 宗厉身形瘫靠在椅座上,抬眸看她: “说起这,你该去问问严总监做了什么。” 陈善宁皱了皱眉,却说: “严总监不是莽撞的人,就算他对你动手,肯定也是你先刺激他。” 宗厉眉目顿时一拧,周身腾起浓浓霜寒。 “咔”的一声! 他扶着的木扶手,竟然断裂了! 陈善宁觉得他随时有种发疯的姿态,不想和他待在一起,转身准备出去。 “嗯……” 身后忽然发出男人疼痛的闷哼。 格外严重低哑。 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就见宗厉双目半阖,眉头紧皱,像是受伤的雄狮,极其痛苦。 在他脚下,有一滩血迹流出。 陈善宁皱眉,“你有外伤?” 但转瞬一想,管他做什么。 等会儿就到岸边,送他去医院就行。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男人疼痛的闷哼声不时响起。 在陈善宁要出门的那一刻,终究还是熬不过自己的作为医生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她不得不转过身,走回宗厉跟前……  第89章 炫耀恩爱 陈善宁用刀子“咔”地一声划破男人的裤腿。 那精壮的腿露出,上面清晰可见一条长长的血口。 缝合线全数裂开,鲜血淋漓。 陈善宁看得皱眉。 “我身上的外伤都在好转,宗先生身边的医生难道是实习生?” 这么点基本的外伤都没处理好? 按理说就算掉进水里挣扎,也不该裂得这么严重。 宗厉:“的确是实习生。” 他目光深沉地落在陈善宁身上: “目前正在找像陈小姐这样的神医。” 陈善宁:…… 索性起身去找船上的医疗包,同时对他强调: “给你处理伤口,仅仅因为我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 既然碰到了,总不能不管。 但其他的,别多想。” 她声音一如既往清冷。 找到医药箱后,回到宗厉跟前,给他做简单的止血。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沉缓,没移开。 她就那么蹲在他跟前,塞棉球,按压止血。 原本狰狞的伤口一点点被掩盖。 但没有手术针线,暂时不能缝合。 陈善宁找了些纸巾,清理地面的血迹。 “陈善宁。”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喊声。 陈善宁抬眸,就对上宗厉那深邃无边的眼睛。 她问:“有事?” 宗厉眸色深沉幽暗,瞳孔里倒映着她清秀的面容。 他薄唇轻启:“抱……” 话还没说完,船忽然晃了晃,外面传来严霆的喊声: “四小姐,到了。” “好。” 陈善宁起身收拾好医疗箱,对宗厉道: “外面120在等着,去吧。” 宗厉眸子一眯。 撑着扶手,起身。 可他头部眩晕,身形一晃,沉重的身体竟跌坐回去。 他看向陈善宁。 陈善宁也在看他。 然后…… 陈善宁淡漠扫他一眼:“堂堂男子汉这么不行?没事多去健身房练练。” 宗厉脸色瞬时紧绷,双眸眯起危险的光泽。 不行? 可陈善宁并没有注意,已经走出去喊: “严总监,进来扶患者一下。” 严霆从外面走进去,伸手就去扶宗厉。 宗厉站直后,身高压了严霆一截。 那气势凌人,威压沉沉。 严霆不理他,扶着他往外走。 宗厉走了几步,忽然停顿脚步,看向一旁的女人。 “你的职员把我推下水,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样?”陈善宁迎上他的视线。 宗厉:“由你负责,直到伤口痊愈。” 陈善宁皱了皱眉。 她还没说话,严霆开口道: “既然是我把宗先生推下水,自然该由我来负责。 我会全天陪护宗先生,直到痊愈。” 宗厉狭长的寒眸一凛。 偏偏陈善宁还说:“不行,虽然是你不小心把宗先生推下水,但宗先生的伤并不是因为你。 他是自己身体不行,底子弱,再加上他自己的公事导致腿伤,你不用自责。” 宗厉本就黑沉的面容,更是乌云压顶。 阳光照射不进船舱,天都跟着阴沉下来。 “就这么不舍得一个总监伺候人?” “明明是堂堂宗先生在碰瓷吧?”陈善宁反问。 宗厉锋眉一沉。 眼前女子那双眼睛,如同水晶般清澈又坚冷。 他转而看向严霆: “我身边不缺伺候的人,就看严总监自己敢做敢不敢当!” 扬出话后,他推开严霆,自行迈步出去。 步子很大,哪还有刚才病态怏怏的模样。 但伴随着他走路,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严霆对陈善宁说: “四小姐,没事,的确是我不够小心,我会负责,公司的事我也会安排好。”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 不然以严霆的性格,肯定会一直心怀愧疚。 陈善宁对他叮嘱:“照顾他时别四处走动,也别触碰任何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生性多疑,还性情暴戾,容易出手伤人,随时保护好你自己。” 清丽认真的交代声像是要送丈夫送战场。 还伴随着江风被吹到岸边。 宗厉刚上岸,遒劲挺拔的身躯一僵。 又有一阵凛冽的寒风荡开,整个江边威压沉沉。 严霆出来,招呼救护车靠近。 他想去扶宗厉。 宗厉却避开他的手,上车。 救护车宽敞的空间里,好几个医生护士过来,为他处理腿上的伤。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疏冷。 林寒一直在江边等着,这会儿赶过来。 看到车上的严霆,疑惑问: “先生,怎么把严总监带来了?” “最近这几天,有什么煎药医护的事,交给严总监做。”宗厉嗓音冷漠而深沉。 林寒隐约明白了什么,不敢多说。 于是,一行人送宗厉去医院缝针,又送回别墅休养。 为了让伤口好得快,宗厉昂藏的身躯坐在轮椅上,由严霆推着。 进别墅大门后,宗厉抬起大手,示意停下。 严霆停住脚步。 宗厉:“满院的稻穗,善宁为我亲手栽下。” 严霆微微皱眉,没理他,继续走。 走到客厅,宗厉大手又抬起。 “客厅的风格,善宁为我改的。” 严霆:…… 继续走。 到了书房,宗厉低沉磁性的嗓音再度扬出: “全别墅的绿植,善宁亲自去市场挑选。连主卧……” 严霆终于听不下去,盯着他道: “那又如何?四小姐现在不想和你有什么任何关系。” “哪对情侣不吵架?应该不会有没眼见的人插足吧?” 宗厉抬眸,直射向他: “严总监,嗯?” 最后一句话,带着低沉的警告,意味深长。 严霆脸色冷漠,正要说什么、 宗厉拿起一份文件,尊贵疏冷地开始看: “去煎药吧。” 严霆:…… 算了,其实他对陈善宁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四小姐,只是想尽力保护她而已。 懒得和宗厉解释,他迈步离开。 宗厉从文件间抬眸,看向门外那抹背影,眸色深邃。 当晚。 宗厉回到房间。 粉色的床还没撤,青粉色系搭配,稚嫩,也治愈。 好像有抹身影在屋内走来走去。 但仔细看,没有。 宗厉脱下西装外套,脱口而问: “她在做什么?” 外面跟来的林寒脚步顿了顿,面露难色: “先生……你还是不问了吧……” 宗厉容色森厉: “说。”  第90章 醋意横飞 林寒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 “少夫人她在江上钓了一天鱼,又去医院熬鱼汤送给吴保安,还照顾了吴保安很久……” 宗厉一双眸霎时湛黑,格外冰冷。 林寒安慰:“先生,少夫人愿意照顾吴保安,不愿意照顾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暂时不喜欢你,没原谅你而已,等以后……” “出去!” 冷硬的命令扬出,骇人森寒。 林寒吓得一哆嗦,“先生,我的意思是……只要先生再接再厉,少夫人一定会像喜欢严总监一样的喜欢……” 话还没说完,一道锋凌的目光射来,近乎将他凌迟。 林寒赶紧溜了。 呼~要不是老夫人要他多说话,让先生知道后悔,他才不敢说这些…… 而陈善宁忙碌一天后,回到家里躺床上,忽然想起严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跳了跳。 播打电话询问:“严总监,事情怎么样?” “四小姐放心,宗先生没太刁难,应付得过来。”严霆答。 陈善宁到了晚上听力不太好,为难地皱了皱眉: “能麻烦严总监大声点吗?” “嗯,四小姐放心,宗先生没太刁难,我会保护好自己。”严霆放大了分贝。 “那就好。”陈善宁叮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 她不希望一个为她矜矜业业守了那么久公司的人出事。 宗家别墅主卧。 宗厉在脱衬衫,过道里忽然传来严霆格外大的声音。 那一刻,他解衬衣纽扣的手霎时顿住。 周身气场森寒。 整个屋子里,似乎有什么在乱飞。 严霆正准备回隔壁的房间休息。 房门忽然打开,宗厉凌厉的目光射来。 他从屋内走出,没坐轮椅,身形很高。 白色的衬衫解了两颗纽扣,比以往多了抹邪冷、不羁。 严霆拧眉:“这么晚了,宗先生还有事?” “这么晚,她还在关心你?”宗厉湛黑的眸深不见底。 严霆说:“四小姐一直善良,关心人很正常。” 宗厉凌厉的双眼一眯。 “既然睡不着,去露台挖点姜!” 严霆皱眉:“这么晚挖姜做什么?” “被严总监推下水,受寒。” 宗厉嗓音冷硬。 严霆看了他一眼。 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有半点受寒的样子? 算了,四小姐说过,少和病患计较。 他去找二楼的露台。 露台原本是一个高端大气的咖啡区域,三面全是玻璃护栏。 陈善宁移植了些葱姜蒜等,让空间里多了些田园的放松感。 严霆找到锄头,以前经常挖药的他动作熟练。 宗厉站在走廊的尽头,目光深邃。 他竟然和个小小的职员计较。 见鬼。 转身、进屋。 深夜里。 另一抹执勤的身影盯着楼上的方向看,眸色忐忑又阴狠…… 田园别居里。 陈善宁今晚莫名睡不着,索性给自己针灸治疗。 凌晨一点,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 接通后,林寒焦急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不好了!严总监他……他出事了……” 陈善宁赶到医院时,严霆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门外守了好几个黑衣保镖。 宗厉高大的身形站在走廊尽头,背对而立,威严凝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陈善宁的目光深邃复杂。 “你来了。” 陈善宁没理他,问一旁的林寒:“到底怎么回事?” “少夫人,先生今晚有些受寒,就让严总监挖点生姜熬汤。 可严总监……不小心从二楼露台摔下去……” 陈善宁身形一顿。 别墅的挑高有六米。 从二楼摔下,不死也会残疾…… 陈善宁抬眸看向走廊尽头的宗厉: “我不信这是意外!” 向来清淡的声音,在一刻带着明显的情绪。 宗厉目光落向她,眉目沉沉。 林寒连忙解释:“少夫人,绝对不会是先生!先生为人光明磊落,有什么不爽会直接说出来,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出事时,先生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并且报警。 现在整栋别墅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全被带去警局调查。” 陈善宁冷冷一笑:“以宗先生的权利与关系,随便打点下,想脱罪易如反掌吧?” “少夫人,先生也第一时间让警察排查指纹,严总监身上并没有先生的指纹……” 陈善宁:“以宗先生的聪明才智,作案手段也很高明。” “咳咳……这……”林寒还想再说什么。 宗厉制止:“退下。” 林寒顿了顿,只能带着所有保镖离开。 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 宗厉迈步,朝着陈善宁一步一步走近。 陈善宁还没开口,男人的嗓音率先扬出: “抱歉。” 陈善宁皱了皱眉,不解看向他。 宗厉在离她半米之地伫立,单手插在裤兜,周身是成熟男人的稳重。 但,眼神凝沉。 “没保护好你的职员,是我失职。” “既然你怀疑,等严总监从急救室出来,我会去警局接受调查。” 陈善宁抬眸看他:“准备好后路了?警局的人也真打点好了?” 这话好耳熟。 好像前不久,有人说: “提前想好的退路?医院是不是也被你们打点好?” 宗厉眸色微沉: “你可以请你信得过的人来查。” “在办宗先生的案子上,没有人信得过。”陈善宁淡漠。 宗厉第一次无话。 片刻斟酌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网页。 “这个答案,陈小姐应该满意?” 陈善宁看他展示出来的屏幕。 东国第一侦查队,隶属国家,经常侦办一切大项目。 其带队人凌源,从不怕得罪任何人。 陈善宁皱眉:“大可不必。” 但宗厉当着她的面,拨通号码: “我是宗厉,自我举报。” 陈善宁:…… 懒得理他,转过身正面急救室大门。 手术室还闪烁着红色灯光,她清澈的眸子腾起愧疚。 早知道这样,今天还是应该她照顾宗厉。 曾经父母在时,能把公司经营的很好,能宠着她们四姐妹,也能保护好公司的每一个员工。 而现在的她,公司还在风雨飘摇,三个姐姐还没有接回来,连为她守护公司的严霆也…… 明明灯光是明亮的,但她立在那里,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凄凉。 像是深山的幽兰在风雨中淋着。 匆忙赶来的她,还只穿着条白色的宽松睡裙。 宗厉敛了敛眸,脱下身上的西装,朝着她靠近。 陈善宁感觉有厚重的东西落在肩上,回头,就见宗厉站在她身边。 她身上披着的,是宗厉的衣服。 陈善宁眉头一皱,然后…… 第91章 宗厉入狱! 陈善宁手轻轻一拉。 精良的西装“哗”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冷淡看他:“抱歉,我嫌脏。” 宗厉身形倏地一僵。 像是周遭的气场,全被冻结,沉敛。 暗处的保镖们忍不住,迈步就想出来。 从没有人敢这么和先生说话!从没有敢嫌弃先生! 宗厉却目光威压地扫了他们一眼。 尔后,伫立在陈善宁身后,薄唇轻启: “陈小姐说得对,宗某目前是挺脏,以后会慢慢改。” 陈善宁:…… “别以为这样,我会打消对你的怀疑。” “不必打消。” 宗厉往前迈一步,站在她身旁,视线落向她的脸: “陈小姐尽可恨我,骂我,动手也行。” 陈善宁终于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仅有多疑症、暴怒症,还有受虐倾向? 更得离远点。 她迈远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脚踩到西装,也没管。 宗厉目光深沉,伫立在原地,没再逼近。 陈善宁就那么静静守着手术室,脸上的担忧明显。 宗厉伫立在一旁,沉默无声。 三个小时,在陈善宁忍不住准备找套无菌服进去时,手术室的门总算打开。 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手套恭敬地走到宗厉跟前: “宗先生,患者命保住了。 不过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手臂,即便恢复也很难像以前一样灵活。 大脑也受创,目前不能确定醒来时间。” 陈善宁身形顿了顿。 也就是说,严霆会落下终身残疾,要是醒不过来,还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她抬眸,眼眶微红又薄凉地直视宗厉: “宗先生满意了?” “你怎么和先生说话的呢?” 主治医生是宗厉特地调来的人,不悦看向陈善宁道: “出事后,先生比谁都着急,不顾自己腿上的伤,调遣人员、救人侦查。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闭嘴!” 冷厉的声音扬出,宗厉目光森沉落向他: “道歉!” “先生……” “怎么?要我重复第二遍?” 挺拔而立的男人,一股子威压就那么弥漫开来。 主治医生皱了皱眉,不得不低下头。 还没开口,护士们推着严霆从里面出来。 陈善宁冷淡:“不用道歉,我承受不起。” 随后,她亲自走到手术床前,帮忙推着前往病房。 宗厉眉目阴沉。 立体的五官在那一刻变得锋凌。 “林寒。” “是!” 林寒从暗处走来,领着主治医生离开。 思想教育开始,1万字的检讨也少不了…… 宗厉迈步,高昂的身躯伫立在病房外。 病房内,陈善宁在病床边,检查严霆的身体,体贴为严霆盖被子。 宗厉插在裤袋里的大手紧握,手背上条条青筋腾起。 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是一批侦查人员赶到,到达病房门口。 为首的凌源问: “宗先生,真是你报案?” 宗厉“嗯”了声。 一名保镖上前道:“我家先生和受害者严总监有些纠葛。 先生让严总监去挖姜,没过十分钟,严总监就从二楼坠下。 先生有很大的作案动机,凌警不用客气,该怎样就怎样。” 凌源再是刚正不阿,此刻眼皮也狠狠一跳。 这是那位爷啊! 帝京的第一财阀,航空局的顶级大佬,国之信仰…… 他皱眉问:“宗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去警局接受调查。” 说话间,朝着凌源伸出手。 凌源压力山大,但涉嫌命案,再加上宗厉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拿出手铐,“咔”的一声拷在宗厉手腕上。 宗厉不怒,反倒容色沉缓。 目光落向病房里的女人: “别太难过,凌警官刚正不阿,会给你想要的公道。” “注意身体。” 嗓音低沉磁雅,像在叮嘱妻子。 话落,他主动迈步往外走。 背影高大,尊贵。 也不知道他是被抓的人,还是抓别人的人。 陈善宁:…… 没见过主动要进监狱的人。 真病得不轻。 陈莹莹大晚上听到动静,其实早早跟着陈善宁来。 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会儿才从外面走进来。 “宁姐,你真的觉得是宗先生动的手吗?” “不是他。”陈善宁目光微沉。 其实从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不是宗厉。 如林寒所说,宗厉这种身份,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那你为什么让宗先生被抓走……” 陈莹莹一脸疑惑,随后,又惊道: “我知道啦!宁姐是想报仇,报复之前宗先生将你送进监狱的仇!” “并不。” 陈善宁一如既往从容冷静。 不恨一个人,完全不在意,又怎么会去报复? 她对宗厉只希望毫不相干。 所以——他自己要被抓走,也与她无关。 陈莹莹若有所思。 宁姐这是真正绝情。 看宗先生的样子,连通往火葬场的方向都没找到…… 警局。 一行人跟在宗厉身后。 凌源说:“宗先生现在只是稍有嫌疑,可以取保候审,没必要住监狱。” “不必。” 宗厉停下脚步,问一旁的警员: “之前关陈善宁的监狱是哪间?” “这边。” 警员立即带路。 那是一间小小的监狱,最最最最普通,又潮湿又简陋。 宗厉命令:“腾出来,我住。” 所有人再度惊讶,难以置信。 哪个达官显贵不想脱罪,这宗先生怎么上赶着自虐? 林寒也忍不住劝说:“先生,你后天还要接见盛顿国的航空访东团。 就算要讨好少夫人,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宗厉目光落向他:“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 于是,宗厉就这么住进那简陋潮湿的房间。 30来个平方,一张铁焊的长板床,空气里都泛着霉味。 天气冷,被子脏兮兮的。 还有好几只老鼠和蟑螂从他脚边窜过。 宗厉向来讲究,眉头紧皱。 那视线扫过一个个角落,深邃的眸底有情绪在翻涌。 门外的林寒明白宗厉的心思,立即拿出手机“咔咔咔”地拍摄。 一张又一张照片,拍得宗厉身形高昂、帅气,但在狭窄的监狱里,显得落魄。 他拿着照片,驱车去找陈善宁……  第92章 医院强宠! 医院里。 夜深人静,陈善宁在病房里陪护,眯眸想到底是谁会对严霆出手。 “咚……咚……” 小声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善宁起身走出去,就见是林寒。 林寒把手机递给陈善宁看,安慰道: “少夫人,你放心,凌警官刚正不阿,真的把先生关进监狱里! 而且还不允许任何特殊对待,甚至不给送饭、送水!” 照片里,宗厉真的很狼狈。 床睡过太多人,他没法睡,只能干站着。 穿着白衬衣,风从窗户呼呼地吹,一看就很冷。 脚边还有蟑螂老鼠在爬,男人眉心皱得很紧。 不得不说,拍照技术很好,拍出了宗厉的窘迫。 陈善宁却只是扫了一眼,忍不住说: “病得不轻。” “啊?” 林寒皱眉:“少夫人,你看到先生入狱,不是应该开心嘛?或者有些别的情绪……” 怎么这口吻…… 陈善宁拧眉看向林寒: “林特助,你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开心或难过、产生情绪吗?” 林寒瞬间一怔,语塞了。 陈善宁说:“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和你们先生只是契约。 现在已经结束,就毫不相干,互不打扰。 以后任何东西,不用拿来给我看。” 说完,她转身进入病房。 林寒只能又回到警局。 监狱里,宗厉干站了一个多小时。 风从窗户吹进来,哗哗的,没有被子,没有衣服,也没有热水。 到了夜里,老鼠蟑螂更加猖獗,有些甚至往他脚上爬。 他拧眉一脚踹开,眼中的情绪更是翻涌。 陈善宁,就在这种房间待了一天一夜? 林寒赶来,弱弱说: “先生……我把你入狱的照片给少夫人看了。 可少夫人没有任何情绪,不开心也不难过,更不心疼,只说无关紧要,毫不在意…… 而且……而且还说先生病得不轻……” 宗厉立体的面容紧绷,额头上有青筋腾起。 林寒劝说:“先生,要不还是出去吧,就算在这里也不会让少夫人原谅……” “不必求她原谅。” 宗厉神色华贵,所有的情绪在一刻收拢。 他目光落向潮湿的角落。 那里,似乎还有陈善宁蹲着的身影。 “她说得对,我的确病得不轻。” “啊?” 林寒疑惑。 外面的一些保镖更是惊讶。 陈善宁那么不识好歹,宗先生不仅不生气,竟然还说自己真的有病? 宗厉转身,吩咐: “安排最好的医生轮班,24小时照顾严霆和吴保安。” “另……” 他看向林寒:“你们往日犯错,怎么取得原谅?” 林寒顿了顿,总算反应过来: “每次犯错,先生都是扣我们薪水,我们也会写一万字以上检讨,并且更加发愤图强的工作。” 宗厉眸色深了深。 一万字,检讨? “准备纸笔。” 夜色深沉。 那抹高大的身影坐在狭小的房间,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钢笔。 凌源路过,眉心皱了起来。 原来宗先生让他这把牛刀坐直升飞机、从京市赶来南城杀鸡,是在追妻! 就今晚看到那个女生,平平静静的,毫无特色,竟然让宗先生这么下心思? 至于吗? 殊不知,打脸来得那么快…… 医院。 第二天一早。 陈善宁想给严霆擦拭下身体。 有医学教授跑过来抢过帕子:“我来!” 陈善宁想给严霆量下体温。 有专家跑来:“我来我来!” 陈善宁想扶吴保安散步,有主治医生跑来: “我来我来!” 就连陈善宁想下楼买份快餐,还有人推着餐车进来: “陈小姐,您看您想吃哪一份?” 餐车上,几十种菜品、各色口味应有尽有。 陈善宁终于皱眉:“他让你们这么做的?” “谁啊?”某教授装懵。 某专家说:“我们这是南城最高端私人皇家医院,所有进医院的病患,都是相同待遇。” 陈善宁:…… 她不傻。 但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既然他们要照顾,她可以抽空处理些公务,也可以去找出真正对严霆出手的人。 陈善宁离开医院时,听到两个护士正在聊天: “你们说那个叫陈善宁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啊?” “长得是比较好看,但是也没什么本事。”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和堂堂宗先生在一起?” 陈善宁眸色微微一变,骑着自己的电动车离开。 姜家。 偌大的别墅里。 姜黎莎正漫不经心地喝着红酒。 佣人禀告:“陈善宁和宗先生的关系的确越来越差,宗先生还因此入狱。 她肯定是不可能喜欢宗先生了……” 姜黎莎艳丽的红唇满是得逞。 如此一来,陈善宁绝不会和宗厉在一起。 她不好过,陈善宁也别想嫁入豪门! 这时…… “呜哇呜哇呜哇……” 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 大门口。 凌源下车时,恰巧看到陈善宁停好电动车。 他疑惑问:“你怎么在这儿?” 陈善宁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来的正好,我有证据证明是姜黎莎出手。” 凌源瞬间惊诧。 他堂堂第一侦查组组长,竟然比陈善宁还慢了一分钟? 陈善宁似乎看出他所想,说: “你们是挨个排查宗家的人,抓出动手者,再逼问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吧?” “不然呢?陈小姐还有什么更高明的方法?” 凌源洗耳恭听。 陈善宁说:“看透案件本身的目的,往往才是真相。” 看似伤害的是严霆,但在宗家动手,显然目的更深。 而今天听那两个护士聊天时,她才意识到对方是想让她和宗厉结仇。 除了姜家人不想看她好过,没别的人了。 凌源看陈善宁的目光变得满是赞赏。 “怪不得宗先生那么喜欢你,为了你竟然能做到那种地步。” 这个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女生,很不普通! 今天仔细看,他才发现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想不起来,只能说: “这里的案件交给我,你去监狱找宗先生吧,他给你准备了惊喜。” 陈善宁却说:“我不去,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凌源皱眉,哟呵,还有人不喜欢宗先生? 他眸子一转,说: “你不去也得去,你牵扯到案件,必须去警局做个笔录。” 陈善宁:…… 就这么和姜黎莎一起,被“邀请”进警车。  第93章 老婆教训得对 凌源坐在前排副驾驶,有个小警员开车。 后排,陈善宁和姜黎莎、以及姜黎莎的佣人挤在一起。 她在想去警局后,怎么能速战速决,避免和宗厉见面。 而姜黎莎坐在中间,手上带着镣铐,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桩小事,宗厉竟然动用了东国第一侦查组! 如果不是凌源来,南城有太多姜家的熟人,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这是杀鸡用牛刀! 不,是用核弹打地上的蝼蚁! 恨意令姜黎莎面容扭曲。 她满眼憎恨地盯着陈善宁: “陈善宁!大姑说的对,你就是个扫把星!灾星! 曾经你克死了你全家,现在又毁了整个姜家! 你很得意吧?很高兴吧!” 陈善宁本来平静地坐着,放在腿边的手几不可见缩了缩。 她眼前浮现起一张张被泡得发白的脸,和一具具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尸体…… 但仅仅只是片刻,所有情绪被收敛。 她抬眸,缓缓迎上姜黎莎的视线: “你说错了,毁姜家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这18年来,你们姜家看中善宁堂的升值空间,处心积虑算计、争夺。 整整18年时间,如果你们自己成立一个品牌,用算计的时间和精力来经营,该是怎样的成就?” 姜黎莎脸色倏地僵了僵。 “就连你……”陈善宁看着她: “明明你的能力杰出优秀,现在又是姜家大乱的时候,你稍微努力就能得到姜家的一切。 可你这几天却在花珍贵的时间和心思来恨我、算计我……” “因为你活该!” 姜黎莎忽然打断她的话,双目发红地盯着陈善宁: “你毁了我,让我身败名裂,你还害得整个姜家家破人亡。 凭什么你还安然无恙?安享太平? 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有什么资格比我姜大小姐过得好!” “可你忘了,那场宴会上是你想算计我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让你自食恶果。” 陈善宁说着,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姜黎莎问: “知道你们姜家为什么18年来都没有赢陈家吗?” 不给姜黎莎说话的时间,她说: “因为你们姜家总是花时间恨人、算计人。 而陈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踏踏实实做人、用心经营好一家有良心的中药企业。” 也正因为如此,陈家这么多年才能一直在药业市场占一席之地。 陈善宁看着姜黎莎:“把时间花在任何地方,远不如想想怎么充实自己、强大自己。” 话落,车子正好在警局停下。 陈善宁打开车门下车,一如既往平静,安然。 而跟着下车的姜黎莎,再没有之前的嚣张、傲慢。 她耳边不断回荡着陈善宁的一句话话…… 进了监狱那一刻,她好像才幡然明白一些东西。 可是、已经太迟…… 凌源带着陈善宁做相关笔录,看着始终清清淡淡的她,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欣赏。 读大学的年纪,竟然能明白那么多道理,实在是难得! 他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陈善宁隐约知道是什么,起身道: “抱歉,我还要回医院照顾朋友……” “但伤害你朋友的真凶抓到了,你得签字同意,我们才能释放嫌疑人。” 说完,不给陈善宁拒绝的机会,凌源迈步往监狱楼走。 陈善宁只能跟在他身后,到达监狱一楼。 最阴暗的走道尽头,监狱外站了近二十个保镖。 而监狱里,一抹高大的身躯坐在铁艺桌前。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拿钢笔,矜贵深沉。 似是听到脚步声,男人抬眸,目光投向过道。 陈善宁的视线就那么和他撞在一起。 那双眼睛永远是那么深邃、黑不见底,有太多常人看不出的情绪。 她在距离监狱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问凌源: “签字表在哪儿?” 凌源拿了纸张过来,陈善宁“唰唰”签下字,问: “我可以走了吗?” 林寒连忙上前,“少夫人……咳咳……那什么,你昨天不是误会先生了嘛? 现在真凶抓到了,你是不是应该……” 说一句好话也行啊…… 先生在监狱待了这么一天一夜! 陈善宁却说:“其实我从没有误会过你家先生。” “啊?”林寒很懵。 监狱里的宗厉视线也落向陈善宁,锋棱的眉拧起。 陈善宁看向宗厉,说: “虽然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所有证据也指向宗先生,但我不像宗先生那么偏执,还是能保持一丝理智。 昨那些话,只是想让宗先生知道、被人误会是多么恶劣的事。” 宗厉握着钢笔的大手顿住,眉目深沉。 陈善宁又道:“就连我没报警,也并不是因为我毫无人脉。 只是我清楚,万事不能太绝对,在盖棺定论时考虑考虑别的可能,兴许往往会有更好的答案。” 陈善宁说着,直视宗厉: “如果宗先生在工作上保持这种心态,我们东国的航空事业肯定能更进一步。” 之所以站在这里和他说这么多,也仅仅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也是东国人,还掌管着东国的航空事业。 “哒”的一声,钢笔被放在桌上。 宗厉忽然站起身,目光落向林寒。 林寒立即上前,帮忙打开监狱大门。 宗厉从监狱里走出来,踏在冰冷的过道,一步一步朝着陈善宁走近。 精良的西裤配染血的白衬衫,一米九的身形,气势一如既往强大。 他就那么直直走来,尊贵、凌人。 一些保镖睁大眼睛。 哼,还教训到先生头上了?等着挨训吧! 却没想…… 宗厉走到陈善宁跟前停住,薄唇轻启: “陈小姐教训得是,只是……” 他道:“宗某悟性差,记忆力也减退。 能不能聘请陈小姐做私人教授,随时指教? 宗某一定好好学习。” 全场众人:!!! 还可以这样? 陈善宁也惊了惊,向来不可一世的宗厉,这是转性了? 仔细想,可能是想留她在身边治病。 “抱歉,我没空,也希望宗先生遵守诺言。” 陈善宁说着,又拿出一纸契约塞进宗厉手中,迈步走人。  第94章 强势刷脸 宗厉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眉目瞬间阴沉下来。 像是九月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云压顶,随时会垮塌下一场大雨。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传来。 宗厉威压的目光扫过去。 就见宗灿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宗灿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让你对嫂子好一点你不信,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哈哈哈,这牢也白坐了,还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哈哈哈~哈哈哈~” 宗厉威压的目光更加凝重,如蕴藏整个黑夜。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相亲了。” 说话间,宗厉拿出手机。 宗灿吓得脸色瞬间一白,脸上的笑容就止住: “哥,我就和你开开玩笑,你至于这么认真嘛?” 他按下宗厉的手机:“其实我不是来取笑你的,我是看不下去,来帮你追嫂子的!” 唔~其实本来是来取笑的,哪儿想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宗厉扫他一眼,威压而质疑。 宗灿说:“你昨晚不是要写什么万字检讨,怎么没拿出来看看? 写得可歌可泣,一定能打动嫂子!” 宗厉:“纸上谈兵,浮而不实。” “那你就强势入驻陈氏集团,帮嫂子重振公司,嫂子最在意的就是这。” 宗厉眉目微沉:“她只会抗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除了有钱有势、有脸蛋有身材,还有什么优点?” 宗灿忍不住吐槽,说着说着,他眸子一亮: “对了哥!最适合你的办法就是多刷脸,凭你这颜值,经常出现在嫂子面前,时间一长嫂子肯定会喜欢你!” 宗厉抬眸扫他一眼:“她看我的次数还少?” “以前不一样嘛,以前你总是伤害她,以后你就单纯展现你的帅、优点。 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久生情~” 宗灿吹得一脸认真、高深。 宗厉没说话,迈步离开。 宗灿拍拍胸膛松了口气。 真正的绝活他才不说呢,还没看够某人追妻火葬场????! 陈善宁离开警局后,想去医院。 可医院里那群人还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不让她靠近严霆和吴保安半步。 她只能去公司忙碌。 所有老员工回到陈氏集团,公司在缓缓恢复。 有人进来说:“陈首席,明天得去见迪威的老板一面。” 公司的包装全是迪威公司生产。 而他们觉得陈氏最近不稳定,竟然想漫天涨价。 陈善宁说:“好,明天几点?” 外面路过的苏小蔓又偷偷跑到洗手间里,拨通林寒的电话: “林特助,陈小姐明天下午3点,要在金碧国际酒店见一个合作商。” 医院。 宗厉已恢复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特地来看望严霆和吴保安。 出来时,林寒上前禀告苏小蔓的话。 宗厉:“明天和盛顿国访东团订的几点?” “早上九点,南城国际迎宾馆。” 宗厉吩咐:“改成下午三点,金碧国际酒店。” “这……”林寒皱了皱眉。 “他们是盛顿国贵客,往常都是在国际迎宾馆接待,这会不会?” “偷盗方案一事,总得清算清算。” 宗厉扬出话后,大步离开。 嗓音冷厉、威严。 翌日。 陈善宁在宗灿的陪同下,到达金碧国际酒店。 今天的她穿着条米白色连衣裙,衣服外层有水墨雪纺为装饰。 整体显得成熟、强大,又有她个人的淡冷风格。 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时,忽然,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陈善宁微微皱眉,回头看去—— 就见恢宏的酒店大门口,一长排黑色龙旗轿车停下,足有几十辆。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下来,信步往里面走。 为首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身高极高,在一群人中极为显眼、尊贵。 无数保镖跟在他身后,衬得他气场更为强大。 还有一群盛顿国金发碧眼的人随行,他们不时交谈两句英语,让人望而生敬。 宗灿都看得愣住。 让哥刷脸,没让他搞这么大阵仗啊! 帅他一脸…… 而陈善宁这才注意到,酒店早已被清场,只剩下服务人员。 那些女生们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一个个紧张得面红耳赤。 她却只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进电梯。 宗灿连忙跟上,疑惑问: “嫂子,你不跟哥打声招呼吗?” 今天的哥,多少女人想扑过去。 陈善宁却一如既往淡然:“人往往容易看皮相,但忽略了人品比外貌更重要。” 宗灿皱了皱眉。 这是在说哥人品不行么? 大厅里。 宗厉进来后,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那抹身影。 看她离开,他脚步微顿,眸底黯淡沉沉。 跟在人群里的一位金发碧眼女人上前,热情问: “宗先生,你怎么不走了?这次国际航空会的会长选举,我们还得好好商量呢。” 宗厉收回目光,继续迈步。 但那双眸子,有些心不在此。 电梯直达顶楼,这里有最大的包厢,巨大圆桌可以坐二十人。 门刚打开,里面忽然走出来十几个美女。 全是身材火辣,穿着性感,不是紧身裤,就是超短裙。 宗厉锋利的眉顿时拧起。 金发碧眼的女人说:“宗先生别误会,她们是我们带过来的空姐,想和你们东国的空姐切磋切磋。” 伴随着话落,一堆女人围向宗厉,个个献殷勤抛媚眼: “宗先生,久仰大名。” “希望宗先生能多多指教。” 顷刻之间,宗厉被包围在一堆女人中。 宗厉一身肃冷,寒气腾腾。 这时,“咔”的一声,不远处的包厢门开了。 是陈善宁从里面走出来。 她听到声音,以为是合作者到来。 没想到开门就看到宗厉伫立在不远处,一堆女人围绕着他。 跟在她身后的宗灿再是不想打助攻,也怕误会太大,嫂子飞走,连忙解释: “哥肯定是和他们谈工作,哥不是那种人,35年来他都没有接近过……” “不用说这些,他的事与我无关。” 陈善宁态度淡淡的,眼中真的没任何波澜。 仿若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比陌生人还淡漠。 进屋,关门。 那一刻、被簇拥的宗厉眼皮狠狠跳了跳。 周遭气息,在刹那间骤变。  第95章 永远等你 现场所有人感觉到了。 就像是空气被抽走,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还没人说话,一道冷厉的命令忽然扬出: “林寒!” “是!先生!” 林寒立即带着几十人上前,抓着一堆女人往外拖。 带队的女人麦凯丽皱眉:“宗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们盛顿国远洋而来的空姐,你必须尊重她们!”有人提醒。 宗厉肃沉而立,一字未发。 周身是久经商场的冷漠、强势。 林寒将人拖到旁边的必经大厅,停下。 “放心,先生并没有恶意。 只是我们东国的空服,每天能顶碗咬筷5个小时。 既然想要切磋,得先看看你们的基本功够不够格。” 话落,他带队给每个人发放一个碗,一只筷子。 言下之意,是要一群人在酒店里咬筷顶碗三个小时! 麦凯丽看向宗厉:“我们大老远而来,是想和宗先生请教一些更深层的工作。 这些小儿科,大可不必吧?” “基础不行,谈何深层?” 宗厉睥睨她一眼,大步走入包间。 气势凌人、不容侵犯。 一行盛顿国人相视一看,暂且忍耐下,迈步跟上。 而林寒在7楼的大厅里,刻意扯着嗓子放大声道: “这些女人只是来和东国交流空服经验,和宗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等会儿站足三个小时,就会被全部送走!” 声音之大,似乎生怕人听不见。 还特地跑到陈善宁所在的包间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包间里。 陈善宁听见了,但她脸色如常,清清宁宁。 仿若是坐在幽静的竹林里,没有任何事能令她动容。 而另一边的包间。 装修恢弘大气,中间大理石的圆桌直径可达五米。 一堆身份不菲的人围绕圆桌而坐。 最前方的主位,坐着宗厉,和盛顿国的航空局负责人乔治鲁弗斯。 所有人在侃侃而谈、官方客套。 宗厉眉目深邃,话极少。 没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宗先生……” 金发碧眼女人叫麦凯丽,加大分贝喊了声。 宗厉抬眸扫向她,目光深邃得憷人。 麦凯丽说:“宗先生,我们刚才在开玩笑,以宗先生这样的人才,在东国实在是太委屈。 你不是想做国际航空协会的会长? 只要你移民到盛顿国,我们可以帮你,甚至给你比在东国更好的待遇、福利。” 宗厉昂阔的身躯往椅背一靠。 “盗窃国的国籍,宗某不感兴趣。” 雍容、冷贵。 麦凯丽脸色一僵。 乔治鲁弗斯周身也荡开骇人的怒意。 他高高在上道:“近日,的确听闻宗先生的方案被窃,我们深表同情。 但正因如此,还有半个月就是正式竞选,宗先生怕是该放下身段和我们好好谈谈?” 麦吉丽也打着圆场说:“是啊,宗先生。 你想想这么多年,多少东国人背叛你,伤害你? 你这么坚定地留在东国,真的值得吗? 这样的东国值得你守护并为之奋斗吗?” 提起这,宗厉神色沉下。 漆黑的双眼里,缓缓有一缕光升起。 那缕光让他冷硬的五官也柔和一分。 “东国十四亿人,叛国者才几人?” “你……” 麦凯丽疑惑极了。 以往谈起这件事,宗厉定然雷霆大怒,并且明显可以看到他的恨、怒。 可这一次…… “既然你们远道而来,今天宗某还准备了一份厚礼。” 矜贵的话落,林寒从外面进来,挨个给每个人发放A4纸。 乔治鲁弗斯等人低眸一看,是东国红头文件,内部简报! “顺魏腾线索,摸网排查出1748名盛顿国间谍,其中不乏金牌雇佣兵。 全处——死刑!” 所有人眼皮狠狠一跳。 顺着魏腾一个人,竟然能找出那么多人! 简直损失惨重! 宗厉还幽幽地睥睨他们: “选举的事也不劳各位操心,难道各位没发现,特1号文件有不妥之处?” 众人脸色更是一变。 所以……那份文件有问题? 宗厉还有别的准备方案? 接下来的会谈,整个气氛格外凝重。 从下午3点,持续到傍晚7点。 无论他们说什么,宗厉始终尊贵、话少。 到了快结束时,乔治鲁弗斯才看了麦凯丽一眼。 麦凯丽道:“不管怎样,我们十分欣赏宗先生。 为感谢宗先生的热情款待,我们特地带来盛顿国的加州啸鹰红酒。” 伴随着她的话落,有女人拿着一瓶瓶包装精良的红酒,走到每个人身边,开始为他们倒酒。 站在宗厉身边的是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穿着超短裹胸裙,前凸后翘。 宗厉面色矜冷,未看半眼。 所有人举起红酒杯,朝着宗厉敬酒: “宗先生,我们随时等你改变主意。” 宗厉拿起红酒杯,慢条斯理地摇曳。 乔治鲁弗斯眸底掠过一抹深沉。 可就在这时—— 宗厉骨节分明的手一倾倒,猩红的液体被倒进餐盘中。 乔治鲁弗斯脸色一黑,“宗厉!” 林寒站在宗厉身边,将女人挤开,解释说: “各位别误会,我们先生今天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众人脸色沉了又沉,有火也不能发。 会宴结束。 一群人脸色不佳地离开。 宗厉没走,伫立在长长的走廊。 “她还在?” 那间包间门一直关着,里面有光。 林寒低头:“回先生,少夫人还在谈商业合作。” 和商业伙伴聊几个小时,也不愿看他半眼。 宗厉眸色发暗。 林寒安慰:“先生,耐心点,之前少夫人因为工作接触姜贺然。 您却误会她脚踏两条船,还在那么危险的关头见死不救。 我要是少夫人,别说原谅,同处一栋楼我都得反胃……” 宗厉盯他一眼。 林寒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敢说话。 宗厉迈步往电梯走,可刚走两步,忽然! 他脚步狠狠顿住,昂阔的身形晃了晃。 林寒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他。 “先生,您怎么了……” “让蒋教授立即过来!” 宗厉命令后,撑着沉重的身体大步往尽头处走。 那里是酒店最高端的总统套房。 进门,直达浴室。 “哗哗哗”的水声响起。 冰冷的水从头淋下,浸湿精良的西装、白衬衣。 林寒在外面听着,瞬间明白。 出事了! 先生虽然没有喝那酒,但那个女人近距离接近先生长达30秒! 肯定是女人身上的香水有问题! 林寒立即拨通蒋教授的电话。 好几个医生十万火急地赶来。 宗厉从浴室出来,西装未脱,一身淌着水。 领带解开,衣襟敞着,紧实的胸膛显露。 往常健白的皮肤,在这一刻绯红一片。 林寒连忙上前扶他,在床边坐下。 蒋教授赶紧抽血,化验,进行各种检查。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  第96章 救救先生! 蒋教授看到检查结果时,眉头狠狠皱起。 “先生……是盛顿国新出的多子多孙香水……” 林寒皱眉:“多子多孙?” “是啊,这种香水采用复杂的材料合成,只需要近距离接触人20秒,就可发挥其功效。 而且该香水才研发出来十来天,没有任何破解的办法,除了和女人那啥,所以取名叫多子多孙……” 宗厉眉头紧皱,额间青筋暴起。 “叮”的一声,手机短信响起。 麦凯丽:“同意为盛顿国工作,我给你送针剂。” “咔”的一声,手机硬生生被捏出碎痕。 宗厉抬眸,一双眼布满红血丝: “麻醉剂!” “这万万不行啊!” 蒋教授说:“听说上次黑市就是有人强制使用麻醉剂。 后来一堆毒素在体内乱窜,七窍流血而死!” 林寒吓得脸色苍白。 这……这可怎么办! “对了,少夫人就在酒店,我去找少夫人!” 他边说边激动地往外跑。 虽然陈善宁没原谅先生,也不会愿意和先生滚床单。 但她医术高明,一定有解毒的办法! 宗厉没拦,躁闷地扯了扯衣领。 而雅间里。 陈善宁在和合作者签订协议。 经过一天的谈判,价格和质量全部定下,条款一一确定在纸张上。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急切地响起。 宗灿走过去开门。 林寒冲进来,二话不说拉着陈善宁就往外走。 “少夫人,你快去救救先生吧!先生遭盛顿国算计,现在在酒店房间里快要死了……” 陈善宁停下脚步,挣脱开林寒的手。 “别闹了,我在忙正事。” 以前他们各种撮合的手段数不胜数,这次显然也是。 “不!这次是真的!先生真的快要死了! 你是唯一能救先生的人,是先生的救命稻草,求求你去帮帮先生吧!” 林寒急得都快哭了。 陈善宁看他一眼:“演技又精进了。” 话落,她迈步往房间回去。 林寒想追,陈善宁却停下脚步补充: “就算他真出事,我也不会救他。你们另请高明。” 说完后,陈善宁进门,将门关上。 门外的宗灿也看了林寒一眼: “不错啊,我哥现在没有助攻,开始自己给自己助攻了?” “二少,不是……”林寒想解释。 可宗灿也进去,留下一句话: “别装了,我都懂。” 林寒:…… 总统套房。 医生们在焦头烂额地想着办法,翻阅资料。 宗厉身上的西装被他脱下,向来冷白的皮肤全身泛红。 是血液都在翻涌。 林寒走进来,低下头: “先生……少夫人她……她不愿意过来救您……” 这兴许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找上门? 宗厉眉头紧皱成川。 额头、手臂、手背等的青筋全数暴起,如同毒蛇盘踞。 蒋教授忍不住说:“先生这么喜欢她,是她的福气,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摆谱、不知好歹呢!” “闭嘴!” 冷戾的呵斥扬出。 宗厉坐在床边,如发怒的雄狮,随时会扑咬伤人。 但即便是这一刻,他还是冷冷盯着蒋教授: “这种话,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 嗓音低沉,骇人。 蒋教授只能低下头。 这时,一位随行的医生说:“宗先生,找到办法了! 我看到一个中医疗法,说危机关头可以十指放血!” “荒谬!” 蒋教授道:“我们全是西医,谁会放血? 万一不专业伤了先生怎么办!” 一群人又陷入沉思。 而宗厉的情况已越来越严重。 林寒真担心闹出人命,不得不说:“先生,少夫人之所以不愿过来,是不相信你被谋害。 如果先生亲自去,再求少夫人简单放放血的话,她肯定会帮忙!” 宗厉眉梢拧了又拧。 片刻后,起身,在林寒扶着下往外走。 到达房门时,恰巧陈善宁和宗灿、合作者等一起出来。 她似乎很疲惫,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还揉了揉太阳穴。 宗厉本来要迈出去的步伐,收回。 也就是那一刻,陈善宁进去电梯,丝毫没察觉到宗厉的存在。 “先生……” 林寒一脸不解。 少夫人就在十几米的地方,为什么先生让少夫人走了? “不必打扰她。” 宗厉择返回房,矜冷而猩红的眼底深处,有无人察觉的温柔。 随后,伫立在屋子里,命令: “拿刀来。” “先生……”一群人想阻止。 “立即!” 冷硬的命令不容抗拒。 林寒只能找了把水果刀过来,恭敬递上。 宗厉接过,抬起手。 然后…… “嚓”的一声、 锋利的刀刃划破大拇指,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他眼皮跳了跳,却面不改色,陆续划破食指、中指、无名指…… 一会儿时间,十个指尖满是鲜血,鲜血流了一地。 纯白的羊毛地毯被染红,也染红他的眼。 他瞳孔里浮现出一抹身影。 奢华的酒店大门口,那个女生穿着一条素白的吊带裙步步走来。 脖颈处破了一条血口,伤口血液凝固。 可从脖颈往下,全是鲜血。 一大片血迹染红她的白裙,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条血河。 宗厉手臂的肌肉都在抽搐。 伴随着鲜血的流出,那股燥热总算减弱不少,在能控制的范围。 宗厉抬眸盯向蒋教授: “记住!不知好歹的人是我,从来不是她!” 鲜血映红他的眼。 话语里都带着血腥、命令。 蒋医生等人看得心疼极了,只能为他止血、换衣。 心里更是腹诽:先生都差点死了,还这么为那女人说话? 楼下。 陈善宁送走合作者后,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充电宝没带走。 她只能再次上楼。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陈善宁出去,恰巧看到一行人从走廊尽头走来。 又是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几个医生教授。 为首的男人一如既往威严冷峻,贵不可攀。 迎面走来,权贵财阀的气场尽显。 陈善宁却只是一个转眼时间,视若无睹地迈步,继续走自己的。 靠边走,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看到路边的陌生人。 就那么和宗厉擦肩而过,和一大群人擦肩而过。 宗厉在她擦肩走过去那一刻,眼底情绪浮动,面容线条明显有所变化。 但、没做出举动。 陈善宁始终泰然自若,回到包间拿到自己的充电宝后出来。 所有人已经离开,走廊空荡荡的。 陈善宁进去电梯,按1楼。 在大门合上的下一秒,忽然—— 一只手伸进来,电梯门又打开。 那人…… 第97章 守护5天 陈善宁一眼认出,是刚才跟在宗厉身边的人。 五十多岁的蒋教授挤进电梯,盯着陈善宁上下打量。 “真是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值得先生那么维护!” 陈善宁皱了皱眉,维护? 但她不想和宗厉有任何牵连,置若罔闻,没多问。 蒋教授冷哼:“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你知不知道先生刚才差点就死了?为了不打扰你,还……” 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见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里,站着刚才下来的一大群人。 宗厉为首,单手插在裤袋,一手搭着西装外套。 他目光黑邃,就那么伫立在那里,像是寒夜里走来的王。 “林寒。” 命令的嗓音溢出,冷意骇然浸骨。 林寒低头,走上前拖着蒋教授就走。 离开时,还朝着陈善宁礼貌地低了低头。 陈善宁什么也没问,走出电梯。 宗厉站的位置正是出去的必经路。 在陈善宁走到他跟前时,周身的寒气收敛。 “陈小姐,好巧。” 低沉的嗓音磁性矜贵。 这是在随和的打招呼? 碍于礼貌,陈善宁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好巧。” 一天碰到三次,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宗厉尊贵、绅士: “我顺道送陈小姐回去?” “不用,我车在外面。” 陈善宁说着,不再多谈。 特地绕得很远,迈步走出去,连擦肩而过都没有。 那小小的电动车停在酒店门口,白色,简简单单。 陈善宁拿出钥匙,坐上电动车,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骑车径直离开。 林寒让人带走蒋教授后,又回到宗厉身边。 “先生,要不我半路去把少夫人车子弄坏?您去英雄救美?” “不必。” 宗厉眸色深沉,伸出手。 林寒会意,连忙把车钥匙放在宗厉手中。 宗厉昂阔的身形亲自坐入驾驶位,驱车离开。 速度很慢,静静跟在那辆电动车后,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 从闹市,到郊区。 最终,停在一处黑暗中,熄灭车灯。 田埂上。 那抹清宁的身形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穿过稻田,回到屋中。 宗厉坐在车内,没有光,黑暗里看不清他的情绪。 但那视线一直落向女孩消失的方向,眉目深沉。 暗中跟着的宗灿赶紧拿手机偷拍,发到“三年抱两助攻小分队”。 “奶奶快看!” “卑微宗上线了!” “哥竟然默默守护嫂子回家!” “哈哈哈,从没想到哥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宗老夫人秒回:“哼,别帮他,谁让他之前那么伤害小宁宁?” “现在就要让他赎罪,体会到什么是爱而不得!追妻火葬场!” 当晚,豪车无声的离开,又在清晨时分无声到来。 陈善宁不知道宗厉的事,一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在清晨的阳光中,她骑着小电驴上班。 秋,是采挖药材的季节。 员工们在公司组织下,乘坐大巴车前往,陈善宁依旧骑着自己的小电驴。 一路上,她感觉到有人跟着。 从后视镜里,总算看到一辆漆黑的龙旗车。 是他。 大清早跟着做什么? 但陈善宁选择了无视,到达郊外的田野后,停好车辆,对路口的保安说: “采挖时节,你们看好通道,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 “是!” 陈善宁进入田野,今天的她穿着牛仔裤配深青色交领上衣,耐脏又禅意。 拿着小锄头在田间挖药材,亲力亲为,动作熟练而自然。 就像是所有世俗被抛却,任何杂事、杂物,闲杂人,不足以入她眼半分。 漆黑的车子只能停在外头。 从绿竹掩映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那抹身影。 明明世间繁华万千,唯独她守着本心,有天然的治愈力。 宗厉向来深沉的眉,不由自主舒展。 还是开车的林寒提醒:“先生,该去项目部了。” 宗厉脸色一沉。 有时候,连看一个人也是奢侈。 五天时间,陈善宁带领全厂的人采挖药材。 有些可以用采挖机,但很多药材根系不能损坏,只能人工。 她在田地里忙了几天,早出晚归。 那辆车也在清晨和夜晚,默默护送。 但、从未得到一个正眼、一次回眸。 这天。 所有片区的药材采挖干净,只剩下最后一大片人参地。 陈善宁站在田野间,眉心紧皱。 宗灿走到她身边,一手拿锄头,一手拿铁叉。 “嫂子,犹豫什么啊,今天开始挖人参,这是最后一片地了!” 陈善宁却说:“还不能挖。” “哪怕是种植人参,对根系的要求也很高。” 必须保全整株人参的根系,一旦断裂,跌价能达十倍。 本来价值3000一株的人参,若是成了残参,可能就值300。 宗灿皱了皱眉:“那我们小心点?让工人仔细些。” 陈善宁蹲在地上,拿起一块干结的土。 “今年干旱,我回来后,整个南城只下过一场雨。 从盛夏到这深秋,许多农作物干死,许多农民都在等一场大雨。” 明明应该是秋雨绵绵的季节,现在却只剩下干冷。 宗灿看了眼土,瞬间明白: “嫂子的意思是,要等下雨后浸湿土壤,土质变得相对疏松。 在这种情况下采挖人参,才能尽可能保存根系的完整?” 陈善宁“嗯”了声,起身看着蔚蓝的天。 可惜,最近似乎都不会下雨。 宗灿也伫立在田野间,跟着皱眉了。 没想到采挖药材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陈善宁只能让宗灿领着员工们回去,她坐在田野间想办法。 记得以前父母在时,总是能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困难。 遇到天干,即便从几十里地挑水过来,也会灌溉。 但现在让人工挑水走一天一夜,已经不可能。 而且今年各大企业都在申请运水车,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 她可以等,但人参最好的采挖时间,就是最近。 夜幕降临。 漆黑的车辆停在暗处。 车内后座的男人西装革履,尊贵深沉。 目光落向田埂上那抹身影,他命令: “联系苏小蔓。” 林寒立即拨通苏小蔓的电话问: “少夫人为什么事烦恼?”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对宗厉禀告: “少夫人在等雨。” 宗厉锋眉微动。 片刻后命令:“去南城气象局。” 第98章 调动全城只为她一人 南城气象局。 即便夜深人静,也因为一通电话,高管部门全数加班,灯火通明。 一行人站在气象局大楼面前,精神紧绷。 以往气象部门的数据会和航空局实时同步,对接。 但这还是堂堂第一权贵宗厉,第一次来一个小小的南城气象局。 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嘶”的一声,一长串黑色龙旗行驶而来。 车门打开,保镖们下车布防。 宗厉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下车。 气象局的负责人谭天罡连忙上前,紧张问: “宗先生亲自来气象局,是有什么重要的部署吩咐吗?” “不必紧张,随意看看。” 宗厉嗓音沉着,迈步进入大楼。 一群人皱紧眉头,随意看看?真的只是随意吗? 众人进入气象办公室,整面墙上偌大的屏幕显示着各种气象、云层等图像数据。 宗厉伫立在大屏幕前,吩咐: “调出南城数据。” 技术人员立即上前操作电脑,切换。 屏幕上的画面变化,花花绿绿的一堆,外行人完全看不懂。 宗厉却皱了皱眉,容色深沉。 “四天后,人工降雨。” 谭天罡瞬间皱眉。 四天后?人工降雨? “宗先生?是不是上头在进行什么大动作?四天后有什么安排?” 宗厉拧眉,明显不悦。 林寒提醒:“不该问的别问。” 谭天罡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对。 宗先生亲自前来的,一定是大事,机密,怎么可能会说呢? 他说:“南城的情况的确早就需要人工增雨。 但这四天后怕是不行,云太少,也不集中,需要大量的炮弹。 不管是经费还是震动,都太过吓人。” 技术人员也建议:“最好的时间还是半个月后,人工降雨条件会好很多。” 宗厉看向谭天罡,深黑的眸锐利威严: “所有经费,宗氏负责。” 谭天罡:“行!” 当晚,整个部门进行精密的计算、定位。 测算出需要整整6800枚碘化银火箭弹,还需要269个作业点! 单颗火箭弹价值2000元,单是火箭弹的成本,就得1360万。 而一个工作点,一台发射架就是20万,269个,5380万! 还得运输费、押送费…… 而且还需要各个部门协调、配合。 武装部门押运。 空管部门调动所有飞机航班。 几千名工作人员,被调动…… 一场人工增雨,浩浩荡荡、复杂繁琐。 宗厉却眼皮也未眨一下,亲自统筹安排,如火如荼地展开。 四天后。 田野间,傍晚。 陈善宁下班后,特地骑车来地里看药材的情况。 再不采收,只能等明年。 今年最困难的时候,资金却无法回收…… 她坐在田埂上,静静思索别的可行办法。 忽然—— “轰轰轰!轰轰轰!” 很远传来巨大的响声。 像是雷声,又不像。 空气似乎都跟着震动。 陈善宁皱了皱眉,也没多想。 殊不知,此刻、在她不知道的偏僻地带。 在宗厉的一声指令下、269个地方,上千名工作人员,陆续发射出6800枚火箭弹! 火箭弹直冲云层,硝烟腾腾。 宗厉站在一处塔楼,一枚枚火箭弹在他眼皮下升起。 他的身躯被衬得更为威严、高昂。 转身,下楼。 所有硝烟被抛诸身后,驱车快速离开。 陈善宁在田埂间坐了很久。 天色越来越晚,远处的人家开始做饭,炊烟袅袅。 就在这时…… 暗沉的天幕有乌云飘来。 “哗哗哗……” 一场大雨说下就下。 陈善宁脸上落来冰冰凉凉的感觉时,微微怔了怔。 她抬眸,就看到真的是下雨了! 豆大的雨珠唰唰唰落下,整片田野笼罩在大雨朦胧中。 隔得远远的,听到无数村民在欢笑。 “下雨啦!下雨啦!” 孩子喜悦的喊声更是穿透田野。 陈善宁也起身,伸手接住雨。 看到真真实实的雨珠落在手上,她清宁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真的下雨了。 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善宁转过身,就见烟雨朦胧中。 一抹高大的身影撑着黑色的伞,从远处步步走来。 雨笼罩着他,他一身黑也衬着夜色,神秘、高贵。 陈善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收敛。 是他。 又碰到了。 宗厉走到她跟前,将伞撑在她头顶。 “陈小姐,好巧。” “不巧。” 陈善宁说:“这是陈家的药材种植基地,外人免进,请宗先生立即离开。” 宗厉拧眉。 他薄唇微动,是要说什么。 但陈善宁从伞下钻了出去。 “你不走也行,我还有事要忙,自便。” 说完,她从旁边的田里快速离开,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 哪怕淋着雨,她也不愿和他同撑一把伞。 而且这一刻,就算是淋雨也是喜悦的。 她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田野间,徒留那漆黑的身影一人。 林寒忍不住过来,“先生,要不我去告诉小姐,这价值几千万的雨,其实是先生安排……” 6800枚火箭弹,就为一场雨。 而宗先生,只为她一人…… 宗厉眉目深沉扫向他:“很闲?” 林寒立即低下头,什么也不再说。 宗厉在田野间久久伫立,没撑伞。 目光一直落向那天和陈善宁来过的区域。 那里,似乎还有她清清宁宁的身影。 她在教他放松,如何治愈。 曾经的她用心给他治病,换来的是质疑。 如今………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雨里,任由冰冷的水浸透他的西服,衬衫。 十指包扎的白纱布也被浸透。 伤口割裂般的疼。 就那么伫立许久许久。 在夜半三更时,宗厉双目合上,再次睁开时,沉稳、深邃。 “林寒。” 远处的林寒立即走过来,恭敬低头: “先生,有什么吩咐?” 宗厉目光落向远处的一片杂草丛。 “调人过来,囤水。” 林寒眉心一拧,片刻后明白。 先生这是要默默帮少夫人把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还想到那么长远的事! 有些暗中的保镖实在不懂,陈善宁都那么冷漠,为什么先生还有做舔狗。 但林寒跟着一路过来,再清楚不过。 先生,是在赎罪! 而且,还远远不够…… 第99章 缠我,求之不得 翌日。 陈善宁带着公司的人来挖人参。 大部分区域进行得很顺利,但部分泥土还是干硬、板结。 陈善宁准备想想办法时,有人忽然说: “咦,这里什么时候有口井?” 所有人围过去看,就见在很偏僻的角落,一堆杂草从中,真的有一口井。 井的直径不大,但很深,积满水。 周围全是杂草,将其掩盖其中,很难被发现。 但不少老员工吐槽:“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口井?” “当初这片地还是我和陈老先生一起选的。” “难道是我记错了?” 陈善宁五岁以前来过这里,记得不是很清楚。 而周围没有脚印,一切都很原始。 她没多想,也不在意,对众人道: “继续工作。” 人们立即拉了水管,引井里的水灌溉泥土。 没有人知道,昨晚这里有人来过。 也没有人知道,这是那人的杰作。 在所有工人的齐心协力下,药材全部采挖完成,公司全往好的一面发展。 唯独姜家的人被全数辞退,包括姜娇龙。 姜娇龙无意看到宗厉默默为陈善宁安排,她气急了。 姜家被搅得家破人亡,凭什么陈善宁还能得到宗先生的喜欢? 哼,辞退她、欺负她,她姜娇龙不会就这么算了! 离开公司后,她拨通一个电话: “喂,你们是监管部吗?我要举报!” …… 下午。 陈善宁正在公司里安排人,准备对采挖出来的药材进行检验。 可一大批人忽然进来,进行临时抽查。 许多药材检测结果:农残超标276%! 不合格率高达70%! 与此同时! 姜娇龙更是在视频平台发布短视频: “我姜娇龙实名举报!陈氏公司善宁堂为促进药材产量,大面积使用农药! 近十年来更是经常偷换药材!以次充好!” 她拿出不少证据,是夜里有人经常混进公司成品区,把经过检验的药材替换成差品。 种植时,还有人偷偷溜进药材基地,深夜打农药! 姜娇龙手拿身份证,义愤填膺地道: “我愿意为我的每一句话!付法律责任!” 视频经过买流量,很快掀起轩然大波。 监管部门也对工厂贴封上黄条,要求进行一个月停业整顿。 并处8.7亿巨额罚款! 这对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善宁堂而言,是灭顶之灾。 公司压根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市面上所有药品被紧急召回。 这很难挽回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名誉。 陈善宁看到通报文件时,身形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对苏小蔓说: “先让员工们回去休息,带薪休假。” “不,我们不走!” 一群老员工走进来: “四小姐,我们陪你!” “那些明明是曾经姜家人搞的鬼,却要让四小姐来背锅!太可恶了!” “不就是整顿吗?不就是巨额罚款吗,我们一起募捐,一起想办法!” 每个人眼中满是真诚。 自从回来后,他们就没想走。 他们也只有一个信念,善宁堂不能就这么毁了! 陈善宁看着一张张关切真挚的面容,心情更加复杂。 正因为他们对她这么好,她才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她肩负着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人生,而是父母留下的心血,和全员工们的希望。 “放心,别忘了我和二少关系好,这件事我能解决妥善。” 陈善宁终究是打发走他们回家休息。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工厂里,看着冷清清的生产车间,手心微紧。 要宗灿帮忙是不可能的。 宗灿已经转给她20%的股份,至今还没得到分红。 陈家自己的事,怎么能再麻烦他人? 许是从小养就的独立,她没有联系任何人。 孤零零地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公司,尽快想着办法。 苏小蔓在暗中看着,偷偷拍了张照片,立即发给宗厉: “先生,少夫人公司出事了!” 航空局。 宗厉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眸色顿时一沉。 起身,大步出去。 外面的林寒连忙跟上: “先生,我刚刚看到新闻,需要压下来吗?” “不用,收集一切证据,联系宗灿,准备发布会!” 宗厉刚说完,又顿住脚步: “不必了,我亲自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宗灿的电话: “带上驰墨、秦骁、周霆川,咖啡馆见。” GR咖啡馆。 五个男人坐在冷色调的空间。 长方桌最前排坐着宗厉,冷肃庄严。 “驰墨,查出一切姜家犯罪证据。” “秦骁,管控社交平台舆论。” “宗灿,准备南城发布会。” “周霆川,拿宗家百亿现金,投资陈氏。” 一切安排有条不紊。 宗灿却听得一头雾水: “哥,为什么让周少拿宗家的钱投资?我投资或者你亲自投资不行吗?” 宗厉盯他一眼:“她会接受?” 宗灿眉心一皱:…… 好像是喔。 秦骁穿着一身黑色赛车服,翘着二郎腿问: “搞这么复杂做什么?本少爷直接让人把那个什么姜焦龙揍一顿!” 宗厉冷沉的目光又落向他: “计划出错,我亲自给你们安排相亲!” 秦骁瞬间老实。 他们全是和宗厉从小长大的铁哥们,京市贵公子。 虽然万花丛中过,但从不留真心。 没有一个人喜欢结婚,更不想被婚姻束缚。 驰墨一身黑色西装,抬眸看向宗厉: “老宗,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如此费心?” 向来温柔斯文的周霆川也开口问: “你、真的动情了?” 宗厉迎上他们的目光: “甘之如饴。” 全屋哗然。 虽然他们几个人不想结婚,但这么多年来,驰墨不会避讳正常的生理需求。 周霆川也会在家族安排下,和女生有正常了解、接触。 秦骁赛车,更是经常和飙车女生们疯玩。 唯独宗厉从不近女人,禁欲如同出家佛子。 可没曾想! 这样的人竟然会忽然对一个女人如此认真! 驰墨抬眸看他: “老宗,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是很麻烦的生物,一旦黏上极难甩掉。” 所以这些年他只和识趣的女人露水情缘,从不走心。 宗厉听到那话,眸底深处微微有情绪闪过。 “求之不得。” 第100章 英雄救美最佳时机 宗灿看着他认真的脸,彻底安心。 哥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说明不是一时兴趣。 嘿嘿,嫂子是定下来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疑惑问:“你安排我们,那你做什么?” 宗厉锋凌的眉目掠起一抹温柔。 “陪她。” 话落,起身离开。 驰墨看着他消失,才看向宗灿: “小灿,她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值得老宗如此认真?” “到时候你们见到就知道了,所有词汇在嫂子身上都会逊色。” 宗灿提起陈善宁,脸上满是崇拜。 另外三个男人相视一看,皆心生质疑。 什么女人能那么夸张? 发布会上,一定要去见见。 另一边。 宗厉亲自开车前往陈氏公司。 本来准备去找人,却在离公司几百米的马路边,看到一抹身影。 那女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形单影只。 宗厉停在路边,熄灭车灯。 陈善宁在接电话,并没有察觉。 电话那端的大师哥东恒说: “你不用再隐瞒,我们已经看到新闻,并且和师父师兄们准备好资金。” 陈善宁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还这么尽力帮助她。 她说:“谢谢,但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如果你们实在想帮忙,把我屋子里那些画拿去卖了,再帮我接几个富豪的疑难杂症订单就行。” 东恒皱眉。 陈善宁其实拥有很多变现的方法。 但她从不给道德败坏的人治病,哪怕对方开出上亿的价格。 她的画也能卖很多钱,但她说自己只是随手一画,不值高价,不卖,只送有缘人。 这么多年来,她坚守着“廉、善、德、静”的原则。 但现在为了公司,她在退步。 东恒心疼:“阿宁,师父师哥们还在,你可以继续坚守你的原则,没必要妥协。” “我只是想通了。 以前我不赚钱不变现,因为我没太多用得上钱的地方。 每天和师父师哥们在山里学习医术,粗茶淡饭,与世无争。” “但现在不同了。” “我有公司,有一份想做的事业。” “用那些人的钱来成就一个好的品牌,行善救人,也未尝不可。” 陈善宁说着,反问:“即便我不赚他们的钱,他们也会把钱给别人不是?” 东恒忍不住勾唇:“你真能这么想,也好。” “但阿宁,我就怕你……还在怨我们……” 陈善宁眸色闪了闪。 当年,师父把她捡回去。 起初除了东恒外,所有师哥都瞧不上她,说她一介女孩子,又瘦又小,不是学医的料。 古往今来,女中医也的确少之又少。 那时候,另外七个师哥曾处处刁难她。 直到三个月后,才个个将她宠上天。 她其实不记仇,也早已经释怀。 但却因为这,骨子里始终独立。 也很清楚,只有自己优秀,不成为别人的累赘,才能得到认可。 陈善宁说:“不如你就当我记仇,让其他师哥们继续抄写几千遍《伤寒论》?” 东恒听到她微打趣的口吻,微微放心。 但也在想,如果当年阿宁被带回来时,他们所有人就友善以待,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疏冷? 恒门,始终欠她。 而陈善宁和东恒闲聊后,挂断电话。 她步行回家,在构思明天的安排。 黑暗中,那辆车停在暗处。 车内的人清楚看到她在和别人打电话,有说有笑。 面对电话那端的人时,她声音始终温柔,笑容也很宁和。 是从不会展现给他的美好。 她,并不需要陪伴,有别的人陪。 而他、无法靠近。 夜很黑,透着浸骨的凉。 第二天。 陈善宁早早来到公司,还没开始安排,宗灿却跑来说: “嫂子,你不用怕!我已经在找证据,证明是姜家人做的那些事。 并且对外通报,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全城发布会!” “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拉到我铁哥们周霆川,他愿意投资一百亿!” 陈善宁皱眉。 宗灿平日里看起来悠悠闲闲,遇到事情竟然这么条理清晰? 不过…… “二少,你不用骗我,这个时候谁还会给公司投资? 你对我已经足够好,不用再往公司砸钱。” “嫂子,你太高看我了,我每个月零花钱就一百万而已,就算想给你投资百亿,我也没这个本事啊。” 宗灿摊了摊手,解释说: “真的是我拉到的投资,就是京市周家周公子,你知道吧?” 说完,又补充: “喔,我忘了,周家向来低调,几乎没几人知道。 他们祖上八代都是状元,后来新时代后,凭借着深厚的底蕴,经营古玩、字画、古董等一系列非遗品。” “他们特别爱国,也特别看重传统文化的发展。 我给周少看了些你的视频后,他毅然决然说要投资,拉都拉不住。” 陈善宁看着他的脸色,竟然真的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所以……真的是周家要投资? 宗灿道:“总之嫂子你就放心吧,安安心心等着下午3点的发布会。” 这可是五个大咖在背后亲自操办。 宗灿想到亲哥的威胁,难得勤快地跑去忙碌。 陈善宁发现自己几乎没有操心,新闻通稿发布出去,记者们被邀请到。 公司广场也布置好台子,所有一切一应俱全。 真没看出来,宗灿能力竟然这么强。 陈善宁以防万一,查漏补缺。 同时,还让人把所有查封的药材全部拉到台子不远处堆积着。 既然发布会筹备好、 那今天、也是时候向全国人宣布,真正的善宁堂将要回归! 随着时间的接近,不少媒体记者渐渐到来。 本来没多少记者来报道这种没流量的事,但宗灿硬是放出话,说凡是记者到场就发500红包! 整个广场上坐满记者,几乎南城80%的记者都来了。 还有三个男人戴着口罩,穿着普通的服饰混入座位席。 他们倒想看看,让老宗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而公司对面的一栋高楼里。 一抹漆黑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睥睨下方。 林寒问:“先生,您真的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周公子?” 这可是英雄救美的绝佳时间! 第101章 宗嫂! 宗厉视线落在对面公司,人群里有抹身影在忙碌。 他黑眸深沉,“投资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林寒:…… 到底是谁紧张来着? 现在才下午一点,提前两个小时跑到这里偷看,还准备了影视级超长焦镜头! 宗厉侧眸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 林寒默默滚去安装大屏幕等设备。 下午三点,发布会准时举行,并且进行现场直播。 到底是个30年的老品牌,8亿巨额罚款引起不少人注意。 评论区一片骂声: “怪不得我说现在买的药吃了不管用。” “为了钱利欲熏心!无商不奸!” “中医就是这么毁在你们这种人手中!” 现场记者们也在提出各种犀利的质问。 后台。 宗灿对陈善宁说:“嫂子,你去坐着就行,我来解决!” 他手心里小抄台本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陈善宁却说:“不用,我自己来。” 在那喧嚣声中,一抹身影从台阶下一步步走上台。 今天的她穿着职场风套装。 浅鸭蛋青的交领上衣,配松石灰绿半身裙,整体低调沉稳,又如玉石典雅清冷。 往那儿静静一站,像是稳重的职场精英女子,也像是山林间静守的璞玉。 所有人看到她时,质问声明显减弱,不少人面露惊讶。 在这种浊世中,竟然还有这种一看就干净出尘的女生? 台下戴着口罩的三人,神色也微微变了变。 这就是老宗喜欢的人? 陈善宁站在台上,先朝着台下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尔后,她站直身体,拿着话筒道: “抱歉,善宁堂发生这样的事,是整个公司的失职。” “30年前,我父亲陈景藩与母亲江晚舟,携手成立善宁堂。” “他们亲自上山挖药、亲力亲为晾晒、除杂等,力图做出不愧于心、不愧于患者的好药。” “但18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们双双去世……” 伴随着她的话落,大荧幕亮起,出现模糊的视频资料。 先是陈景藩和江晚舟跋山涉水找药材,随后,又变成他们冷冰冰地躺在停尸房里,没有任何气息。 陈善宁本来不愿意去看那些视频,18年来也从未看过。 但昨晚还是从伯父那里找来。 这是她5岁以后,第一次看到当年的视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对面大楼。 宗厉目光落在屏幕上,眸里倒映着陈善宁的身躯,和视频里冷冰冰的尸体。 他眉心微皱。 那尸体……似乎有些眼熟。 在哪儿见过? 现场。 凝重的气氛里,有人在说: “别卖惨,前人死了也不是你们后人掺假的理由!” 陈善宁回神,接着道: “从那一年起,公司由我伯父伯母负责。 我伯父陈建远先生也是个心怀善诚的人,但伯母姜美玲野心勃勃,表面良善,实则一心只有利益。 因为公司的经营原则问题,他们经常争吵……” 伴随着她的话落,视频里又出现姜美玲做过的桩桩件件。 小时候虐待她、长大后设计她进监狱。 在公司里,也各种安插姜家的人,偷偷安排琳娜给药材催生、替换药材谋利等。 甚至、刻意气死陈建远! 所有事件全被放出。 给琳娜的转账、私下和工人的对接的证据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得哗然。 所以是公司内斗?是姜家人弄虚作假? 陈善宁说:“今年我总算学有所成,顺利回来。 用了整整48天时间,总算将姜家所有人清出公司。” “从此以后,公司将继续由陈家管理!” “我是陈家的四小姐,将继承父母留下的善宁堂。 秉承着父母‘至诚、至善、治病、奉献’的信念。 用自己的毕生丹青热忱、做无愧于心好药。” “从此以后,善宁堂,绝不会再出现任何劣质虚假事件!” 话落。 她走下台,走到旁边的一大堆草药前。 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油桶,亲自泼洒。 一桶又一桶。 随后,擦燃火柴丢进去。 所有药材“哗”地一声燃起来。 其中几百一斤的黄芪、上千一支的人参等,即便不合格,但用手段蒙骗消费者,也能赚上百万。 可几百万的药材,就那么燃烧,无一幸免。 大火熊熊,陈善宁一身青衣站在火焰前,如玉石般坚定、廉然。 现场所有记者、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们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质疑,还有不少人在祝福、鼓励。 危机,就这么被她化解。 三个戴口罩的男人,眼中皆流露出欣赏。 这不是他们安排的程序。 视频也不是他们准备的那份。 他们更没有想到要焚毁药材。 陈善宁一个女生,没有台本,没有演练,能把整个发布会做到这个地步。 看似普通,却又聪慧。 怪不得宗厉会对她那么认真。 她一定会是宗嫂。 宗灿在台下看着,更是崇拜得双眼直冒星星。 他走过去,拉着陈善宁重新上台,大声道: “今天善宁堂还要宣布一件事! 京市周家,将要对公司投资百亿!全力扶持一个良心品牌的崛起!” 话落,他带头鼓掌。 坐在下面的周霆川取下口罩,站起身往台上走。 他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 成熟稳重,斯文儒雅。 陈善宁看到他时,微微皱眉。 这样的贵公子,素不相识,真的要投资一家小小的善宁堂? 周霆川走到陈善宁身边,拿出一张支票,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她。 “陈小姐,周家十分认可你的为人、能力。 这是周家的现金投资,你可随时去银行取钱。” 陈善宁低眸看了眼,真的是百亿。 “这么多钱,足以买下整个善宁堂……” “不,周家与陈小姐有着相同的信念。 传统文化无价,善良、热忱,也无价。” 周霆川说着,将支票塞进陈善宁手中。 他看陈善宁的眼中、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陈善宁和他对视,在他眼中看到了真正对传统文化的热爱。 她红唇缓缓一勾:“我代表整个善宁堂、代表中药行业,谢谢周公子。” 对面大楼。 一阵凛冽的霜寒倏地腾起。 冰封三尺!  第102章 让哥和嫂子单独相处 宗厉伫立,巨大的荧幕如同一赌墙,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威严、挺拔。 但他插在裤袋里的大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跳。 荧幕上,周霆川温润如玉,陈善宁清宁出尘,很是刺眼! 七眼,他看了陈善宁七眼。 陈善宁在对他笑! 宗厉拿出手机,拨通周霆川的电话。 “该结束了!” 四个字,低沉得压人。 现场,周霆川隐约明白什么,挂断电话,立即对陈善宁道: “陈小姐,我还有事要忙,下次见。” “周公子,关于股份的事我们还得详谈。”陈善宁提醒。 周霆川却道:“不了,周家占股1%即可。” 扬出话后,他绅士颔首,转身走人。 陈善宁皱眉。 什么事那么急? 而且投资百亿,只要1%股份? 宗灿关闭直播,对陈善宁笑道: “兴许他惹上了亿点麻烦。” 话音刚落,他手机“叮”的一声弹出短信。 “还有你,立即过来。” 宗灿:…… 现场事情交由陈善宁善后。 宗灿不得不和周霆川等人,一同到达对面的大楼。 这是一栋待出租工业大楼,无人,空旷。 落地窗前,摆放着沙发、茶几。 宗厉坐在冷色系沙发上,如主宰,强势、摄人。 宗灿刚在宗厉对面坐下,林寒就上前递给他一个锦盒。 他大大咧咧地打开,手忽然被锦盒里的仙人掌扎了一手。 是真正的仙人掌! “哎哟!哥!你这是搞什么?”宗灿一脸痛苦地问: “不是你让我们尽全力帮助嫂子吗?我们都搞定了,为什么你还扎我?” 宗厉盯了他的手一眼,没说话,目光又落向林寒。 林寒上前,将另一个锦盒递给周霆川。 周霆川接过,打开。 竟然是一个相薄:京市名门千金全册。 里面全是京市千金的照片、资料。 宗厉正襟而坐,如长者般看他: “霆川,你33岁,该结婚了。” 周霆川温润的眉皱起: “老宗,我也是按你说的做,陈小姐不会怀疑是你投资。” 宗厉眸色更是深邃,沉得逼人。 这时,“叮咚叮……叮咚叮……” 宗灿的手机电话响起。 他接通,陈善宁的声音传来: “二少,因为周家投资,善宁堂的局势瞬间扭转。 公司不少元老硬要感谢,在青鱼山庄订了餐。” “啊……这……”宗灿想拒绝。 他全身已经快被某人盯出洞了好么! 可陈善宁说完详细地址后,挂断电话。 宗灿看向宗厉:“这是嫂子主动的,是正常的职场饭局……” 宗厉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许久后: “可以去,也可以不结婚,不过……” 宗厉眸色深邃而危险。 接下来…… 宗灿和周霆川被拉到旁边的位置上,有化妆师进来,对两人的脸进行倒腾。 一个小时后,两人干净的脸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红疙瘩,像是被蜜蜂蛰了。 宗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欲哭无泪: “哥,你至于吗?我这样子怎么走出去见人?” 宗厉却薄唇微勾:“兴许你想回家联姻?” “啊不!不就是被蜜蜂蛰了么?我能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宗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以后见她,用这副模样,好好表现。” 于是…… 等在雅间里的陈善宁和好几个公司技术元老,看到宗灿和周霆川来。 下午还好端端的两人,傍晚就一脸红肿小疙瘩。 陈善宁关切地问:“这是?” “没什么,就是走路上莫名其妙被疯子蛰了。” 宗灿说着,在距离陈善宁很远的地方坐下。 周霆川也坐到陈善宁对面。 明明给他们留的位置是在陈善宁身边,主位。 但这么一来,偌大的圆桌上,三个人坐得天各一方。 陈善宁隐约察觉到些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服务员开始上菜。 她道:“其实善宁堂现在不缺钱,但不管用不用那一百亿,新闻放出,也引起全业内轰动。 为表感谢,我以茶代酒敬周公子一杯。” 周霆川“嗯”了声,没和她对视,低头喝茶。 其余老员工也纷纷表示感谢,还给周霆川送上一堆珍贵的中草药厚礼。 这边热热闹闹。 而隔壁雅间。 宗厉一人坐在桌前,冷清寂静,和旁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宗灿知道自己哥就在旁边,是来盯着他们的。 他不得不干咳两声,刻意找话题: “其实霆川和我哥年纪差不多,他之所以投资善宁堂,也是听哥说了些话。 哥他这些日子……” “二少。” 陈善宁打断宗灿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与你哥有关的任何事。 既然你们和他都是朋友,多劝劝他,做人要诚实守信,言信行果。” “冒昧问一句,陈小姐和老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向来话少的周霆川也开口:“他比谁都一诺千金,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令他动摇。” “是么?”陈善宁没笑,喝了口茶。 周霆川又问:“许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怎么陈小姐……” 陈善宁放下茶杯:“周公子,这是工作以外的事,我们还是谈合作吧。” 嗓音礼貌,也带着清冷。 是真的不想谈和宗厉有关的任何话。 隔壁。 宗厉清楚听到她的话。 端起烈酒杯,一饮而尽。 明亮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威严,也像是孤独的无冕之王。 一餐饭结束。 宗灿和周霆川最后离开,皆是松了口气。 今晚他们这么丑,还没和陈善宁说任何多余的话,总可以了吧? 离开时,却看到隔壁雅间坐着宗厉。 一身威严,也一身酒气。 周霆川连忙进去,皱眉: “老宗,你的胃病还没好,不能喝酒。” 宗厉已收起所有情绪,起身。 “无碍。” 他往地下车库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跟在外面的林寒却上前说:“其实先生好可怜,以前信任那么多人,全被伤害。 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伤害他的人,却对他毫不感兴趣。 我都怕先生哪天撑不住,又患什么新的崩溃病……” 宗灿皱了皱眉。 那怎么行,他还等着当叔叔呢! “算了,我今晚心情好,帮他一把,稍微撒点糖!” 说完,他给陈善宁打电话。 “嫂子,你能开车回来接我们一下吗? 我和周少刚刚又喝了点酒,恐怕会醉驾……”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陈善宁的声音: “地下车库等我。” 宗灿嘿嘿一笑,挂断电话对他们道: “等会儿把我哥扶上车后,我们转身就跑!让哥和嫂子单独相处!” 林寒立即点头:“好!” 这么多天,先生总算可以和少夫人好好相处一下嘛! 可谁也没想到—— 第103章 宗厉被丢车库! 地下车库。 宗厉走出电梯,却发现VIP车库没车,到处空空荡荡。 林寒连忙上前解释:“车子临时出了点故障,被送去检修。 不过先生放心,有人过来接了。” 一行人伫立,静静等。 没过一会儿,陈善宁坐着车回来。 开车的是公司的一名老员工赵德云,陈善宁坐在副驾驶。 她一眼看到地下车库站着的四个男人。 宗厉,周霆川,宗灿,林寒。 明明四个男人都气质不凡,但最中间的男人身高最高,有种出类拔萃的尊贵、威严。 只是一眼,陈善宁就看穿他们的想法和目的。 她对赵德云道:“等会儿我让你开车,你就尽快开车,别犹豫。” “好。”赵德云对四小姐的吩咐向来遵从。 车子稳稳停在四人跟前。 陈善宁打开车门下车,疑惑看向宗灿:“这是?” “嫂子,我们恰巧碰到我哥,他的车也恰巧坏了。 放心,我和他住在一起,顺道而已!”宗灿解释得很完美。 陈善宁却直视他:“二少,今天当着宗先生的面,我再强调一次。 以后别那么称呼我,否则你带来的资源和投资,我不能再接受。” 她的态度很坚决。 宗厉目光看着她,深邃而深沉。 “嫂……咳咳好吧,陈首席,我哥喝醉了,我们先把他扶上车。” 宗灿说着,和林寒周霆川使眼色。 三个人伸手要去扶宗厉。 陈善宁却道:“你们先上车,我和宗先生有点事情要谈。” 三人相视一看,嫂子竟然要单独和宗厉谈? 太好了! 他们三人立即坐进后座,还把车窗升起来,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陈善宁抬眸看向宗厉,他的脸还是那么立体深邃,惊为天人。 但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宗先生,契约结束后,我把莹莹教得很好,你是不是也应该管管你的人?” 宗厉眉头皱起:“陈小姐就想和我谈这?” “当然不止。” 陈善宁朝着他迈近。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隔得很近。 宗厉眸色深了深,眼中有微微起伏。 可陈善宁靠近他后,低声说: “你也看见了,车——坐不下你。” 话落,她后退一步,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入。 “赵叔。” 赵德云一踩油门,车子瞬间飙走。 车上的宗灿和林寒本来趴窗户,眼睁睁看着陈善宁和宗厉贴近距离。 他们以为陈善宁总算是想通了,可哪儿想……… 完全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车子就那么开走。 堂堂宗厉,第一权贵宗先生,被丢在地下车库! 寂静的地下室空无一人。 有秋季的寒风呼呼刮着,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白色塑料袋随风起舞,凄凉又萧瑟。 宗厉宽阔昂藏的身躯伫立在原地。 鼻息里,还有少女独特的浅浅中药香。 但地下室的风就那么吹啊吹,很快连最后一抹气息也带走。 暗中的保镖看不下去,赶来道: “先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会见乔治鲁弗斯先生……” “在外面等。”吩咐声冷贵。 保镖不甘地离开,和外面的兄弟们相视一看。 不就是一个小有姿色的女人,竟然敢这么对先生?实在是可恶! 而宗厉伫立在冷清的地下室。 一站又是整整三个小时。 威严,却也孤寡。 原来被丢下,是这种感受。 宗厉敛眸,拿出手机拨通秦骁的电话: “让你办得事办好了?” “啊?” 秦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风,正坐在赛摩上准备飙车。 周围有许多拉拉队的女生们,个个打扮暴露。 他起身走远点,到相对安静的地方说: “我那不是听说你被丢在地下停车场?这么清高的女人,你确定还要帮? 我看要不算了?”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京城几位爷面前摆谱。 哪怕陈善宁的确优秀,但和宗厉的成就比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 秦骁为自己哥们抱不平,不喜欢这么自命清高的女人。 宗厉拧眉:“看来你也想回京市相亲?” “咳咳咳!不就是那么点小事么?我这就去安排!” …… 当晚。 社交媒体上出现一系列话题。 #23岁女生成为公司总裁# #清冷系美少女火烧药材# #中医世家传人陈善宁# 一堆话题还配了各种陈善宁的照片、视频。 评论区一堆人带节奏。 加上那骨子里出污泥而不染的气质,瞬间吸粉无数。 人们纷纷冠以她“神医妹妹”、“神医小仙女”等称呼。 善宁堂也风头骤起,之前一堆负面新闻全部被压下。 反倒是姜娇龙被人人肉,翻出一堆黑历史。 姜家人,恃宠而骄,欺负小服务员,处处耍大小姐脾气,栽赃嫁祸…… 姜娇龙连门都不敢出,气得在家摔桌子、摔板凳。 她的父母不中用,就是个跟着姜钏海混的。 如今姜家人倒台,他们全家群龙无首,不知道怎么办。 在房间里发脾气的她,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按我说得做,我可以帮你。” “你是谁?为什么你电话显示未知?”姜娇龙很好奇。 对方是女人的声音:“姜钏海先生让我暗中帮助你。 明天你想办法将陈善宁带上车,从南城下川隧道出来,在城外汇合。” “真的吗?你真的是伯父的人?” 姜娇龙欣喜道:“我要你帮我,让那贱人毁容!我要恢复以前的模样,再没有人骂我、人肉我!” “放心,我可以保证以后再没有人会骂你。”对方的声音十分肯定。 可挂断电话后,女人碧蓝的眸子里满是深邃。 “事情办好了。” 黑暗中,一威猛高大的男人喝了口红酒。 呵! 这就是和他争权夺位的代价! 清晨。 陈善宁走出田园别居,本来准备骑电动车离开。 可旁边停着一辆白色小轿车。 姜娇龙打开车窗说:“陈善宁,上车,我有事和你谈。” 陈善宁没理她,戴上头盔。 姜娇龙补充:“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家人留下的遗物,被姜美玲放在哪儿吗?” 陈善宁眉心皱了皱。 当年父母家人死亡后,姜美玲搬进来,以不让她触景生情为由,把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 不值钱的被焚毁,值钱的不知道被带到哪儿去。 连相册也没给她留下一本。 短暂斟酌后,陈善宁取下头盔,坐进姜娇龙的车。 副驾驶位,和姜娇龙平坐,以便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姜娇龙眸底掠过一抹深邃。 第104章 全力营救少夫人! 另一边。 漆黑的车辆在路上行驶。 后座的宗厉看文件,但字里行间浮现出的,竟然是…… 林寒禀告:“先生,今天乔治鲁弗斯约您见面,肯定又是想说服你移民盛顿国,或者是想让您放弃IATA会长的竞选。 今天先生要是再拒绝,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是否需要增派人员?” “不必。”宗厉神色冷贵。 这些年盛顿国的手段他见得太多,不过就那些把戏。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 接通后,宗灿声音焦急地道: “哥!不好了!嫂子上了姜娇龙的车,被带着往城外的方向去! 听说城外还集结了很多姜家的混混,怕是全想找嫂子麻烦!” 宗厉神色顿时一凛,命令林寒: “定位!增派人手!” 林寒立即开启无人驾驶模式,同时用手机定位到陈善宁的位置。 十几辆车无声地朝着城外方向前去。 宗厉还不放心,吩咐宗灿: “让秦骁、周霆川、驰墨一同出发,尽快拦下!” 林寒皱眉:“先生,我们去应该就足够了吧?” 就暗中保护先生的,都有14辆车的人。 营救少夫人,绰绰有余! 宗厉却眸色严厉地盯他一眼: “被绑的不是你妻子,你倒是云淡风轻!” 要是在京市,他能直接封锁全城! 林寒:…… 他只是觉得这阵仗好像太大了…… 不过宗厉发话,谁也不敢反抗。 一群人全朝着陈善宁的方向追赶。 经过二十分钟的超车、飙车,终于…… 所有人在下川隧道之前,顺利紧随到姜娇龙的车辆后。 下川隧道是出南城的一个隧道,全长4.5公里。 隧道里不能超车,只能紧随其后。 陈善宁一路上在警惕姜娇龙的行为,并没注意到后面跟了17辆黑色车辆,还有一辆赛摩。 她看着隧道,问: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姜娇龙傲慢地哼了哼。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帮她,只说把陈善宁带出城汇合就行。 她在想,等会儿见面时一定要让人把陈善宁这张脸划烂! 什么神医妹妹,神仙颜值,就是个捡她衣服穿的小屁孩,凭什么比她漂亮! 正在想着,忽然! 前面行驶的一辆罐车,紧急刹车停下。 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 姜娇龙彻底傻了,踩刹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车子朝着罐车猛地撞去。 那一刻,时间仿若慢动作,她的瞳孔紧缩,做不出任何反应。 陈善宁也在那一刻,看到车辆直直撞向罐车。 身体的本能令她迅速伸出手,猛打姜娇龙的方向盘。 可到底是太过突然。 车子往右边转了一半时,还是“咚”的一声,狠狠撞在油罐车上。 陈善宁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碎玻璃乱飞。 耳边有无数碰撞声响起,砰砰砰的。 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声音,整个世界总算又恢复平静。 陈善宁大脑眩晕后,缓缓睁开眼睛。 就见旁边的驾驶位被撞得变形,姜娇龙全身是血,晕死过去,再没有之前的活力、傲气。 而她险险转弯,副驾没被撞。 只是碎玻璃乱飞导致皮外伤,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仅仅3秒,陈善宁理清发生了什么,立即打开车门下车。 下一刻,再是冷静的她也惊愕地瞳孔紧缩。 因为在她车的后面,发生了连环撞车! 一眼望去,看不清到底撞了多少辆。 只看到一辆接着一辆,碎片满地,硝烟四起。 陈善宁立即拿出手机,一边冷静拨打120,一边快速往后面走,查看伤者的情况。 第一辆车里坐的,竟然是林寒和宗厉! 林寒彻底晕厥过去,宗厉伟岸的身形也晕厥在后座,满身是血。 再往后,宗灿……周霆川…… 怎么会是他们…… 这时,有细小的“轰轰轰”的声音响起。 陈善宁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就见那辆罐车车头,竟然开始起火! 火焰从车头燃起,越发靠近后面的罐箱。 而罐车里装的、是29吨甲醇! 不好! 陈善宁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灭火!救人! 否则他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她快步走回姜娇龙的车前,快速打开后备箱找灭火器。 恰巧看到一个扩音喇叭,她拿着喇叭大声喊: “醒醒!都醒醒!” 声音很大,在隧道里还不断回荡,穿透力强。 车内有些人轻伤,渐渐恢复意识。 后面的十几辆车更是保护宗厉的精英,由于比较靠后,伤势相对较轻。 他们立即下车,纷纷带伤跑进隧道。 陈善宁一边拿着灭火器往罐车走,一边对他们说: “把所有伤者全部移动出去!最快的速度!” “后面设置提醒标志!” “呼吁周围所有人,离隧道越远越好!” 命令声有条不紊。 那些人本来很厌恶陈善宁,但这一刻没有任何质疑,立即按照她的安排,快速去扶出每辆车内的患者。 宗厉、宗灿、林寒等人全都靠前,伤得特别特别严重,没有任何意识。 特助保镖们只顾宗厉的性命,扶着患者快速往隧道外撤退。 而陈善宁独自在隧道里,拿着灭火器朝着着火的车头不断喷射。 一个又一个灭火器,干粉喷撒在火焰上,两分钟时间,车头的火势总算控制住。 可她发现…… 油罐车后车厢竟然出现破裂。 甲醇…… 要泄露了…… 好在那些人训练有素,速度极快,在这两分钟时间,已经将所有患者转移到隧道出口。 陈善宁看着甲醇泄露而下,落在地上就燃烧起来,形成流淌式火焰。 而她拿来的灭火器,已经全部用完…… 那一刻,她快速朝着后跑。 扶起秦骁倒在地上的赛摩,坐上去。 一拧油门。 破烂的赛摩启动,飞速朝着隧道外驶去。 在她出隧道的下一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黑烟瞬间从隧道里弥漫而出。 赛摩被怔得一晃,“咚”地一声再次倒地。 宗厉那些保镖们,就看到陈善宁从十万火急中出来,摔倒在地。 秦骁也在那一刻,残存的意识里,模模糊糊看到陈善宁出来。 如果不是她灭火争取到两分钟时间,今天,他们全数葬身火海…… 下一刻。 那群身穿黑色特工服的男人们,飞速朝着陈善宁跑去…… 第105章 宗厉的报应 一群人跑到陈善宁身边,将倒地的她扶起来,快步朝着后面撤退。 在他们退开没多久,隧道里又发生接二连三的爆炸。 是从油罐车燃烧到后面车子。 烈火熊熊,黑烟不断从洞穴里涌出。 好在所有人顺利出来,120急救车迅速赶到。 119等部队也快速展开救援。 一个个患者被抬上救护车,耳边全是各种鸣笛声。 陈善宁坐在马路边的草坪上缓和,庆幸自己多争取了两分钟时间。 只是一个个患者从她跟前抬走,每个人全身是血。 她头部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很多画面控制不住地浮现。 那一年也是如此,所有家人被抬着从她跟前离开,一具接着一具尸体…… 警车,急救车…… 也是秋末,很冷很凉的季节,满地枯黄的叶子。 好巧,还有一个月是他们的祭日…… “少夫人……” 有人推了推她。 陈善宁回过神,才发现是宗厉的一个特工保镖。 保镖名叫龙青,是暗中保护队的队长。 今天之前本来很看不惯陈善宁,但是此刻心里只剩下钦佩。 他关切地问:“你也受伤了,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皮外伤,你们去就好。” 陈善宁站起身,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卡在耳后。 龙青皱眉,想了想后,说: “其实先生真的挺在意少夫人,今天他之所以跟来,是得知少夫人被绑架。” “是么?” 陈善宁脸上没什么情绪。 她不信一个那么偏执暴力的人,会忽然变好。 要么是为了治病,要么是因为那抹愧疚。 “不管怎样,与我无关。 等你们先生醒来后,提醒下他契约已经结束,以后别再跟着我。” 说完,她自己迈步往城里的方向走。 龙青等人有心想撮合,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善宁离开…… 宗厉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晚上21点。 全身31处骨头骨折,包裹厚重白纱布,还有中度脑震荡。 他从病床上起身,周身依旧威严冷厉。 “她在哪儿?” 龙青知道他问的是谁,立即回答: “先生放心,陈小姐安然无恙,下午就回公司上班。 不过我们的人……” 宗厉刚沉缓的面容冷崩,起身忍着剧痛,大步往外走。 整层楼冷清肃静,到处站满警卫保镖。 而一个个病房,躺的全是宗灿林寒等人。 每个人身上包扎得厚厚的,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全身遍布仪器。 龙青汇报:“今天共同出发17辆车,共计70人。 林寒为保护先生,以驾驶位侧撞上前车,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骨折。” “二少和驰先生胸骨碎裂、肺部感染。” “秦少爷手骨等多处骨折。” “36名保镖重伤,29名轻伤……” 宗厉伫立在长长的过道,两边全是ICU病房。 他高昂的身躯弥漫出浓烈的威压、凝重。 “查!” 一个字森寒渗人。 龙青低头:“和姜娇龙通话的人已经找到,可她正是油罐车的驾驶司机。 昨天急刹车后就往前面跑,没想到没跑出去,被活活烧死在里面,骨头都汽化成灰……” 也就是说毁尸灭迹,毫无线索可言。 宗厉脸色沉重。 双眼里一片冷厉。 “盛顿国一行人全数扣留,配合调查!” “先生,目前没有证据……”龙青提醒。 宗厉目光扫向他,“那就造出证据!” 当天,有人明确表示,在车祸发生前,看到麦凯丽出现在隧道前方,击毙油罐车司机。 并且,现场的确发现一枚盛顿国造子弹。 不管一切证据是真是假,乔治鲁弗斯和麦凯丽等人全部被软禁控制在酒店,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络。 医院里。 宗厉安排好一切事宜,吩咐: “派一组人暗中保护好她,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龙青立即离开。 宗厉目光落向整层楼的保镖: “出去。” 所有人相视一看,最终纷纷撤出到楼道。 宗厉伫立在长长的医院走廊。 两边全是ICU病房,中间的长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前后左右躺着的,全是至亲、至友、至信。 这些年来,宗厉经过无数次暗杀算计,但全是冲他来。 这是第一次,所有在意的人躺在眼前。 原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人,此刻变得安安静静。 宗灿不再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林寒也没法送来一份份文件。 秦骁不再打趣他,驰墨也没法再提醒他注意分寸…… 这里不像是医院,倒像是灵房。 这种亲眼看到一群人冷冰冰躺在眼前的感受…… 莫名的、 宗厉眼前忽然浮现出陈善宁在房间里、不断对陈建远做心肺复苏的画面。 那种绝望、悲痛、失魂落魄,如出一辙。 可那时候,她身边没有一人,所有人还在质疑她、伤害她,意图解剖陈建远的尸体。 解剖,是他提出。 他甚至亲自伸手拉开陈善宁。 让她一个人在灵房孤零零守了三天三夜…… 这时,龙青正好从外面跑回来,焦急地说: “盛顿国的人反咬,说我们是栽赃陷害。 他们想闯进ICU楼层,当众查验所有人的伤!” 宗厉黑眸一沉,凌厉、渗人。 验人?验伤? 呵! 当真是因果有轮回,苍天不饶人。 “但凡闯进来一人,你们自行辞职!” “是!”龙青又快速离开。 宗厉继续伫立在原地,一身漆黑的西装低沉、压抑。 他就那么在过道里站了整整一夜。 除了医护人员,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用任何人陪着。 不止。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在医院办公。 没有林寒这种亲信,很多事情很不方便。 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他要么在病房里处理文件,要么就在过道里一站就是大半夜。 整层楼气氛始终凝重,压抑得仿若灵堂。 又是一夜。 龙青看到宗厉伫立在冷冰冰的过道,不得不拨通陈善宁的电话: “少夫人,求求你来劝劝先生吧。 他每天晚上就干站在病房外,全然不顾他的身体。” 陈善宁提醒:“再说一次,你们先生的事与我无关。” 她冷静地挂断电话,还把龙青号码拉黑。 不过想到那些人都是为了救她,她又拨通孙博渊的电话: “孙老先生,你去医院中医科,协助治疗宗二少等人。 可以把所有病例发给我,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只是为了治病救人,并不是因为宗厉。 第106章 三个姐姐回家 整整一个月,宗厉就如同守灵房般守着那些病房,孤立、寡独。 不过也让人随时保护陈善宁的安全,每天坚持早晚护送她回家。 有些小麻烦,在暗中就帮忙解决。 可惜、陈善宁并不知情,即便知情也没有理会宗厉分毫。 好在这一个月里,受伤的人陆陆续续醒来。 连最严重的林寒也在医院中药科的帮助下顺利清醒,又恢复生机。 这天,所有人都能顺利出院。 龙青跑来说:“双喜临门!经过先生的不懈调查,查出是麦凯丽和姜娇龙通话! 盛顿国弃军保帅,把麦凯丽交出来,说随意我们处罚!” “驰墨,判她个无期徒刑,不要让她死得太痛快,才对得起我们在医院躺这么久!” 秦骁重重拍了拍驰墨的肩膀。 驰墨漆黑的眸色如墨:“自然。” 一群人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龙青看了宗厉一眼,欲言又止。 宗厉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事直说。” “先生,我是觉得这么好的日子,还是算了吧……” “说!” 命令声严肃。 龙青不得不说:“先生,这一个月您都在处理和盛顿国的大事,不知道严霆严总监醒了。 而且……今天好像是少夫人父母的祭日,严总监陪少夫人去了南城安普公墓……” 宗厉黑眸顿时一沉,深邃、凝重。 秦骁看向他:“老宗,你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好的媳妇还不赶紧追?” 天知道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他迷迷糊糊地觉得他们全完了。 但他看到陈善宁去灭火,一个小女生竟然敢靠近着火的油罐车灭火。 那一刻,他是发自骨子里的折服。 龙青等其余保镖也纷纷说: “先生!快去吧,我们全支持您!” “这样的少夫人,绝不能被别的人抢走!” 所有人目光激动热忱、认可赞同。 宗厉大步往电梯走。 保镖们开车过来,秦骁往车辆里塞白菊,宗灿往车里塞祭品,周霆川放女士的风衣、纸巾等。 最后,车子装得满满的。 林寒载着宗厉,前往安普公墓。 公墓里。 陈善宁正站在墓碑前。 四个墓碑一排,爷爷,奶奶,父亲,母亲。 曾经最宠爱她的四个人,全在这儿。 她拿着一壶酒,起身挨个在墓碑前敬倒: “爷爷,奶奶,爸,妈,这是你们最爱的黄芪茯苓酒。” 以前一家人团聚时,总要喝一杯。 那时候他们总说宁宁小,不能喝酒。 现在她长大了,可以陪他们喝酒了。 可惜…… 她在外面,他们在墓碑里面。 再也没有家人宠着她,保护她,再也没有家人对她笑,对她说: “宁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公主。” 陈善宁坐在墓碑前,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她就那么静静坐在墓碑前,穿着一身白色外套。 平日里披散的直发扎在脑后,绑了朵白菊,宁静又哀丧。 严霆静静陪在一边,什么也没说,无声陪伴。 他们在那墓碑前,宛若没有外人能走近、插入。 宗厉来时,隔了几百米的距离,恰巧看到那一幕。 他脚步顿住,久久没有过去。 林寒问:“先生,怎么不过去?这个时候陪在少夫人身边,一定能让她……” “不,她只会反感。” 宗厉抱着手中的白菊折返回去,看着满车的祭品,吩咐: “等她们走后,再把东西送进去。” “另外,立即去办件事。” 陈善宁真正需要的不是他的陪伴,而是——家。 当天。 陈善宁待到日落,心情不太好。 别墅物管还打来电话:“喂,是陈四小姐吗?你们别墅好像溜进去只野猫卡住了,麻烦回来看看。” 陈善宁正巧也想回去待会儿。 她打发走严霆后,独自回家。 黑暗中,那栋古堡式的别墅静静立着。 在伯父的保护下,和18年前没什么区别,就像什么也没变。 陈善宁恍若看到她和三个姐姐在别墅里打闹、嬉戏,家人们在旁边一脸宠溺。 可是…… 别墅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 家人早已不在。 一切恍若隔世。 陈善宁推开门走进去,拿出钥匙打开大厅的门。 可在她推开门的瞬间! “咔”地一声,整个别墅的灯全亮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沙发上竟然坐着三个女人! 大姐陈温婉,白色的长裤配白色雪纺衬衫,温婉如同邻家大姐姐。 二姐陈初夏,丸子头,天蓝色套装,一脸灿烂的笑。 三姐陈惊雁,慵懒的卷发,红色紧身衣配黑色包臀裙,性感张扬。 陈善宁看到她们时,身形狠狠一僵。 哪怕隔了18年没见,她也一眼认出,是她的三个异卵四胞胎姐姐! 当年姜美玲搬进来后,三个姐姐性格比较温和,想着能让就让,不敢和姜美玲叫嚣。 姜美玲却说她们性格软弱,成不了大事,以磨炼为由,将她们送去孤儿院。 她们也以为她们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孩子,姜美玲会对她好点。 可没想到…… 这一分开,就是整整18年,再未见面。 陈善宁有能力后,一直给她们打钱,但她们收了也没花。 想等公司彻底稳定下来后,再接她们回来。 没想到,她们主动回来了…… “小小宁……” 三个姐姐几乎是同时喊她的名字。 陈善宁的思绪瞬间回到小时候。 由于她最小,她们总是这么喊她。 她们四人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奔跑、玩游戏、捉迷藏。 她们总是说:“我们是姐姐,要把好的都让给小小宁。” “小小宁别怕,你有三个姐姐,姐姐们都会保护你!” 可这一声小小宁,隔了整整18年…… 陈善宁喉咙干哑地疼,在门口伫立了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姐姐……” 只是两个字,明显沙哑。 三个姐姐起身,快步朝着她奔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小小宁,对不起,是我们回来晚了……” 陈善宁被三个姐姐抱着,视线控制不住模糊: “不,是我回来晚了……” 19岁那年,她在和师父学习医术,并不知道大姐和二姐被接回家的事。 如果知道,她绝不会让姜美玲把她们卖出去,毁了整个人生。 现在,还来得及吗……  第107章 换她保护三个姐姐 陈善宁推开三个姐姐,对她们说: “既然回来了,我给你们安排接下来的……” “小小宁。” 二姐陈初夏打断她的话,一脸灿烂道: “今晚不谈那些,你快看我们给你做了什么。” 边说边拉着陈善宁往餐厅走。 陈善宁在三个姐姐的簇拥下到达餐厅,就见桌子上摆了一堆菜。 蒜蓉粉丝虾,椒盐鸡翅,红烧排骨,白灼生菜…… 全是她爱吃的菜,道道精美。 二姐陈初夏将她拉到椅子前坐下。 大姐陈温婉给她盛饭,递碗筷。 三姐陈惊雁坐在她旁边,为她夹菜。 陈善宁看着眼前一幕幕,仿若又回到18年前,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 仿若她还是那个全家人宠着、爱着的小公主。 她拿起筷子,和三个姐姐一起吃饭。 当熟悉的菜塞进口中时,喉咙却干痛得像是有石头咯着。 自从家破人亡后,18年来,再也没有人为她做这些菜,她也刻意避开这些菜…… 三姐陈惊雁忽然说:“今晚谁吃得最少,罚酒三杯,并且罚洗碗!” “那你们输定了,比吃我还从没有输过谁呢!” 二姐陈初夏拿起筷子开始屯菜。 在她们的活跃下,餐厅里弥漫起久违的欢声笑语。 整栋别墅似乎活了过来。 门外远处。 一抹漆黑的身影伫立在树下,视线落向温暖的餐厅。 身后的林寒感慨地说:“还是先生英明,这对少夫人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可惜…… 当晚。 陈善宁和三个姐姐喝了些酒,躺在木屋的大床上。 看似没心没肺地嬉戏,但是关灯后,佯装睡觉的四人悄悄睁开眼睛。 有眼泪从她们通红的眼眶中无声滚落,谁也没有哭出声,可却浸湿了枕头。 以前的她们就这么四个人睡在床上。 可惜,十八年了,再也回不去了…… 清晨5点过,木屋里。 陈善宁是在一些窸窣的动静声里醒来。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就见除了三姐睡在她身边,大姐和二姐都在穿衣服整理仪容。 陈善宁问:“怎么起这么早?” 陈温婉看到她,歉意道: “小宁,抱歉,吵醒你了,我们得回去了。” 陈善宁眉心一蹙。 回去? 回到她们结婚后的家? 她坐起身说:“你们可以不用回去,现在我有钱,我可以帮你们离婚,解决一切问题。 这别墅也还空着,完全住得下我们四人……” “小宁。” 陈初夏打断她的话,凝视她说: “我……有孩子了,女儿豆豆,才3岁……” 说完时,她声音明显沙哑,眼眶一片通红。 陈善宁怔了怔。 她们四人出生后,父母是按照春夏秋冬取名的。 春季温婉,初夏灿烂,秋季大雁惊鸿,冬季安宁静美。 记忆里,二姐陈初夏是她们里面最明媚阳光的女孩,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她在逗她们笑。 她小时候以为二姐一定会最幸福,可是二姐却19岁被逼嫁人,20岁怀孕生子…… 向来乐观的二姐,此刻肩上像是背负着山一般的重担。 陈善宁喉咙发干:“我也养得起一个孩子。” “不,宁宁,你还太小,不会懂的。” 陈初夏吸了吸鼻子,把所有情绪全部收敛起来,脸上又恢复灿烂的笑。 “我不是被迫的,我爱那个家,也爱豆豆。 有时候平平凡凡的生活、爱情,也是一种幸福。” 陈善宁蹙眉,真的幸福吗? “叮咚叮……叮咚叮……” 陈初夏包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她拿出看了眼来显,挂断。 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戳了戳陈善宁的脸。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瘦,记得多吃肉喔。 对了,是宗先生把我们接回来的,他对你真的很用心,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她不舍地看了陈善宁一眼,迈步离开。 出门后,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而下。 陈善宁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眉心微蹙。 是宗厉接她们回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 大姐陈温婉也对陈善宁说:“善宁,你放心,我也过得很好。 家里是上市公司,再也不会像在孤儿院一样饿肚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不懂医学,爸妈的公司只能麻烦你了。” 说完,陈温婉温柔地摸了下陈善宁的头,也迈步离开。 她们一走,原本躺在床上的陈惊雁掀开被子起身。 她勾起陈善宁的下巴,打趣问: “宁宁,你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在想宗先生吧?” “没有。”陈善宁回神,迎上三姐那双魅惑性感的眼睛,问: “你也要走?” “我没给你说过吧,我的工作很好。 每天能看到好多帅气小哥哥呢,我可舍不得。” 陈惊雁下床,走到梳妆镜前整理妆容,涂抹口红。 大红色,让她美得如同妖精。 陈善宁回南城前调查过,三姐在酒吧做调酒师。 “那种地方不安全。” “放心,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儿。” 陈惊雁一边化妆,一边道: “温婉和初夏说得对,我们都不懂医术,回来也帮不了你。 而且我们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各自好好活着,有空了聚聚,就这样挺好。” 陈善宁手心微微紧了紧。 她们装作若无其事,只是不想给她增添麻烦、让她担心而已。 陈惊雁总算整理好,她站起身,黑色的包臀裙衬得她身材婀娜有致。 “小宁宁,别多想,也别担心我们,有空多想想你自己。 你23岁,可以结婚啦,宗先生是个不错的人,足以护你周全。” “三姐,我……” “不聊了,我今天还约了帅哥哥健身房练腹肌呢,有事随时打电话。” 陈惊雁朝着陈善宁眨了眨眼睛,踩着恨天高离开。 木屋里又恢复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外面的天还没亮,暗黑色的。 就像是睡觉时做了一个团聚的梦,醒来什么也没有。 陈善宁知道她们的顾虑,在她们离开后,快速起床洗漱收拾。 随后,骑上小小的电动车暗暗跟上。 小时候她们保护她。 现在她长大了,换她保护她们。  第108章 掌打渣男! 陈善宁早了解过三个姐姐的情况。 其中二姐陈初夏的处境最糟糕。 当初姜美玲和戴家勾兑,以200万彩礼把陈初夏嫁出去。 可戴家就是隔壁县城开装修公司的,年入最多50万,200万彩礼全是借的。 二姐嫁过去后,受尽戴家的白眼,还要帮忙赚钱还债。 有了孩子后,成为家庭主妇。 原本对她好的戴焰更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恶言相向。 陈善宁握紧电动车把手,加速。 到达隔壁江县,只是一个小时时间。 她没有注意到,暗中有辆漆黑的车也在静静跟着她。 小区门口。 陈初夏坐着约好的车回来。 看着小区大楼,她目光缓了缓。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她再也不是城堡里那个无忧无虑的二小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母亲。 一切,早已回不去。 “陈初夏,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戴焰穿着宝蓝色的西装走出来,盯着她就骂: “不是告诉你我今天早上7点出门,你做的早餐在哪儿? 一天天不上班,就带个孩子,连做个饭都做不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 陈初夏连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腕,安抚道歉: “路上遇到有辆车堵住路,回来迟了些。 我这就去做,你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不用!” 戴焰一拐子把陈初夏甩开。 力气很大,陈初夏瞬间被摔得摔倒在地。 但戴焰不仅没有扶她,还嫌弃地盯着她: “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赚钱赚钱不会,孩子孩子带不好,家务也做不好。 我一天天工作累得要死,还要看到你这张哭兮兮的脸,晦气!”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陈初夏本来就难受,此刻眼眶更是一片通红。 曾经不是这样的。 初遇时,她遇到混混调戏,是戴焰保护她。 戴焰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 起初一年都好,可怀孕后,他脾气越来越怪。 在她全职在家带孩子后,更是经常动不动就发火,喝醉了还会打她…… 一切,是从她怀孕失去工作开始变化。 所以……他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吧……他不是故意的…… 电话忽然急促地响起。 是婆婆张兰芬打来的。 “你还没有回来吗?你那赔钱货女儿醒了,又在哭,吵死了! 再不回来我就把她丢出去!” 陈初夏连忙擦了擦眼睛,快速朝着小区里跑。 不远处的绿化球后,陈善宁目睹了全程。 她以为陈初夏在被推开后,会清醒一些,可没想到又那么回到家,一点脾气没有。 明明以前二姐是古灵精怪,不会忍气吞声的…… 结婚后,所有的脾气都会被磨灭吗? 没过多久,陈初夏又抱着三岁的孩子出来。 她不再穿着蓝色的套装连衣裙,而是最普通的居家裤配宽松毛衣。 脸上没有化妆,看上去憔悴不少,丝毫没有以前的灵动。 陈善宁默默跟着她,看她抱着孩子去附近菜市场买菜。 一手抱孩子,一手提着大包小包。 期间张兰芬还总是给她打电话,各种不耐烦地催促。 陈初夏匆匆抱着孩子赶回去,给一家人做饭,整理家务。 哪怕3岁的豆豆很听话可爱,没给陈初夏添麻烦,但也忙活了整整一天。 陈善宁在对面的楼栋房间看着,手越握越紧。 婚姻带给二姐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应该最幸福的二姐,却被姜美玲毁成这个模样! 傍晚时分。 陈善宁实在忍不住,下楼准备去找二姐。 却看到二姐牵着豆豆的手上了出租车,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她骑上电动车,快速跟上。 鼎盛装饰公司。 戴焰在大厅里侃侃而谈,一群销售妹妹围着他。 “阿焰……” 陈初夏提着饭盒、抱着豆豆走进来。 戴焰看到她,脸色瞬间一变。 起身拽着陈初夏的手,大步就朝外面拉。 拉到偏僻的绿化林后,戴焰一把将她甩开,生气道: “说了多少次让你别来公司,你是耳聋吗?” “我看你最近压力太大,这么晚还没下班,想给你送点饭……” 陈初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温柔地将饭盒递上去。 戴焰却“唰”地一声打掉。 饭盒落在地上,里面精美的寿司、菜品全数洒落一地。 3岁的豆豆吓得蹙眉:“粑粑……粑粑……” “别喊我,我没你这种赔钱货女儿!你们立即给我滚回家里去!” 戴焰连自己女儿都凶,伸手就去扯豆豆的小胳膊。 豆豆吓得“哇哇哇”大哭,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陈初夏再是冷静,此刻也将豆豆护在怀里,盯着戴焰问: “孩子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吼她? 你不让我来公司,是怕我打扰你和那些女生聊天吗?”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陈初夏脸上。 陈初夏被打得甩飞在地,怀里的豆豆也在地上摔了好两圈。 “豆豆……豆豆……” 陈初夏连哭也顾不得,立即爬过去将豆豆抱在怀里,检查伤口。 戴焰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看看你这个样子,有多丢脸? 顾客看到我老婆是这么懦弱没品味的人,哪儿还会下单找我做设计?” “我一天天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这个家,你竟然还怀疑我?” “为的到底是这个家,还是你自己,你心里清楚!” 一道清丽的声音忽然传来。 陈善宁从远处走过来,将地上的陈初夏和豆豆扶起。 陈初夏看到她,身体明显僵住,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滚落。 戴焰目光却在陈善宁身上流转。 牛仔裤配白色上衣,青春干净,像是初恋白栀子,天上白月光。 他脸色好看了些,问: “你是哪位?我们这是家事。” “好巧,我来管的就是家事!” 陈善宁将她们护在身后后,抬起手—— “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在戴焰脸上。 戴焰怒目圆瞪,“你打……”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另一边脸。 陈善宁说:“打得就是你!” “第一巴掌,打你早上推搡她!” “第二巴掌,打你刚才吼无辜孩子!” “这一巴掌,打你动手打女人!” “这一巴掌,打你狼心狗肺!让女人辞职做家庭主妇,却又嫌弃女人不赚钱!” 每说一句话,就补一巴掌过去。 整整四巴掌,转眼戴焰两边脸就满是红掌印。 戴焰这才反应过来,怒火冲天。 “你个臭女人,竟然敢打老子!老子打死你!” 说着,他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甩下陈善宁的脸。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陈善宁脸上,陈善宁正准备制止。 忽然! 一只大手倏地抓住戴焰的手腕。 空气在那一刻凝结,瞬间变得逼仄、冷沉。  第109章 腰疼 所有人转头看去,就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宗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一米九的身形,高大如同一座山,威严、威压。 立体深邃的五官格外锋凌。 陈善宁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在这儿…… 戴焰看到宗厉时,惊愕地怔住。 宗……宗先生? 那个报纸新闻上才能看到的男人? 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问: “京市首富……航空局的宗先生?” 宗厉冷漠甩开他的手。 看似随意,但戴焰被甩得后退好几步,险些没站稳。 宗厉盯着他:“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者,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伴随着话落,秦骁从后面走来,一把拽住戴焰的胳膊。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跟我去警局打个够!” 他秦骁虽然混蛋,但最看不惯的就是打女人的人,拽着戴焰就往车子拖。 陈初夏连忙抱着豆豆上前,声音沙哑地道: “这位先生,求求你放开我老公,我们只是家庭纠纷,不去警局……” “对!对!我和初夏开个玩笑而已,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 戴焰也连忙附和,早没有之前的嚣张。 陈善宁和秦骁皆是看向陈初夏。 陈善宁问:“二姐,他都这么对你,你还要帮他?” “我……” 陈初夏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向陈善宁: “宁宁……算二姐求你,这件事你就别插手吧……” 她穿着朴素,脸上还有巴掌印,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陈善宁实在没想到,记忆里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明媚阳光的二姐,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恨铁不成钢地拉着陈初夏的手,迈步就走。 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对司机说: “宏泰时代广场。” 宗厉皱了皱眉,看向秦骁: “放了。” “艹!” 秦骁爆了句粗口,愤怒地一把将戴焰推开: “给本少爷记住!陈善宁是老宗妻子,陈初夏就是我们老宗二姐! 再让我看到你打人,本少爷剁了你的双手双脚!” 戴焰被推翻在地,还被秦骁踹了两脚。 他戴焰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不过那些人一看就惹不起。 是陈初夏的妹妹?妹夫? 有这种关系,陈初夏怎么不早说!害得他这么丢脸! 宏泰时代广场。 这是江县集购物、超市、美食、娱乐等为一体的综合购物中心。 陈善宁拉着陈初夏直达商场,到了一家名为“巴黎公主”的店。 装修十分高档,足有几百个平方,从小女孩到成年女性的衣服,应有尽有。 陈善宁对导购说:“麻烦帮她们两人挑选些合适的衣服。” 陈初夏连忙说:“宁宁,不用……” 这里的衣服一看就太贵了,而且她天天在家,穿不了这些衣服。 她怀里的豆豆更是紧紧抱住陈初夏的脖颈: “不阔以……粑粑说豆豆是赔钱货……不能买这么贵的裙裙……” 陈善宁看到豆豆穿着很普通的弹力裤,上衣是粉色罩衣围兜。 虽然干干净净,但是一看就是街边的地摊品。 她将豆豆抱了过来,安抚: “没事的,今天是小姨花钱,不花你粑粑的钱。” “真的嘛?” 豆豆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满屋子美丽的衣服。 但仅仅片刻,她又蹙着眉头摇头: “不要……小姨……可不可以把买衣衣的钱给麻麻? 麻麻经常腰痛,疼了两年了,但奶奶不让她去医院……” 陈善宁喉咙更是难受得紧。 怕豆豆再多说两句,她会控制不住情绪。 恰巧宗厉和秦骁跟来,在外面等着。 她揉了揉豆豆的头:“没事,买了衣服,小姨再带你麻麻去医院。” 说完,她看了眼外面的宗厉。 宗厉身边的秦骁立即上前,把小豆豆抱走,带去挑选衣服。 陈善宁也拉着陈初夏的手,亲自给她选衣服,推进更衣室。 店里还有专门的造型师,搭配师。 半个小时后,两边的窗帘拉开。 陈初夏和豆豆分别走出来。 原本朴素的陈初夏穿了条粉色长袖卫衣裙。 衣领是翻领娃娃领设计,右边从下到上是朵立体的绽放花朵。 长度刚到膝盖以上,就像长款的卫衣,十分减龄。 头发还被造型师扎成微微蓬松的丸子头,修剪出空气刘海。 淡妆,却让暗黄的皮肤变得白皙精致。 完全看不出已为人妻的模样,仿若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豆豆也是同款,就像是缩小版的小初夏。 从普普通通的小女生,变成了可爱精致的小公主。 陈初夏看到镜子里的她自己和豆豆时,也微微怔了怔。 豆豆那模样,就像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五岁前,她总是被父母打扮成可爱的小公主。 可是后来…… 陈善宁对坐在沙发上的宗厉和秦骁说: “麻烦你们帮我带豆豆再多挑几套衣服。” 宗厉敛眸,起身。 秦骁也很有眼见力,上前抱着粉嘟嘟的小豆豆就走。 整片区域只剩下两人。 陈善宁拉着陈初夏坐到镜子前的椅子上。 她站在陈初夏身后,看着镜子里的陈初夏: “二姐,看到了吗?这才应该是你。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豆豆也值得。” 陈初夏目光也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已经多久没看到这样的自己了? 从五岁以后,还是从怀孕以后…… 曾经她也以为,结婚生子后会是这样,会和自己的女儿成为全家的小公主,每天穿着亲子装逛街、散步。 但现实…… 陈善宁走到她旁边坐下,凝视她道: “二姐,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你怕离婚,怕豆豆从小没有父亲,受人嘲笑。 可你有没有想过,豆豆有那种父亲,才是她童年的阴影。 而且你不用担心成为我的负担,我了解过,你在结婚前是摄影师,每个月都能赚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足够你请个保姆带孩子,足够你和豆豆生活的很好……” “宁宁,我还没有给你讲过离开家后,我的生活吧?” 陈初夏忽然打断她的话,目光变得遥远。 第110章 我的身体是你的 当年,伯父和姜美玲搬来家里后,哪怕伯父对她们很好,可伯父接管整个公司,一个月里有28天不在家。 姜美玲总是处处找她们的麻烦,让她们做尽一切家务,还总是动不动就发火。 姜美玲还找到她们说:“不是我故意发脾气,实在是我嫁到陈家,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为了帮忙带孩子! 你们四个孩子在家里,走哪儿都看到一窝,烦死了! 要是只留下一个,我脾气就没这么暴躁。” 于是,她们三个姐姐同意离开。 姜美玲为了不让她们团结一心,把她们分别送去三所不同的孤儿院。 明明从小有伴的她们,忽然天各一方。 陈初夏以为,凭借着她开朗的生活,走到哪儿都会受人喜欢。 可…… 孤儿院里全是没人要的孩子,大多数性格有缺陷。 有的看她长得可爱,担心抢走领养的名额,故意拿玻璃划破她的脸。 有的羡慕她曾经是小公主,组团打她。 那院长还被姜美玲买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偏袒其他孩子。 还对她极其苛刻,让她负责整栋大楼的卫生,清洗所有孩子的衣服、鞋子。 那时候小小的她,总是在别的伙伴都入睡后,孤零零的打扫大楼。 再也没有人对她说:“初夏,你笑起来好甜。” “初夏,好喜欢你。” 那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2岁,直到出去读初中。 她以为初中会好一些,也努力成为发光发热的人。 可因为在音乐上比较有天赋,又活泼开朗,得到不少男生喜欢。 许多女生又霸凌她,将她带去天楼轮流甩她巴掌、扯着她的头发在地上拖。 曾经家人们喜欢的笑容,变成所有人口中的狐狸精,下贱。 哪怕她报警,也没有父母家人为她撑腰。 院长妈妈赶来,还当众说她就是个惹事精,一天天笑得跟傻子一样。 后来渐渐的,她不再爱笑…… 陈初夏双眼通红地凝视陈善宁: “善宁,你知道吗,从6岁到19岁,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欺负、针对。 哪怕是笑,都可能会惹祸上身。 直到遇到戴焰……” 那时候她在打暑假工,又被一群街头混混拖进小巷子里。 是戴焰及时出现救她、保护她。 “那时候他对我很好,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总是看我上楼开灯后才离开。 还送我鲜花,带我去从小就想去的游乐园。” “他还说他喜欢看我笑,说我笑起来很好看。” 那是父母死后,第一个说喜欢她的人。 “哪怕姜美玲将我接回家后,提出要200万彩礼,他也一声不吭地去凑……” 说到这里,陈初夏晦暗的眼睛里又有了一丝丝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长期走在黑夜里的人,忽然看到前面的地平线出现一抹光。 戴焰就是我的光,是他将我从漩涡里拯救出来。” 陈初夏看着陈善宁说: “是,现在他对我有时候是不太好,但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了。 房贷,车贷,公司房租,孩子上学教育等,所有压力全压在他身上。 他真的很不容易……” “二姐,你觉得他不容易,可他有没有想过你不容易?” 陈善宁打断她的话说: “家庭主妇,每天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还要照顾他那好吃懒做的父母。 他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你每天工作16个小时。 他做的是一份工作,你做的是保姆+厨师+保洁等多份工作,他怎么不体谅体谅你?” 况且,陈善宁绝不相信戴焰那种人,真的会凑出200万,其中一定有隐情。 陈初夏却紧握住陈善宁的手: “宁宁,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认可戴焰,你以后结婚也一定要找更好的。 但对我而言,戴焰他就是最好的,他是我的光,是我的命。 我不知道这抹光没了,又会变成怎样的生活……” 她害怕,害怕连唯一的光也没了,又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所以宁宁,求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最后一句话,带着恳求。 陈善宁在她眼中看到了坚持,那种很难撼动的坚持。 陈初夏松开她的手,脸上又扬起笑容: “小小宁,不和你说啦。太晚了,我得带着豆豆回去睡觉。我们改天再见。” 说完,她起身走过去,从秦骁怀里抱过豆豆,礼貌道: “谢谢先生。” 秦骁看着她灿烂美好的笑,心里又窝了一团火。 这么好的女生,又要回去便宜那种禽兽? 但陈善宁没阻拦,还帮着把一堆衣服提出去,拦了辆车。 直到车子离开。 陈善宁还凝视着那方向,手心微紧。 二姐,你想过吗?就算是光,可光也会有熄灭的一天。 有些光,早就灭了。 只有自己,才是永远的光。 秦骁见人离开后,扯了扯衣领: “我忽然想喝酒,先走一步。” 说完直接溜走,留下他们两人。 宗厉拿出车钥匙,看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 陈善宁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宗厉身上: “说好了契约结束,你不该再跟着。” “我来道谢。”宗厉成熟稳重。 陈善宁问他:“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允许你和秦骁帮忙照顾豆豆吗?” “因为我虽然救了你,但你今天也帮了我,再让你们帮忙照顾豆豆,付了那么多衣服钱,你我之间就算是彻底扯平。” 宗厉皱眉:“陈小姐救的是我与几十人的命,我这条命已经属于陈小姐。” 陈善宁:…… 她是不是救错了? 宗厉走到旁边打击副驾驶车门,“你电动车已经被林寒送回去,上车吧。” 边说边站在车旁,骨节分明的大手为她护住车顶。 陈善宁想去路边打车,可每过来一辆,秦骁就赶紧挥手,打发走所有车。 这阵势…… 陈善宁不得不坐进车内,拿出手机查找宗厉的二维码。 “算是顺风车,我把车费转给你。” 宗厉绕到驾驶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陈小姐救了我,我这幅躯体也转给你?” 说完,他真的倾身朝着她靠近,大手按在陈善宁的车门旁。 那宽阔的身躯就像是将陈善宁囚困其中。 陈善宁鼻息里满是他冷冽的气息。 她敛了敛眸,知道他真正想做什么,说: “我自己会系安全带。” 话落,自己伸手去拉。 可这一落手,小手却好巧不巧覆盖在宗厉的大手上…… 那手冰冷,很宽厚,有男性的骨感。 陈善宁:…… 反感。 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可宗厉却反手抓住她的小手,将她摁在车座上。 气氛,瞬间异样……  第111章 迟早要结婚! 陈善宁眼前是男人宽阔的身躯。 西装下,那手臂肌肉还明显鼓着,男性的张力尽显。 她还没开口,宗厉反倒直视她,薄唇轻启: “陈善宁,别多想,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安抚。 陈善宁眉心蹙了蹙。 所以他特地靠这么近,就是为了说这话? 她抬眸直视他:“宗先生对女生动手动脚,又能好到哪儿去?” 宗厉眉梢微跳,松开她坐回驾驶位,整了整领带。 “抱歉,只有在你面前才失控。” 陈善宁:…… 不再理他,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车窗外面。 静静的,宛若两人只是路人。 宗厉启动车,驾驶离开。 一路上静静的,没有谁开口说话。 陈善宁开始想二姐陈初夏的事。 初夏总是抱着乐观的心态,觉得戴焰人很好,并且把戴焰当做救赎。 除非一切被血淋淋地撕开,初夏才可能会真正看透。 可真到那一刻,能承受得起么…… 现在能帮二姐的办法,只能…… 车子没有离开江县,反倒在江县最大的家政公司门口停下。 陈善宁看到“安家家政”四个大字时,眸色微微动了动。 宗厉怎么知道她想来这儿? 不过…… “现在十点,他们已经下班。” “今天未必。” 宗厉解开安全带,下车。 绕到陈善宁那边,为她打开车门。 陈善宁看到本来关闭的公司大门,忽然有人跑来打开。 紧接着,有人陆陆续续的跑进去。 漆黑的大厦很快灯火通明。 宗厉站在车旁,一手插在裤袋,一手为她护着车顶,尊贵、优雅。 陈善宁没法,只能下车。 她往安家家政走,宗厉紧随其后。 走了几步,陈善宁停下脚步看他: “我去就行,宗先生可以回家了。” “不急,宗某现在还没成家,没妻子催。”宗厉嗓音成熟。 陈善宁:…… 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只能迈步进入公司。 两人一前一后,宗厉戴了黑色墨镜,看不出脸,但依旧高贵威严。 公司门口站了一排工作人员,恭敬低头: “欢迎光临安家家政!” 陈善宁还没说话,宗厉吩咐: “将最好的保姆调来。”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热情地上前问: “先生,您是想为你太太找个备孕调理师嘛?还是想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 我们需要了解顾客需求,才能更好的定位、推荐。” “你们误会了……” 陈善宁想解释,但宗厉道: “全职保姆,料理一切家务就行。” “懂懂懂!先生这是真的疼太太啊,想让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是嘛? 放心放心,包您满意!” 老板热情领着他们往会客区走,随后又快速溜去找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向宗厉: “怎么不解释?” 宗厉墨镜下那双眼睛坦然落向陈善宁: “我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陈善宁:…… 这义正词严的口吻,好像显得是她狭隘了。 没一会儿,老板带着十来个保姆进来。 有年轻的,也有中年妇女。 每个人皆十分友好。 “先生您好,我保证能将您太太照顾好,绝不让她做一丁点家务。” “先生您好,我还会推拿护肤,可以兼职为您太太调理皮肤。” “先生您好,我懂孕期照顾、孕后月子餐等,能为您太太全程护航!” …… 陈善宁坐在宗厉身边,脸颊控制不住微微发烫,窘迫。 她不得不开口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和他不是夫妻关系,今天只是为我姐姐家找个保姆而已。” “我们懂!我们都懂的!” “不是夫妻,那就是热恋,迟早会结婚的嘛!” 一群大妈满脸姨母笑。 陈善宁:…… 最终,她挑选了个爽快又热情的大婶,让其她人离开,现场总算安静下来。 她为大妈介绍二姐家的情况,地址等,最后叮嘱道: “总之帮我二姐分担些家务,带带孩子,别让她那么累。 要是看到她公婆或丈夫家暴她,第一时间保护她,并且给我打电话。” “好嘞好嘞!放心,这种事包在我身上!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家暴男,在我面前打女人,我能一巴掌呼死他!” 燕婶爽快无比,这也是陈善宁选择她的原因。 定好时间后,陈善宁总算从家政公司离开。 出去时,一堆人还恭敬行礼: “先生太太慢走!” 陈善宁:…… 到达车前时,她终于停住脚步,看向宗厉道: “今天你帮我这么多,算是报恩了,可以离开了吧?” 宗厉身形挺拔,“我说过,宗某这条命是你救下,无以为报。”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秦少爷、林特助、还有一堆保镖等也应该对我以身相许?随时跟着?”陈善宁反问。 宗厉皱眉,明显不悦: “他们会随时保护你的安全,仅此而已。” 陈善宁觉得和他说话,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她只能挑开明言:“宗先生,我知道你缠着我的原因。 你的胃病其实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调理,并且找个高级营养师,完全不成问题。 你误会我,想道歉,想感恩,我都懂,也收到了你的心意。 没必要再长久跟着,这只会令我困扰。” 宗厉拧眉,忽然朝着陈善宁迈近一步。 周围是一栋栋高楼大厦,城市的灯光明亮、绚丽。 他高大的身躯也如同高山般伫立在陈善宁跟前,只有一步之遥。 “在你看来,仅仅因为这?” 问话时、那深邃深黑的目光直视陈善宁。 嗓音低沉,磁性。 陈善宁眯眸,迎上他的目光: “不然?” “还能因为是什么?是喜欢?还是爱?” 宗厉深邃的瞳孔中,明显有情绪跳动。 他薄唇微动,准备开口,陈善宁却道: “别开玩笑了,像宗先生您这样高高在上的权贵,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学毕业的女生? 就算你暂时真有点点感觉,也不过是因为吃惯了大鱼大肉,忽然对小白菜感兴趣。 但这些都是短暂的,并不是喜欢或爱,没必要浪费时间。”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 可手腕忽然被冰冷的大手抓住。 紧接着,有力道猛地一拉,她瞬间被拽回去。 身体贴在了男人那结实坚硬的肉墙……  第112章 和宗厉开房 陈善宁穿得不算厚,隔着衣服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健硕。 鼻息里,满满都是他霸道凌人的气息。 抬眸,他那张脸更是立体、强势。 但他那双深邃的目光凝视她,薄唇轻启: “没吃过大鱼大肉。” 陈善宁皱眉:嗯? 有些懵。 宗厉威严华贵的面容,有从未有过的认真、庄严: “在女人方面,从没吃过大鱼大肉,你、是第一个。” 低沉磁性的声音宛若低音炮,从耳膜传进去,直达心脏。 陈善宁心跳莫名漏掉半拍。 这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而且他说从没吃过大鱼大肉? 一个35岁的男人,难道还是…… 陈善宁意识到这,连忙回神。 关她什么事。 她与宗厉毫无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陈善宁推开宗厉,甩开他的手。 “宗先生的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契约结束,请宗先生信守承诺!” 说完,又从身上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塞进宗厉手中。 宗厉低眸看了眼纸,眸色明显凝滞,身躯也僵了僵。 又是契约! 陈善宁准备离开,可手机忽然“叮咚叮……叮咚叮……”的响起。 是二姐陈初夏。 “宁宁,明天你有空吗?带着宗先生一起来我家吃个饭好吗?” 陈善宁皱眉:“这不行……” “宁宁,今天我回来后,戴焰向我道歉,还对我很好,帮着一起分担家务。 他说他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才会对我动手。 没想到好巧不巧遇到你们,还冲撞了宗先生。” 陈初夏说:“他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向宗先生道歉,也向你道歉。” 陈善宁敛眸,不用想也知道戴焰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想拒绝,陈初夏恳求的声音又传来: “宁宁,算姐姐求你。 这是我怀孕生子后,他第一次主动请假买菜,还说要亲自下厨。 你就带着宗先生来简简单单吃顿饭吧,绝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就这么定了哈!” 说完,不给陈善宁拒绝的机会,陈初夏挂断电话。 她握着手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一来是真的开心戴焰的改变,二来,也是希望能撮合宁宁和宗先生。 她看得出来,宗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宁宁,也是很可靠的人。 路边。 陈善宁挂断电话后,眉头皱得很紧,很为难。 带着宗厉去二姐家?怎么可能。 宗厉走到她身边,嗓音沉贵: “正巧明天没事,可以陪你回去。” 陈善宁想拒绝,宗厉补充: “权当你租男友,一天租金1万。” 谈起钱,陈善宁眉头才舒展一些。 简单思索后,她强调: “好,只是一天,明天离开我姐姐家后,你就自行离开。 并且、以后绝不再纠缠!” 宗厉眸色闪了闪:“放心,我有分寸。” 话落,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11点了,在江县住下?” 陈善宁想这么晚回去,明天又得过来,只能应下,“好。” 可是车子停好后,两人进入酒店。 酒店前台服务员说:“抱歉,只剩下一间大床房。” 走了好几家酒店,都是如此。 陈善宁略微思索后,对宗厉说: “你在这间酒店住下,我去住别的酒店。” 宗厉眸色深了深:“好。” 陈善宁总觉得他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可当她出去后,走回之前的酒店。 几家酒店都说:“抱歉,最后一间房已经入住,没房间了。” 整个江县这片区域的酒店陈善宁全都走完,直到晚上12点过,全是相同答案。 陈善宁头莫名又开始发晕。 她才想起今天跟着二姐,基本没怎么吃饭。 是低血糖发作了…… “陈善宁?” 身后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身后。 他西装革履,一手提着个灰色的礼品箱,一手插在裤袋,身形挺拔高大。 宗厉似乎看出她的困难,开口: “跟我回酒店,我睡沙发。” “不用……” 陈善宁觉得自己睡大街都比和他待在一起好。 但宗厉拿出手机:“不然我现在给陈初夏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陈善宁连忙说:“不行!” 二姐已经累了一整天,恐怕刚哄豆豆睡下。 最终,拗不过宗厉,她只能跟着宗厉回到酒店。 这还是陈善宁第一次和男人酒店开房、住一屋。 房间不大,80个平方。 进门后左手边是玻璃隔绝出来的卫生间,里面放着床,角落有一张沙发。 整体诧寂风,宁静空旷。 宗厉关上门,走到床边打开手提灰色礼品箱。 里面装的是消菌级天丝四件套,睡衣浴袍等。 宗厉拿了洗漱用品,对陈善宁说: “我去沐浴,你更换。” 陈善宁看着高端的完整套件,皱眉。 还真是养尊处优,住个酒店都要自己买全新的? 她五岁以后开始睡杂物间,去农村后更是睡草席,没有这么多讲究。 最后,陈善宁还是帮忙把四件套换上。 忙完后,转身间,却见眼前两米多的距离,就是浴室的整面磨砂玻璃。 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能明显看到男人影影绰绰的身影。 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淋下,光是一个影子就足以让天下女人神魂颠倒。 而且隔得很近,直面磨砂玻璃,有种特别的观感。 酒店、夜晚,气氛总是莫名旖旎。 陈善宁很快冷静回神,收回目光走去整理角落的沙发。 她不会睡宗厉买的四件套,睡沙发正好合适。 这时,“吱嘎”一声,卫生间门打开,宗厉出来。 他穿着暗灰色的丝绸睡衣,精良的布料服帖顺垂在他身上,能明显看出肌肉的线条。 性张力爆满。 可陈善宁一眼没看,连头也没抬。 “宗先生睡床,我睡沙发。” 说完,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全程没看宗厉半眼。 宗厉眉心微皱,明显不悦。 不过目光落在沙发上,深邃的眸色暗沉。 竟没反对,真的走回大床躺下。 浴室里的陈善宁想到磨砂玻璃,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就沐浴完成。 三分钟时间,从浴室出来。 她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换。 牛仔裤,白色薄款毛衣,没有任何暧昧值。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将就。 屋子里宗厉躺在床上,双目阖上休息。 即便睡着的他也像是一头雄狮,随时威严、不容忽视。 陈善宁关了灯,走到角落里的沙发前躺下。 可刚刚躺下去的瞬间! “咔嚓!”几声脆响! 沙发竟然垮塌了! 细脚的沙发塌地,陈善宁也从沙发上滚落在地……  第113章 我夫人害羞 一切发生的完全猝不及防。 陈善宁腰被闪了下,躺在地上完全动不了。 床上的宗厉睁开眼睛,起身看她: “怎么了?” 嗓音里满是疑惑。 还伸手开灯。 柔黄色的灯光洒落屋子,陈善宁躺在地上,旁边就是塌掉的沙发。 她挣扎了下,努力想爬起来,但一动腰就痛…… 宗厉眉梢微皱,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公主抱的姿势。 陈善宁忽然腾空,被抱在宗厉怀里。 男人丝绸的睡衣微敞,能明显看到结实起伏的胸肌。 她挣扎:“放我下来。” 宗厉走到床边,弯腰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陈善宁就那么被塞进他睡过的被窝,温暖席卷,鼻子里还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他站在床边看她:“别怕,我来处理。”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前台的电话。 很快有前台服务员来。 宗厉要求:“沙发损坏,我们会赔钱,现在更换新的。” 服务员看着塌掉的沙发,一脸羞红惊诧: “啊!你们这也太猛了吧?到底多激烈,把沙发也弄坏了?” “不是……” 陈善宁坐起身想解释,但一动腰又开始痛。 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腰。 服务员一脸姨母笑:“行了行了,成年人都懂,不用解释。 不过这么晚了也没法换新沙发,别的房间也没多余,你们就将就在床上搞吧。” 说完,关上门离开。 陈善宁到底是个女生,在乡下长大,也没人和她开过这些玩笑。 灯光下,她脸颊控制不住泛红。 宗厉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滚动。 “你休息,我睡地上。” 话落,他关了灯,走到角落塌掉的沙发前,就地躺下。 沙发对他1.9的身形来说,有些小。 黑暗中,能明显看到他脚搭在地面。 陈善宁眸色动了动,但想到宗厉之前对她的暴虐,想到那件事…… “行。” 她缩进被窝里,任由宗厉睡在地下,没有一丁点在意。 宗厉眉梢抽了抽。 倒是狠心。 堂堂宗厉,第一财阀权贵,一晚上就那么躺在坏掉的沙发上入睡,被子也没有。 好在房间恒温28度,不算冷。 只是服务员的话似乎不断在房间回荡。 灯一关,夜深人静,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善宁缩在被窝里,里面更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努力恢复冷静,总算逼迫自己入睡。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特别不安宁。 梦里,她又看到一大片冰冷的水,无数尸体泡得发白,飘在她身边。 她紧紧拽着一个人的手,想要拉住。 可那人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究从她手中滑落,朝着大海深处坠入。 “不……” 陈善宁猛地惊醒起身。 就见酒店房间空空荡荡,天已经亮了,有柔和的灯光从窗外洒落进来。 屋里没人,角落那坏掉的沙发像是从没有人睡过。 一切只是梦,早已经结束了。 陈善宁擦拭额头的汗,掀开被子起床。 “咔”的一声,房门打开。 宗厉从外面走进来,又恢复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手上提着精美的纸袋,有面包、牛奶。 “过来吃早餐。” 陈善宁看到他,又想起那个梦境,那件事…… 她敛了敛眸,收拾起所有情绪,简单洗漱,吃早餐。 随后拿出手机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声音淡漠,是在划清界限。 宗厉眉心微皱,打开手机微信个人二维码。 “60,加我,转账。” 陈善宁心里舒坦些,扫码加上他。 共计转账10060元。 转账完成,她抬手就想直接删除。 宗厉:“先不急,今天可能还有别的花费。” “好吧……” 暂时先留着。 陈善宁和他一同走出房间,退房。 可大堂里一堆服务员不时偷看他们,还有许多女生在小声议论: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听说昨晚激烈地把沙发都折腾垮了!” “那男的好高好帅!可惜看不见脸,太遗憾了!” “能做他的女朋友,到底是多幸福。” “是性福……” 陈善宁感觉全大厅的人都在看她,连后耳根也在发红。 偏偏前台系统有点卡,押金半天退不出来。 宗厉墨镜下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 “我夫人害羞,你们小声些!” “啊啊啊!” 一群女生又发出尖叫。 太帅了!不仅长得帅,还是个护妻狂魔! 陈善宁待不下去,“我去外面等你。” “好,车在停车区。”宗厉嗓音低沉带着男人的磁性。 一堆女生又开始犯花痴。 陈善宁走出酒店大门,总算安静下来。 她找到宗厉的车子,发现车门已经远程打开。 后车座一堆礼品。 孩子的玩具,女生用的护肤品,保养品,还有二姐需要的腰痛药膏…… 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陈善宁眉心皱了皱,这么早他连东西全准备好? “哒……哒……”脚步声传来。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高大的身躯从晨光中走来,奢华的大酒店沦为他的背景。 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严。 宗厉走到她身边,“你看还缺什么,现在可以去买。” “不用了。” 陈善宁说:“其实只是走个过场,你没必要买这么多。” “你出了租金,我自然应该尽职。”宗厉嗓音严正。 陈善宁无言,索性问: “总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宗厉:“20万。” 陈善宁瞬间瞳孔一缩。 这么多? 她的画卖出去后,钱全投进公司,现在身上并没有20万现金。 宗厉安慰:“不必还,救命之恩,非金钱衡量。” “不行。” 陈善宁提醒:“说好今天过后结束,你说话要算数。” 话落,她走到副驾驶坐下,拨通东恒的电话: “麻烦你再帮我处理点东西,把钱转我银行卡。” 电话里传来东恒温柔关切的声音: “阿宁,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只是照顾下姐姐而已,不用担心。” 东恒:“好,我尽快。” 宗厉坐在驾驶位,清楚听到两人全程的对话。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一听就别有居心。 而向来冷冷清清的陈善宁,在和对方通话时,神情也是温柔宁和。 宗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腾起。 “他是谁?” 三个字威压、逼人。 第114章 抱抱她呀 陈善宁感觉车厢内的空气莫名紧窒,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抬眸迎上宗厉的目光:“之前契约时说好互不干涉彼此私事,现在宗先生更没资格多问。” 宗厉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陈善宁还盯着他提醒:“记住,今天只是迫不得已,除了那纸结束的契约,我和你绝无任何其它可能。 不管你到底什么心思,别做任何不该有的举动或幻想。” 话很耳熟,好像是在哪儿听过。 宗厉一张脸寸寸覆冰,“好、是宗某逾越!” 几个字,近乎从森冷的地狱挤出。 他一踩油门,车子飙出。 陈善宁皱了皱眉。 一大早脾气这么大? 不仅如此,他明显心不在焉。 根据导航提醒,竟然开错三个路口! 甚至差点开路边的小树林里去。 那深沉的神色,骇人、冷冽。 陈善宁不得不问:“宗先生,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我来开车?” “没事。” 一大早他竟然跟通电话计较。 从未如此失分寸。 宗厉抬起手拧了拧眉心,让神情恢复严谨,冷肃。 车子总算顺利到达盛和小区地下停车场。 陈善宁和宗厉一同下车。 宗厉去提后座一堆东西,陈善宁想帮忙,宗厉却全部拿过。 “这点东西,我来。” 陈善宁只能跟在他身后,看他两只手提满礼品袋。 手臂的肌肉明显,男友力爆棚。 但她收回视线,没多看。 只要今天结束,他自动离开,一切就可以恢复平静。 电梯直达32楼顶楼,门没有关,走进去后,就见房子装修得金碧辉煌。 而且是跃层房,两层,足以俯瞰全城。 陈善宁只是看了眼,就知道加上装修,总价得400多万。 戴焰并不是付全款,陈初夏嫁进来后,每个月还帮忙还房贷车贷。 生了孩子没法工作后,才没分忧。 屋内。 三岁的豆豆正穿着可爱的公主裙,拿帕子帮忙擦桌子。 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和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妇女在布置碗筷。 看到他们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妇女赵红眼睛瞬间发亮: “是宗先生!真的是宗先生诶! 宗先生驾临我们家,真的蓬荜生辉!祖宗显灵!快里面请!” 赵红热情地上前,想接过宗厉手中的一大堆东西。 宗厉却只将其中两袋商场随意买的黑芝麻糊递过去。 恰巧陈初夏从厨房出来,“这么早就到啦,我还说下楼去接你们。” “一家人,不必客气。” 宗厉将一堆礼品袋递给她:“这是我与阿宁送你的心意。” 陈初夏连忙接过:“这些实在太贵重了,只是让你们来吃个便饭,不用这么隆重的。” 赵红看了眼那么多东西,全是奢侈品牌,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但她还是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客厅坐下。 宗厉看了眼沙发,有洁癖的他拧眉。 见陈善宁坐下后,才勉为其难坐在她身边。 戴焰出来看到他们,疑惑地问: “昨天那位秦少爷没来嘛?叫上他一起。” “不用。” 宗厉一身疏冷:“小骁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喜欢了!” 戴焰十分自来熟地帮忙倒茶,说着好话: “让秦少来嘛,昨天多亏他把我打醒,不然我还在犯糊涂,今天我一定要敬他一杯!” 边说还边推陈初夏的手臂。 陈初夏只以为他是真的诚心想道歉,拘谨地对宗厉说: “妹夫……那就劳烦您打个电话,要是秦少爷实在不来,也不勉强。” 宗厉听到“妹夫”两个字时,眉梢微动。 拿出手机拨通秦骁的电话:“盛和小区,戴家。” 电话那端的秦骁昨晚喝了很多酒,正愁没饭吃。 他立即答应:“好,马上来!” 电话挂断后,戴焰将陈初夏按到陈善宁身边坐下: “你陪妹妹妹夫好好聊,厨房的事用不上你。 多聊些我公司的事,让妹妹妹夫放心,我养得起你。” 陈初夏看着温柔的他,心里又暖暖的。 她将豆豆抱在怀里,“豆豆,快喊小姨,小姨父。” 豆豆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们,一脸笑嘻嘻的: “小姨和小姨父好般配,就是麻麻说的辣种郎才女貌嘛?” 陈善宁伸手捏了捏豆豆肉乎乎的脸:“小小年纪,你妈妈教你些什么?” “麻麻说喜欢就是喜欢,爱一个人就要经常亲亲她,抱抱她呀!” 小豆豆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问: “小姨,小姨父,你们是不是经常亲亲呀?” 陈善宁脸又控制不住一红。 现在三岁的宝宝都是这样吗? 好在饭菜很快做好。 波士顿龙虾,清蒸大闸蟹,白灼大虾,粉丝扇贝…… 看得出花了血本。 秦骁也赶来,所有人坐在长桌前。 宗厉坐在长桌首位,陈善宁被安排在他旁边。 戴焰则拉着秦骁坐在长桌对面。 他热情地给众人倒酒,是价值不菲的茅台。 “宗先生,不知道刚才初夏跟你谈过我公司没? 我们公司很有潜力,这酒也是一位大客户送的。” 宗厉面色严冷:“没谈。” “你这孩子!” 赵红盯了陈初夏一眼:“不是让你多说说公司的事嘛?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总得知根知底,互相帮衬。” “抱歉,我刚才顾着和宁宁聊天……” 陈初夏有些拘谨,连忙将豆豆放在婴儿座椅上,给赵红盛汤。 秦骁一听就知道他们的花花肠子。 他看向陈初夏:“你也坐着,大家都有手,不用你伺候。” 戴焰附和着说:“秦少爷说得对!初夏,以后我公司在大家的努力下,变大变强后,你也是总裁夫人。 这种小事轮不上你,你嫁我们家来是享福的,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这么多人,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陈初夏脸颊红了红,在陈善宁身旁坐下。 秦骁看得皱眉。 这陈初夏是猪脑子,这么虚伪的男人都看不穿?还幸福地害羞? 一餐饭,戴焰全程都在和宗厉、秦骁套近乎。 不是给他们夹菜,就是给他们倒茶、倒酒。 而且一会儿说这个老板要投资他几百万,一会儿说那个局长是他朋友。 绕来绕去,话题都在投资上。 宗厉不时“嗯”一声,几乎没动筷子,全程话极少。 陈善宁也将戴家人的谄媚看在眼中,心里又为二姐感到不值。 明明二姐是最善良、最单纯的女生,却嫁入这种唯利是图的家庭…… 最后,戴焰自己把自己喝得迷迷糊糊,还缠着宗厉聊公司、聊投资。 陈初夏体贴地帮戴焰热冷却的菜。 上菜时,那滚烫的铁板鱿鱼边忽然烫到她的手。 陈初夏赶紧收回手,没让任何人看见。 她走进厨房,吹自己的手指。 但食指指尖冒出一个大水泡。 外面戴焰明显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的姿态,继续和宗厉吹牛谈投资。 秦骁皱眉,找了个借口起身,大步进入厨房。  第115章 二姐助攻 厨房里。 陈初夏正在吹手指,缓解疼痛。 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走进来,拉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 水开启,冷水哗啦啦冲刷着她的指头。 她抬眸看去,就见是秦骁。 秦骁虽然比宗厉矮,但身高也有1.85。 黑色休闲裤配长款风衣,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神,帅气、冷酷。 “这么笨,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陈初夏回神。 才不是。 只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妈妈要她们必须节俭,不能浪费一滴水。 她关掉水龙头:“谢谢秦少爷。秦少爷是有什么需要吗,告诉我就行。” “陈初夏,你真以为戴焰是改过自新?今天他请这顿饭的目的,你看不出来?”秦骁靠在冰箱门上问她。 陈初夏皱眉:“我不知道秦少爷在说什么。” “真不知道还是自欺欺人?你确定他没看到你受伤? 整顿饭他都在吹牛拉投资,你一直照顾豆豆,至今没吃几口饭。 他是爱你,还是想踩着你做跳板,你心里没数?” 陈初夏眸色跳了跳,却抬眸迎上秦骁的目光: “我老公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健谈,热情,还请秦少爷别背后说人坏话。” 秦骁一团火就从胸口窜了起来。 好心提醒她,她还说他多管闲事? “愚蠢!” 秦骁没兴趣和她多说,气得大步离开。 陈初夏伫立在厨房里,脸上的坚定渐渐消失。 当时她就站在戴焰身边,戴焰的目光应该是看到了吧? 但怀孕生下豆豆后,戴焰就渐渐跟变了个人般。 哪怕她受伤,他不是无视,就是说:多大点事,矫情。 他的确变了。 不过老夫老妻都是这样吧,哪对夫妻结婚几年后还腻腻歪歪呢…… 外面。 吃过饭的豆豆犯困,趴在陈善宁怀里睡着。 陈善宁将她抱在客厅的婴儿车内放好。 秦骁忽然从厨房走出来,冷漠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宗厉也整理衣服,有要走的趋势。 戴焰连忙起身,热情拉住秦骁手臂: “秦少,这么急嘛?刚才我们还在聊公司。 你们秦家好像也投资了不少生意,不知道对我说的感不感兴趣……” 秦骁扫他一眼,“没人告诉你,我除了对赛车感兴趣,其他一切入不了本少爷眼?” 戴焰僵了僵,但片刻后就笑着打圆场: “哈哈,秦少爷不愧是性情中人。 以前我没结婚时也喜欢玩赛车,结婚后有了老婆孩子才收敛。” 他又看向宗厉:“四妹夫,你呢? 宗家要是也不感兴趣,可以介绍介绍一些做这行的老板。 我这人特别喜欢交朋友,朋友多了热闹嘛!” 宗厉起身,挺拔而立: “今天是来看望二姐,公事请与我助理联系。” 一身疏冷。 还没给名片,联系哪个助理? 显然也是拒绝。 戴焰脸色都青了青,感觉自己这顿上万的饭局白花钱了! 全程没有说什么话的陈善宁上前道: “今天来叨扰,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看你们家比较大,家务繁多,所以请了个保姆,以后她会帮二姐分忧。” 伴随着她的话落,燕婶从外面走进来,热情地打招呼。 “大家好,我就是燕婶,以后有什么家务都叫我就行!” 戴家人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们欺负陈初夏了吗? 赵红还问:“那这保姆多少钱一个月?这钱……” “阿姨放心,钱我会每个月支付,不用你们出。”陈善宁说。 赵红脸色总算好看,“那还行,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你们太有心了!” “宁宁,我送你们。” 陈初夏忽然走出来,主动为他们打开门。 还亲自将他们送到地下停车场。 喧嚣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陈初夏拉着陈善宁的手:“宁宁,答应二姐,和宗先生好好相处,他是个值得结婚的人。” 陈善宁想说什么,陈初夏却继续道: “我知道他曾经伤害过你,但现在他真的在用心弥补。 而且女生这一生,迟早会结婚的。 不结婚也行,但一个人拼搏事业,夜冷了没人暖被窝,生病了没人倒杯水,被欺负了也没人保护。” 这些都是她们小时候所经历过的心酸。 哪怕是自立如陈善宁,在乡下生病时,为了给自己倒杯水,也摔下过床。 陈初夏说:“你也看到了,二姐嫁的是一个两情相悦的男人。 但再好的爱情也会被生活和时间消磨,变成柴米油盐酱醋茶。 二姐实在不想你步我的后尘。” 她不幸福,但她希望宁宁能幸福。 “嫁给宗先生,哪怕你不爱,但凭宗家的实力,你永远不会因为任何钱财、公司而操心。” 陈善宁却说:“婚姻从来不该是将就。 二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婚姻都是你这般,有可能是你所托非人?” “我不管,反正你不和宗先生好好相处的话,我就不同意燕婶留下。 以后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就当我没你这个妹妹!” 陈初夏一脸气呼呼的。 陈善宁皱眉,清淡的面容间写满为难。 陈初夏挽着陈善宁的手说:“二姐又不是让你立即结婚。 就是你别动不动赶走宗先生,拉黑宗先生就行。 一切顺其自然,给彼此一个机会。” 陈善宁听到这,思索了会儿后,勉为其难地应下: “好,但也仅此而已。” “行!” 陈初夏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对宗厉道: “宗先生,靠你自己加油喔!” 宗厉:“多谢二姐。” “快回去吧!” 陈初夏说着,一把将陈善宁推向宗厉。 宗厉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准准接住陈善宁。 陈善宁就那么被推进宗厉怀抱,腰还被男人的大手搂着。 宗厉的身形很高大,她在宗厉怀里,娇小得像只随手就能捏坏的布娃娃。 陈善宁不喜欢这种感觉,在电梯门合上后,她准备挣推开宗厉。 可宗厉忽然问:“你真放心陈初夏?” 陈善宁顿了顿。 今天这顿饭,她彻底看透戴焰的为人。 没拉到投资,不知道戴焰会不会对二姐发火。 沉浸于想事情的她,全然忘记推开宗厉,就那么被宗厉搂着……  第116章 又被家暴 宗厉看向旁边戴头盔的秦骁: “你留在江县,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 “不行!”秦骁很反对。 他才不想管那种蠢女人。 宗厉:“事情解决后,一辆尼曼马库斯。” 秦骁眼睛瞬间一亮。 尼曼马库斯是全球限量版赛摩,最大速度达300千米每小时,能碾压许多跑车,售价高达3.5亿元。 秦家虽然不缺这个钱,但父母打死也不给他买这么贵的赛摩。 他直视宗厉问:“确定?” “我何时失言过?”宗厉反问。 被宗厉搂着的陈善宁:“现在宗先生的举动,不就是失言?” 说话间,她总算想起正事,一把将宗厉推开。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例外。” 那目光深邃又深沉、缱绻,像是能拉出丝来。 空气都变得异样。 “咳咳!你们赶紧走!”秦骁催促。 今天吃了一肚子火,还要吃狗粮?有没有天理! 宗厉拉着陈善宁的手上车,为她关好车门。 陈善宁看向驾驶位的宗厉:“你没必要让秦少爷留下,更没必要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 “这是我与朋友间的事,你确定要管?”宗厉侧眸看她。 陈善宁:…… 恰巧手机“叮”地一声弹出短信: “你银行卡号为XXXX的账户,到账500000……” 她打开银行APP,给宗厉银行卡转账20万。 看到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人,抬手想删除。 驾驶位忽然扬出宗厉低沉清贵的嗓音: “别忘了二姐的叮嘱。” 陈善宁:…… 发生了什么? 明明说好离开二姐家,一切都该结束,怎么反倒乱套了…… 车子行驶到陈氏公司门口。 宗厉又体贴为陈善宁打开车门。 陈善宁看着他尊贵高昂的身躯,耳边却响起陈初夏的话: “那时候他对我很好,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总是看我上楼开灯后才离开。 还送我鲜花,带我去从小就想去的游乐园……” 多么美好的感情,可才4年,就变成那般模样。 陈善宁下车,清冷如玉地立在宗厉跟前,提醒: “我答应二姐的也仅此而已,宗先生别抱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扬出话后,她径直进入公司,背影清冷、淡漠。 宗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拨通林寒电话,命令: “尽快查清当年戴焰与陈初夏的事。” 陈善宁进公司后,看着那辆漆黑的车辆离开,松了口气。 她打算以后住在公司,不出公司大门,避免和宗厉碰上。 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快…… 当天。 陈初夏又回到那个家。 宁宁的未来还有一切可能,会朝着美好发展。 但她清楚她自己,早已经是囚笼里的腐雀。 戴焰喝醉了在睡觉,燕婶做家务。 一家人还算其乐融融。 可晚上燕婶下班离开后…… 赵红忽然走进陈初夏的房间,问: “你去地下室聊那么久,有没有说服他们随便投资个几千万?” 几千万对宗家秦家而言,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但对戴家而言,却足以做大、做强。 陈初夏给豆豆换睡衣,尽量避开地说: “我和宁宁18年没见,他们不会因为我就投资。” “真不在意的话,会送你这么多礼品?” 赵红边说边翻柜子里那一堆礼品袋,眼睛瞬间发光: “哟,这是黑绷带面霜,一小瓶就得好几千呢! 还有这个什么精华,也得上万!” 她翻来翻去,全部提在自己手里。 忽然,又看到豆豆怀里抱着的那盒指环王乐高。 赵红眼睛更是亮如灯泡:“这套乐高也得五千呢!我弟弟的儿子小刚一直想要,正好!” 她伸手就去抢过。 三岁的豆豆瞬间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凝视她: “奶奶……这是小姨父送豆豆的……” 陈初夏也伸手去拉住赵红的手: “妈,我的礼物随便你拿,但豆豆的你不能动。” “哟,还敢和我呛声了?她一个赔钱货,玩这么贵的礼物做什么?给我松开!” 赵红一把将陈初夏甩开。 陈初夏摔在床上,头碰到了墙壁上。 但关于女儿的事,她从不退让。 她坐起身直视赵红:“妈口口声声说豆豆是赔钱货,您自己也是女人,难道你也是赔钱货吗?” “你!你!” 赵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瞬间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喊: “小焰啊!快来啊!快来啊! 快来看看你老婆!仗着有人撑腰就了不起,骑到我头上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戴焰从隔壁房间走进来,连忙将赵红扶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我看初夏这么多礼物,肯定用不完,就说拿一点。 可她竟然骂我!还动手推我! 呜呜呜……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卖血供你读大学,我容易嘛我!” 她边说边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流。 戴焰盯着陈初夏命令:“快向我妈道歉!” “戴焰,你就信她一面之词?你知不知道是她抢豆豆的玩具?” 戴焰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就是一个玩具,至于让你顶撞长辈? 还是你真觉得有他们给你撑腰,我整个戴家就要看你脸色了?” “我没有……”陈初夏想解释。 戴焰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和那个秦少爷眉来眼去! 你们在厨房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初夏身体一僵,气得眼皮都在跳,可还盯着他问: “你知道我去厨房了?知道我受伤是不是?” 戴焰目光有些闪躲:“别转移话题!” “戴焰!”陈初夏向来不爱哭,可这一刻却双眼通红地凝视他: “道歉是假,是想将我做踏板,拉他们投资你们公司对不对?” 哪怕心里早应该清楚是这样,可这一刻心脏还是气得又痛又窒息。 戴焰理直气壮:“我一心一意赚钱养这个家,全是为了让你过上好生活,这有错吗?” 陈初夏从床上站起身,拉住戴焰的手道: “我们虽然是不算有钱,但日子也过得去。 我想要的也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一个温馨平静的家。 所以以后别想这些,我们一起平平静静过日子好不好?” “所以你今天一句好话也没有帮忙?你压根不想让他们投资我公司对不对?”戴焰反问。 陈初夏迎上他的目光:“对,小时候我没有保护好宁宁,现在我更不可能麻烦她为我做事。 我们脚踏实地做人就行,没必要去攀权附贵。” “陈初夏!” 戴焰忽然一把掐住陈初夏的脖颈,将她抵在墙壁上: “我花了那么多钱、特地抽空一天陪他们吃饭,你竟然全给我搞砸了! 还说我攀权附贵?你以为我想舔着脸去讨好人吗?啊? 我要是成功了,那什么秦骁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给我提鞋都不配!” 醉酒后的他早就想发火,碍于燕婶在,忍了整整一天。 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所有怒气爆发。 陈初夏后背抵在墙壁上,脚尖离地,脸色因为呼吸困难,涨得绯红。 床上的豆豆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蹦跶着从床上下来: “放开麻麻……呜呜……豆豆不要玩具了……豆豆什么都不要……只要麻麻……” 第117章 上来! “你爸爸在教你妈做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赵红上前,一把将豆豆抱起就朝外面走,还对戴焰道: “媳妇就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不然她得上天!” “麻麻……麻麻……” 豆豆撕心裂肺地哭着,挥舞着小手想抓住陈初夏。 但她力气太小,就那么被赵红拎出去。 “砰”地一声,赵红还将门关上。 陈初夏听着豆豆的哭喊,心快要碎裂。 她红着眼凝视戴焰问:“就因为我没帮你劝说他们投资,你就这么对我和豆豆吗? 你昨晚才说过绝不会再对我动手,全都是假的?” 戴焰看着她一脸的眼泪,更是烦躁地加大力度: “是你先对我妈动手!你也只顾着你千金小姐的清高,从没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还嘲讽他攀权附贵! 他怒目圆瞪,手上的力度很大。 陈初夏被掐得不停咳嗽,眼前满是他狰狞的面孔。 是真的毫不心软。 “对……我从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兴许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你……” 陈初夏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 她一把推向戴焰。 从小干过许多杂活的她力气很大,顺利将戴焰推开。 “戴焰,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她立在房间里,深深看了戴焰一眼,打开门出去。 豆豆还在赵红怀里哇哇大哭,赵红一下接着打豆豆的嘴。 陈初夏快速上前抢过豆豆,大步离开。 “陈初夏!” 戴焰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发红的双眼盯着陈初夏的背影: “你有种出去了就别回来!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 赵红更是骂:“你脚上穿的鞋子都是戴焰给你买的,有本事你脱下来!” 陈初夏立在门口,两行清泪从眼中滚落。 脚一蹬,脱掉鞋子,抱着豆豆就大步离开。 一直抽烟的戴父劝说:“小焰,适可而止,先把人喊回来……” “喊什么喊?她在江县没有任何去处,以她的脾气也不会给陈善宁打电话。 我倒看看她能去哪儿!” 迟早还不是会眼巴巴地哭着回来求他开门。 这种事发生不是一两次了。 戴焰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赵红也走过去,将客厅大门关上。 “走了好!以我儿子的性格,没了这两个拖油瓶,还能找到条件更优秀的!” 戴父叹了口气,不敢再说什么。 而外面。 陈初夏抱着豆豆离开,走在长长的漫无人烟的马路边。 深秋的天很冷,地上像是结冰,冻得她脚发红。 她穿着陈善宁昨天买的粉色吊带纯棉睡衣,手臂和腿都光着。 在寒夜里,白皙的皮肤被冻得发青发紫。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看着怀里豆豆被打红的嘴,心里更是愧疚: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麻麻……吹吹……吹吹……” 豆豆看着她脖颈上一大圈红肿的痕迹,低下头用小小的嘴帮她吹着。 陈初夏鼻子更是发酸。 她想哭,但怕吓到豆豆,只能深深把豆豆抱在怀里。 “妈妈不痛……豆豆快睡吧,睡醒后就到小姨家了……” 豆豆到底还小,一会儿就趴在她肩头睡着。 陈初夏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眼泪终于控不住流淌而下。 戴焰说得对,她怎么可能联系任何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也不想让她们担忧。 可在江县她没有一个朋友,身上更没有一点钱。 每次买菜都是赵红给她生活费,还要她列账单,生怕她偷藏私房钱。 从怀孕生下孩子后,她再没有管过钱,要买件衣服都得问着要,还会换来一顿辱骂。 陈初夏抱着豆豆躲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连哭也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曾经她也是爸爸妈妈宠着的小公主啊。 曾经戴焰也说过会宠她、爱她,对她好一辈子…… 她以为结婚后就有家,可是那个家,从来不是她的家。 一旦离婚,她还是孤儿院里那个一无是处、一无所有的人…… “轰……” 一声油门声由远及近,黑夜里,赛摩停在陈初夏跟前。 秦骁赶来时,就看到她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手臂和腿都光着,冻得瑟瑟发抖。 他不过才在盛和小区租好房子,一会儿时间就发生这种事? “上来!” 命令声冷酷。 陈初夏抬起头,就看到一身黑的秦骁在眼前。 戴着头盔,看不见他的脸,但周身的冷酷能让人一眼认出。 她连忙抱着豆豆起身,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秦少爷,不用……我就……就是出来散散步……” 说完,她抱着孩子就往回走。 秦骁盯着她背影:“回去求他开门?还是求他继续家暴?” 陈初夏脚步顿了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这是我的事,秦少爷不要再跟着。” 明明冷得瑟瑟发抖,可她还在继走。 秦骁一拧油门,漆黑的赛摩一个漂移,“哗”地一声横拦在陈初夏跟前。 “不上来的话,我现在就给宗嫂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陈初夏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说: “不行……” 这么晚了,宁宁要是知道,会有多担心。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着秦骁头盔下那双眼睛: “秦少爷,求求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不要管我…… 要是我老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他又要生气……” “生什么气?顺道载你去酒店也值得生气?” 秦骁不理解这什么脑回路。 陈初夏低下头说:“我和他在一起时,彼此许诺过,谁也不能和异性有过多接触。 他没有背叛我,还保留着底线,我也自然要做到。” 更何况…… 今天秦骁拉了她的手,害得戴焰很生气,她已经觉得愧疚。 秦骁坐在赛摩上,险些气笑。 “陈初夏,你没搞错吧?” 就他赛摩时,多少女人坐过他后座? 多少女生哪怕有男朋友也往他身上贴,遇到更帅更好的,就把男女友踢了,一个个玩得很开,很野。 陈初夏一个结婚的女人,孩子都三岁了,还这么保守?单纯? “反正我不可能坐你车的,你走吧。” 陈初夏绕过他的车身,快速往回走。 秦骁也没追,摘下头盔抓了把头发: “得,你就回去哀求他们开门吧,然后接受一个利用你的男人,接受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和家暴。” 陈初夏身体狠狠僵住。 出来时,她是真的对戴焰失望,也说过再也不会让人欺负豆豆。 可现在却要回去,接受他们所做的一切…… 第118章 女孩,别委屈自己 陈初夏到底也有骨气,更不想让豆豆再受伤害。 在原地僵了很久,她终于转过身: “那……那能不能麻烦秦少爷借我200……丢过来就行……” 说话时她都是低着头的,没直视秦骁的脸。 夜晚,吊带的纯棉睡衣单薄地罩在她身上,胸前有花边,不是性感款,是少女系。 那双腿亭亭玉立,脸上还满是羞涩。 即便生过孩子,可到底才23岁,完全像个甜嫩的大学生。 秦骁从身上摸出几百块钱,难得想逗一个人: “自己过来拿。” “那不用了,谢谢……” 陈初夏转身就要走。 她答应过戴焰的,绝不和任何男人近距离接触。 “行了,给你。” 秦骁不得不将钱丢过去。 陈初夏转身准备接,可她抱着孩子,还没伸手,钱好巧不巧落在粉色睡衣的衣领。 那一刻,陈初夏脸颊顿时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半秒也不敢多留,转过身快速离开。 秦骁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皱了皱眉。 至于吗? 他睡过不少女生,处子都没她这么单纯害羞。 陈初夏就那么拿着钱,光着脚走了两三里路,总算找到一家小旅馆入住。 秦骁在暗中跟着,看她冻得发抖、脚被划破也不肯坐他赛摩,很是无语。 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女生可以这么忠贞…… 最后,他拨通宗厉的电话: “老宗,不得不说,这陈家姐妹的脾气有的一拼啊,从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电话那端的宗厉正和宗灿在工商局,深夜办理股权转移。 听到秦骁的话,宗厉拧眉:“怎么回事?” 秦骁把大概的经过简单说了下,省略其中一些细节。 最后道:“我从来没帮过人,你说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把戴焰拎起来揍一顿?” 宗厉深邃的眸里也掠过凌厉。 但片刻后,他吩咐: “先让他们冷静冷静,我让林寒发份清单,你买后送给陈初夏。” “行吧。” 秦骁忍耐下想打人的冲动。 可收到清单时,他难得震惊。 女人内衣?内裤?卫生巾? 孩子奶瓶?奶粉? 想他堂堂秦骁,京城秦少,大晚上竟然逛24小时超市,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总算在凌晨两点,送到陈初夏的房门口。 他准备把东西放在地上就走,可没想到陈初夏正巧开门出来。 她还穿着那件粉色吊带睡衣,洗过头,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脖颈上的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突兀。 脚还被碎石子划破,有不少血痕。 不过那张脸上满是焦急。 “秦少爷,你来了,麻烦你帮我看着豆豆,豆豆她忽然发烧,我去买药……” 陈初夏已经顾不得什么,迈步就要往外走。 秦骁却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拉,“你就穿这样子去买药?” 陈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 之前抱着豆豆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没有豆豆遮挡,睡衣显得有些单薄。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买。” 秦骁把一口袋东西塞进她手中,转身离开。 陈初夏看着一堆吃的、用的,连可能会用到的女士卫生巾都有…… 几年来,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明明做这些的,应该是戴焰啊。 她鼻子发酸,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秦骁很快买退烧药回来,将药递给陈初夏。 陈初夏不时给豆豆量体温,喂药。 忙来忙去的她忘记赶走秦骁。 秦骁就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看她忙碌。 为了避嫌,她把酒店的浴袍穿上了。 但弯腰时,还是能看到衣领里不该看到的。 秦骁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禽兽,竟然觉得一个已为人妻的少妇挺好看的? 好在豆豆很快降温。 陈初夏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抬起头,却见秦骁还坐在那里。 黑色的休闲裤配黑色风衣,翘着二郎腿,与生俱来的冷酷、不羁。 典型的冷痞贵公子姿态,与这简陋的小房间格格不入。 她脸色瞬间一红:“秦……秦少爷,今天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还请你保密,当做我们今天从来没有见过。” 秦骁挑眉看她:“为了戴焰那种人,这么守身如玉? 你确定他也是这样?他多久没碰你了?” 陈初夏脸颊瞬间如同熟透的虾子。 “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骗我,秦少爷,你真的该走了!” 她走过去拉秦骁,硬是用力将他往外面推。 秦骁也不再多留。 他经常混,看得出戴焰是个会玩的人,恐怕睡过的女人也不止十个八个。 不知道陈初夏知道时,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那一幕,他竟莫名有些担心。 陈初夏关上门后,无力地靠在门上。 多久了…… 好像生过孩子这三年,戴焰基本就不碰她。 但他只是工作忙,他是爱她的,不会出轨的吧…… 陈初夏回到小小的床上,和豆豆相依为命。 她想接下来她要赚钱,还秦骁钱。 只要戴焰他们不为今晚的行为认错道歉,哪怕饿死在外面,她也不会回去…… 与此同时。 陈家公司。 陈善宁深夜在办公室沙发上睡。 她手机忽然“叮叮”两声,弹出燕婶的消息。 “陈小姐,我也住在盛和小区附近,看到你姐姐大半夜抱着孩子出去,好像又被打了……” 陈善宁倏地起身,大步往外走。 可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外面也灯火通明。 一片明亮中,宗厉大步走来。 在他身后跟了一堆特助,每个人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陈善宁皱眉:“宗厉?你怎么进来的?” 她升级过公司,按理说宗厉没资格进来。 宗厉走到她跟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以后、劳烦陈首席多多指教。” 陈善宁低头一看,竟然是股权书! 宗灿转了5%股份给宗厉!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宗厉也是公司的一名股东…… “这件事我明天再和你计较!” 陈善宁一心想去找陈初夏。 可擦肩而过时,手腕忽然被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 “放心,我已让秦骁安顿好二姐,她在酒店睡得很好,不必担心。” 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慰。 陈善宁原本焦急的心情冷静下来。 这时,林寒带着人进去。 在陈善宁办公室里面的小隔间,帮忙安床、铺设四件套,摆放各种家具用品。 原本简陋的休息室很快变成可居住的房间。 宗厉伫立在陈善宁跟前,挺拔沉稳: “喜欢在办公室住,要准备妥善,别委屈自己。” 陈善宁看着眼前的他,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那么帮二姐,还这么照顾她…… 她直视宗厉问:“宗先生,你还没腻?到底还想做什么?” 第119章 你是在意的人 布置好一切的林寒立即带着所有人撤退,还体贴地把明亮的灯光关掉。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光线暗淡。 宗厉挺拔精壮的身躯立在陈善宁跟前,微微皱眉: “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陈善宁疑惑看他。 “那我——不介意更明显些。” 宗厉忽然朝着她迈近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然后—— 朝着她缓缓低头。 那薄凉的唇离她越来越近。 陈善宁有短暂的僵滞。 可就在那唇要贴近时,她总算反应过来,一把将宗厉推开。 “宗先生……请你自重!” 宗厉看着她脸上的慌乱,是少女遇到事情时自然的脸红反应,让向来冷清的她多了抹少女该有的粉嫩。 他松了松领带,一身燥闷。 “女孩,现在懂了?” 嗓音低沉、粗哑,明显的欲。 陈善宁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宗先生想睡女生,我知道南城有几家不错的会所,可以给你推荐。” “陈善宁!” 宗厉眸色顿时一眯,深邃、凌厉。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 陈善宁看到他的眼中,似乎有几分生气,还有一分……认真? 她收回视线,没多看。 “不管你是什么人,强迫女性、动手动脚,是犯法的。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说完,她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走。 “等等。” 宗厉叫住她,嗓音清贵: “二姐的事,你不打算道谢?” 陈善宁脚步顿住。 如果不是宗厉安排秦骁在那边,今晚二姐很有可能会露宿街头很久。 等她赶过去,二姐也不知道要吹多久的冷风。 陈善宁向来恩怨分明,转身问他: “你想要什么感谢?” 宗厉单手插在裤袋,扫了眼她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一起看部电影。” 陈善宁皱眉:“不行。” 那是情侣才能做的事。 宗厉:“一部电影扯平,互不亏欠。” 陈善宁抬眸看他:“你确定?” “当然。” 男人的嗓音沉着稳重。 陈善宁看了两眼,终究同意:“时间你定。” 宗厉:“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晚上。” 陈善宁也没拒绝。 早点还清他人情,心里能舒坦些。 她进入办公室,将门关上。 可里面简陋的休息室,有舒服的床,柔软的四件套,还有拖鞋、浴巾等。 一应俱全,全是她最喜欢的浅青色。 陈善宁躺在床上,关了灯。 眼前却不受自控浮现出宗厉那抹高大昂藏的身躯。 他的嗓音很磁性、粗哑。 他在问她:“女孩,现在懂了?” 她已经成年,当然……有点点懂…… 本以为宗厉只是一时兴起,可他好像……走心的? 这一晚,她睡得不太安宁,一直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翌日,早。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陈善宁醒来,立即洗漱后开门。 是严霆站在门口:“四小姐,知道你最近睡公司,顺道给你带了点早餐。” 边说边将牛皮纸袋递给陈善宁。 是御记坊的糕点,以及现磨豆浆,很养生。 “谢谢。” 陈善宁礼貌接过。 宗厉刚从外面走进来,恰巧看到那一幕。 晨光下,严霆西装革履,陈善宁白色垂感休闲套装。 直发自然披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就像是温柔宁静的妻子,随时会扑入对方怀里,小鸟依人。 宗厉神色黑沉,大步走过去。 陈善宁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早餐被夺走。 紧接着,另一份早餐塞到她手中。 她抬眸,就看到一米九的宗厉伫立在她和严霆中间,正面她。 “御记坊刚被市场监管局调查,涉嫌使用劣质原材料,停业整顿。” 他叮嘱:“别吃不健康的,吃这份。” 陈善宁皱眉,有这种事? 严霆更是疑惑:“半个小时前我买早餐,御记坊还好好的……” “一分钟前的事,严总监不信,可以看下午新闻。” 宗厉说着,转过身将那份塞回严霆手中。 严霆看着他立体深邃的脸,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宗厉竟然这么夸张! 就因为一个早餐,让人去封了御记坊? “还希望宗先生说的是真的,别冤枉辛苦的创业者。” 宗厉直视他:“我看人看事,从未出错。” “但愿是这样。” 严霆不再理会他,走到一边看向他背后的陈善宁: “四小姐,你先吃早餐,等会儿我们谈下公司代言人的事。” 虽然药材公司一般不找代言人,但是没有规定中药一定要默守陈规。 陈善宁之前提出过方案,要顺应时代的发展,把真正好的产品推广出去。 她应下:“好。” 宗厉清贵的嗓音也忽然扬出: “别忘了今晚一起看电影。” 陈善宁:…… 宗厉没得到她的回应,转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头上,揉了揉: “阿宁,昨晚不是说好了?” 声音成熟而低沉、暧昧。 陈善宁连忙将他的手拉开: “说事就说事,我自然记得。” “晚上来接你。” 话落,宗厉凝了严霆一眼,转身离开。 那眼神,明显的高贵,带着提醒、警告。 严霆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很远后,才对陈善宁说: “四小姐,其实宗先生是个不错的人。” “你怎么帮他说话?”陈善宁有些惊讶。 严霆眸色敛了敛。 他昏迷那段时间,一堆顶级医生围绕他转,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宗厉也来医院看过他。 那时候他虽然没醒,却有模糊的意识。 他听到宗厉说:“严霆,醒过来,就算你是情敌,但你——是她在意的人。” 那一刻他知道,宗厉兴许不是陈善宁说得那么恶劣。 而且论权利、财力、背景,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四小姐。 严霆把事情简单说了下,迈步离开。 陈善宁愣在原地,手中还是宗厉送的早餐。 原来,宗厉还去看过严霆,说过那种话? 第120章 误会宗厉 而电梯里,宗灿一脸惊讶地盯着宗厉: “哥,你竟然这么快就把嫂子搞定了?嫂子竟然答应和你看电影?” 这进展竟然神速! 宗厉目光落向他:“让祖母挑选电影。” 宗灿更是吃惊:“你确定要让祖母挑选?” 就老夫人之前挑选那部电影,尺度之大。 哥之前不还那么抗拒,厌恶? 现在竟然主动要让祖母帮忙? 宗厉眯眸:“今晚你和祖母去度假村。” 宗灿:…… 这男人是真急!亲弟和亲祖母都不要了! 不过看在嫂子的份上,他还是回家和宗老夫人一起布置家里。 宗厉早早回到别墅。 别墅空空荡荡,所有佣人放假,宗灿和宗老夫人体贴离开。 电影室布置在三楼星空房。 全采用透明玻璃搭建而成,抬头是满天繁星。 屋子里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很宽,足以做床。 宗厉不悦拧眉,迈步下楼,走进仓库。 仓库角落里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全是之前宗厉亲手从墙壁上取下来的。 他一一拿出,命令林寒: “全部挂上。” 林寒皱眉问:“先生,你之前不是嫌弃这些画低俗吗?” 宗厉睥睨他一眼:“话很多?” “没……” 林寒赶紧去挂画,还准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公司里。 陈善宁在宗厉离开后,边吃早餐边联系燕婶: “麻烦你帮忙租一间套房,把初夏和豆豆从酒店接过去,就说是你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着也浪费。” 二姐现在不想让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她只能尽力维护。 而且一直由秦骁照顾她也不放心,更不想亏欠宗厉更多。 当天,燕婶“偶遇”陈初夏,热情邀请她一起住。 陈初夏也不想和秦骁有太多接触,生怕被戴焰发现。 单纯的她搬进“燕婶家”,开始给豆豆找幼儿园,自己也开始找工作。 一段感情,总得静静。 她在等戴焰清醒后联系她。 而陈善宁确定陈初夏稳定下来,也放心下来。 想到最近的计划,她和严霆等人开会: “把产品推广出去,不一定非要找明星代言人。 最近短视频很火,兴许我们可以请摄影师记录下每一味药的生产。” 而陈初夏以前就是摄影师,喜欢拍摄下一切美好分享给所有人。 她说:“我已经有合适人选,不过她还有段时间才能来。” 事情待定。 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 人们纷纷离开。 陈善宁待在公司里和一些人加班,全然忘记答应宗厉的事。 直到夜幕降临。 有人走进办公室说:“陈首席,楼下有人等你。” 陈善宁从落地窗看下去,就见公司大门口光明正大停着一辆车。 一看就是宗厉的龙旗。 今天早上公司还没人,众人并不知道她和宗厉的事。 陈善宁也丝毫不想让人知道,立即快步跑下去。 林寒恭敬为她打开车门。 后座,宗厉双腿叠交,正在看文件,与身俱来的尊贵、优雅。 车内还摆了一大束铃兰花,很是养眼。 陈善宁坐进去,提醒说: “以后不要光明正大来公司。” “好,都听你的。” 宗厉嗓音成熟、好听。 陈善宁:…… 这男人什么时候起,转性得这么快?说话也怪怪的。 宗厉放下文件,大手拿起那束铃兰花递给她。 陈善宁皱了皱眉,伸手接过: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要做铃兰有关的实验?” 宗厉眉心一皱,实验? 陈善宁说:“铃兰温阳利水,活血祛风,强心,消水肿。 我打算研制一款女生药用香水,正好用得上。” 说话间,她折下一串铃兰花,拿在手里检查质量、汁水情况。 宗厉:…… 陈善宁就那么研究铃兰,车厢内没有任何暧昧值。 车子行驶到别墅大门停下。 别墅伫立在夜色里,四处亮着柔黄色的灯光。 陈善宁跟在宗厉身旁,与他一步步走进去。 身上是白色的垂感套装,没有任何点缀,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抱着铃兰花,更有种独特的美感。 只是走进屋子后,她皱了皱眉。 因为跟着旋转楼梯而上,一路上墙壁挂满了画。 有男女亲吻、有激情拥抱、有大尺度海报等…… 在柔黄色的灯光下,气氛格外暧昧。 陈善宁脸色微红,停下脚步。 宗厉回头,干咳两声: “抱歉,我通知祖母今晚带你回来看场电影,没想到……” “没事,看完电影就结束,以后你别再插手我二姐的事。” 陈善宁快速往楼上走,尽量低着头,没去看任何不该看的。 进入星空房后,就见窗帘全部拉上,隔绝外界的一切。 头顶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到满天繁星。 正前方巨大的屏幕与电影院一致。 不过只摆了张巨大的沙发,沙发上还有被子。 看起来就…… 陈善宁问宗厉:“能不能把所有灯打开?” “好。” 宗厉走过去摁动开关,可是摁下后,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灯都没亮,只有那柔黄色的灯。 宗厉拧眉,似乎有些为难: “我打电话让电工来维修?” “不用……” 这么晚了,哪个电工还上班。 就算有人来,都得等上不少时间。 陈善宁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坐下,说: “将就看吧,你坐那边。” 宗厉“嗯”了声,摁动开关。 偌大的电视屏幕亮起,是一对情侣在光线暗淡的餐厅约会,小提琴声优雅。 渐渐的,电视里的男女主坐在一起,开始接吻、拥抱、抚摸…… 妥妥的三级片!违禁片! 陈善宁皱眉,不悦地看向宗厉: “宗先生,这就是你的品味?就这么如饥似渴、低俗猥琐?” 宗厉眉头一皱,起身关闭。 “抱歉,这不是我准备。” 真不是他准备。 虽然最初他是让老夫人准备了片子,但他提前来看,发现尺度太大。 而她干干净净,始终出淤泥而不染,是亵渎。 带她看电影,也只是想让她放松。 他早已替换,怎么会…… 陈善宁看他的目光很清冷,似乎有些讽刺。 宗厉捏了捏眉心。 堂堂宗厉,光明正大,竟然被如此误会? 他操控遥控器,花了好大功夫,总算调整出正片。 是从网络上搜索选定出的《海鸥食堂》,取景静美,人性善良,能让人治愈且放松。 陈善宁皱了皱眉,所以……误会宗厉了? 想到自己被误会的难受,良好的涵养下、她开口: “抱歉。” “无碍。” 宗厉面容和缓,挺拔的身影走向她,绅士递给她一瓶水、一桶爆米花。 陈善宁接过。 宗厉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背靠沙发,慵懒而随意。 陈善宁拿着爆米花的手顿了顿,想提醒他坐远点,但想到刚才误会他…… 况且只是看文艺的影片,他坐她旁边也没什么吧…… 陈善宁只能忍下,任由他坐在自己身边。 却没想到……  第121章 衣服破了 陈善宁淡然看电影,同时随意地吃爆米花,忽略宗厉的存在。 可她口渴准备去拿旁边的水时…… 一只大手却提前一步,拿过玻璃瓶装的低奢品牌矿泉水。 大手一拧,盖子被打开。 宗厉又拿过一根玻璃吸管插进去,递到陈善宁嘴边。 陈善宁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水递到自己跟前。 明明自己都没说话,就一个小动作,他就像照顾小公主般照顾她…… 陈善宁顿了顿,说:“宗先生,我有手。” 宗厉“嗯”了声,“我也有。” 陈善宁:…… 宗厉靠在沙发椅背上,侧身看她: “你手拿过食物,再拿水瓶可能会滑。” 陈善宁看了眼自己的手,的确拿过爆米花,恐怕会弄脏矿泉水瓶。 宗厉又将水往她跟前递了递: “举手之劳,不必这么拘束。” 陈善宁总觉得自己再拒绝,好像有些矫情。 她只能含住吸管喝水。 年轻的她在宗厉跟前,就像是被照顾的小女生。 而且低眸间,宗厉那只大手格外好看。 骨节分明,皙白颀长,明显可见青筋。 就一只手都像是艺术品。 在西装的衬托下,更有满满的禁欲感。 这样的手,还为她开瓶盖,拿水…… 陈善宁浅浅喝了口,赶紧转移注意力。 爆米花也不吃了,放回茶几上,继续看电影。 忽然、手腕被握住、托起。 她不悦地拧眉,却见宗厉拿着湿纸巾仔细为她擦拭手指。 动作慢条斯理,还穿着正装,画面十分的…… 陈善宁一时愣住,忘记做出反应。 那短短时间,宗厉已经将她的两只手擦干净。 还抬起大手,一手轻轻扶住她的头,一手拿着湿纸巾为她擦拭嘴角。 陈善宁:…… 明明只是单纯地看电影,怎么全程这么多事? 直觉再留下去不太好。 “我想起我还有事……今晚就这样……” 她起身准备离开。 可伴随着她的起身,忽然,“咔嚓”几声裂响声。 她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衣服和裤子竟然被勾破了! 衣袖以及侧面破裂,整条手臂和后背露出。 裤子更是,侧边的大腿展露无疑,后面似乎也被钩破一个洞…… 陈善宁立即坐下去,少有的慌乱。 身旁的宗厉起身走到她跟前。 陈善宁看着他巍昂挺阔的身躯,紧张地从暗中拿出银针。 就宗厉这种性格,多次动手动脚,现在万一趁人之危…… 可没想…… 宗厉看到她裂开的衣服,伸手解开西装纽扣。 然后——大手一挥。 厚重精良的西装瞬间笼罩在她身上,罩住她娇小的身躯。 他还在她身旁蹲下,检查沙发。 陈善宁皱了皱眉,又误会他了? 一会儿时间,宗厉从缝隙里拿出十几枚尖锐的图钉。 他锋眉深沉,问她:“有没有受伤?” 陈善宁感知了下,摇头。 宗厉容色和缓:“抱歉,是我没管教好家人,我送你回去。” 话落,他将图钉放在茶几上,一把将陈善宁从沙发上抱起。 陈善宁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凌空抱着。 他的手臂十分有力,一米九的他抱着她,像是大叔抱着个小孩子般轻松。 隔着西装,也能感觉到他健硕精壮的身躯。 衣服破裂,她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宗厉抱着。 然而—— 走到门口的宗厉却发现门打不开。 透明的落地玻璃门外,被上了一把商用的特大双U型铁锁。 是有人刻意将他们锁在这里面! 几分钟前。 宗老夫人实在不放心,偷偷赶回来看。 这段时间她看出宗厉的认真,也觉得是时候帮助他一把。 所以偷偷赠送锁一把…… 宗厉拧眉:“陈小姐,今晚兴许只能委屈你。” 陈善宁也看到了那把锁,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她手里的银针握得更紧。 宗厉抱着她往回走,将她放在黑色的沙发上。 沙发侧边的贵妃位很长,足有两米。 陈善宁就像是被放在超大号的床上。 伴随着她被放下,裹住她的西装也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锁骨。 宗厉眸色微黯,大手落在陈善宁手上。 陈善宁戒备,小手捏得紧紧的。 可宗厉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把那枚银针拿出。 “放心,我虽然血气方刚,但从不强人所迫。 没结婚前,我不会动你分毫。” 话落,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还掖得严严实实。 陈善宁眉心皱了皱,心里莫名掠过一抹异样。 结婚? 她怎么可能和他结婚? 宗厉已经起身,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关灭电影屏幕,关灯。 夜漆黑下来,什么也看不见。 那边沙发不是长款,宗厉昂阔的身躯坐着,在黑暗里如同一尊雕塑。 刻意收敛周身的威压,毫无寒意。 陈善宁看了他一眼,还有些惊。 宗厉他……真有这么绅士? 但仔细想想,他是第一权贵,航空局负责人,人人敬仰的先生,的确不至于那么卑劣吧? 不管怎样,明天天亮结束后,一定要杜绝再和他接触,避免任何问题! 陈善宁转身背对着他睡,将被子裹得很紧。 天气有些冷,露天电影房没装恒温空调,到了晚上只有八九度。 整个空间还只有一床被子。 陈善宁忽然想起宗厉只穿了件白衬衣。 她手动了动,准备从被窝里扯出西装丢给他。 “不必。” 宗厉低沉的嗓音却扬出。 “安全起见,裹好你自己。” 陈善宁动作顿了顿。 安全起见? 难道脱了西装后,就不安全了么? 仔细想想,西装外套给他后,她窝在被窝里,衣衫破烂,那画面…… 陈善宁最终还是停住动作。 她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 头顶是透明的玻璃顶,满天繁星。 四周不时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蛙鸣。 起初她有些紧张、防备。 但渐渐地,宗厉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坐在那边睡着。 她渐渐放松下来,在不知不觉中沉睡。 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黑暗中,宗厉那双眼睛睁开。 里面是深邃、克制。 35岁的男人,和一个女生两次睡觉。 第一次睡地上。 第二次坐沙发。 夜,漆黑而漫长。 第122章 最后一次见面 一整晚,陈善宁窝在被窝里睡得很好。 再次睁眼时,是清晨柔和的光线。 对面沙发上威严而坐着一抹宽阔的身影。 黑色西裤,白衬衫,宽肩,尊贵又冷昂。 她皱了皱眉。 宗厉竟然真的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 这男人,似乎也不是特别恶劣…… 陈善宁小心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玻璃门前查看。 锁已经不在,就像从没出现过。 她准备打开门离开。 “咳咳……” 男人的咳嗽声忽然响起。 宗厉睁开惺忪的眼睛射向她: “过来坐着,我下楼拿衣服。” 嗓音威严带着强势。 陈善宁说:“不用,我回木屋,那边有我的衣服。” “楼下兴许有人。” 宗厉说话间,高大挺拔的身躯起身走过来。 陈善宁只好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往旁边让路。 宗厉看她一眼,没说话,打开门出去。 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低沉的闷咳声。 昨晚坐一整晚,应该是感染风寒。 陈善宁看到茶几上有笔,拿出身上的纸张写下方子。 没过一会儿,宗厉拿了衣服回来。 她连忙走过去打开门,伸手接过。 “谢谢。” 宗厉走进来,把所有窗帘全数合上,又退出去,为她关好门。 他没走,高大的身躯就守在外面。 陈善宁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安心,快速在角落里换衣服。 宗厉为她选的白色长裤配雾霭蓝丝绸上衣,很清淡,恰巧是她喜欢的风格。 材质还很柔软,穿在身上十分舒服。 陈善宁打开门出去。 她还没开口,宗厉率先道: “我送你去公司。” 陈善宁想起昨天来的时候坐他的车,现在也只能坐。 “好。” 她坐进宗厉的车。 一路上,宗厉特地绕路买早餐。 那家御记坊,还真的因不合规被查封。 到离公司还有几百米的地方,陈善宁说: “在这儿停就行。” 宗厉眉心微皱,刹车停在路边。 陈善宁解开安全带,从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宗厉: “你感冒了,去抓这副方子,吃两天就行。” 宗厉冷峻的眼中有难得的微光。 伸手接过。 可! 纸张的一面是方子,另一面竟然是契约! 药方是写在打印的契约纸上的…… 宗厉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几不可见收紧。 陈善宁说:“谢谢你帮了我二姐,也谢谢宗先生对我的照顾。 欠你的都还了,应该扯平。” 她不希望掌控中的事情失控,严肃又认真地说: “宗先生,就此再见。” 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快速离开。 “陈善宁。” 宗厉忽然叫住她。 陈善宁回头看他,疑惑皱眉。 宗厉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地走向她。 那大手里提着早餐袋子。 晨光很暖,万里无云。 宗厉伫立在她跟前,将早餐塞进她手中。 “记得按时用餐。” 嗓音清沉,没有任何怒意。 陈善宁看到晨晖中,他那昂阔威挺的身躯就像发着光,被镀上一层金边。 就…… 很扎心。 他是没看到上面的契约么?还是她说得还不够明显? “宗先生……” “放心,我不会令你困扰。” 宗厉打断她的话,单手插在裤袋,尊贵笔挺,周身是成熟者的克制。 陈善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再见。” 她提着早餐离开。 宗厉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色越发深沉。 宗灿从旁边的草丛跑出来,排住宗厉的肩膀: “哥,你不会真要放弃吧?我感觉现在应该乘胜追击啊!” 宗厉整理下了领带:“谁说要放弃?” 坚持有无数种方法,未必是令她困扰。 陈善宁全然不知,过了两天清净的生活。 可仅仅第二天晚上,一通电话再次打乱平静! “陈小姐,不好了!初夏小姐她……她快死了……” 一天前,也就是陈善宁和宗厉分开的那天。 陈初夏发现要送豆豆去幼儿园,各种费用加起来最少要5000。 她没有钱,只能去接摄影单子。 摄影的时薪100元,底片全送。 陈初夏背着三岁的豆豆,时而爬高上低,时而踩到水里。 哪怕累得全身是汗,她也没有丝毫抱怨。 秦骁为了一辆赛摩暗中跟着她,全程看得很不解。 在她坐公园石桌吃盒饭时,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陈初夏,你是不是傻?你妹妹陈善宁现在是宗厉的未婚妻,随你开个口也不止小几百吧? 就算不问外人眼前,陈善宁也是你亲妹妹,愿意给你钱。 你这么辛苦为了什么?脑子进水了?” “谁说辛苦了?” 陈初夏抬起头看他,认真说: “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可以做,从来就不是辛苦,而是享受。” 怀孕后的她就算想摄影,也被拘束在一堆家务中,渐渐迷失自己。 她说:“况且你说的依靠,能依靠他人多久? 善宁是我妹妹,她没有义务养我,以后她更是会结婚生子。 当她有了家人,还做扶妹魔,会被人看不起。 况且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父母也会有死去的一天。 到时候你又依靠谁?问谁要钱?” 秦骁被问得一怔。 哪怕他29岁了,他也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每天浑浑噩噩,只想着怎么开心怎么过,怎么潇洒怎么活。 “陈初夏……” 远处又有人喊她。 陈初夏立即两口扒拉完饭,对秦骁说: “别打扰我赚钱啦,秦少爷你也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吧,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说话时,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就像什么也没经历过,如朝阳那般简单、明媚。 秦骁看得晃眼,不由自主说: “忽然发现,好像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被家暴,还是要离婚嘛?” 陈初夏打趣地去牵旁边豆豆的手。 秦骁说:“不,羡慕你热爱的事业,有你热爱的意义。” 他跟了她一天,发现她把很多人拍得很美,记录下很特殊的画面。 不像他天天赛摩,只爱赛摩,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 陈初夏看了眼他远处的赛摩,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 “赛摩不会是一无所成啊,可以去很多别人去不了的地方,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运输许多别人运输不了的物资。 只要你想,一切都会变得有意义。” 在她旁边的豆豆也走过去拍了拍秦骁的手: “帅叔叔,要加油喔!像我和麻麻一样乐观、坚强!” 说完,她帮着陈初夏拿挡光板,蹦蹦跶跶地跟着离开。 正是傍晚,残阳如血。 秦骁看到她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美好、灿烂。 那话也像有魔力般,神奇地印刻在他脑海。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险些成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123章 抓奸在床 第二天,陈初夏又接了个急单。 是个网红要拍摄湖中美人鱼,酬金800。 原本的摄影师临时生病没法下水,秋天的湖水又特别冰凉,没有多少人愿意去。 陈初夏毫不犹豫地接单,把豆豆交给燕婶照顾。 她在水里泡了一天,还扛着摄影机。 冰冷的水浸骨,到了傍晚上岸时,皮肤被冻得又红又紫,整个人瑟瑟发抖。 陈初夏坐在地上,心里控制不住地懊恼、自责。 怪不得戴焰脾气变得越来越糟糕。 在外面上班真的很辛苦,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也真的很艰难。 她却因为一点小事和他吵架,还等着他来道歉…… “喂,陈初夏,这是你这两天的工资。” 有人把工资递给她。 整整1300元。 陈初夏想通了什么,开心地站起身:“谢谢!” 她回到燕婶家,带着豆豆精心打扮。 豆豆疑惑问:“麻麻,这么晚了,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呀?” “我们回家告诉粑粑,以后他不是一个人支撑家庭啦。 我可以陪他一起赚钱养家,一起努力经营一个家庭!” 陈初夏相信,只有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夫妻之间就是要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她特地穿了条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 欧根纱的材质带着宫廷风,就像是粉嫩的公主。 豆豆和她穿同款,一大一小开开心心地往戴焰公司出发。 燕婶看着她们,拍了拍脑门:“这什么恋爱脑,纯冤种大傻子吧!” 她不放心地赶紧打车跟上。 陈初夏抱着豆豆来到装修公司,一路上全是回忆。 戴焰曾经告诉她,公司看起来很大,其实每个月入不敷出,一个月就赚一万多。 除去房贷车贷,所剩无几。 这三年来他过得真的很艰辛吧。 怪不得他想壮大公司,想赚更多的钱。 陈初夏想,等会儿见面她得道个歉,再把1300给他,告诉他、她愿意陪他一起壮大公司。 可偌大的装修公司早已下班,从前台到设计部、材料部,全都没人。 只有办公室那边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初夏疑惑地抱着豆豆走过去。 她以为戴焰是在里面辛苦地加班,可刚到门口,却见门微敞开,地上散落着女士丝袜、高跟鞋,男士衬衫…… 而办公桌上,一个女人正趴着,有男人在她身后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举动。 那张脸…… 是戴焰! 陈初夏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 就像是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忽然被暴风雪砸下。 她如遭雷劈地愣在原地,惊恐机械地抬起手蒙住豆豆的眼睛。 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她来了。 那女人还在说:“啊……戴总……听说你妻子都跑了……还不去找,还有心思……啊……” “哈巴狗一只,最多明天就会爬回来向我摇尾乞怜!” “哎哟~好歹是你老婆,这么说怕是……啊……” “又土又丑,不解风情。要不是看她能当个免费保姆,我早就和她离婚!” 陈初夏大脑一片空白。 他让她省吃俭用不化妆不护肤,换来的却是又土又丑? 结婚三年辛辛苦苦为他操持家务、照顾父母,带孩子,他只觉得她是免费的保姆?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付出,所有的包容妥协,在他眼中只是哈巴狗? 戴焰! 戴焰!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初夏歇斯底里地哭着,将豆豆放在门口,推开门冲进去,对着戴焰就是拳打脚踢。 那女人吓得“啊”地一声尖叫,连忙捡起衣服裹住自己,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戴焰看到她,一点也没有心虚,反倒愤怒斥骂: “谁允许你来公司?给我立即回去!” “回去?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陈初夏哭得眼睛鼻子通红: “我要和你离婚!我要起诉你婚内出轨!让你付出应得的代价!” 她转身就往外走,准备去抱豆豆。 可戴焰却一把将她扯回来,“砰”地一声关上门。 “陈初夏,你够了,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天下哪个男人不出轨?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都这样!” “不!你是骗子!” 陈初夏崩溃地捶打着他:“结婚时你怎么说的? 你说你爱吃醋,你说我们永远只有彼此,绝不会和任何异性接触! 为了你,我没有接受别人的帮助,哪怕是整天泡水里给人拍照,我也离异性远远的。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别人?异性?” 戴焰敏锐地抓住重点,一把抓住陈初夏的手: “谁会帮你?宗厉?还是那个秦少?” “是秦少对不对?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陈初夏被捏得手腕都快断掉,想到豆豆还被关在外面,她挣扎: “我没有!你放开我!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让我出去!” “呵!不敢承认了?果然是睡了!” “陈初夏,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戴焰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咚”地一声按在办公桌上。 “怪不得这次出去能坚持三天不回家,找到大款了就想把我甩了?” “我告诉你陈初夏,你这辈子只能是老子的人!” “老子让你犯贱!让你去外面勾引男人!让你不守妇道!” 戴焰每说一句话,就抬起手“啪啪啪”地甩陈初夏巴掌。 陈初夏被打得嘴角流血,大脑一片模糊。 外面的豆豆还不断拍门: “麻麻……麻麻……” 那哭喊声撕心裂肺。 陈初夏听到豆豆的哭声,眼前是戴焰那张狰狞愤怒的脸。 她企图挣扎,可戴焰就像是发疯一般,力气大得惊人。 打了她还不够,还伸手扯她的衣服。 “让我看看他碰你哪儿了!这里给别人看过是不是?这里他摸过是不是? 贱人!臭婊子!” 边说他边“嚓嚓嚓”地扯陈初夏的裙子。 欧根纱的连衣裙很快被扯得褴褛不堪。 他那粗糙的大手还在陈初夏身上蛮横地拧、打。 外面燕婶本来跟来,可是好巧不巧堵车跟丢。 她想到秦骁骑赛摩,第一时间拨通秦骁的电话……  第124章 跳楼! 秦骁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接到电话立即一路狂飙。 漂移、超车、闯红灯,几分钟就赶到公司门口。 到达办公室外时,就见三岁的豆豆站在门外哭得稀里哗啦,不停拍打着门。 “麻麻……麻麻……放开我麻麻……” 她哭得声音沙哑,脸上眼泪鼻涕一堆。 秦骁快速走过去,抬起手“砰砰砰”地敲门。 “开门!” 命令声焦急且暴躁。 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小豆豆拽住秦骁的衣角哭着哀求: “叔叔叔叔……求你救救麻麻……豆豆只有麻麻,豆豆不要妈妈被打……” “别怕,叔叔会救她。” 秦骁揉了揉豆豆的头,环顾四周。 很快,他看到角落有一把消防斧头。 秦骁大步走过去,拎着斧头靠近: “豆豆,你让开!” 豆豆哭着立即跑开。 秦骁提起斧头就朝着锁砸。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 一袭黑色风衣的他像是暴怒的狼。 钢门硬生生被他砸出一个洞,锁也被砸开。 秦骁抬起长腿猛地一踹。 门被踹开,就见陈初夏被按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衣不蔽体。 戴焰还骑在她身上,一手扯她头发,一手甩她巴掌。 “啪啪啪”的巴掌声格外清澈,陈初夏那张脸被头发凌乱地缠着,已经看不出面容。 “麻麻!麻麻!” 豆豆的哭喊声撕心欲绝。 秦骁太阳穴也猛地跳了跳。 活了29年,从没有人惹他如此动怒! 他丢了手中的斧头走过去,一把拎起戴焰的衣领,将他往地上狠狠一甩。 戴焰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梆硬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头上。 “啊!啊!啊!” 他尖叫着。 但秦骁动作很狠,如同怒化的狼王,拳拳到骨。 每一拳头都揍戴焰的脑袋、脸。 只是几十下,戴焰硬生生被揍得鼻青脸肿,鼻子和嘴角不断冒血。 最后,双眼青肿的晕厥过去。 旁边的陈初夏将豆豆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像是在哭,可肩膀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骁心脏掠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心疼,脱下身上的风衣盖在陈初夏身上,一把将她抱起来。 他低头看下那小不点,说:“拉住我的衣角,跟上。” 豆豆只能乖乖抓紧秦骁的黑衬衫衣角,一晃一晃地跟在他身后。 他抱着陈初夏,豆豆牵着衣角跟着他。 一行三人来到路边,打车径直前往医院。 VIP病房。 陈初夏被秦骁放在病床上。 她裹着黑色风衣,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全是巴掌印。 但她没有哭,那双向来明媚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光,呆滞得麻木。 像是阴茫茫的枯林,灰暗的天。 秦骁莫名有些担心,对豆豆叮嘱: “你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去办住院。” “嗯嗯!” 豆豆点着小脑袋,在他离开后,担忧地看向陈初夏: “麻麻……疼就哭出来……豆豆在,豆豆会永远陪着你……” 陈初夏眼中的眼泪终于滚落而出。 她一把将豆豆抱进怀里,紧紧抱着。 “豆豆不怕……以后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再也没有了……” 豆豆天真的眼睛眨了眨,“麻麻……真的吗?” “嗯,麻麻可以保证……” 陈初夏将她抱在怀里,泣不成声,也温柔地哄着、安抚着。 在豆豆放下戒备后,她抱着豆豆朝着天台走去。 天台空无一人,与天很近。 边上的护栏正在维修,被拆除后还没有安装上新的,拉了黄色警戒线。 一切就像命运的召唤,冥冥之中指引着她。 她在天台上走了很久很久,怀里的豆豆被她晃得睡着。 陈初夏看着怀里的豆豆,眼泪更是滚涌而出。 “豆豆……对不起……是麻麻对不起你……没有给你一个美好的家……” “麻麻说过……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陈初夏抱着豆豆缓缓走过去,越过黄色警戒线,坐在天台的最边上,双腿悬空地随风晃着…… 之前打斗的时候她还有愤怒、不甘。 可沉浸下来,她发现她什么也没有了。 从小到大受尽欺凌,从来没有一天好日子。 好不容易遇到戴焰,以为戴焰是光,可那抹光是更深的地狱…… 就像是行走在黑暗森林里的人,总算得到一支火柴。 可那只火柴却化为野兽,将她撕得遍体鳞伤。 她的整个青春……她最爱的人……唯一的光……哪怕用自尊努力维护着的家…全都没了…… 楼下,秦骁办好手续回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慌张地到处找,命令医院的人: “查监控!立即给我查监控!” 最后,总算发现陈初夏上了天台。 与此同时,在南城的陈善宁也收到燕婶的消息。 恰巧宗厉将车行驶到她家门口,她顾不得,坐上宗厉的车。 两人匆忙赶到医院天台,就看到陈初夏坐在最边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摇摇欲坠。 秦骁在旁边劝说,陈初夏却出神地明显一句话没听进去。 陈善宁紧张地手心冒汗,却努力镇定地走过去,轻声喊: “二姐,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听到她的声音,呆滞的陈初夏总算有所反应,缓缓转过头看陈善宁。 她说:“宁宁啊……对不起……以后二姐不能再哄你笑……不能再逗你了……” “二姐……以后我逗你笑……还有大姐三姐……还有豆豆…… 你不要宁宁了,难道不想想豆豆吗……豆豆还那么小……她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世界……” 陈初夏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豆豆。 那脸很安宁,肉乎乎的。 可她眼泪却控制不住从眼泪中流淌。 小时候她没有家,有了女儿后,她拼尽全力想给豆豆完整的家庭。 可到头来……豆豆跟着她吃了这么多苦…… 未来也会像她一样,被所有人骂野种,骂没有爸爸的孤儿…… 死,对于她和豆豆来说,是解脱。 很快的,一点也不疼……  第125章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陈善宁看出她的想法,安抚说: “初夏,你冷静想想……你是陈家的千金,是善宁堂的继承人。 有三个姐妹在意你,在乎你。 你和豆豆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为了一个渣男,真的值得吗?” 陈初夏听着这些话,眼泪却无声的滚落。 在所有人看来,为了一个渣男自杀不值得。 可是对她而言,那不是渣男…… 那是她困境里的一道光,是初恋,是四年的陪伴、习惯。 就像是已经融入身体的肉,成为一坨心脏,硬生生被剥离。 当一切底线还没揭穿的时候,她可以安慰自己同舟共济,安慰自己那个家就会还在。 可现在…… 她的家没了,未来所有的计划全毁了…… 整个世界所有光全数熄灭……只剩下极致的黑暗……窒息般的痛苦…… 回忆里,也全是虐待、被折磨、被背叛、和那血淋淋的现实…… “宁宁……对不起……我撑不住了……撑了18年……真的累了……活着好累……” 陈初夏回眸看着陈善宁,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 那张脸上只有死一般的绝望、寂静。 宗厉上前一步:“陈初夏,你先听完录音再谈。” 话落,他手中手机播放。 里面传出姜美玲的哭喊声:“宗先生……我全都坦白……求求您给我减刑……” “当年,我憎恨陈建远让我帮忙照看四个孩子,还不给我公司股份。 我恨透了,所以用尽手段折磨她们。” “陈初夏……当年其实很多人喜欢她,见了面都夸她,但我花了很多钱硬生生让人欺负她……从小到大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后来我发现她谈恋爱,其实戴焰那时候就是玩她……压根没想和她结婚,戴焰想娶的是华霄集团的千金……” “我了解戴家的家庭为人,觉得陈初夏嫁进去后绝没有好日子。” “我就故意把陈初夏接回来,对她很好,欺骗戴家她是陈家的千金,开口要200万彩礼。” “戴焰那种人压根不想出,但觉得娶了陈初夏,陈家会给他很多资源、嫁妆,他才咬牙到处去筹钱……” 陈善宁听着这录音,皱紧眉。 之前她也想去找姜美玲调查,可警方说姜美玲被转移到更艰难的监狱,暂时不能申请。 没想到是宗厉…… 她连忙看向陈初夏说:“二姐,你听到了吗? 从小不是你没人喜欢,不是你生活艰苦,是姜美玲刻意的欺负、陷害!” “戴焰对你也并不是爱情,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利益和你结婚。” “真正美好的、疼你的人还没有出现。 没了姜美玲,以后你和豆豆只会越来越好……” 可陈初夏却震惊着、满脸的眼泪。 戴焰只是想玩她? 戴焰从始至终不想娶她? 凑两百万彩礼,也只是为了商业利益? 她以为的那束光,从始至终就不是光! 全都是欺骗……全是欺骗! “呜呜……” 陈初夏终于哭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整整18年,人生全是折磨!欺骗! 她哭泣着看向陈善宁: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好难受……我不想再撑了……真的不想再活着了……宁宁……照顾好自己……” 话落,她闭上眼睛,抱着豆豆就朝下坠去。 她的动作很决绝,她想,死后那一端,就没有欺负、伤害、背叛吧……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陈初夏!” 那一刻,三抹身影同时扑过去。 秦骁在不知不觉中离得最近,他的大手倏地抓住陈初夏的手腕。 可惯性太重了,硬生生拉着他也往下坠。 只是眨眼时间,他被从平台拖下去。 陈善宁身手也很敏捷,准备去抓住秦骁的手。 可另一只大手却提前一步率先抓住秦骁。 陈善宁扑在旁边,就看到一抹宽阔的身影扑在地上,紧紧抓住秦骁的手。 是宗厉! 宗厉拉着秦骁,秦骁拉着陈初夏。 下面的两人悬在半空,全凭一条手臂支持。 两人就那么飘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陈善宁看得心惊胆战。 而陈初夏一手抱着豆豆,一手被人拽住。 她抬头就看到秦骁那张冷酷皱紧的脸,瞬间慌了: “秦……秦少爷……你快放开……” “闭嘴!不准动!”秦骁呵斥她。 他在看楼下的情况。 宗厉的一群保镖早已在下面铺气垫。 可这里是12楼。 离大型气垫充满,至少还需要2分钟! 他咬紧牙提醒:“陈初夏,要是害死我,去地狱我都要你偿还几辈子!” 陈初夏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但他攥得太紧。 要是用力挣扎,可能真会害死他和宗厉。 哪怕是死,她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她哭着说:“秦少爷……求求你放手吧……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秦骁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哪怕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也丝毫不松开。 上面的宗厉忽然发出闷哼声。 陈善宁才发现、他的肩胛骨处被地面的一枚钉子扎着。 鲜血大量涌出,染红西装下的白衬衣。 而他还在用力拽着秦骁,只会让钉子越扎越深…… “我来!” 陈善宁扑在地面,两只手要去抓住秦骁的手腕。 她的力气也很大,她有把握。 宗厉却冷声命令:“别乱动,这点力气我有!” 陈善宁看着他严肃的眼神,一时间不敢乱动,生怕产生任何意外。 可宗厉越是用力拽着,白衬衫就越来越红,鲜血越流越多…… 以一己之力承受两人的重量,那枚钉子已经全扎进去,埋入骨头里…… 下方的陈初夏看到了,心里更是自责。 “对不起……我的一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话落,她忽然手一转,用指甲朝着秦骁的手腕狠狠一抓。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秦骁手指条件反射地一松。 他瞳孔大睁,眼睁睁看着陈初夏的手从自己指间滑落…… 那一刻,秦骁也看到下面的充气气垫完成。 他倏地甩开宗厉的手,一把扑下去,紧紧抱住陈初夏和她怀里的孩子。 两抹身体就那么朝着下面坠,小豆豆被夹在中间。 明明是短暂的一刻,却像是放了慢镜头。 陈初夏亲眼看到眼前那张立体桀骜的脸,瞳孔大睁。 为什么……为什么…… 不!  第126章 宗厉表白! “咚!” 眨眼之间,三抹身体重重砸落。 救生气垫被震得晃了又晃。 楼上。 陈善宁大脑有片刻空白,反应过来后,立即起身往楼下跑。 好在楼下林寒早已带了医护人员,将他们抬上担架带去检查。 万幸,在秦骁的保护下,三个人都没受伤,只是大脑震荡导致的晕厥,休息后就能恢复。 陈善宁站在病房外,总算松了口气。 二姐还活着。 二姐没死…… 愣了很久的她才想起还有个宗厉,准备上天楼。 可转身间,就见宗厉一直伫立在自己身后。 他身形还是那么威严昂阔,高不可攀。 肩膀处扎了枚钉子,整件白衬衫被染得绯红。 陈善宁皱眉:“这里没事了,快去让医生处理伤口。” 宗厉:“所有医生在忙,暂时没空。” 伴随着话落,办公室里的医生们纷纷走出来,火急火燎地离开,说要去进行什么手术。 眨眼时间,所有医生走得干干净净。 陈善宁皱眉,这么巧? 她只能说:“你在病房等我,我去拿些东西。” 她找护士要了些相应医疗品,回到病房。 VIP病房十分宽大,白色系,只摆了张真皮的米色系大床。 宗厉正坐在床边等着。 陈善宁端着东西走过去,对他说: “把衣服脱了。” 宗厉抬起受伤那条手臂解纽扣,伤口鲜血瞬间汩汩流淌。 “算了,你别动,我来。” 陈善宁放下东西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抬手为他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伴随着纽扣的解开,他壮硕的身躯渐渐展露。 陈善宁眼中却满是严谨认真,丝毫没注意此刻的动作有多暧昧。 宗厉低眸,女孩面容精致,睫毛卷翘,如同深山里的幽兰,始终清宁养眼,越看越耐看。 他眸色暗了暗。 陈善宁只专注手中的衣服。 脱去一半后,她发现另一半衣服还被钉子扎着,扎在肉里。 拿起剪刀,“咔咔咔……” 利落的几个动作,精良的西装被剪破,总算顺利脱下。 宗厉那精壮的身躯完整展现。 冷白系皮肤,胸肌、腹肌、手臂肌肉等明显可见,遒劲喷张。 身上全是血,为他增添几分战场斑驳的犷野。 肩膀处那枚钉子更是扎得很深,全陷进肉里,周边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这伤势……至少得养半年…… 陈善宁看得眼皮跳了跳。 “有些疼,你忍着点。” 宗厉“嗯”了声,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陈善宁一手拿着棉团,一手去拔钉子。 “嚓”地一声,钉子瞬间被拔出。 宗厉额头青筋现了现,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善宁眼捷手快地拿棉团按压,快速进行止血。 在血止住后,又清创、消毒,处理伤口。 注射破伤风。 一系列动作利落敏捷。 最后,宗厉肩膀被纱布包扎好,刺目的伤口总算被遮住。 但空气的血腥味很浓,一盆水被染得绯红。 他昂阔的上半身,鲜血痕迹依旧刺眼。 陈善宁擦拭额头的汗,说: “宗先生对朋友很好,重情重义。” 宗厉眉头一拧,明显不悦:“你觉得我是为救秦骁?” 陈善宁敛了敛眸。 不是为救秦骁,难道还能是…… “陈善宁,看着我。” 宗厉低沉的嗓音忽然扬出,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陈善宁下意识抬眸,瞬间撞上宗厉那双深邃又复杂的眼睛。 宗厉直视她:“她是你在意的人,所以——你懂?” 陈善宁直视着他的眼睛,仿若在里面看到了许多不可能的情绪。 宗厉他…… 她心下微慌,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手腕忽然被宗厉的大手拉住。 身后,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兴许现在不是时候,但有些事,你总要明白。” 宗厉忽然站起身,走到陈善宁跟前。 他身形挺拔威严,没穿衣服,健硕的身躯更是威压、强势。 就那么伫立在陈善宁跟前,薄唇翕启: “陈善宁,我申请——继续契约。” 话落,宗厉手中忽然拿出一张契约。 是纯铂金打造。 有他手掌大,厚如硬币,如同古代的铁券丹书。 银亮低奢的表面、清晰明了地刻着几字: “宗厉先生自愿与陈善宁小姐契约成婚,永生永世;接受任何干涉,生死不离。 若有违反,天诛地灭!” 陈善宁看着眼前的丹书铁契,眼睑动了动。 永生永世? 若有违反,天诛地灭? 低奢的铂金材质,还绝不会褪色、变形。 这是……认真的? 陈善宁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真实。 空旷的病房,四处的鲜血,赤裸着的宗厉…… 她愣了许久许久,好长时间才消化。 抬眸看向宗厉:“宗先生,你恐怕需要冷静冷静。 你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航空局负责人,我只是小学毕业……” 宗厉:“我不找老师。” 陈善宁又说:“宗家名门望族,陈家毫不起眼,门不当户不对。” 宗厉:“宗家无需联姻。” 陈善宁皱眉:“可我不温柔也不体贴,不是适合结婚的人。” 宗厉:“我温柔就行,你负责体、贴。”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偏偏那张脸还立体沉稳,庄严,看不出丝毫的玩笑。 陈善宁彻底语塞。 和他聊天,好像是在白费口舌。 “宗先生,你受伤了,好好冷静冷静吧。” 她端着托盘快速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宗厉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沉和: “是有些太过突然,不急,你慢慢考虑,随时给我答案。” 陈善宁脚步顿了顿,“好。” 她挣脱他的手臂离开。 那背影只有小白兔般的慌乱,毫无任何要思考的姿态。 宗厉目光深敛。 吓到她了? 明显是要逃避。 “陈小姐。”宗厉又叫住她。 陈善宁转身看向宗厉。 宗厉高挺的身躯伫立,眉头有些为难: “林寒去办事,这几天恐怕要麻烦你照顾。” 他补充:“放心,与契约无关。 倘若你考虑后不同意,照顾我至痊愈,算扯平。” 陈善宁皱了皱眉。 上一次扯平还没两天,这一次又…… 而他的伤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 宗厉目光落在她犹豫的脸上: “陈小姐不愿意,也不勉强,宗某自己可以。” 话落,他收起丹书铁契,迈步走进洗手间。 放水,两只手拧帕子。 这一用力,伤口瞬间渗血,白纱布被染红。 陈善宁看得皱眉,又想起那千钧一发之际,要不是宗厉,二姐和豆豆肯定死了。 她说:“好,在你伤口恢复之前,我照顾你。” 她放下托盘走进卫生间,从他手中拿过毛巾。 医院的卫生间有些小,只有十个平方。 她拧干帕子,去擦拭宗厉精壮的宽肩、胸膛……  第127章 给你穿衣服 狭窄的空间,满是男性逼人的气息。 眼前的胴体还格外…… 陈善宁帕子在他身上擦拭,明显能感觉到肌肉的紧实、起伏。 以前她能当做照顾病人,可这段时间和宗厉发生的这些事,她总觉得心跳特别复杂…… 宗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向来清宁的她此刻脸颊明显泛红,窘迫、拘谨。 “我来,你负责换洗毛巾。” 他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擦拭自己的身体。 陈善宁就在旁边静静看着,看他的大手擦过胸膛、腹肌,又继续往下…… 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可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拍时尚杂志大片,荷尔蒙爆棚。 很快,纯白的毛巾被染红。 宗厉将毛巾递向陈善宁。 陈善宁顿了顿,接过,快速用水冲洗、拧干,又递给他。 两人配合得莫名默契。 上半身的血迹总算擦干,但腰际往下还有鲜血的痕迹。 宗厉大手擦拭腰际,在下腹部擦拭。 那里的人鱼线明显,还有青筋腾起。 再往下一些,就…… 陈善宁连忙转移视线:“我去给你找换洗衣服……”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将病房门关上。 走到过道的尽头,陈善宁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 鬼使神差答应照顾宗厉,还要照顾到他痊愈? 陈善宁第一次想逃避一个病人。 她进入隔壁的病房,先照顾陈初夏,给她更换褴褛的衣裳,又用药膏敷那红肿的脸。 而房内的宗厉目光不时落向门口,锋眉沉拧。 又吓到她了? 看来,得收敛收敛。 他拨通龙青的电话。 于是,正在照顾陈初夏的陈善宁,看到龙青提着袋子进来。 “少夫人,这是先生的衣服,麻烦了。” 陈善宁皱了皱眉:“我不太方便,要不你去?” “那不行!我有事要忙,忙得都快上天了!” 龙青边说边把衣服塞进陈善宁手中,跑得像十倍加速。 陈善宁:…… 最终,不得不拿着衣服再次走进宗厉的病房。 柔和的光线下,宗厉坐在床边,全身已经擦拭干净,腰际往下只裹了张浴袍。 他在用水杯喝水,喉结滚动,随意一个动作都像是好莱坞大片。 陈善宁经过一番心理建设,拿着衣服走过去。 “我帮你穿衣服。” 反正他是为了救二姐,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穿个衣服而已,她能做到。 宗厉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颇有几分视死如归。 宗厉拿过衣服,“你也累了,去沙发休息。” 陈善宁皱了皱眉。 是她听错了? 宗厉竟然让她去休息?不让她伺候他穿衣服? “怎么?想亲手给我穿?”宗厉抬眸看她。 陈善宁连忙摇头:“没,你注意动作,别扯到伤口。” 叮嘱后,她快速走到角落的沙发处坐下。 米白色的羊羔绒沙发十分松软,长3米,宽1米,完全可以做一张床。 陈善宁躺下,面朝墙壁闭目养神。 宗厉目光落在她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宠溺。 没过一会儿,灯熄灭,空调被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陈善宁感觉有东西盖在自己身上,那大手还掖了掖。 她抬眸,就见宗厉正站在床边为她盖被子。 哪怕只用一只手,动作也挺细致。 盖好后,他伫立在床边,一袭丝绸的黑色睡衣,身形昂阔如同暗夜里的王爵。 “我在床上,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陈善宁:…… 看到他回到病床躺下,她才后知后觉。 好像他才是病人…… 到底是谁照顾谁? 这一晚,陈善宁心情有些复杂。 但莫名的又睡得很好,一整晚没有做任何噩梦。 清晨六点,她在医院的动静下早早起床,去外面药店抓草药,亲自给宗厉和二姐、秦骁熬利于病情恢复的药物。 整层楼全是VIP病房,但此刻全被黑衣警卫把守,任何外人不能入内。 另一边,双人病房。 陈初夏睡在床上,旁边躺着小豆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雪白低奢的病房。 隔了两米的地方有另一张病床,躺着秦骁。 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她立即起身检查豆豆的身体,又下床去检查秦骁。 被她晃动的秦骁睁开眼,看到她一脸慌张,开口道: “放心,没死,也没残废。” 陈初夏总算松了口气,满眼疑惑地问: “为什么……秦少爷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明明他们才见面四次…… 秦骁从病床上坐起身,半靠在床头,双腿慵懒地叠交: “不是你说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经常赛摩,从小摔到大,知道什么样的体位可以更好的保护骨骼、避免伤害。” 陈初夏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幕。 当时秦骁几乎将她和豆豆护在他的胸膛间,还双手护住她们的头。 不然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有充气气垫,恐怕也会伤到骨骼。 她心里感激,但也说: “不管怎样,实在是太危险了,以后秦少爷别再冒险。” “那你以后还犯傻吗?”秦骁挑眉反问。 陈初夏愣在床边,想到那些事,心脏又密密麻麻地难受起来。 但想自杀那种冲动已经淡去,只剩下难过。 旁边的豆豆忽然起床,笑嘻嘻地说: “不会滴不会滴!我麻麻是个乐观的人! 叔叔救了麻麻,麻麻肯定在想着以身相许!” “豆豆……” 陈初夏连忙回到自己床边,捂住豆豆的嘴,看向秦骁道: “秦少爷别介意,豆豆她童言无忌……” 秦骁看了陈初夏一眼。 她穿着医院的病服,脸上有隐隐约约的巴掌印。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让人想保护的欲望。 其实…… “吱嘎”一声,门忽然被推开。 是陈善宁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她们醒了,陈善宁欣喜道: “我给你们熬了些药,这里还有早餐。” “好。” 陈初夏为缓解尴尬,走过去帮忙拿早餐。 是她最喜欢吃的生煎包。 陈初夏看向陈善宁:“宁宁……对不起,昨晚让你担心……” “没事,但答应我,绝不能再有下次,好吗?”陈善宁直视她的眼睛。 陈初夏敛了敛眸,正想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喧嚣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有钱了不起吗?贵公子就了不起吗!打伤人就要负责!” 这声音,是戴焰的!  第128章 强势维护 秦骁站起身,第一时间走到病房门口护着,对外面的保镖说: “让他过来!” 一群黑衣保镖只能放行。 戴焰鼻青脸肿的走过来,看到病房里的陈初夏,更是一肚子火。 “秦骁,你以为你是京城的少爷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便打人?抢人老婆?” 他拿着手机对着秦骁的脸直播,大声道: “大家看看,这就是秦骁! 京城远航控股的贵公子,京城第四富豪的秦大少! 他仗着有钱为所欲为,将我打成重伤,还抢走我老婆!” 声音之大,故意吼给现场所有人听。 护士们一个个露出八卦的眼神。 连宗厉的保镖们也睁大眼睛。 惊!堂堂秦少真的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 秦骁眉骨挑了挑,还没说话。 戴焰却变了个脸,放下手机说: “秦少爷放心,我刚才没联网,只是录视频。 但秦少爷要是不给赔偿,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网络上!” 跟在他身后的律师也说:“戴先生多处颅骨重伤,大脑受创,还得加上心灵补偿,至少需500万!” “500万对秦少爷来说,只是两个月零花钱吧?” 戴焰直视秦骁,嚣张又婉转: “只要给我500万,我和陈初夏办理离婚,把她让给你。 想必秦少爷也不想闹上新闻、闹得人尽皆知。” 陈初夏眉心瞬间皱起,大步拉开秦骁说 “500万?戴焰,你这是在抢吗? 而且我和秦少爷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和你的事,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没有关系他还舍命救你?至于无辜?他特么睡了我老婆还无辜?” 戴焰提起这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盯着陈初夏道: “当初娶你我花了200万,还养了你整整四年,我只要500万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和秦少爷从来没有……” 陈初夏难堪地想解释,但秦骁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好,不就是500万,本少爷赔。” “秦少爷……”陈初夏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但秦骁继续说:“不过我的律师也有几句话要跟你谈。” 话落,他拨通驰墨的电话,点开扬声器。 那边的驰墨早已了解情况,开口道: “被告戴焰三年里对陈初夏实施多次家暴,造成陈初夏小姐患上重度抑郁,意图跳楼自尽。 且导致宗厉先生、秦骁先生身受重伤。 因果关系,被告戴焰需负全责,并涉嫌故意伤害罪。 我方索赔一个亿,并申请判刑、十年!” 戴焰惊愕地瞳孔紧缩,一个亿?还要判刑十年? “你们这是胡来!是以权压人!” “我们会走法律诉讼,戴先生倘若不服,尽可找律师辩护。” 电话那端的驰墨挂断电话,捏了捏眉心。 这段时间总是这些小事也找他,多此一举。 而戴焰清楚看到屏幕上的驰墨二字。 国家第一刑法律师,请多少律师才可能赢得了他? 他愤怒地盯着秦骁:“你们太欺负人了! 堂堂秦少爷,为了一个女人这点钱也舍不得,还讹诈我?” “还有你陈初夏!你别忘你和我领证结婚,是合法夫妻! 现在护着你的新欢,就忘了当初是怎么在我身下呻吟?” “你说我出轨,你以为秦骁他又是好人?他睡得女人比你看过的男人都多!” “MD!” 秦骁暴脾气又上来了,提起拳头就一拳揍过去。 “咚”的一声,戴焰被揍得摔倒在地。 “你……你竟然还敢动手……”戴焰挣扎着要起来。 “本少爷又不是赔不起!今天就是要打烂你这张嘴!” 秦骁说着,上前又对戴焰一顿狂揍。 陈善宁在旁边:…… 她也想好怎么保护陈初夏,怎么对付戴焰这种恶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完全没有她出手的机会。 秦骁对二姐,什么时候这么上心? 戴焰被揍得再次嗷嗷大叫,整层楼回荡着他凄厉的惨叫。 “小骁,够了。” 宗厉低沉的嗓音扬出。 为免出人命,他从病房走出去,把秦骁拉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戴焰: “我已让驰墨走法律程序,明天开庭,戴先生回去好好准备。” 话落,他目光扫向一众保镖。 保镖们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他拖走。 还捂住他的嘴,不给他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陈善宁看着宗厉高大的身影,心情又有些复杂。 宗厉安排,秦骁保护,驰墨出手,以家暴名义,可以直接跳过离婚冷静期,迅速离婚。 这么多年来,所有事几乎都是她自己独扛。 可这一次她什么也没做,宗厉就为她处理好一切…… 陈初夏看见她的眼神,说: “宁宁,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好吖好吖!”病房里的豆豆跑出来,跑到秦骁腿边像个腿部挂件: “麻麻和小姨聊天,我挨着新粑粑!” “豆豆!”陈初夏连忙认真教导: “秦少爷是秦少爷,是你叔叔,你不能乱喊!” 说着,她看向秦骁:“我知道刚才的事只是事急从权,谢谢秦少爷。您不要和豆豆计较……” 秦骁却将豆豆抱在怀里,“你们去聊,其实这称呼……” “那就麻烦秦少爷帮忙照顾。”陈初夏感激地鞠了个躬。 随后,拉着陈善宁的手进入病房,关门。 秦骁:…… 让他说完话会死? 病房内。 陈善宁问陈初夏:“二姐,你和秦少爷怎么回事?” 陈初夏连忙解释:“没任何关系,我和他总共就见面四次。” “四次?”陈善宁拧眉。 陈初夏解释:“公司门口那次,和家里吃饭那次,你都在。 后来我离家出走那天,他借了我500。 再然后就是公园碰到,说了几句话。 除此之外,真的别无其他!” 陈善宁看着她的慌乱,勾了勾唇: “放心,我没有任何意思。 只是想让你明白,几次见面,秦少爷他愿意为了救你险些丢命,说明你有你的优秀。 没了戴焰,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在意你、保护你,你绝不能再做傻事。” 陈初夏勾了勾唇:“宁宁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杀。” 刚才看到戴焰破口大骂口出恶言的时候,她虽然很难过很难过、 可在那一刻,看着戴焰的嘴脸,她也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没想到她同床共枕的人会变成这样……她爱了四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陈初夏至今也觉得有些接受不过来。 她看向陈善宁说:“不过我发现你们都在那么努力地维护我、保护我,我不想再让你们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很难过,遗忘也很痛苦。 但为了这些拼命保护她、救她的人,她想试试。 陈善宁挽住她的手:“好,我陪你,一切全是崭新的开始。” 陈初夏却撇开她的手,“谁说要你陪?我拉你来,是想和你聊宗先生的事!” 陈善宁蹙眉。 聊宗厉? “宗先生这段时间对你的好,我全看在眼里,你必须答应我和宗先生好好交往! 不然我就不接受你们的帮助,不离婚,回到戴家天天被家暴!” 陈初夏表情很严肃。 支持她活下去的一个念头,就是看宁宁幸福! 助攻小分队,就此+1!  第129章 我喂你 陈善宁一脸严肃:“二姐,不能用你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我就要,反正我已经被家暴习惯,不介意再被家暴几十年。” 陈善宁:…… 陈初夏看她脸上全是为难,疑惑问: “宗先生那么好的人,换作别的人抢都抢不赢,宁宁你怎么不喜欢呢?” 陈善宁皱了皱眉。 论宗厉的一切条件,以及他最近的表现,的确挺好。 但…… 陈初夏试探地问:“因为他曾经对你动过手? 还是因为他的多疑症? 还是我失败的婚姻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 亦或是当年那件事……” 陈善宁眸色敛了敛。 她对陈初夏说:“不管怎样,这段时间我会尽心尽力照顾他至痊愈。 倒是你,我担心你一闲下来会胡思乱想。 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要么是遇到更好的人,要么是去看更美的风景。 你要不要带着豆豆出去旅游一趟?” 说完,她补充:“放心,钱不是问题。 爸妈留下的公司你们都有股份,公司最近还正好缺一个摄影师,等你恢复好后可以到公司上班。” 陈初夏:“我暂时没什么想法,等看到你真能照顾好宗先生,我再离开。” 陈善宁:…… 陈初夏起身催促:“快出去吧!该给宗先生送早餐了!” 陈善宁就那么被推出病房。 恰巧粥和中药熬好,她只能端着走向病房。 病房里。 宗厉坐在床边,林寒捧着文件递上前。 宗厉在用左手签署文件,动作十分优雅,游刃有余。 林寒看得心生崇拜。 不愧是从小到大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先生,左手和右手完全没什么区别。 这时,脚步声响起。 是陈善宁端着两个碗从外面走进来。 宗厉眉头拧起,下一刻,动作明显变慢。 手中的笔还歪歪扭扭,“哒”的一声落在地上。 陈善宁进来就看到宗厉的笔落地,林寒手里还捧着厚厚一叠文件。 她皱眉:“林特助,你家先生昨晚才受伤,公事至少得压到明天。” 林寒看了眼自家先生那突然不利索的左手,就…… 宗厉弯下腰捡起笔,薄唇清贵翕启: “无碍,你放下早餐去休息。” 话落,左手又不太利索地去签字。 那姿态连笔也掌控不了…… 林寒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说: “少夫人,求求您管管先生吧! 那枚钉子扎那么深,先生右手臂现在完全不能用力。 他非要用左手工作,还硬说自己左手也可以吃饭! 他这手连签字都成问题,怎么还能吃饭呢?” “我们劝说什么都不信,只能麻烦少夫人您了!” 林寒说着,抱着一叠文件深深鞠躬后,开溜。 还顺手把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善宁:…… 宗厉抬眸,矜贵沉稳: “别听林寒胡言,我照顾自己不成问题。” 说话间,他走过去接过陈善宁手中的碗。 那是一碗营养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 宗厉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其放在旁边的小桌。 他左手用勺子,动作明显有些艰难。 外面陈初夏的身影飘过,眼睛直直凝视着陈善宁。 陈善宁只能走过去,在宗厉身边坐下。 “宗先生,我喂你。” 她拿过他手中的勺子,舀起粥喂向宗厉嘴边。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 清晨的阳光洒落,她像是娴静温柔的妻子。 他吃下陈善宁喂来的早餐。 一勺又一勺。 陈善宁看到他嘴边沾了点,还拿起纸巾为他轻轻擦拭。 可当手落在他嘴边时,她才忽然意识到、 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鼻息里是他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 眼前那张脸更是立体深邃,矜贵绝伦。 那双眸子漆黑,如同随时会将她吸入其中。 陈善宁心跳莫名不争气的漏掉半拍,连忙收回手,继续喂粥。 宗厉将她慌张的举措尽收眼底,眸色微动。 “你是第一个贴身照顾我的女人。” 低沉的嗓音带着喑哑。 晨光笼罩着他们,本就暧昧的气氛变得更加…… 陈善宁皱了皱眉,淡然道: “我不是,我经常这样喂患者,没有百个也有几十个。” “咳咳咳……” 宗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深邃的面容顿时阴沉。 “几十上百个?男女患者不限?” “是啊。”陈善宁说: “我经常照看病患,许多病人起不来床,只能把他们扶起来喂……” 宗厉放在腿上的大手顿时紧握,神色间腾满不悦: “你是医生还是保姆?以后不准再喂!” 陈善宁疑惑看向他:“宗先生,你好像没权约束我……” 宗厉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我是为你好,用照顾病患的时间做研习,医术会更为精进。” 陈善宁:“临床观察病患,也是一种研究。” 宗厉:…… 他倏地起身,对陈善宁说:“出去休息,我有事要忙。” “好。” 陈善宁很乐意,出去时还提醒他: “半个小时后,记得把药喝了。” 宗厉伫立在窗前,直到关门声响起,才燥闷地扯了扯领带。 外面的陈初夏偷看了全程,无语抚额。 宁宁真的没救了,看不出宗先生是在吃醋嘛! 她从绿植后溜走,准备去教宁宁恋爱。 “进来。” 屋内宗厉的命令声忽然响起。 陈初夏没想到自己躲得那么隐蔽也被发现,她只能推开门走进去。 宗厉目光落向她:“以后劳烦你跟着她,别让她再做没必要的小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初夏一口答应。 秦骁却从外面走进来:“不行,陈初夏没有任何临床经验,不适合照顾病人!” 宗厉黑眸深邃。 陈初夏更是疑惑看向秦骁:“就是喂药喂饭那些,我可以的……” “闭嘴,明天你还要去和戴焰办理离婚,打算就这么去?”秦骁反问她。 陈初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服,她许多衣服都在戴家。 “本少爷正好要去商场,顺道载你一程。” 说完,他拉着陈初夏的手大步离开。 豆豆还连忙跟上,十分自来熟地牵住秦骁的另一只手。 宗厉视野里,那三人携手离开。 而他的病房冷冷清清。 宗厉大手又扯了扯领带,拿起冰冷的水一饮而下。  第130章 再次表白 最终,一通电话打到苏小蔓手机…… 陈善宁正在厨房里洗碗,准备药材。 苏小蔓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恭敬地低头: “陈小姐,您好,宗先生让我跟着你学习,以后有什么杂活全交给我!” “杂活?”陈善宁皱眉。 “对!就是照顾病人,喂饭喂药贴身相处之内的,我最擅长了!”苏小蔓一脸认真。 陈善宁:…… 忽然明白了什么。 就……至于么…… 一整天,苏小蔓都在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从洗碗到买菜,到做饭,再到熬药…… 陈善宁彻底空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她只能用手机处理公司事情。 傍晚,又是送饭时间。 陈善宁领着苏小蔓一同进入病房。 宗厉正坐在沙发上处理一堆文件,仅穿着白衬衣的他矜贵绝伦。 陈善宁说:“今晚由苏小姐喂你用餐。” 跟在她身后端着托盘的苏小蔓吓得手一抖,菜险些落地。 宗厉亦是从眉宇间抬头,黑眸深邃: “你说什么?” “不是宗先生说别做这些杂事么?我正好要处理些公司……” 话还没说完,陈善宁感觉一股浓烈的威压从他身上荡开,就那么直直逼来。 空气变得紧窒,呼吸也有些困难。 苏小蔓连忙把饭菜放在茶几上,咻咻咻地飞速闪人,关门。 逼仄的空间,宗厉将手中文件丢到一旁。 “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身形强势、威严。 陈善宁总觉得现在的他好像不太好相处,没动。 宗厉眉头微皱,明显不悦。 她不过来,他高昂的身躯起身,端着碗筷走过去。 伫立在陈善宁跟前,将碗筷塞进她手中。 “记住,关于我,除了你、谁也不行!” 嗓音庄肃、严正有力。 陈善宁跟前是他威霆如山的身躯,耳边不断回荡他的话。 除了她、谁也不行? 宗厉好整以暇站立:“不是答应要照顾到痊愈?怎么,反悔了?” 陈善宁回神,“没……” 又拿着筷子喂他吃饭,全程有点懵。 喂完后,她又给宗厉换药。 宗厉配合地坐在床边,任由她脱下白衬衫,剪开纱布。 伤口有些恶化,红肿。 陈善宁为他涂抹上自制的药膏。 在那严重的伤口前,她动作是医生该有的利落、温柔。 只是包扎完后,她没忍住吐槽了句: “不是说我不该做这些杂事,宗先生变卦好像挺快。” 宗厉锋眉一拧。 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宗厉高大巍昂的身躯忽然拦在她跟前,如同一堵肉墙。 陈善宁不解地看向他,就见宗厉眸色深沉: “照顾别人是多此一举,照顾我,是夫妻琴瑟和鸣,患难与共。” 陈善宁眼皮一跳,提醒: “宗先生,用词需谨慎,我并没有答应你的新契约……” “所以……试试?” 宗厉朝着她逼近一步。 他还没有穿衣服,一身肌肉男人味尽显,性张力爆满。 看她的目光更是深沉、深绻。 如同不见底的黑洞,随时会将她吸进去。 陈善宁心跳又控制不住漏掉半拍。 试试? 怎么试…… 宗厉再度逼近一步,周身的威压就那么将她笼罩: “试了不满意,随时可退货。” 陈善宁感觉身体快要贴在他身上,脸颊有些发烫。 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那宗先生就当我已经申请退货……” 说完,她从他身边擦肩离开。 宗厉目光落向她的背影,眸色渐渐沉缓。 而陈善宁刚走到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 陈初夏就走进来,拉住她的手摇晃: “宁宁啊宁宁!你是水泥封心了嘛! 刚才那么好的氛围,你竟然直接跑了!” 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两人法式热吻好不好! 陈善宁问:“饭喂完了,伤口也处理好,还不走做什么?” “你可以答应和宗先生试试啊!就试试谈恋爱,又不会要你的命!”陈初夏说。 陈善宁皱了皱眉:“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那你是想我回到戴家继续被家暴?”陈初夏甩开她的手问。 陈善宁:“当然不是,只是……” “宁宁,谈恋爱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就是有空了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试着牵牵小手。 身边多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多一个人分担生活的压力。” 陈初夏边说边挽着陈善宁的手道: “你身边就是缺这样一个人,也缺少这种体验。就试试嘛!” 陈善宁眯了眯眸。 如果仅仅是这些,好像……兴许…… 她正要说话,“叮咚叮……叮咚叮……” 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 陈善宁接通,就听陌生的声音说: “喂,是陈善宁小姐吗?我是凯悦大酒店的服务员。 陈温婉小姐在这里喝醉了不省人事,暂时联系不到她其他家人……” 陈善宁眉心瞬间皱起,“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我立即过去接!” 电话话断后,她正准备出去。 外面的龙青说:“少夫人,我去就好,您留下照顾先生!” 陈善宁皱了皱眉,龙青不是说最近忙得起飞? 陈初夏安慰:“没事的,宗先生的人办事我们可以放心。” 很快,陈温婉真的被接回来,送进VIP病房。 她脸色一片潮红,彻底昏睡过去,全身满是酒味。 口唇发青,呼吸深而慢。 这是酒精中毒!伤及肝肺! 陈善宁立即去药店抓了些葛花、葛根、木香、猪苓、泽泻、人参、白术、石斛等药材,快速熬制。 随后,喂陈温婉喝下。 药量大而强劲,陈温婉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 陈善宁却神色凝重。 陈温婉嫁的男人虽然不会家暴她,但情况其实更糟糕…… 陈初夏对陈善宁说:“你不用担心大姐,我留在这里照顾就行。 宗先生情况更严重,你得过去随时看着。” 陈善宁一心照顾陈温婉:“宗先生已经换过药,安分休息就行。” 陈初夏皱了皱眉。 明明刚才宁宁都要答应试试,却忽然又这么不在意。 她想到什么,瞬间恍然! 完了! 出大事了!  第131章 摊上大事 陈初夏说:“那你在这儿照顾大姐,我去看看豆豆……” 溜出病房后,她却转身就来到尽头处——宗厉的病房。 房间里,宗厉正坐在沙发上办公,一只左手游刃有余,严谨威严。 陈初夏说:“宗先生,我总算知道宁宁为什么不同意和你交往……” 宗厉从文件间抬眸,清贵的神色比前一刻更为庄严、认真。 “宁宁她……”陈初夏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是温婉的老公霍励成,来接温婉回家。” 另一间病房。 陈善宁听到这声音,皱了皱眉。 床上的陈温婉却悠悠转醒。 在看到自己在病房时,她连忙挣扎着起来: “宁宁,谢谢你,我还有事,该回去了。” “大姐,你身体都这样了,还要和他回去?”陈善宁很不解。 陈温婉穿上鞋子,浅笑安慰: “宁宁,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婚姻很美好。 励成他没有父母,所以没有公公婆婆欺压我,更不会家暴我。 他对我也很大方,你看我身上这套衣服,好几万,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买……” “但他把你当做……”陈善宁话还没说完,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是霍励成被龙青领着走进来。 他一身西装成熟内敛,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陈温婉时,才连忙上前蹲下,绅士地为她扣高跟鞋: “感觉怎么样?抱歉,刚才我在忙,才知道消息赶过来。” “没关系,吃了宁宁熬的药,已经清醒多了。” 陈温婉说着,为他介绍: “这就是宁宁,我最疼爱的小妹。” 霍励成起身看向她,礼貌道谢: “今晚多亏你,改天来霍家一起聚聚。” 陈善宁想谈谈他的问题,陈温婉却道: “宁宁,我现在认床,在医院睡不好,就先和励成回家。” 霍励成也适时地扶着她往外走,还安慰陈善宁: “放心,我会照顾好温婉,这种情况绝不会再发生。” 说完,他扶着陈温婉离开病房,全程动作很是体贴。 门口的龙青忍不住道:“霍励成看起来好像是个好男人。 据调查,结婚四年他对温婉小姐的态度从未变过。 温婉小姐想要款香水,他隔天就能让人代购回来。 温婉小姐说要条裙子,他就给她买满满一衣柜。 霍励成还带着温婉小姐在一个公司上班,出席各种宴会场合……” 不管哪一项,都是完美男人。 陈善宁看着合拢的电梯门,眸色却沉了沉。 这些仅仅只是表面,外人并不知道霍励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没有事,他绝不会这么急冲冲赶来接人。 陈善宁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迈步跟上。 尽头处的病房。 宗厉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阴影里,神色晦暗难明。 陈初夏说:“宗先生,麻烦您也跟我出去一趟,事关宁宁……” 于是…… 陈善宁打车跟上霍励成的车。 而暗中有十几辆车分散,无声地跟上她。 霍励成的车在穿行一圈后,果然没有回家,反而停在夜色KTV门外。 他转头看向陈温婉:“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陈温婉浅浅一笑:“没问题的,我可以。” 霍励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今晚辛苦了。” 陈温婉打开看,是条浅蓝色水晶手链,至少价值几十万。 在外人看来,霍励成对她很好,她也这么觉得。 但霍励成看她的眼中永远无爱,真相更是…… 陈温婉一如既往把项链收起来,和霍励成手挽手进入KTV。 豪华的包厢内,一堆男人坐着。 每个皆是大腹便便,喝得一脸通红。 但周身气质与普通人不同,一看就不寻常。 “霍总夫人不是答应我们很快就来,怎么耽误这么久?” 有人打趣说:“该不会是嫌弃我们?刻意躲着我们?” “怎么会。” 霍励成搂着她的腰在一堆男人中间坐下,“她临时去做些资料,以便更好地为你们介绍产品。 让你们久等了,温婉会自罚三杯。” 说完,他亲自给陈温婉倒酒。 陈温婉胃部不适,但还是浅笑着接过,一杯接着一杯喝。 现场响起一群男人的起哄声: “哟嚯!不愧是霍总的左膀右臂,贤内助,够豪爽!我喜欢!” 陈温婉脸上保持着优雅贤淑的浅笑: “我为你们介绍下公司这个季度的新品。 这是从上百种蔬菜里提取出的果蔬酵素,公司经过近十年的研发,可以加快人体的新陈代谢……” 她拿出一份文件开始介绍、讲解,专业又严谨。 霍励成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你们先谈。” “好。”陈温婉应下。 在他离开后,一群男人开始朝着她靠近,挨着她坐的很紧很紧。 有些人的大手更是落在她腿上,“这款产品听起来是不错,要是审批通过,一年利润至少几千万。”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鲜美可口……” 男人们说着,腿往她裙子下游走。 还有人排住她的肩膀,实则手垂在前面,摸来蹭去。 陈温婉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继续做她的讲解。 有人拿走她手中的文件:“资料我们了解了,就看陈小姐够不够诚意。” 有人端起酒杯递给她,有人直接将酒递向她嘴边。 陈温婉被迫喝下,一杯又一杯。 她手心捏得很久,但并没有发怒,生生忍下。 一会儿时间,她又昏昏沉沉地倒在沙发上。 一群男人的咸猪手在她身上游走、抚摸。 还有人伸手去解她的连衣裙纽扣,感叹: “学跳舞的身材就是不一样,带劲儿!” 眼看着衣服要被解开,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陈善宁在外面听到包厢内的动静。 推开门时就见陈温婉被压在沙发上,一堆男人对她上下其手。 她大步走过去,拽起陈温婉就往走。 一群男人有些懵,反应过来时无一不是大骂: “你特么谁啊!谁允许你进来的!” “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 话还没说完,另一群黑色身影快速闪进包间,将门关上。 为首的龙青盯着满屋子人,满眼怒戾: “你们摊上大事了!”  第132章 迟来的救赎 而陈善宁本以为会有人追出来,她已经想好怎么应付。 可哪儿想,后面竟然没有一人跟来。 好像有点奇怪…… 不过现在照顾陈温婉最要紧。 陈善宁扶着晕晕沉沉的陈温婉从KTV后门出来,准备去就近的酒店住下。 到达路边时,陈温婉忽然跑向马路边蹲下。 “呕……” 她吐得稀里哗啦。 陈善宁递给她瓶水,为她抚背,心里格外难受。 大姐是她们四姐妹里最懂事、最顾全大局的人。 小时候各方面也很优秀,是所有人心目中端庄优雅的千金小姐。 可现在却陪那么多男人吃饭,被一堆男人当做陪酒女般对待…… 陈温婉吐完后总算清醒许多,她走到旁边的路灯下坐下。 “宁宁……你不该来的……不该看到这样的我,不该破坏这次的合作……” “你说的合作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让他们给霍励成开后门?”陈善宁反问。 陈温婉说:“不是的,霍励成每次会在关键时候进来,他有分寸,不会让他们真正伤害到我。” “怎样才算伤害?上下其手都不算,非要发生了才算?” 陈善宁很生气,直视她问:“况且为了一些合作,每次让你陪酒、陪笑。 你就确定某一次利益足够大时,他不会真的把你卖了?” 陈温婉坐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有种落寞又成熟的美。 “我结婚的事,你都调查到了吧?” 陈善宁敛了敛眸,的确什么都知道。 当初姜美玲接陈温婉回家,安排陈温婉和霍励成的婚事,要了500万彩礼。 霍励成看似有钱,实则丧失性能力,在商业上还经常用些特殊的手段。 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唯独陈温婉。 陈温婉说:“你肯定觉得我嫁给霍励成很委屈,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可你不知道去孤儿院后,姜美玲是如何对我。” “她看不惯我,说我骨子里装名门闺秀,经常让一些社会上的混混找我麻烦。” “轻则言语调侃,重则猥亵,试图让我变得肮脏不堪。” “还让院长安排我去别人家里做免费的佣人,让他们把我当狗一般辱骂、欺凌。” 十多年来,就用这些手段磨掉父母苦心栽培她跳古典舞养出的气质。 让她从一个名门千金、变成一个伺候人的奴隶。 陈温婉想到那些回忆,眼眶通红。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父母死后她尽力照顾三个妹妹。 姜美玲后让她走就走,可依旧是…… “从小到大,不论我做什么,怎么做到优秀,我依旧得不到一分收入,甚至买不起自己喜欢的一双舞鞋。” “只有嫁给霍励成后,这一切才开始改变……” 陈温婉提起霍励成,眼中总算出现浅浅笑意: “他从不会欺负我,对我相敬如宾,给予我应该有的尊重。 只要我一句话,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买。” “小时候从来吃不上的草莓,他给我买空运的。 小时候只能看别人穿舞服跳舞,他却给我买满满一衣柜,还给我请私人舞蹈老师。 小时候总被欺负得灰头土脸,可他说我要打扮得光鲜亮丽。 小时候被人当佣人,现在他请了四个保姆照顾我……”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陈善宁听得皱眉:“可你有没有想过,姜美玲的残害是一把刀,霍励成的出现对你而言也是另一把剑! 他对你好,只是看重你的能力可以宣传他的劣质保健品,看中你的姿色能配合他做仙人跳,达成各种合作。” “宁宁,不是你想得这样的。” 陈温婉看向陈善宁解释: “你在乡下接触的人很少吧?你不知道现在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 公司的员工会被点名去出差陪酒,公司的老板为了谈成合作,也不得不请人吃饭、送礼。”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饭局、酒局。励成他不过是带我参与而已……” “嫁给商人,要么是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要么就是成为男人的左膀右臂,陪着男人一起打拼、逢场作戏。” 陈善宁听得神情凝重:“但在这种环境中,依旧还有很多人反抗,职场文化也不该是这样。 更何况你还是他妻子,我没见几个商人为了利益,连自己妻子也出卖。” “宁宁,我好希望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认知里。” 陈温婉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明明经历更多的挫折、磨难,但宁宁始终还保持着那份倔强,想要去反抗。 甚至没有结婚,并不知道很多黑暗。 就她认识的豪门里,很多人各玩各的,夫妻私生活都很乱。 她对陈善宁道:“不管怎样,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几天一次的酒局,忍忍就结束了。 酒局结束后,励成他对我很好,住在别墅里,有个温馨的家,一切物质应有尽有,保姆们尽心尽力照顾我。 励成还给了我50%的公司股份,是真的把我当做携手一生的妻子。” 陈善宁听到她这话,神色顿时凝重。 她前不久调查到霍励成的公司有很多违法行为,医药产品也不合规。 霍励成转股份给大姐,看似是对大姐好,实则是把大姐捆绑其中。 一旦出事,大姐也会被牵扯…… “宁宁,我被欺负整整14年,只有结婚这4年是我过得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我很爱现在的生活,也爱霍励成。 宁宁,算姐姐求你,不要打乱这种宁静,好吗?” 陈温婉柔声恳求着,眼中是有真的爱意。 陈善宁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很多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陈温婉起身走到她跟前,为她整理衣服,就像小时候那般体贴、温柔。 “回去吧,天冷了。 快到我们的生日,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 说完,她也整理自己的仪容,往回走。 陈善宁没有拉住陈温婉,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是她回来得太迟。 是她没有阻止一切悲剧。 迟来的救赎,还是救赎吗…… 她单薄的身影伫立在路边,昏黄的路灯洒落在她身上。 少有的迷茫、担忧。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漆黑的龙旗车。 车内。 男人穿着白衬衫,肩披西装外套,立体的面容深邃逼人。 唯独看她的目光深缱。 第133章 听话,别乱动 车后座中间还坐着秦骁,另一边坐着怀抱豆豆的陈初夏。 豆豆已经睡着,陈初夏的视线越过秦骁,对宗厉说: “宗先生,我让您来,就是想说这件事。” “其实宁宁不肯答应你,不全是因为你曾经对她的伤害。” “今天宁宁在我的逼迫下,有一点点和你交往试试的念头,却忽然发生大姐的事……” “宁宁她从小被我们三个姐姐照顾,当年父母家人的死亡,她也觉得是因为她。 现在她一心想肩负起父母留下的公司,一心只想照顾好我们三个姐姐。” “看到姐姐出事、过得不好,她就控制不住产生心里压力,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宗厉长眸眯起,深邃、凝重。 在他瞳孔里倒映着的那抹身影,似乎更为脆弱,可怜。 陈初夏心疼地补充说:“宁宁她从5岁以后,还养就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只想自己扛、自己解决的性格。 哭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难过了也不会向任何人倾诉,遇到困难更不会求助任何人。 就如现在,她肯定也很自责难过……” “如果宗先生能陪着她、成为她强有力的依靠,让她明白她不是一个人。 我相信假以时日,宁宁肯定会接受你!” “多谢。” 两个庄重的字扬出。 宗厉拿出手机,打开五人群,发送消息: “@霆川,你亲自处理陈温婉的事。” “@驰墨,照顾好陈惊雁。” 宗灿:⊙o⊙!哥!你为了追嫂子,要把所有兄弟全拉下水? 驰墨:忙 周霆川:最近在修复一幅古字。 宗厉:《兰亭序》原本,U0126记忆制剂,在我手上。 手机那端的周霆川和驰墨脸色皆是一变。 王羲之的《兰亭序》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但当年在战乱中四处流落,不知所踪。 现在市面上流传的全是唐太宗李世民让人临摹的版本。 而U0126是当年盛顿国研制的一种记忆制剂,可以阻断神经,让人遗忘或减少一些痛苦回忆。 但被全球医学协会勒令终止,唯一的成品下落不明。 群里很快弹出消息。 周霆川:好,我今晚着手调查。 驰墨:就这么定。 秦骁看着自己手机的群聊消息,一脸玩味。 相同的配方,相同的套路,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他又疑惑地看向宗厉:“老宗,那你呢?” 三个姐姐都交给他们解决,他自己偷懒躲清闲? 宗厉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抹身影上。 夜里,忽然毫无预兆地下起雨。 淅淅沥沥的,像是冲刷着整个世界。 宗厉脸色一沉,打开车门下车。 路边。 陈善宁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一场雨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眨眼时间,她全身被淋得湿润。 忽然、 有束明亮的灯光从后面打来。 陈善宁转身看去,就见路那边停着一辆漆黑的车。 车灯打开,光束穿破夜色。 而在那光里,一抹高大的身影撑着漆黑的伞,从远处一步一步走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昂藏,如同主宰世界的王。 光笼罩着他,雨丝缥缥缈缈。 他就那么走来,在凄冷的夜色里、在光的笼罩下步步走近。 走得近了,陈善宁才看到他的脸,矜贵深邃,立体分明。 穿着精良的白衬衫,左手撑伞,右手手臂搭着西装。 高大、成熟、华贵、稳重。 漆黑的伞遮在她头顶,为她挡去冰冷的雨。 厚重的西装披在她身上,有男人的气息和温暖笼罩。 宗厉深绻的目光落向她:“女孩,我来接你。” 嗓音在夜色里低沉,像是穿破寒冷的微光,弥漫出丝丝温暖。 陈善宁看着眼前的他,只觉得他身型高大得像是一座山,足以遮挡住一切风雨。 在他宽阔的身后,也是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他的后背。 陈善宁的心跳在那一刻又停滞半秒。 自从父母家人离开后,她从未再幻想过有人为她撑伞。 可这一幕……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宗厉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右手牵她,左手撑的伞明显偏向她,罩在她的头顶。 而他的半个身体被雨淋着。 陈善宁只觉得车灯很刺目,看不见什么,就像是走在光里。 侧头时,只能看到身旁那抹巍峨的身躯。 直到被送到车上,陈善宁才发现宗厉半个身体全淋湿了。 比她湿得还惨。 她反应过来,看向他:“谢谢。” “照顾你,不必道谢。”宗厉嗓音磁性成熟。 陈善宁:…… 车内秦骁和陈初夏早已经离开,只剩下开车的林寒。 气氛微微有些暧昧。 林寒从后视镜看了眼,眸底掠过一抹小精明。 他启动车子往回行驶,车窗没关上,风呼呼地往里吹,卷杂着雨。 宗厉拧眉:“关窗。” 林寒摁动了几下按钮,一脸为难地说: “先生,抱歉,车窗忽然出问题,空调也坏了。” “你们要是冷,要不就挨近点……” 陈善宁:…… 外面的雨不断吹刮进来,她感觉全身又被打湿不少,眼睛也睁不开。 要是和宗厉挨近点,抱着…… 光是想到那画面…… 宗厉目光落向她,正要说话。 陈善宁却缩到座位下,蹲在车椅之间。 她抬眸看向宗厉:“宗先生,蹲着也能躲雨。” 宗厉:…… 林寒:…… 最后,车子狂飙回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陈善宁蹲在地上,头发湿润地黏着她。 哪怕躲着雨,但车内风大,她还是冷得嘴唇发青,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更加娇小。 宗厉下车,将她从车内抱出。 陈善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宗厉腾空抱着走向电梯。 她挣扎:“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听话,别乱动。” 宗厉嗓音带着安抚。 电梯直达医院顶楼,进入病房。 宗厉抱着她进入卫生间,反脚关上门。 只有十个平方的区域狭窄逼仄,干湿分离的玻璃房甚至小得只能容下两个人。 宗厉将她放在花洒下,取下她身上湿透的西装。 恒温38度的水,打开。 淅淅沥沥的温水瞬间从陈善宁身上淋下,从头到脚。 一身的冷意被冲刷,只剩下温暖笼罩。 宗厉问她:“有没有好点?” 陈善宁“嗯”了声,抹去脸上的水。 抬眸时,她忽然发现—— 第134章 初吻 宗厉竟然和她待在一个淋浴间里。 而且他全身也湿透,白衬衫紧紧黏在他身上,精壮的身躯尽显。 她想说话,宗厉大手忽然落在她头上,为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温柔的动作间,他薄唇翕起: “迟来的热水,也足以温暖。” 话语蕴沉,周身是成功男人的稳重成熟。 陈善宁看着他,忽然顿了顿。 迟来的热水,也足以温暖…… 这是看出她之前的顾虑,在安慰她…… 她本来有些迷茫的心思,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是啊,哪怕迟来,但终究会温暖。 如果一直淋在雨下,只会一直冷。 她抬眸,向来宁静的眼中有了笑意: “宗先生,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宗厉看她:“今晚谢了我两次,就口头道谢?” “那宗先生想怎么?”陈善宁是顺口问的。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淋在水下,白色的顺垂丝绸上衣和裤子紧紧黏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 由于热水,她脸颊微微泛红。 就像是一朵雨里绽放的百合花,花心染着嫣红。 宗厉喉结滚动了下:“一个吻。” 陈善宁眉心蹙起,连忙拒绝:“不行。” 这是情侣才能做的事,她和宗厉连朋友也算不上。 宗厉:“那就当你一直亏欠着我。” 陈善宁脸色更为难。 一直想和宗厉扯平,怎么反倒越亏欠他越多? 而且他雨里接她、安慰她,这种人情怎么还? 宗厉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也不缺钱不缺势…… 最后,陈善宁抬眸看他:“确定一个吻扯平?再不亏欠你?” “自然。”宗厉好整以暇。 陈善宁看着他那张脸,看着眼前的他。 五官立体深邃,矜冷华贵。 身形高大,白衬衣黏着他,健壮的胸肌、腹肌明显。 就……好像不是那么厌恶了,也不是那么抗拒…… 在经历一番思想挣扎后,她终于朝着他迈近一步。 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朝着他缓缓靠近。 宗厉太高,一米九。 而她只有164。 26厘米的高度,令她即便踮起脚尖也差一小节。 宗厉看着她靠近的脸,低头。 那一瞬,两人的唇总算贴在一起。 一人冰凉,一人温热。 淋浴间的热水淅淅沥沥,热雾缭绕。 温度明显升高。 陈善宁心跳“咚咚咚”的,真的像有只小鹿乱撞。 这是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她立即离开,整个过程如同蜻蜓点水。 “好了……就此扯平。” 她的脸红扑扑的,唇比之前更为嫣红。 宗厉看着她,退回花洒下的她又被水冲刷,一身湿透,淋漓尽致。 红唇沾着水珠,宛若等着人深撷。 这样的她,足以令人血液沸腾。 他性感的喉结几个滚动,眼中明显有情绪要破开。 “快出去。” 陈善宁有些懵:“嗯?” “听话。” 声音明显喑哑。 宗厉拿过一旁的浴袍,将她拉出来,裹住她的身体。 还为她打开卫生间的门。 陈善宁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连忙裹住自己,快步跑出去。 宗厉关上门,重新走回花洒下,将水调至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瞬间从头淋下。 但体内的火焰,似乎还不足以熄灭。 外面,陈善宁出来后,心跳也不争气地“砰砰砰”跳动。 屋内已经有准备好的衣服。 她快速换上后出去,准备今晚睡别的地方。 可整层楼20间VIP病房,门竟然全都上锁,没有一间能打开。 连个杂物间的门也推不开。 过道上冰冷的长凳也被拖走,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最终,陈善宁不得不回到宗厉的病房。 宗厉已经出来,正伫立在床边。 黑色的长款丝绸睡衣得他身形更为修长挺拔。 而她身上穿的是白色丝绸睡衣。 两人这么站着,就像是情侣款…… 经过浴室那一出,陈善宁总觉得无法再直视宗厉。 “那什么……早点睡……” “恐怕不行。” 宗厉在床边坐下,锋眉微拧:“伤口裂了。” 陈善宁眉心一皱,连忙走过去拉开他衣领看了看。 果然。 白纱布被扯掉,结痂的伤口明显裂开。 而且他全身的皮肤又青又紫,显然是冻的。 她问:“你洗的冷水澡?” “不然怎么灭火?”宗厉抬眸问她。 陈善宁撞上他的眼睛,瞬间又有些慌乱。 “你……坐着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快步走到收纳柜前,翻找出医药箱,又回到床边为他处理。 消毒,撒药粉,动作利落而敏捷。 宗厉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在担心我?” 陈善宁手顿了顿,刚才听他说伤口裂开时,她好像的确在焦急…… 但她怎么会因宗厉而焦急…… “这只是一个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 陈善宁总算找到借口,为他贴上自制的药膏。 随后收拾医药箱离开,又去收拾沙发,准备在沙发上睡。 宗厉眸色深了深。 恰巧手机“叮”的一声,弹出邮件。 陈善宁整理好沙发后,拿出手机。 她得处理些正事,分散注意力。 偏偏宗厉又叫她:“过来。” 陈善宁看向他,皱眉。 宗厉坐在床边,将手机递向她:“有你想要的资料。” 陈善宁不得不走回床边,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竟然是所有霍励成的资料,包括一些罪证。 制造劣质保健品、非法夸大宣传、买通过审、行贿、女人交易…… 每一桩每一件,足以定罪判刑。 陈善宁有些惊讶地看向宗厉。 她正准备筹备这些,宗厉竟然这么快全拿到手? “这些资料,全给我?” 宗厉:“自然。” 陈善宁心情瞬间又变得复杂。 其实她会黑客技术,可以入侵公司内部资料,以及摄像头等。 这么多证据,她需要一天时间就能收集。 以往她都是深夜里自己用电脑处理,可这一次,宗厉却提前为她准备好…… “宗先生,说好不再插手我的事。” 现在莫名的,她又亏欠他了…… 宗厉敛眸:“别多想,正巧最近有个药监局的朋友在依法调查,随手发我一份。” “宗先生,我不是三岁小孩。” 虽然她可能不如宗厉聪明强大,但她不傻。 她问:“说吧,这次想我怎么谢你?” 第135章 睡在一起! 陈善宁说完,补充:“像之前的无理要求,不可以。” 宗厉看她:“其实你不必道谢。” “我向来不喜欢亏欠人。”陈善宁一直有自己的原则。 宗厉敛眸,斟酌片刻后: “如果真想扯平,暖床即可。” 陈善宁眉心顿时一皱,暖床? 这要求更无理,甚至无耻…… “放心,被子暖热,你回沙发,仅此而已。” 宗厉看她的目光沉着,面容依旧一丝不苟,正人君子,没有任何邪念。 陈善宁看了他好几眼。 衣领下,他那皮肤明显青白。 淋雨、冷水沐浴,可能真是冷到了。 “好,我给你把被子暖热,以后不亏欠你,你也不能再插手我的事。” “嗯。” 一个字答应得言简意赅。 陈善宁这才把手机还给他,脱掉鞋子躺在床上。 床品是林寒等人换过的特别定制。 如同天丝般柔软,又有棉类的温暖,其实一点也不冰凉。 相反,躺在床上柔和无比,让人莫名放松。 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陈善宁平躺在床上,床边就是坐着的宗厉。 她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他随时会躺下来…… 陈善宁提醒:“你先坐旁边,暖热了我叫你。” 宗厉起身,真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双腿交叠,与生俱来的优雅、矜贵。 陈善宁忽然发现,他这一坐,反倒是正面看着她。 明明他才是病人,可他像是守护者。 陈善宁索性闭上眼睛,只想快点让被子彻底温暖起来。 但诡异的…… 闭眼后,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男人的气息浅浅缠绕。 向来入睡十分困难的她,竟然在短暂的几分钟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很少入睡得这么快。 还很少这么快进入深层睡眠。 宗厉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渐渐和缓。 关灯。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浅浅的月光缠绕。 宗厉高大的身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离她约有半米距离。 侧睡,面朝她的方位。 月光下,静静安睡的她面容宁和,皮肤皙白,像是清宁的夜间睡茉莉。 他向来冰冷深邃的眸色柔和,大手抬起,靠近她的发梢。 在要落下去那一刻,宗厉眉目深沉,又收回。 不急。 来日方长。 夜,寂静无声。 窗外的月亮缓缓爬上树梢,又缓缓坠下,明媚灿烂的朝阳升起。 “老宗!老宗!” 秦骁急急燥燥地跑来,推门进入。 床上的陈善宁倏地惊醒,坐起身。 就见她竟然躺在宗厉床上! 而且宗厉就睡在她旁边!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宗厉惺忪又威严的目光睁开,也坐起来。 黑色的丝绸睡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宽厚的胸膛明显露出。 秦骁推开门进来时,好巧不巧就看到两人坐在床上,刚睡醒的姿态。 两人还穿着情侣款睡衣,陈善宁一脸被打断被发现的惊慌。 这! 这么快他们就睡在一起! “那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秦骁说完,关门就跑出去。 隔得很远,陈善宁都听到秦骁在和林寒等人说: “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老宗和嫂子睡在一起了!真的同一张床!老宗的衣服还很凌乱!” 床上的陈善宁大脑一片麋乱。 她昨晚竟然睡着了,还一夜无梦,睡了这么久! 误会大了…… 她连忙掀开被子起床,看向宗厉: “宗先生,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宗厉:“叫了,没醒。” 陈善宁:??? 她睡得真有那么沉? 他真叫了? “那……那你可以睡沙发……” 沙发的材质也十分松软。 宗厉一本正经,一脸清贵: “我不习惯睡沙发。” 陈善宁:…… 之前在酒店睡地上的人是谁? 算了,和他好像说不清,她快速去卫生间洗漱,换生活装。 尔后打开病房门出去,准备对外面的人解释。 可走廊上站着的警卫员们看到她,一脸姨母笑: “少夫人好!” 陈善宁解释:“你们别误会,我昨晚……” 众警卫员:“我们都懂!” 一堆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陈善宁耳根都红了。 他们懂什么……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也从病房出来。 又是那副西装革履、严正威严的姿态。 她说:“宗厉,你快向他们解释解释。” 宗厉伫立,目光威压地扫向众人: “只是一同沐浴、同睡一张床,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众人瞳孔地震。 还一同沐浴了? 浴室情趣? 惊! 陈善宁脸更是控制不住地泛红。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算了,越描越黑。 等照顾好宗厉后分开,再不见面就行。 陈善宁努力忽视所有人别样的眼神,进入陈初夏的病房。 陈初夏正在整理床铺,秦骁站在她身旁声情并茂地说着什么。 看到她来,秦骁一脸惊诧: “宗嫂,你竟然还能走?这不科学啊!” “老宗他母胎solo35年,忽然开荤不得三天三夜?你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下床?” 陈善宁刚刚平静的脸颊又变得滚烫。 她再度解释:“你们别误会,我和宗厉什么也没发生,昨晚就是我为他暖下被窝……” “嫂子,你竟然还给老宗暖被窝!”秦骁更惊诧了! 嫂子不是一直不愿意接受宗厉,竟然神速发展到暖被窝? 陈善宁:…… 无可奈何的她只能转移话题:“总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正事吧,二姐,你今天多少点开庭,我陪你去。” 陈初夏提起这件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其实这两天她一直想分散注意力,撮合宁宁和宗厉。 但私底下还是控制不住地在自己难受。 秦骁不时带着她飙车去买衣服,或者给她安排一堆的护肤、护理、改造。 他好像特别看不惯渣男,一直告诉她要闪亮出场,啪啪打脸。 但真到这一天,她心里又控制不住会难受,密密麻麻地疼 毕竟是爱了整整四年的男人…… 秦骁看着她没出息的模样,对陈善宁说: “嫂子,你不用去,我全安排好了,你看着就行!” 话落,一堆预约好的造型师提着大箱小箱从外面进来。 “初夏小姐好,豆豆小公主好,今天由我们为你提供造型服务!”  第136章 第一次上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 领着陈初夏和豆豆坐在梳妆镜前,开始为她们打扮,收拾。 一个小时后…… 陈初夏一成不变的丸子头被弄成微卷蓬松的半扎发,别着粉色水晶蝴蝶结。 身上穿着粉色缎面连衣裙,方领泡泡袖的设计,胸前有珍珠点缀。 高端的缎面在阳光下像是闪闪发光的丝绸。 整个人宛若城堡里的公主,盛开绽放的樱花,甜美、灵动。 豆豆也是如此,完全缩小版。 两人牵着手,像是姐妹,在陈初夏脸上看不到丝毫岁月的痕迹。 秦骁明明见过那么多女生,可像陈初夏这种骨子里单纯又甜美的,是第一次见。 这一刻,他难得地怔住。 有保镖进来说:“秦少爷,车队已经准备好……” “走吧,该出发了。”秦骁率先出去,不敢多看。 陈初夏牵着豆豆的手,对陈善宁说: “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大姐的事就行。 我虽然的确还不舍、甚至经常控制不住难受。 但想到戴焰出轨,想到戴焰那些污言秽语,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坍塌,我会坚定地离婚!” 陈善宁“嗯”了声,送陈初夏下楼。 楼下,二十辆赛摩开道,30辆跑车静静停了长长一排。 漆黑银亮的车型,超低的底盘,炫酷尊贵无比。 即便是陈善宁,也看得眯了眯眸。 这是西尔贝大蜥蜴跑车,一辆就得五千万,国内应该最多几十辆。 可秦骁却凑齐了30辆! 这么贵的豪车出现在江县,足以引发全球轰动。 陈初夏虽然不懂车,但看到这阵势也惊慌失色。 “秦少爷,其实不用这么夸张……” 秦骁靠在跑车前,他换上了套长款的西装外套,三七侧分立体碎发。 整个人显得更加矜贵、不羁。 摁动钥匙,车门向上飞起、打开。 他说:“有什么夸张的?就是要让那渣男知道,没了他你只会过得更好!” “可这些也不是我的啊……”陈初夏觉得这是虚假的浮夸。 秦骁挑眉:“谁说不是你的?你妹妹是宗厉的妻子,你就是老宗的姐姐。 我是老宗的朋友,你也就是我朋友。 朋友间的车子开着玩玩不是很正常?” 陈初夏有点被绕晕…… 秦骁说:“反正车子调来了,油钱都得几百万。 不开也不行,这么多人等着,赶紧上车。” 陈初夏看了陈善宁一眼。 陈善宁给她个安抚的眼神,“去吧。” 她看得出来,今天的安排秦骁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如果秦骁是认真的,她其实不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 陈初夏只能抱着豆豆上车。 “轰~轰~” 二十辆赛摩启动,在前面开道。 炫酷的跑车紧随其后,浩浩荡荡。 小小的江县街上,第一次如此隆重、壮观,引发无数路人注目。 陈善宁看着车队离开,神情凝重。 希望二姐能真正走出来,有崭新的开始。 等大姐的事解决,她也得和秦骁好好谈一谈。 “小骁以前是有些散漫,但我从未见他对谁有如此上心。”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成熟的声音。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站在自己身后,身型始终巍峨如山。 她说:“希望是,如果不是,要让他尽快停止。” 二姐受过一次伤,她不喜欢再有第二次。 宗厉“嗯”了声,“霍励成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我朋友问是否直接抓人?” “不用,我来安排就行。” 陈善宁提醒他:“说好你不再插手我的事,宗先生要言而有信。” 话落,她迈步离开。 宗厉眉目深沉,拿出手机,拨通周霆川的电话: “见机行事。” 陈善宁回到病房,用短视频账户发了些霍氏集团的劣质产品资料信息。 而这个账号名为“清廉”,经常披露一些社会黑暗、非法活动等。 每次一手资源,比警方还早,曾举报过多家知名药店、企业,引发巨大舆论。 人们曾好奇这个账号的真正主人,不少企业家试图调查、买通,可惜一无所获。 随着视频的发出,#霍氏减肥药涉嫌虚假宣传#、#霍氏燕窝造假#等一系列新闻上了热榜。 其中资料披露,霍氏的燕窝含量有效成分仅为0.1%,其余全是添加剂。 各种各种的保健品几乎全是噱头。 无数消费者质疑被骗,纷纷发声,相关单位立即介入调查。 霍氏集团。 陈温婉在拍摄新的宣传照。 她从小学过跳舞,身姿优美,又温婉优雅,特别符合保健品的形象。 她忽然看到新闻,慌张地连忙跑向办公室。 霍励成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剑眉凝重: “把所有货源迅速销毁,用新的货源代替!这件事一定要压下来!” 陈温婉赶来时,恰巧听到这句话。 她身形顿时僵住,本以为新闻全是抹黑、造谣。 可没想到……全是真的…… “励成……你真的做了这种事?”她难以置信。 霍励成看到她,挂断电话走过来,将门关上。 “这次事情你别插手,权当什么也没听到,我会处理妥善。” 可陈温婉却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 曾经霍励成告诉她、现在这个时代都是弱肉强食、以权压人。 他的产品很好,他给她看过无数产品的实验报告。 他说是那些人恶意打压他的产品,暗示他请吃饭、送礼。 他说他是走投无路,逼不得已。 可现在…… 陈温婉不笨,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四年,她都在助纣为虐…… 她以为霍励成是个辛辛苦苦做好药的人,可全是圈钱骗局…… 那些美其名曰的被逼无奈,是他主动的行贿讨好…… 一切全是骗她的…… “温婉,听话,事情忙好后我会向你解释。” 霍励成准备安抚她。 陈温婉却说:“抱歉,我需要静静……” 她转身快速离开,在他跟前从未有过的不听话。 霍励成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眸,吩咐旁边的特助赵鹏: “去跟着她,实在不听话……” 后半句话,弥漫出深沉的冷意。 “是!” 脸有刀疤的赵鹏跟在她身后,一脸凶狠寒戾。 第137章 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 陈善宁坐在霍氏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看着陈温婉一脸难受地跑出来。 虽然是很残忍,但有些事大姐迟早要面对。 只有经历过极致的黑暗,才能迎来新的黎明。 陈善宁决定好尽快让陈温婉清醒,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她出来了,你们准备好,酬金1000。” 陈温婉跑着离开公司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耳边不断回荡着霍励成那句话: “把所有货源迅速销毁……” 那些药物,真的有问题…… 她和他在一起整整四年,从未发现…… 路过一个公园时,一阵争吵声忽然传来: “蓉蓉,你是真的疯了吗!这些减肥药全是假的!你竟然花1000块钱去买这种东西!” 被叫蓉蓉的女生约莫160,体重大概150斤,穿着牛仔裤配大黑T恤,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肥壮。 她手里提着从药店买出来的三盒酵素瘦,坚定地说: “人家是正规生产,有专利号,还有上市销售许可证,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不知道这些只是流程吗?真有减肥药,世界上就没肥胖的人! 而且你吃了两个疗程,花了两千,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效果!”妇女很生气地骂。 蓉蓉却一脸固执:“厂家说健康的产品见效都是很慢的,吃上12个疗程一定会瘦!” “一个疗程1000,12个疗程就是1.2万!你要吃一年吗?” 妇女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你知不知道妈妈每天在餐厅给人洗盘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才多少钱? 1800!只有1800啊! 妈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吃喝玩乐从来没有管过你,可你竟然偷这么多钱去买减肥药!” …… 陈温婉听着她们的争论,看到女孩手里提着的,正是霍氏集团旗下的酵素减肥药。 当初霍励成带她去实验室,看过相关实验,药物真的可以溶解油脂。 她还给这减肥药拍过宣传照,网页用的全是她的照片…… 可今天清廉揭露,油脂实验不过是私下加了许多化学成分。 那些化学成分压根不能吃! 那对母女还在争吵,女孩被广告传销洗脑得固执无比。 “我不管!你不让我买药,不帮我减肥,你就不是我妈!” 女孩骂骂咧咧跑走。 陈温婉实在不敢想象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女生被骗。 多少女孩子迷信减肥药,省吃俭用,或是偷盗家里的钱,去买这成本只有几块钱的假药…… 陈温婉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一家偏僻的药店门口。 虽然新闻发酵起来,大药房开始下架,可这偏僻的小药店里还没看到消息。 有老人还拿着钱去买保健品。 老爷爷说:“你就不要买了,这一盒药3000多,哪儿能调理心脑血管? 你前前后后花了几万,辛辛苦苦几年的积蓄,用来养老的,全被你造完了!” “钱留来干什么?人家广告语说得对,健康是第一,没了健康,其余全是0!” 老奶奶执意要买药,从身上摸出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 显然可以看出,那些钱她往日里是十分珍惜的。 陈温婉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拦下: “这些的确是假药,相关单位已经在要求下架,全部召回。” 边说她边拿出手机,打开相关短视频软件。 两个老人围过来看,一会儿时间,老奶奶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钱啊!我的钱啊!我吃了一年的保健品,我的三万多块钱!全没了……呜呜呜……全没了……” 陈温婉看着老人悲痛的模样,心里更加坚定一个答案。 她转身往霍家的方向走,擦掉眼泪,准备去办一件事。 可她没有注意到,后面有抹身影跟着。 陈温婉走捷径,准备从公园穿过去。 到达一片竹林小道时,带着鸭舌帽的黑衣男人忽然上前。 一手勒住陈温婉的脖颈,一手捂住她的嘴,准备将她往路边的黑车上拖。 陈温婉连忙屏住呼吸,大力挣扎。 可男人的力气实在又狠又大,她的脖颈被男人手腕勒得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胸腔越来越难受,她快憋不住了。 一旦呼吸,就会吸入乙醚晕厥…… 正在这时,“咚”地一声。 身后似乎有人打晕男人,那男人晕倒在地,总算松开手。 陈温婉也被带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只皙白颀长的手忽然伸到眼前。 陈温婉缓缓抬头,就见竹荫下,斑斑驳驳的光影中,一抹高挑的身影站着。 男人穿着黑色西裤配精良白衬衫,五官俊郎英挺,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公子的成熟、贵气。 戴着金边眼镜,又有寻常人没有的绅士、书香斯文气息。 陈温婉疑惑问:“你是?” “宗先生的朋友。”周霆川嗓音是玉石清朗般的好听。 陈温婉这才放下戒备,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到身后的男人已经被拖走,问: “想伤我的人,是他派来的吗?” 周霆川单手插进裤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有些事直面,只会让人痛苦。 “我送你回陈家,后续的事我来解决。” “不……” 陈温婉停住脚步,目光悲痛又坚定: “我要回霍家一趟。” 周霆川拧眉。 陈温婉说:“霍励成把公司项目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面有公司原材料的真正采购价格。” 这四年来他什么都让她碰,唯独那个保险柜。 虽然现在已经掌控足够多的证据,但这件事关系重大,牵扯人员众多,霍励成和相关人员一定会尽快销毁所有证据。 而且…… 陈温婉凝视周霆川问:“如果我说服霍励成主动自首,并且退还所有消费者钱财,检举其他相关人员,能不能减刑?如何判?” 周霆川推了推金边眼镜:“霍励成全用维生素、淀粉等制造药物,未伤害消费者身体健康。 按虚假宣传定罪,再念其主动自首,最多处2年有期徒刑,罚金3倍。” “不过……” 周霆川劝说:“霍励成已经安排人对你动手,显然他不会主动认罪。 你现在回去,会有危险。” “没关系的,我想试试。今天谢谢您,也请您让宗先生别急,等我的消息。” 说完,陈温婉低头表示感谢后,快速跑走。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白色的连衣裙在风里飘飞。 周霆川看了眼她的背影,没阻止,上车跟上。  第138章 大姐出事! 陈温婉回到依山别墅。 霍励成还没回来,她打发走四个佣人,快速进入书房,找到保险柜。 曾经她无意看到霍励成按过密码,果然顺利打开。 里面是个U盘,陈温婉快速拿走,又将保险柜关上。 随后,她下楼走到厨房,亲手开始做饭。 曾经她在孤儿院时,从6岁就开始学做饭,主动去照顾每一个弟弟妹妹。 后来孤儿院的伙食一直由她负责,她也经常被院长妈妈安排去给人做保姆、做饭。 直到嫁给霍励成后,霍励成再不让她做这些事。 她切着菜,从未有过的用心。 天渐渐黑了。 “滴”的一声,电子锁打开。 霍励成右手搭着西装,疲惫回来,就见餐厅里亮着灯。 他迈步走过去。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常菜,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烛光摇曳,红酒在杯中荡漾。 陈温婉坐在长桌的尽头,她穿着白色V领宽松毛衣长裙,温柔,贤淑。 “励成,你回来了。” 陈温婉上前拿过他手中的西装,挂在外面的落地架上。 她挽着他的手走向餐桌,“这些全是我为你做的,太久没做饭,你看看喜不喜欢。” 霍励成在餐桌前坐下,却拉过她的手检查。 好不容易被养得白白净净的手,手指头却被切到,裹着创可贴。 他不悦拧眉:“不是不让你做这些事?” “没事的,为你做饭,这点伤不算什么。” 陈温婉抽回手,给他盛汤。 霍励成接过,抿了口,眉头明显一皱。 许是心不在焉,盐放太多。 陈温婉疑惑问:“怎么,味道不好吗?” “不是。”霍励成疲惫的面容又扬起一如既往对她的温和:“很好。”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做饭好不好?不管你判多久,我都等你。 然后我们一起开个小店,就卖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霍励成脸上的表情突变,冷硬、冰冽。 “你想让我去认罪?” 陈温婉拉住他的手:“我问过了,你主动自首的话,最多三倍罚款,判刑两年。” “三倍?这是倾家荡产,一切归零! 两年出来,又能做什么?受人耻笑?人人可欺?” “不……不会的……” 陈温婉紧紧拉住他的手,“我会陪你,我会等你。 两年里我会努力赚钱,赚足够多的钱,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小城,开始新的生活……” “呵!天真!” 霍励成撇开她的手,站起身,一身冷漠戾寒: “再说一次,别再插手这件事,我已经解决好。”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是听话,你还是人人羡慕的霍太太,否则……” 他眼神里有锋凌闪过,转身就走。 陈温婉盯着他的背影:“励成,我把你保险柜里的资料发给我妹妹了。” 霍励成脚步顿时停住,转身,周身的凛冽荡开。 “你动我保险柜了?” 陈温婉有点害怕,但不放弃地劝说: “只要你自首,我会求宗先生帮忙,为你争取最大的宽容。 没有钱我可以陪你赚,两年时间很快的,真的很快……” 霍励成朝着她步步逼近,锃亮的皮鞋如同踩在地狱。 陈温婉眼中含着泪:“励成,四年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一次,听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啊!” 话还没说完,霍励成的大手倏地掐住她的脖颈。 “陈温婉、你太不听话了。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他眼眶泛红,眼里尽是红血丝。 陈温婉呼吸困难,却握住他的手哀求: “励成……就这一次……我是为你好……” 霍励成稍微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另一只大手抬起,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听话,去找陈善宁,求她保密,删除文件……” “不……励成……不能再一错再错……不可以……”陈温婉哭着流泪。 霍励成大手倏地抓住她的头发:“你就执意要和我作对?” 陈温婉头被扯得仰着,痛得眼泪直流,可她没有半点屈服。 霍励成眼中只剩下猩红,扼住她脖颈的大手再度加大力道。 “咳……” 陈温婉倍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发青、发紫。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一会儿后,她握住霍励成手腕的手垂下。 霍励成手一松,她就像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霍励成如同失控的雄狮,扯了扯领带,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你想要的人,我同意了。” 对方明显很惊讶:“我要了两年你都不给,这次终于舍得了?” 霍励成目光落在地上的陈温婉身上,眼中像是有什么情绪,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别墅外。 两百米远的地方。 一辆黑色的车辆停在树下。 周霆川坐在车内,腿上放着电脑,处理陈温婉在公司的股份信息。 旁边的保镖见他们在吃饭闲聊,放松警惕喝了口水。 可再次拿起高清望远镜看时,他忽然大声道: “不好了!温婉小姐被送上一辆车,车子开走了!” 周霆川合上电脑,命令司机: “立即追!” 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七八辆相同的车型,分别开往不同的方向。 人,就这么跟丢了。 医院。 陈善宁其实一直跟着陈温婉,但后来她看到周霆川出手。 正巧电话打来,秦骁和陈初夏受伤出事了! 是戴焰真的被判了十年,但戴焰的母亲赵红恼羞成怒,竟然拿了把菜刀想砍死陈初夏。 秦骁保护陈初夏,也被砍伤。 陈善宁当时只能先回医院,把事情交给周霆川处理。 可现在晚上,周霆川的电话打来。 “抱歉,陈温婉她……出事了……” 陈善宁身体僵住,眉心紧紧皱起。 恰巧这时候,另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就听男人的声音说: “我是霍励成,想救你姐姐,现在,单独来霍家一趟。” 宗厉刚才病房走过来,恰巧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他昂藏的身躯伫立,眸底,寒气逼人、锋凌。 第139章 震撼护她! 电话里的霍励成还补充了句:“要是轻举妄动,连我也不能保证陈温婉能否完好无损!” 说完,电话被挂断。 陈善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走出病房将门关上。 刚出来,就见外面伫立着那抹尊贵挺拔的身躯。 显然他听见了。 她迈步往电梯的方向走,远离陈初夏的病房。 宗厉跟在她身后,“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林寒也安慰:“我们先生一定能解决好这件事。 以前面对那些国际罪犯、雇佣特工等,都能逼问出一切信息,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霍励成!” “宗先生,你知道从小到大,陈温婉是怎么对我们三个妹妹的吗?”陈善宁忽然问。 她看着电梯门,像是透过电梯门看向很遥远的时光。 “从小到大,明明大姐只比我们大几个小时,但她心知她是大姐,有照顾我们的责任。 每天早上她起床,主动照顾我们三个妹妹穿衣服,穿鞋子。 要是家人不在家,她和我们一样小,却能喂我们吃饭。 有什么需要挑选的东西,永远都是她自己主动最后挑。 遇到任何事情,也永远护在我们前面。” 提起这些,陈善宁的目光明显温柔许多。 “有一次,我们四个去游乐园玩,不小心和爸爸走散。 在偏僻的马路边,有一群人想把我们拉上黑车,是大姐让我们先走,而她自己去咬那些人的腿、手。” 她永远记得那一幕,明明大姐摔在地上,被人狠狠踢她的背,扯她的头发。 可她还死死抱着那人的腿,冲着她喊、宁宁,快走,快离开…… 那一次,她们三个妹妹没受伤,可大姐头皮被扯掉一大片,缝了16针。 陈善宁说着,清澈的眸色更加坚定。 她看向宗厉:“宗先生,你的能力可能真的很强,素来能做到镇定自若,铁血无情。 但事关我亲姐姐,我不能容许有任何一丝、哪怕万分之一的意外。” “所以……” 她看宗厉的目光格外严肃:“我自己去,这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正好电梯来了,陈善宁迈步走进电梯,按上电梯门。 冰冷的银亮色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那抹清冷又自立的身影。 宗厉目光深沉、威严。 好,她保护她在意的姐姐。 他、保护她! “林寒,立即调龙卫、秘密行动!” 于是、 在陈善宁到达霍家别墅、进入那扇大门时…… 暗中有40辆装甲车悄无声息地到达,将整栋别墅团团包围。 那些漆黑的装甲车高大骏猛,在夜色里如同一头头猛兽。 200身穿黑色特勤服的特工头戴盔甲帽,严阵以待。 还有5名狙击手占据最佳射击位,在暗中找寻瞄准霍励成。 40辆装甲车、205名龙卫特工,只为护她! 黑暗中。 宗厉坐在漆黑的车内,身型更为威严、逼人。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霍家别墅的方向,面容冷绷。 霍家。 陈善宁敲门后,霍励成亲自给她开门。 “这是你大姐生活四年的地方,我带你看看。” 也不管陈善宁是否会拒绝,他走在前面带路,成熟冷漠。 足有一千平方的别墅,金碧辉煌,四处垂挂的水晶灯星光璀璨。 游泳池、电影院、茶室等应有尽有。 还有特别为陈温婉准备的家庭美容室、钢琴房、古典舞蹈室、一百平方衣帽间…… 这栋别墅,比曾经的陈家还要辉煌。 最终,霍励成带着她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装修全黑色,连墙壁也是黑岩板。 正前方供奉着两个灵位,是霍励成的父母。 周围全是电子蜡烛,发出昏黄摇曳的光。 霍励成真诚地上了柱香,伫立在灵位前,久久没有离开。 光线暗淡中,他忽然问: “你知道我父母怎么死的吗?” 陈善宁没说话,始终宁宁静静,有足够的耐心。 霍励成想自救,陈温婉就是他唯一的王牌。 霍励成道:“我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亲在市场帮人杀猪,一个月工资只有1000。 母亲自己种菜卖,挑着沉重的担子,每天还要被那些手臂绑着红绳的人驱赶。” 记忆里,他总是陪着母亲、如同乞丐和流浪狗,被人赶来赶去。 或是在满是血腥的杀猪场,父亲在一旁杀猪,他在旁边做作业。 “父母吃够了生活的苦,用尽一切能力买学区房,送我到县城最好的学校读书。 他们希望我出人头地,希望我再不受人欺辱。” “可沉重的房贷下,每学期还有各种各样的补习费、资料费、安保费……” 父母加起来2000不到的工资,除去房贷1200,每个月只剩下几百生活费。 那时候读小学,别的同学攀比鞋子品牌、手机、手表。 而他每天连吃的饭都是自己带去的盒饭,穿的衣服永远是短一截的校服,受尽全校嘲笑。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还要听到父母为钱争吵,为摊位被谁霸占了而抱怨。 从小到大,他只有一个念头,出人头地、绝不像父母那么无用! 可连他觉得无用的父母,也没陪伴到他到最后。 “十二岁那年,毕业季,最后一学期。 父亲的手臂在工作时被机器切断,屠宰场为规避责任,减少赔偿。 他们没送断臂的父亲去医院,反倒一群人灌我父亲喝酒,一瓶接着一瓶灌,想污蔑父亲是酗酒上班……” 那是一个黄昏,残阳如血。 他放学去找父亲,亲眼看到满身是血的父亲被人按在地上。 可父亲用眼神远远的警告他,不让他靠近。 那些人如同狰狞的恶魔。 一会儿时间,父亲终于被拖走。 最终的鉴定结果果然是:“酗酒工作,导致意外,个人主责。 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一万块。” 好一个人道主义……好一个推得一干二净…… 霍励成盯着牌位,眼中又腾满红血丝。 父亲断了臂,家庭不仅每天经济来源,还需要巨额的医疗费。 一个家,就那么彻底毁了! 可第二天清晨,母亲照常送他去学校,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无论如何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以为那个家还是能维持,负重前行。 但那天课间时间,所有人嬉笑打闹时,他却收到最恶劣的消息: “父母不服,两人为讨公道,双双从公司楼顶跳楼身亡。” 即便过了这么久,他的脊背依旧僵直、颤抖。 12岁,他失去了父母、至亲,从此成为一个孤儿。 但这件事总算惊动新闻媒体,引发极大舆论。 最终,公司不得不赔偿30万。 12岁,他开始用父母以命换来的钱,自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读书……  第140章 离婚协议书 陈善宁听得拧眉。 霍励成就是用这样的经历打动大姐,让大姐心疼的吧。 她却冷静地说:“我承认你的童年是不太好,但这不是你做假药的理由。 在这世界上多得是比你更凄惨的人,还是有人依旧能保持初心……” “你以为我想走到这一步?” 霍励成终于转身看他,盯着她道: “我读的药剂学,辛辛苦苦大学毕业,实习期工资只有3000,月工资只有5000! 在公司里依旧被人欺压,受尽职场炎凉!” 那时候他开始怀疑人生。 他以为十几年寒窗苦读可以改变人生,但到头来还是和父母一样受人欺辱。 同事欺压,领导想骂就骂,老板冷眼,甚至工资没比父母好到哪儿去! 就算工作十年,依旧在大城市买不起一套房。 只能每天租几平米的房间,挤在满是汗味和劣质香水味的地铁上! “我试着创业,卖了老家的房子,用工作所有的积蓄创办了个厂。 但是一瓶正常的维生素只能卖几块钱!一份效果好的贝壳油定价3元,比不上别人花里胡哨的营销! 公司一季度亏本50万,所有积蓄全亏光!” 那时候穷途末路,不甘心,不认输,贷款、挣扎,利滚利…… 每天不是被人催债,就是被催债的人打。 穷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钱,饿了整整四天。 那是冬天,向来很少下雪的南方却大雪纷飞,整个世界一片白雪霜皑。 公司面临被拍卖,所有努力将沦为一场空。 他皮鞋坏了,在大雪里冷得瑟瑟发抖,脚被冻僵。 而别的药企老板光鲜亮丽招商引资,穷奢极侈,高高在上。 就是在那极致黑暗的时候,有人找到他,说能帮他东山再起。 从那一天起,他所有的良心、人性,泯灭在那天寒地冻中。 “你错了,从一开始你就错了,甚至你的父母也错了。” 陈善宁忽然开口,目光落向牌位: “今年你33岁,你父母买学区房那时候,是20多年前。 那时候1000多的工资,足够你们生活得很好。 可他们非要对你寄予太高厚望,去买太过昂贵的房子。” “父母望子成龙,这没错,但去做能力之外的事,等同于让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过高的家庭压力、导致父母对孩子期望更大,孩子的压力也越大。 这会让孩子心理不健康,甚至产生扭曲。 陈善宁目光又落在霍励成身上:“还有你,既然你想要钱,你想要利益,从一开始你就不该选择医药行业。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职业天生带着底线、束缚与担当。 例如老师为人师表,不能谋取私利; 例如战士上阵杀敌,不能临阵脱逃; 例如医生、药师,注定救死扶伤,以使命驱动,不能为利益行事。” “从你选择这个职业起,你就注定错了。” 霍励成身躯明显一僵,却道: “可这世界上多的是我这样的公司,你去看看药房货架上,有多少人像我这样!为什么你们要抓着我不放?” “那你有没有看看,货架上还有多少药是好药?有多少公司也在坚守着底线?有多少医生在终生致力于研究?” 陈善宁直视他的眼睛,“从小到大,你只看到黑暗的一面。 学校里一群人嘲讽你,可你忘了偷偷给你塞饭票的老师。 你父母死亡时,你只看到他们血淋淋的尸体,你忘了是所有社会人士帮着你一起埋葬,忘了新闻媒体帮你得到赔偿。 你独自生活,你只记得回家时漆黑的屋子,你忘了隔壁邻居老奶奶每天给你送鸡蛋,经常给你送衣服。” …… 这些全是陈善宁这两天调查出来的资料。 她凝视着霍励成的眼睛:“就连这四年,你一心一意为名为利,为钱财,冷血无情。 可陈温婉她一直陪着你,哪怕你把她当做棋子,她也想暖热你。 哪怕你安排人对她动手,她也想让你回到正道,做个正正常常的人!” “可她背叛我!是她把我推入绝地!”霍励成双眼愤红。 他已经把新闻按下来,药物也销毁,一切足以解决! 陈善宁冷笑:“你说的是她发给我的文件? 忘了告诉你,她修改过文件,每个签名处改成了她。 她求我让她全力承担所有过错,说你毫不知情。” 陈善宁边说边把手机拿出来,展现给他看。 的确是修改过的文件。 而且一字一句的恳求,想做他的替罪羊,为他承担一切过错。 甚至最后一句:“宁宁,他很该死,可我就是忍不住心疼他。 飞蛾扑火,一往而深。 我入狱后,求你帮他走上正途……” 霍励成瞳孔紧缩,眸底腾起惊骇。 陈善宁直视他:“温婉从小到大所受的苦没比你少,就算被姜美玲送进你这恶魔窟,经常被肮脏的男人们侮辱。 可她从没心生报复,从没想过堕落黑暗。 是好是坏,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在你的选择之中。” “一个一心爱你的人,你真的忍心伤害?” “陈温婉,她到底在哪里?”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逼问。 霍励成眼前满是那一行行文字,许久后,终于从薄唇间扬出话: “紫京城。” 陈善宁眉心顿时紧皱。 紫京城是江县最大的夜总会。 赌博、卖身、陪酒等,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其老板更是十分变态,经常将女人玩残废。 陈善宁立即跑出去。 一辆漆黑的车第一时间行驶到她跟前。 坐在后座的人,是宗厉。 他亲自打开车门下来,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一番审视,确定没问题时,紧绷的容色松缓。 陈善宁还没开口,宗厉安抚: “放心,两分钟前霆川已经赶过去。” 周霆川一直懊恼自己跟丢人,眼皮不眨地对八辆车进行跟踪排查,终于在两分钟前调查到结果。 陈善宁还是不太放心,坐进车里,让司机快速赶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另一辆车也在不久后跟来。 赶到紫京城时,就见偌大的KTV被查封。 在一片混乱中,身形高大、穿着白衬衫的周霆川抱着陈温婉出来。 陈温婉昏厥过去,满身是鞭痕,衣衫褴褛,冷冰得如同一具尸体…… 远处、黑暗里停着一辆车。 车内的霍励成眼瞳里映着那一幕,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倏地收紧。 他眼睁睁看着周霆川抱着陈温婉上车,没有阻止,任由他们驱车离开。 许久后,霍励成拨通一人的电话: “我会自首,准备所有资料。 另外再备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141章 少夫人,救救先生! 陈善宁没注意到暗中的霍励成,慌慌张张赶往医院。 陈温婉全身被铁鞭抽出十几条伤口,流血过多,嘴唇青白。 一堆专家护士正在准备病服药物等,忙碌无比。 陈善宁走进去看了下,是皮外伤。 她说:“你们出去,我来就好。” 众专家看向门外伫立的宗厉。 宗厉并未反对,一众人只能恭敬退下。 周霆川也走出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满身是血的陈温婉身上,眉心微皱。 是他的疏忽。 他迈步离开,吩咐特助徐华: “紫京城会所,一网打尽!” 向来温润的他,难得有怒意。 而陈善宁在里面为陈温婉处理伤口,宗厉背对病房,守在外面。 他亦吩咐林寒:“明天,霍励成入狱!” 并且拨通驰墨的电话警告:“照顾好陈惊雁!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她的亲人,必须全数安好! 病房里。 陈善宁用帕子为陈温婉清理好身上的血迹,又为她涂抹上自制的神效生肌散。 生肌散来源于古方,采用乌贼骨、五倍子、血竭等中药组成。 粉状的药物洒落在伤口上,仅仅是两分钟左右就会发挥止痛止血效果。 而且药粉不会像西药的膏状糊住毛孔,伤口依旧可以呼吸,痊愈后不会留疤。 处理好后,陈善宁为她换好病服,静静守在床边。 她守着她,而外面的男人也伫立在清冷的过道中,守着她。 没一会儿,苏小蔓推开病房门进来: “少夫人,你在旁边病床休息会儿,我来守着。” “谢谢。” 陈善宁有些疲惫,也没拒绝。 明天还有更复杂的事要处理,今晚必须休息好。 她以为霍励成狡兔三窟,会逃脱罪责,或者让陈温婉顶罪。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 陈温婉倏地从床上惊醒,一脸惨白。 陈善宁立即来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善宁,励成呢?他在哪儿?”陈温婉拉住陈善宁的手。 周霆川从外面走进来,安抚: “放心,宗先生已经处理好一切事宜。 霍家一切财产被封,霍励成今天就被紧急开庭定罪。” 陈温婉顿了顿,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快步往外走。 陈善宁拉住她的手腕,问: “你想去做什么?他这么对你,你还要为他顶罪?” 陈温婉脚步僵了僵,昨晚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黑暗的会所,如同狗一般被栓着脖子捆在地上。 那男人想打就打,想摸她便摸她。 要是周霆川迟来一步,那人还会脱下裤子让她…… 两行清泪从眼中流淌而下。 陈温婉苦笑:“不顶罪,我只想见他一面……” 周霆川开车。 陈善宁扶着陈温婉坐在后座,直达法院。 恢弘的大门口,陈温婉刚刚下车,就见霍励成被一堆特装人员押着而来。 还是黑色的西装,冷酷无情,一脸薄凉。 即便看到陈温婉,也只是顿了片刻,迈步就往里走。 “霍励成……” 陈温婉叫住她,上前拦在他跟前,满眼泪水: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爱过我……” 唇瓣颤抖,声音也凄凉脆弱。 霍励成目光总算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脸讥讽: “爱?” “陈温婉,你全身上下哪儿没被人摸过?谁会爱你这种肮脏的女人?” “不……不是的……” 陈温婉眼中的泪光更加闪烁。 “你明明说你不会介意……你对我那么好……” “呵!” 霍励成冷笑,“仔细想想,哪次送你礼物、对你好,不是在酒会宴席之前?” “陈温婉……” 他迈步走进她,一脸冷漠: “在我眼中,从始至终你只是一颗棋子!” 陈温婉身躯狠狠僵住,眼泪终于从眼中滚落而出。 明明早该知道答案,明明这几年清楚自己的定位,可真听到了,心还是锥骨的痛…… 周霆川听不下去,看向押着霍励成的一群特助。 那些人抓着霍励成就往里走。 霍励成眼眶忽然泛红,盯着陈温婉: “陈温婉,你害我入狱,我看你在外面本本分分生活,又能活成什么模样!” “我入狱了,所剩的财产一分不会落在你手上!” 话落,他将一纸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陈温婉脸上。 陈温婉被锋利的纸张划到,眼前满是霍励成那恨她入骨的模样。 一切自以为是的美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她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倒下。 是剧烈打击导致的心力交瘁、晕厥。 陈善宁准备上前扶住,但周霆川快了一步,准准接住她。 走向高高台阶的霍励成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明显顿住。 谁也没注意,在那眼眸深处,是一抹无人知晓的…… 陈温婉就被这么被周霆川抱着送上车。 而霍励成进入法院。 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越来越远。 当天,霍励成似乎是被逼无奈,选择自首供出许多事,也主动交出一切罚金。 最终判刑时间:两年。 如果在狱中表现良好,或者研发出真正有效的药物,还可以获得减刑。 但此刻,霍家一切东西被查封,什么也未留下。 离婚证也在当天办好,再无牵扯。 医院里。 陈善宁亲自熬药,给陈温婉喂了许多药物,又顺便照顾陈初夏。 一忙就忙到晚上。 所幸一切尘埃落定,只等她们自己恢复、走出来。 “少夫人……少夫人……” 病房门口忽然传来林寒压低的喊声。 陈善宁回神,走出去。 林寒一脸焦急地道:“少夫人,求求你去劝劝先生吧! 先生这几天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还让二少不准打扰你,把陈氏公司的事全发给他处理。 他忙得没法按时吃饭,今天更是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现在23点了还不睡,还在天楼和人开电话会议!” 陈善宁才想起,怪不得最近公司发给她的邮件越来越少。 而且最近许多大事全是宗厉安排。 要不是宗厉出手,陈初夏已经坠楼而亡。 要不是宗厉让周霆川救人,昨晚陈温婉恐怕也凶多吉少。 没有他的安排,两起官司打起来至少要一年半载,陈初夏和陈温婉都没这么快离婚。 不知不觉,宗厉帮了她这么多…… 仔细想想,当初那百亿投资,并不是周霆川,而是宗厉…… 陈善宁心里异样,隐隐做了个决定,迈步走向厨房。 她亲自煮了碗燕麦养生粥,端着往天楼走去。  第142章 与宗厉和解 天楼。 宗厉昂阔的身躯正站在天台边,单手插在裤袋接电话,周身是成功人士的严谨、成熟。 风有些大,可他的西装依旧一丝不苟,背影在夜色里如同一座巍昂的山。 无论什么时候,都尊贵威严,足以令人瞻仰、心动。 陈善宁走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她端着粥走过去,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电话那端在汇报着新型战机的进展,全是机密信息。 宗厉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陈善宁,他眉头一皱,对电话那端吩咐: “按计划推进,我会尽快回来。” 挂断电话,他第一时间接过她手中端着的粥: “这种事让林寒做就行,怎么亲自动手?” 陈善宁敛了敛眸,“我亲自熬的,也想亲自送上来。” 宗厉昂藏的身形顿时一僵,神色间明显腾起惊异。 陈善宁走在天台边的围栏处站着,避开他的眼神: “赶紧吃,等会儿该被风吹凉了。” 宗厉再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粥。 酸枣仁助眠,山药养脾胃,黄芪补气…… 是特别调配。 宗厉疲惫一天的神色在那一刻明显舒缓。 他并未动勺子,反倒目光落在粥上,眼神沉和。 陈善宁没听到动静,回头看他,就见他盯着粥看。 “怎么?不合胃口?” “没。只是在想……” 宗厉目光落向陈善宁:“这是陈小姐第一次主动自愿送粥,我在考虑真空保存、留作标本的可能性。” 陈善宁眉心一皱,至于么…… 她提醒:“就算高温灭菌、压罐保存、再添加防腐剂,也最多保存两年。” 宗厉抬眸问她:“那陈小姐有何高见?” 陈善宁看到风就那么吹着,粥明显快要冷了。 她没什么耐心地拿过碗,舀了一勺递向他: “吃进身体,让身体健康就是永恒。” 宗厉看着眼前递来的粥,眸底多了抹笑意,薄唇张启。 陈善宁又自然地舀了一勺喂他,这才忽然发现…… 她竟然在喂宗厉吃饭…… 而且还是在这随时可能有人来的天台…… 陈善宁连忙把碗递向他:“你自己吃。” 宗厉皱了皱眉,“手臂还有些疼,过几天有趟任务,不知能否好全。” 陈善宁想起那晚他淋雨后的伤势,最终也没有扭捏,继续喂他。 天台上,星星点点,微风吹拂。 两人就那么站在围栏前,陈善宁温柔地喂他,男人的目光始终深绻。 画面莫名的温馨、暧昧。 一碗饭喂完后,陈善宁没急着走,和他一同凭栏而立,俯瞰远处的万家灯火。 有温暖的光映入她眼中,她忽然开口: “宗先生,谢谢。” 声音柔和,再没有丝毫对他的敌对、或者冷漠。 宗厉眸色深敛。 陈善宁又道:“这些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得忙很久,或者无法做到这么全面。 所以……我决定了件事……” 宗厉侧眸看她,深邃的眼中似乎有光泽跃动。 陈善宁也转过头凝视他,看着他那立体矜贵的面容,她红唇浅勾: “我决定往事随风,既往不咎。”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朋友,有什么事尽可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你的胃病我也会继续给你开方调理,尽量让你痊愈。” 风很轻,她的声音也很温柔。 宗厉锋眉却是皱起:“朋友?仅仅如此?” 陈善宁点头:“是啊,做朋友多好,互帮互助,热情友好,永远不会有什么变故,还很轻松。” 宗厉神色越发黑沉,刚腾起的那丝光泽熄灭。 他还没说话,陈善宁拍了拍他的肩: “就这么定了,早点回去休息,我先去收拾房间。” 陈善宁不管他同意与否,拿着碗下楼。 宗厉伫立在黑暗里,一脸晦暗。 朋友? 仅仅是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陈善宁一边在医院办公,一边照顾他们。 秦骁和陈初夏的伤口好转,能互相照顾。 周霆川也在照顾陈温婉,一切渐渐好转。 五天后。 陈初夏说:“善宁,你先回公司,我处理好戴焰分给我的财产,就带着豆豆回家,去公司上班。” 陈温婉也说:“我陪初夏一起拍视频,把传统舞蹈和中医融合,一同把善宁堂做起来。” 这五天周霆川用了很多方法让她走出来。 她醒来后,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霍励成说她本本分分,只会活得凄惨。 可她偏要努力,在他出狱之际,用实际情况告诉他: 即便用正确的方法,依旧可以让公司壮大,依旧可以得到想要的生活。 两年,霍励成,我等你出狱。 当天傍晚。 宗厉送陈善宁回南城。 最近发生的事全被秦骁告知宗灿。 助攻小分队群再度活跃起来。 宗灿将陈莹莹拉进来:“嫂子已经同意和哥做朋友了!” 陈莹莹:“我知道在江县发生的所有事,如果是我,我直接以身相许!” 陈莹莹:“呜呜呜……宁宁竟然只同意做朋友……╥﹏╥……” 宗老夫人:“不管怎么说,这是巨大的进步!” 宗灿:“对!现在同意做朋友,下次就是同意结婚!” 陈莹莹:“那又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于是…… 陈善宁刚回到南城,忽然收到陈莹莹的消息: “宁宁,我和父亲出去旅游散心了,钥匙我们带出门,忘记给你留一把,你别回田园别居。” 宗灿:“公司最近面临上头检查,晚上不能住人。” 陈善宁皱了皱眉,不能回田园别居,还不能回公司,那就只能…… 她只能对宗厉说:“我也顺道回别墅。” 可哪儿想! 陈善宁回到别墅门口,却发现锁被换过,她的钥匙竟然打不开! 别墅的院墙还很高,足有六米。 宗厉提议:“两别墅间的侧门,应该可以进去。” “好。” 陈善宁只能跟着跟着进入宗家那栋别墅。 可—— 连侧院墙也被修葺好,再没有侧门! 老夫人从里面跑出来,热情道: “哎哟,这不是善宁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要不今晚就在我们这边住下?” 陈善宁想拒绝,宗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听说你答应为阿厉继续治病? 这太好了,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挺好的嘛! 你快管管他,你一走他就把房间又改回黑灰色,丑死了!” 陈善宁被拉着回到宗厉的房间。 的确窗帘、床单等全是黑色,还是如墨的黑。 她说:“好,我帮宗先生换换。” 宗厉看了眼房间,眉心皱起。 什么时候换的?他怎么不知情? 而老夫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咔”的一声,房间锁忽然锁上。 外面传来老夫人焦急的声音: “哎哟!这门怎么打不开!锁怎么忽然就坏了呢!” 陈善宁皱眉,走回门口检查。 是电子锁系统失灵,无法进入任何操作。 她和宗厉,又被锁房间了…… 与此同时,宗厉身上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一看,是宗灿发来的一堆消息: “哥,我们在帮你,你要抓住机会!” “记住你的优势!脸!身材!肌肉!” “一定要努力发挥!” 第143章 睡宗厉怀里! 宗厉眉目沉了沉,神情莫测。 陈善宁研究电子锁后,转身看向宗厉,恰巧看到他手机上的短信。 就…… 宗厉见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皮一跳。 片刻后,他沉和地将手机递给她: “是宗灿又调皮了,与我无关。” 陈善宁忍不住笑:“你这么推给二少,不怕他寒心?” 宗厉挺拔而立,威严稳重: “我向来不喜这些恶作剧手段。” 说完还补充:“放心,明天我会好好教训他。” 陈善宁不置可否,问:“有螺丝刀吗?” 电子锁系统失灵,只能把锁拆下来。 宗厉单手插进裤袋,将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揣好。 那是多功能款,明明很小,但是有13种功能,其中就包括十字螺丝刀。 宗厉一本正经:“在房间里找找?” 陈善宁看了眼屋子,眉头皱紧。 屋子早被宗老夫人收拾过,除了一张床,别无其他。 宗厉环顾后,看向她: “最近你太疲累,在床上好好休息。” “放心,我站一夜,绝不冒犯。” 说完,他迈步走向落地窗前站立,背对房间的姿势。 陈善宁看到他明显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很是疲惫。 这几天操劳最多的人,明明是他。 偏偏这次宗老夫人做的很绝,连椅子也没留一把。 衣柜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衣服,没有任何备用被子。 最终,陈善宁思索一番后,只能说: “床很宽,2.2米,一人睡一半。” 宗厉眉梢微动。 片刻后,却转身看向她: “不必,我熬一夜没事,你睡眠质量重要。” “放心,我信任你的为人,能睡得很好。” 陈善宁说着,走过去铺开被子,对他道: “你执意站着,我反倒更没法安心睡。” 宗厉拧眉,似乎斟酌很久,才勉为其难地走向床边。 关灯。 陈善宁睡在床的最左边,宗厉睡在床的最右边。 2.2米的大床,中间空了足足一米多。 宗厉眉心微皱,明显有一分不悦。 而陈善宁平躺而睡,规规正正,没有和他进行任何交流、接触。 为了避嫌,他们还穿着白天的服装,宗厉西装革履,她牛仔裤配薄毛衣。 这样毫无暧昧值的气氛,她足以安然入睡。 可刚放松下来,忽然—— 旁边传来宗厉的闷哼声,似乎很痛苦。 陈善宁不得不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 宗厉声音带着些沙哑,手明显按在腹部。 陈善宁皱眉:“是不是胃又痛了?” “无碍,轻微而已。” 宗厉声音安抚,又透着显而易听的虚弱。 陈善宁环顾屋子,连热水也没有。 她只能坐起身挪过去,“这么晚也没药,我给你推拿下。” 宗厉不得不“嗯”了声,从床上坐起来。 抬起手脱下西装外套,又一颗一颗、解白衬衫纽扣。 片刻后,厚重的衣服脱下,他上半身不着寸缕。 身躯健壮、胸膛宽阔,有着让人血脉喷张的资本。 陈善宁却并没注意,一心为他治病。 她将自己的枕头拿过来为他垫高,扶他躺靠在枕头上。 小手落在宗厉的腹部,开始揉按。 宗厉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屋内没有开灯,月光淡淡。 她眉目安宁,专注着手上的按摩。 像是不谙世事的山间小空兰,周身气质比月光还要皎洁。 而那小小的手在他胸膛与腹部间游走,推来按去。 明明暧昧的动作,但她毫无二心。 半个小时后,推拿相安无事的结束。 陈善宁问他:“感觉好些没?” “嗯。” 宗厉嗓音低沉磁性,抬眸直视她: “不过以后这种情况,绝不能与其他男人发生。” 陈善宁皱了皱眉,这才忽然发现…… 此刻的宗厉半躺在床上,而她蹲坐在他身边。 他没穿衣服,夜色下,那健硕的身躯尽显,胸肌和腹肌毫无遮拦。 两人的姿势、距离,格外暧昧。 她的小手还落在宗厉的腹肌上。 之前推拿时没觉得什么,此刻只觉得有一道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心脏。 陈善宁连忙收回手,“咳咳,你……你身材不错,经常锻炼?” 她是随意转移话题。 宗厉“嗯”了声。 对他而言,战机设计不仅仅是画画图纸那么简单。 想要真正了解战机,必须亲自驾驶,切身体会,才能明白其中缺陷。 也因此,从20岁他就多次开战机,有15年的战机驾驶史。 而想要高空驾驶,强身健体必不可少。 宗厉没多谈,抬眸看她:“陈小姐若喜欢这样的身体,可以尽情看,权当医药费。” 陈善宁连忙将被子拉起来,盖在他的身体: “很晚了,早些睡。” 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睡在床最边上。 宗厉目光落在她仓惶的背影上,薄唇微勾。 小女孩,终究是小女孩。 而陈善宁本来之前还能安然入睡,现在却闭上眼就是宗厉那坚实的身躯,起伏的肌肉。 就连指尖似乎也残留着他的温度。 第一次,这么不受自控。 最后,陈善宁还是闭目背诵《本草纲目》,才总算在一番慌乱的心绪中入睡。 这一晚,她又睡得很安宁。 梦里,她好像被搂入那宽厚的胸膛,所有的烦恼全被那如山的身躯遮挡。 温暖、又有安全感。 再次睁开眼睛时,陈善宁却瞬间惊愕! 因为她真睡在宗厉怀里! 宗厉抱着她,她眼前就是宗厉那宽厚的胸膛! 她如同小鸟依人的女生,蜷缩在宗厉怀里,手还搂着宗厉那强劲有力的腰! 鼻息里满是男人冷冽清远的气息,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宗厉那皮肤的温度。 这……这真不是梦? 陈善宁在男人的腰间捏了捏。 真的紧实有温度,她的指尖也一片灼烫。 “宗厉!” 陈善宁吓得连忙推开他,坐起身后退了好几下,退到最床边。 宗厉睁开眼,眉眼惺忪。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一脸茫然:“有事?” “你说呢?” 陈善宁脸颊泛红,从未有过的慌乱。 明明说好各睡一边,可他却…… 第144章 生米就此熟饭 宗厉坐起身捏了捏眉心,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她: “昨晚你似乎梦魇,很怕冷,朝我蜷缩而来。 我有意推开,但没推动。” 陈善宁皱眉,有这种事吗? 虽然她从小到大总是梦魇,会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但她昨晚好像并没有做梦。 就算做梦也不会去抱宗厉吧? 宗厉看她目光质疑,反问: “倘若我真别有所图,会仅仅如此?” 陈善宁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白色毛衣外套的纽扣一颗没开。 似乎……难道……真是她自己的问题? 宗厉起身,拿起旁边的白衬衫穿上,慢条斯理地扣纽扣。 他高昂的身躯伫立在床边,看她: “陈小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时常梦魇,最好早些治疗。” 话语关切带着提醒,一本正经。 提起这个话题,陈善宁思绪明显沉了沉。 那个梦魇……已经伴随她18年…… 哪怕她自己是医生,吃了不少药也没法治疗。 “叮咚叮……叮咚叮……” 宗厉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后,对方问: “宗先生,还有8天歼23所有流程完毕,你确定能赶回来试飞?” 宗厉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陈善宁: “南城项目还没完成,但我会抽空回来3天。” 挂断电话后,他对陈善宁道: “我去航空局有急事处理,等会儿让林寒送你去公司。” 扬出话后,他大步往外走,丝毫没有要纠缠她、或者和她久留的心思。 晨光洒落在他身上,那巍昂的身躯显得格外光明,有与生俱来的威严。 陈善宁想,这样的男人应该真不至于做那种事吧…… 兴许,真是她最近太累?睡眠质量变好? 天一亮,电子锁自然修复。 宗厉离开后,陈善宁连忙起床洗漱。 整理床单时,看着两人躺过的地方,眼前浮现出宗厉那健硕的身躯,她心跳又漏掉半拍。 看来,以后必须远离宗老夫人和宗灿,减少任何接触。 陈善宁尽快离开别墅。 而宗老夫人一直在暗中偷偷看,一脸姨母笑。 这两人的关系是明显缓和了! 不过…… 她拿出手机,在助攻群发送消息: “阿厉还有几天要离开南城去办事,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如胶似漆!” 宗灿:“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陈善宁到达公司后,发现宗灿带领全公司的人,把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毫无疏漏。 她又想起那天林寒的话,是宗厉帮忙…… 他总是把她的许多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等陈初夏和陈温婉回来拍摄公司宣传视频,一切会更加好转。 陈善宁在公司里处理事务,为三个姐姐进公司铺好路。 忙到晚上八点出公司时,却见宗老夫人一直等在门口。 陈善宁看到她,疑惑问:“宗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善宁啊,这么久以来,有个东西我一直想给你看,也是宗家欠你的道歉。” 宗老夫人说着,从身上拿出个厚厚的藏蓝色本子递给她。 陈善宁翻开后,就见老人的字体写着: “1998年,阿厉10岁,敌对荣氏集团买通其同学,让阿厉春游摔下山崖,断了三条肋骨。” “1999年,为争夺航权,荣氏集团联合多家公司威胁宗震权,绑架阿厉。 阿厉被困废弃工厂三天三夜,全身是血。” …… …… “2013年,温朵潜伏五年,盗取战机核心技术。” “2018年,13年的宗家保姆被盛顿国买通,制造宗家火灾。死3人,17人受伤,阿厉一氧化碳中毒,昏迷五天五夜……” 一页又一页资料,写了厚厚一本。 几乎每一年、每一月,宗厉都要面临不少事。 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673次伤害。 而且背叛他的人不是玩得好的同学,就是他信任的朋友,下属、佣人。 宗老夫人叹息着说:“其实阿厉小时候被我们培养得斯文有礼,后来却一天天变得冷漠、多疑。” “尤其是这两年盛顿国变本加厉,他严重到觉得每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有可能居心不轨。 所以最开始他才会那么质疑你、伤害你……” 宗老夫人说着,握住她的手道: “其实阿厉本性不坏,35岁了还没有结婚,只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伤害他的人。 善宁,以前的事你就不要和阿厉计较,哪怕做朋友也好好相处。” 陈善宁看着厚厚一本册子,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虽然早已经决定不和宗厉计较,但也仅仅只是看在他帮她多次的份上。 如今看到这些资料,是由衷的同情、理解。 她“嗯”了声,合上本子还给她: “宗老夫人放心,我现在把宗先生当做朋友,自然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 “那这实在是太好了!” 宗老夫人欣喜地笑,又皱紧眉头: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去劝劝阿厉的。 听林寒说阿厉最近经常头痛,有时候还会胃痛咳血。 但最近他公事忙,今天又一整天没吃饭,今晚还要在航空局熬夜加班……” 说着她都叹息:“我们说什么也不管用,只好麻烦你去劝劝他。” 陈善宁想起各种前车之鉴,拧眉。 万一他们又使什么手段…… 宗老夫人看出她的想法,连忙解释: “善宁,今天我真的只是单纯担心阿厉的身体。 如果这次我又做什么事,那就诅咒我这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送我亲儿子上路!” 边说她边举起手发誓。 陈善宁连忙拉下她的手。 最终,她不得不在公司药库抓了些药,熬制成袋装,又买了些糕点,送往航空局。 宗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捂嘴笑。 善宁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宗厉的父亲,其实早已经死了…… 航空局。 高科技的建筑大楼坐落在偏僻的郊外,一大片枫林中。 秋季,火红的叶子落了满地,夜晚的灯光照射下,有种独特的美感。 陈善宁刚到门口,林寒“正巧”出来,惊讶道: “少夫人,您来找先生嘛?” 陈善宁“嗯”了声,“麻烦你替我把这些转交给他。” “这不太行。” 林寒拿着手上的文件,为难道: “我得立即外出办事。这样吧,我给你通行卡,刷卡能直达顶楼办公室。” 边说边摸了张黑色的通行磁卡给她。 陈善宁担心保温的药凉却,只好进入恢弘的大厦。 林寒看着她的背影,连忙上车发送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今晚先生和少夫人一定能生米煮成熟饭!” 期待!  第145章 突然的失控! 陈善宁刷卡进入大厦,又经过安检。 系统忽然响起“滴滴滴”的警报声。 是随身携带的银针。 有安保人员过来说:“陈小姐,如果有贵重品,可以交给我们保管。” 陈善宁没多想,把银针拿出来给他,顺利进入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 49层的建筑直逼天际,恢弘大气。 穿过走道,就见全透明的落地玻璃里,是黑白灰的办公室。 宗厉坐在总裁椅上,双腿叠交,正在看手中的文件。 西装革履,腿很长,气场尊贵、严谨威严。 陈善宁想,任谁也看不出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男人,其实私底下经历那么多坎坷艰难。 但也正因为那些波谲云诡,养就了他如今的成就。 办公室里的男人敏锐察觉到注视感,抬眸看出来。 那目光犀利、凌人。 可下一刻,转瞬柔和。 因为办公室外立着的人,是陈善宁。 她穿着浅藕色纽扣款连衣裙,微皱木纹肌理布显得文艺、素雅。 单是站在那里,手提着保温布包,就像是池塘里静静绽放的一株青莲。 宗厉放下手中的文件,大步从办公室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 陈善宁把保温手提袋递给他:“答应照顾你的病情,这里面有药,一日三餐饭前服用。 还有些顺道给你带的晚餐。” 宗厉伸手接过,“进去坐坐?” 陈善宁看了眼他的办公室,里面一排排书架,全是重要文件。 “我就不进去了,你早些忙完回去休息。” 宗厉敛眸,眉眼深沉: “好。我在忙,就不留你。” 话落,他择反回办公室,随手将手提袋放在小茶几上。 又迈步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办公。 陈善宁看得皱眉,不得不走进去,合上他手中的文件。 “林寒说你今天一天没吃饭,我得看你喝药吃饭后再离开。” 宗厉眸底微光掠过,表面却是一本正经: “陈小姐放心,等会儿忙完我自会记得。” 陈善宁想,他每次肯定也是这么和林寒说。 所以林寒送了饭后就离开,导致每次饭凉透了也没吃。 她道:“医生监督病患,职责所在。” “有水杯吗?” 后面一句话是直视宗厉问,并且清宁的脸色间带着一股坚定、严肃。 宗厉与她直视,最终不得不起身,迈步往里面走。 穿过一排排厚重的书架,里面出现一个隔绝出来的休息室。 只有百来个平方,冷色调,中间摆设长款宽大黑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有银色的日式不锈钢水杯。 陈善宁提着手提袋走过去,将药袋打开倒入水杯中。 又把买的山药茯苓膏等点心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过来。” 两个字清丽有力,像医生喊患者,不容拒绝。 宗厉不得不走过去,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接过杯子,中药一饮而尽。 陈善宁又将糕点递给他。 她最先拿的山楂小米糕,开胃也养胃。 宗厉品尝后,难得多吃了些。 陈善宁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监督他。 不得不说,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哪怕吃糕点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且西装革履,黑色真皮沙发衬得他更加一丝不苟,像是古欧时期的王爵。 宗厉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一不小心”,手中的糕点忽然松散,撒了他一身。 陈善宁皱眉,连忙拿纸巾过去,坐在他身边一边为他擦拭,一边提醒: “米糕不同于别的食物,拿的时候一定不能太用力。” 宗厉声音低沉的“嗯”了声,目光落向眼前的她。 她在擦拭他的西装、白衬衫,还拉开他的领带,将米糕粉抖落。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几厘米,她那清宁精致的面容就在眼前…… 陈善宁擦着擦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抬眸,是男人深邃深绻的目光。 而她坐在宗厉身边,拉扯他的西装,原本一丝不苟的衣服被她弄的凌乱…… “咳咳……那什么,很晚了,我该回去……” 陈善宁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站起来,忽然头部传来一阵眩晕,不受自控地跌坐在沙发上。 而且仅仅片刻,就感觉口干舌燥,全身血液不受自控地沸腾,意识也有些模糊。 这……这是…… 旁边的宗厉也意识到不对劲,燥闷地扯了扯领带。 陈善宁很快明白! 出事了! 她进来后水也没喝一口,那是这里的空气有问题! 这时! “咔”的一声,休息室灯光熄灭,只剩下一片幽暗。 侧边偌大的墙壁上,忽然投射出影片。 又是一对情侣暧昧地拥抱、亲吻,尺度之大、画面之少儿不宜! 陈善宁连忙从沙发上起来,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出去。 但休息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从外上锁,怎么也打不开! 她疑惑看向宗厉:“宗老夫人明明发过毒誓,说今晚绝不胡来……” 宗厉问她:“她发的誓,是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善宁点了点头,转瞬明白,好像从来没听宗厉提过他父亲,新闻也从来没有报道过…… 所以…… 她感觉越来越难受,房间里还响着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是极致的折磨。 陈善宁想解毒,但没有银针。 想在房间里找可以用的东西,但光线十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一次,他们用的完全是终极手段! 陈善宁太热了,准备去找冷水。 但刚一走动,双腿忽然再度发软,不受自控地朝着地面倒去。 黑暗中,有一紧实的身躯搂住她,她跌入男人宽厚的怀抱。 鼻息里满是拥宗厉熟悉好闻的气息,那往日里她想远离的威严身躯,此刻却像是有蛊惑般吸引着她…… 陈善宁连忙将他推开,问:“有淋浴室吗?” “没用。” 宗厉嗓音已经明显沙哑。 这是盛顿国的多子多孙香水,上次他体验过。 一切目前的医疗手段只会适得其反,严重甚至会致命。 上次还能水果刀放血,今天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的东西…… 陈善宁了解清楚情况后,快速思索可行的办法。 但大脑越来越混沌,什么也想不到,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想靠近他的身体…… 第146章 别怕,我会轻点 宗厉扶着她,脸色也很紧绷。 隔着西服能明显感觉到少女身体的柔软,眼前的她近在咫尺,就在怀里。 一些原始的冲动在血液里腾起。 他扶着她坐回沙发,站起身走远。 明明全身青筋已经暴跳,但他还在安抚她: “放心,我会想办法。” 陈善宁躺在冰冷的沙发上,但那香水的效果简直霸道,只让人觉得很热很热。 耳边还全是电影里那女主嗯嗯啊啊的声音。 她发现投影仪是从门上的可视玻璃投进来的。 也就是说,投影仪在外面,压根关不掉。 昏暗的环境,极致难受的身体,暧昧的电影…… 陈善宁一直掐自己,试图保持冷静。 但大腿被她掐得淤青,也丝毫不管用。 与此同时,宗厉伫立在落地玻璃窗处,背对着陈善宁。 外面也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南城的万家灯火。 他试图冷静,但偌大的玻璃上竟然投射着那大尺度的电影,外国的男女正在沙发…… 玻璃上还倒映着陈善宁那抹娇小年轻的身影。 她躺在沙发上,在扯衣服,手还撩起裙摆,不停地拧那又长又匀称的大腿。 本就沸腾的血液更是在全身喧嚣。 所有的理智在一点点被吞噬…… 宗厉锋眉紧皱,大步走回茶几前,端起茶壶。 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但并没有任何冷静,反倒极致的刺激感让某个意识更加猛烈。 宗厉意识到一切在失控,看着眼前沙发上的陈善宁,喉结滚动。 修长的手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 “别再乱动!不准再掐自己!” “再等等,会有办法!” 话落,他借着夜色环顾休息室,转身朝着门走。 陈善宁意识越来越模糊,那西装盖着她,更热。 就像是在蒸笼里,闷热得只想让人挣脱。 模模糊糊间,她看到宗厉那抹高大的身躯走到门前。 “咚!咚!咚!” 他在一拳接着一拳,砸那门上的玻璃。 那抹身影显得越发高大,男性的肌肉感爆棚。 陈善宁知道他想做什么。 如果玻璃碎了,用玻璃也可以放血解毒。 但整个休息室看似全玻璃,实则全是防弹玻璃,压根不可能砸碎。 唯独门上那块玻璃,兴许不是防弹防爆级别…… 很快,陈善宁闻到了血腥味。 不用想,他肯定受伤了。 哪怕他的手砸得鲜血直流,玻璃也还没有裂痕。 陈善宁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她是医生,知道这个香水的猛烈程度。 再这么下去,可能她和宗厉会因为香水的副作用,身体严重受害…… 轻则脑损伤,重则死亡…… 陈善宁看着黑暗里那抹昂藏的身躯,终于做了个决定。 她艰难的起身,朝着宗厉缓缓走近。 抬起手,解连衣裙胸前的一长排纽扣。 “宗厉。” 她忽然喊他的名字。 宗厉回头。 是陈善宁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来。 她意识模糊,红唇轻启: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次感谢你的方式……是我自己……” 这样、应该足以扯平。 话落,她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藕色的连衣裙滑落在地,只剩下里面贴身的单薄吊带背心。 背心纯棉的材质,紧紧贴着她的身躯,将少女美丽的身躯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 在她身后,是大尺度的男女动作影片。 她在一步步走向他,靠近他,少女的馨香萦绕。 艹! 要命! 宗厉手臂、额间属于成人才有的青筋突跳,连向来冷清的眸中也滚涌着明显的欲。 他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再次回到沙发。 却没有任何举动,而是让她坐着,拿起厚重的西装牢牢裹住她的身躯。 他大手捏紧衣领,逼迫她身体和脸正对着她。 “陈善宁、听着!” “我想要你,但不仅仅是你的身体!更不是要你用身体还债!” “我要你在清清醒醒时、心甘情愿地给我答案!” 低沉喑哑的嗓音,卷杂着愤怒撞入耳膜。 陈善宁迷迷糊糊间,想到那个答案,眼前也浮现起一行字…… “宗厉先生自愿与陈善宁小姐契约成婚,永生永世;接受任何干涉,生死不离。 若有违反,天诛地灭……” 所以…… 他想要的…… 宗厉已经松开她,大步起身走向那扇门,继续一拳一拳砸门上的玻璃。 陈善宁坐在沙发上,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的话。 眼前,是他那血肉模糊的手不停地砸门。 那一幕就像是电影,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 终于—— 有“砰”的一声碎裂声响起。 陈善宁看到宗厉捡了块玻璃碎片,对着他的十个手指指尖,“嚓嚓嚓”地割下。 动作之狠厉、迅速,鲜血直飙。 陈善宁第一次愣住,许是药物的作用,许是从来没有想到,会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做…… 模模糊糊间,她看到宗厉朝着她走来,蹲在她跟前。 “别怕,我会轻点。” 他的嗓音很轻。 他捧着她的手,用尖锐的玻璃轻轻刺破她的指尖。 明明割他自己时,动作那么狠,现在却温柔地像在对待最珍贵的东西。 而且他跪在身前,白衬衫打湿,紧紧黏在他的胸肌上。 画面极致的惹眼…… “啊……” 伴随着指尖更加剧烈的刺痛感,身体终于到达忍耐的极限。 陈善宁视线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宗厉刺破她的十个指尖,看到她晕厥,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抱起。 而外面的门总算被宗灿打开。 宗灿看着两人满身的血,吓得惊愕: “哥!” 他这是疯了吗? 砸了整整77拳!双手骨节溃烂,十指鲜血淋漓! 宗厉盯他一眼,抱着被西装裹住的陈善宁,回到陈家别墅木屋。 私人医生立即赶来,进行一番诊断。 片刻后,汇报情况: “陈小姐是身体太过虚弱,那香水又太烈性,折磨太久了。 这恐怕……会昏睡三五天……” 旁边的宗老夫人气得一拳头揍在宗厉身上: “你个神经病!你不是和善宁待在一起吗?怎么能让善宁严重到这地步!” 旁边的宗灿也很不解。 哥明明在追嫂子,一直想和嫂子接近,怎么偏偏今晚…… 医生拉住宗老夫人安抚:“没事的,陈小姐只是身体太虚,休息几天就能醒……” “出去。” 宗厉冷厉的命令忽然扬出。 他立在床边,一身疏冷,看不出他深沉的情绪。 即便是宗灿,此刻也看不懂他。 一群人只能离开木屋,留下他们独处。 宗厉目光落在床上。 陈善宁昏睡着,脸色青白,手指尖被贴了创可贴,但依旧能看到鲜血的痕迹。 他漆黑的眸色越来越深。  第147章 盛大惊喜! 五天后。 陈善宁再次醒来时,是傍晚。 木屋里空无一人,光线暗淡,昏昏暗暗,就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远。 她坐起身,看到床头的手机。 10月23号,九月初九,重阳节。 她竟然睡了整整五天! 陈善宁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浮现出一长串记忆。 她脱下衣裳走向宗厉,宗厉却将她抱回沙发,用西装裹住她。 他说:“我想要你,但不仅仅是你的身体,更不是要你用身体还债!” “我要你在清清醒醒时、心甘情愿地给我答案!” 他还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开门,用玻璃轻轻刺她的指尖。 就像是对待至宝,只让她流出少量的血。 如果他狠一点,如同对待他自己的狠厉,她不至于昏睡这么多天…… 陈善宁心里涌起异样,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在心脏里滋生、蔓延。 她立即捏了捏眉心,转移思绪。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什么时候起,竟然满脑子都是那抹身影…… 想起今天的日子,陈善宁拿起手机在“四小公主”群里发消息: “这几天你们怎么样?今天能回来吗?”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也是她们四人的生日。 陈初夏:“宁宁放心,我们很好,只是今天我要带豆豆去最后一次江县动物园,回不来。” 陈温婉:“我也还在忙霍家的一些交接,过几天回去。” 陈惊雁:“今晚酒吧忙,走不开。” 陈善宁看着她们的回复,脸色一点点凝重。 五岁之前,每次生日父母都会为她们隆重筹备。 五岁以后,她们再没有过过生日。 因为正逢重阳节,她们担心自己会更加想念家人,会控制不住地难受。 每年,每个人也总以不同的借口推脱。 陈善宁起身走出木屋,看着前面那栋别墅,目光凝重。 曾经温馨的家,如今一片死寂,永远无法恢复欢声笑语。 哪怕赶走姜美玲,哪怕拿回整个陈氏,但有些人再也无法回来,有些事依旧无法扭转。 重阳节,人却无法再重逢。 陈善宁在木屋门口的秋千上坐下,做好今年又自己一个人独处的准备。 天渐渐暗淡。 黑夜将她笼罩。 18年来,她都是这么静静的一个人度过。 忽然…… 前面别墅响起轻快好听的钢琴声,就像是童话的音乐盒被打开,唱着生日快乐主题歌。 那栋别墅里的灯光陆续亮起,在黑夜里发出温暖明亮的光,灯火通明。 陈善宁皱了皱眉,缓缓起身,像是有一股力量吸引着她,迈步往别墅走。 到达门口时,厚重的别墅大门缓缓开启,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水晶灯光影跃动,偌大的客厅被布置成一片花的海洋。 沙发、楼梯、地面、桌上等,到处堆砌着鲜花瀑布。 全采用百合、桔梗、铃兰、白藤萝等淡色系的搭配。 一眼望去,青白相间、藤萝垂挂,清新优雅。 连地面也全是花瓣,就像走进鲜花世界,无处下脚。 而在那一片花簇中,沙发前,有一张长方桌。 上面摆放着烛台、香槟、四层的生日蛋糕。 三个姐姐正站在沙发前,朝着她浅笑。 陈善宁愣在门口,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们不是说…… 三个姐姐走向她,陈温婉拉着她的手道: “是宗先生特地安排,他想给你惊喜。” 陈初夏也说:“其实我们的事早处理好了。 我们打算搬回来,以后天天和宁宁住在一起!就住在这个家里!” 陈善宁更是不可置信。 她看到旁边角落里真的有三个行李箱。 她问陈惊雁:“三姐,你也是吗?” 陈惊雁穿着黑色的紧身裙,惹火的红唇一翘: “怎么?宁宁嫌弃三姐?” 陈善宁摇头,“当然不是……” 只是陈惊雁从很小时候就流连酒吧,醉生梦死,麻痹自我。 陈初夏和陈温婉的事好解决,而陈惊雁心灵上的腐朽,往往是最难的。 陈初夏打趣:“是驰墨先生将她说服的,我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兴许是美男计~” 陈善宁眉心一蹙,驰墨…… 那又是宗厉的安排…… 宗厉为她带回了三个姐姐。 这是十八年来、她收到的最好礼物。 “宁宁,别愣着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过生日,快走,一起许愿!” 陈初夏拉着她走到蛋糕前。 连蛋糕也是私人订制,青山云雾,浅青含黛,四个手捏女孩各有特色。 二楼再度传来生日歌的钢琴声。 三个姐姐闭着许愿,陈善宁也闭上眼,在那好听的钢琴声中许愿: “愿人人平安喜乐、岁岁安宁,愿……” 片刻后,她们四人一同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在那一刻,“砰”的一声。 房梁上一个巨大的气球炸裂,里面又飘飘扬扬,落下漫天的花瓣雨。 四人站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相视一看,缓缓浅笑。 笑着笑着,眼中都有雾气朦胧。 爸、妈,祖父,祖母,不必担心。 她们全平安长大。 她们、回家了。 陈惊雁举起香槟杯。 陈善宁也拿了起来,四个人碰杯,仰头喝下微甜的酒。 楼上。 三个男人站在围栏处。 宗厉西装革履,威严矜贵。 驰墨冷峻淡漠。 秦骁双手环抱在腰前,贵公子姿态,傲气不羁。 周霆川坐在钢琴前,正在弹钢琴。 他们目光看向下方,各自看着眼中的女人。 看她们笑,看她们闹。 许久后,钢琴声停了。 三个姐姐相视一看,悄悄起身上楼、离开客厅。 陈善宁有些微醺的状态,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客厅里人都不见了。 疑惑间、“哒……哒……” 有脚步声传来。 陈善宁抬眸看去,就见旋转的楼梯上,一抹高大的身影走来。 在他脚两边是鲜花瀑布,顺着楼梯蔓延。 客厅里更是花簇缤纷,金碧辉煌。 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就像是威严的天子、从高位上一步步走下。 陈善宁看到他,心跳不受自控地漏掉半拍。 她立在沙发前,一堆的花里,一时间忘记做出反应。 宗厉挺拔的身躯步步走到她跟前,伫立。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陈善宁,生日快乐。” 陈善宁低头看去…… 第148章 给宗厉答案 就见青绿色的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那钥匙好眼熟…… 好像是家里库房的钥匙…… 宗厉:“去仓库看看。” 陈善宁意识到什么,快步朝着客厅旁边的一个仓库走。 打开门后,就见仓库里也是一大片鲜花弥漫。 而在鲜花中,静静陈设着许多东西。 有父亲曾经视若珍宝的医书,有母亲苦心收藏的字画,有爷爷亲手做的木马,还有一家人的合照…… 往日里空旷尘封的仓库,在此刻像是一个精美的时光展览馆。 陈善宁走在其中,脚步僵硬。 当年出事故后,姜美玲搬进来,把一切东西全部带走。 这些年她一直想找回来,但是查无所踪。 她以为这些遗物全销声匿迹,再也无法回来,没想到…… 宗厉伫立在她身后:“姜美玲并未变卖,一直丢在姜氏老家地下室。” 姜美玲的心思太过阴暗,想让这些物品永远蒙尘,不见天日。 陈善宁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宗厉。 他立在那里,身躯始终高大、威严,像是一座山,永远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为她带回三个姐姐,带回家人的遗物…… 而男人的大手,清晰可见骨节上全是刚愈合的伤疤。 那是那晚为了不伤害她、砸碎玻璃时所受。 但在那手背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狰狞的伤口。 看情况,是前天才缝的针。 陈善宁疑惑问:“宗先生,你又受伤了?” “无碍。” 宗厉察觉她的视线,从容将手插进裤袋。 林寒却从外面冒出个头说: “少夫人,是姜家那老宅年久失修。 先生亲自去地下室去为你找回这些东西时,遇到房子坍塌。” “他被埋在废墟里,埋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时情况复杂,一旦动用大型机器,会导致更严重情况。 所以他们只能徒手一点点清理废墟、挖人。 林寒感动地说:“先生就那么被埋在下面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而且全身有17处皮肤组织被砸开裂! 挖出先生时,他还将那些物品保护的很好,第一时间要求我们拿出物品……” 陈善宁光是听林寒说,就想到那画面。 她心里腾起浓浓的异样。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她也一直很冷淡。 但他却能为了她的事,做到这个地步…… “宗厉,谢谢。” 陈善宁凝视他,声音里是由衷的感恩,比以前态度更为柔和。 宗厉盯了林寒一眼。 在他离开后,才看向陈善宁: “和我之间,不必客气。” 陈善宁看着他稳重的峻脸,以及他手上格外严重的伤…… 她心里做了个决定,抬眸看向宗厉: “宗先生,你让我考虑的那件事,我想好答案了……” 宗厉身躯明显一僵。 饶是稳重如他,此刻插在裤袋里的大手也缩紧。 眼前的她立在一堆花中,白色的睡裙清清淡淡,如同初见时,像淡淡的月光,山间的百合。 陈善宁朝着他迈近一步,“我……” “陈善宁。” 宗厉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断她的话。 “明天我有趟公事,两天后回来。” 宗厉目光深沉看她:“回来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陈善宁不解,为什么要回来后才听答案?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是比她更焦急? 她道:“其实今天也可以说……” “不急,我还有事,两天后联系。” 宗厉转过身往外走,步伐比平时略快。 陈善宁看着他的背影,眉心蹙得更深。 怎么他这速度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别想了,宗先生这是害怕被你拒绝。” 陈惊雁拿着高脚杯从旁边走过来,慵懒地靠在门边。 陈善宁皱眉,“他……怕被拒绝?” 堂堂宗厉,应该不至于吧? 陈惊雁道:“五天前,他的家人那么夸张,害你昏迷这么久,还受伤。 这五天宗先生一直在尽力弥补,为你处理公司的事,亲自清理家人的遗物,布置这场惊喜。 但他应该觉得还不够,怕你反感。” 陈惊雁说着,喝了口红酒: “况且你一直拒绝宗先生,我觉得他应该快有心理阴影了。” 陈善宁蹙眉想了想,好像认识这么久以来,的确她一直在和宗厉保持距离。 也好。 两天时间不算长,等他回来后再说也行。 另一抹高大的身形忽然走过来,拿走陈惊雁手中的高脚杯。 “不是说好少喝酒?” 一身冷峻,正是驰墨。 说话间,还将杯中的红酒倒入垃圾桶。 “你……”陈惊雁正要说什么,意识到陈善宁在场,又憋住。 陈善宁连忙拿走仓库的钥匙,悄悄溜走,把空间留给两人。 她看到两人在仓库门口低声说什么。 沙发处,秦骁在带着豆豆吃蛋糕。 二楼客厅的钢琴前,周霆川在和大姐聊天。 往日里冰冷的别墅,此刻处处温馨。 陈善宁脸上露出浅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双十年华,正值青春,晚风很轻,漫天星辰,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一切,会有最好的安排。 她躺在床上,握紧那把钥匙。 房间是宗厉让人为她装修。 小时候四个小女孩睡在一起,如今她们都有各自的房间。 80平方的空间,磨砂浅白色墙壁,搭配清新的绿植、雪柳,简单自然,但精致文雅,处处透着用心。 陈善宁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梦到满山的小苍兰盛开,天很蓝,云很轻。 早上醒来时,陈温婉和陈初夏已经在餐厅里忙碌,准备好早餐。 阳光从窗外照射而来,温馨、美好。 陈善宁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她下楼和姐姐们同坐一桌,一起吃早餐。 陈温婉说:“公司的事宗先生安排好,初夏负责营销,摄影经营公司账号。 我做公司代言人,将传统古典舞与传统中医融合。 惊雁对量有独特的天赋,看一眼就知道药品有没有缺斤少两,她可以做药剂总监。” 晨光下。 四姐妹一同走出别墅,迎着朝阳、沐浴在阳光中往公司出发。 从今天起,她们四姐妹将一同肩负起父母留下的公司,让善宁堂回归本心,恢复昔日辉煌。 开车的人是驰墨。 驰墨话很少,陈惊雁坐在副驾,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陈初夏凑在陈善宁耳边低声说: “别担心,我看到驰先生为惊雁打残南城西区纨绔少爷,带她进房间上药呢!” 陈惊雁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还看到秦少爷带你飙车,让你抱紧他的腰呢。 怎么样?秦少爷的腰有肌肉嘛?” 陈初夏脸瞬间通红:“我……我那是心情不好,他教我怎么发泄~” 陈惊雁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床上发泄,效果翻倍喔~” 后排的陈善宁和陈初夏、陈温婉:…… 驰墨也侧头看了陈惊雁一样,冷漠的眸底看不出情绪。 陈惊雁挑眉:“怎么?你又不是没做过,敢说不是?” 驰墨:…… 陈家四位小姐,另外三位知书识礼,怎么就她妖娆成性,有伤风化? 罢了。 U0126在宗厉手上,照顾个小女人而已。 第149章 给宗厉惊喜 车子行驶到公司大门口停下。 陈善宁收敛思绪,和三个姐姐并肩走入。 到达办公大楼时,苏小蔓忽然领着人手捧鲜花而来。 一束香槟玫瑰送陈温婉,优雅沉着。 一束向日葵送陈初夏,灿烂明媚。 一束红黑相间玫瑰送陈惊雁,妖娆烈焰。 而送陈善宁的,是一大束小苍兰。 搭配野趣,清新宁远。 陈善宁抱着一大束花,眉心微皱。 “这是谁安排的?” 宗灿走出来提醒:“看看卡片。” 陈善宁看到花里的卡片,拿出一看,就见遒劲有力的字写着: “贺:明珠拂尘、踵事增华,辞单并影、从此兼程。” 只是一眼,陈善宁就看出是宗厉的笔迹。 明明凌晨天没亮他就出发回京市,还花时间筹备这些。 陈善宁心里又浮现起一抹异样。 她抱着鲜花走进公司,发现哪怕昏迷五天,公司依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三个姐姐的办公室装修完毕,全在她隔壁。 她办公桌上还多了个置物木架,摆放许多巧克力、黄芪液、葡萄糖等应急物品。 陈初夏看得一脸羡慕:“宗先生好有心,像是巴不得心肝掏出来给你。” “错了。” 陈惊雁补充:“是心肝脾肺……肾~” 最后一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陈善宁脸微微泛红,对她们说: “快去熟悉熟悉你们的岗位,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或严总监。” “行,我们就不打扰你睹物思人了。”陈惊雁踩着高跟鞋离开。 陈温婉体贴地为她将门关上。 陈善宁:……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个置物架,她犹豫一番,终究还是拿起手机给宗厉发了条微信: “谢谢。” 宗厉的头像一片黑色,连昵称也空白,无法窥探出任何信息。 应该在忙,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京市军用机场。 歼23将要进行首次试飞。 这是私底下的第一次试飞,只有成功后才能亮相媒体、公诸于世。 宗厉坐在会堂的沙发,仅穿着白衬衣。 衣袖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 一群医生护士围在他跟前,抽血、测量各种情况。 旁边的保险柜忽然响起“叮咚”一声强提示音。 现场一堆人相视一看,一个个吓得面色紧绷。 来这里的所有人必须把手机放进储物箱,并且开成勿扰静音模式。 这么严肃的场合,竟然还有人违反规定? 所有人打量储物柜编号,想看是哪个没职业素养的。 坐在沙发上被一堆人环绕的宗厉忽然扬出话:“林寒。” 林寒会意,连忙快步跑过去,打开最上层的第一个格子,拿出宗厉手机。 随后,他恭恭敬敬呈给宗厉。 旁边的一群医护发现、竟然真是宗先生的手机有消息! 而且是自制小程序! 哪怕开成勿扰模式,但那人的消息依旧没被阻拦。 他们惊了! 现场一群特勤、保镖、工作人员更是震惊。 违反规定的人竟然是宗先生! 以往这种场合,宗先生连手机都不带进来的。 这次不仅带来了,还设置特别关心! 宗厉在一众人的诧异间起身: “抱歉,处理点急事。” 他拿着手机走出去,退到工作区外。 人们更是相视一看,还有什么急事比战机首飞更重要? 南城。 陈善宁关掉手机时没多久,忽然“叮咚”一声弹出消息。 宗厉:又是口头上的道谢? 陈善宁拿起手机想了想,打字回复: “那天的道谢方式,是你自己拒绝。” 宗厉看到文字,眸色一深。 那晚昏暗的空间、她在电影的暧昧声中一步步走向他…… 有些口干舌燥。 他抬起大手解开衬衫纽扣第一颗。 陈善宁发完后,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她转移话题: “后天回来?” 宗厉:“明晚,最迟21点。” 陈善宁不知道他去做的工作是什么,也不打听他的机密。 “回来后,来陈家木屋,我有事找你。” 宗厉狭长的眸色一沉,颀长好看的手打字有些沉: “是好、还是坏?” 陈善宁看到他的回复,想起陈惊雁的话。 她回复:“明晚的月色应该不错。” 宗厉一向冷硬威严的容色,有一丝情绪破开。 “明晚见。” 里面等着的一群人惊讶无比。 是他们看错了嘛? 他们好像看到万年泰山脸的宗先生笑了? 办公室里的陈善宁也回复了句:“明晚见。” 她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想到宗厉这段时间的各种安排,陈善宁也快速办公,在下班时间特地去买了些东西回家。 后院木屋简单素雅,院内一棵枯藤的树掉光叶子,枝杈古朴。 陈善宁坐在树下的木椅上,倒腾一堆中药。 三个姐姐在暗中偷偷看,皆是会心一笑。 宁宁是要给宗先生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 陈惊雁说:“宁宁,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们去处理就好,你在家多休息一天。” 陈初夏:“今晚我们要去KTV,回来得很迟。” 陈善宁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姐妹间不说破,她只应下: “好。” 在所有人离开后,她穿着白色睡裙来到后院木屋,拿出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小小的玻璃许愿瓶,配木塞,文艺简单。 陈善宁坐在木桌前,把她昨晚弄的许多药材塞进去。 夏枯草,破晓。 当归,治愈。 蓍实,试试…… 一味味中药被装进透明的玻璃瓶里,挂在老树下。 原本枯藤的枝杈坠满一个个好看的玻璃瓶,足有99个,别有意味。 挂完时已经是晚上8点。 陈善宁又进入木屋,特地挑选了条裙子。 往常她穿着十分随意,以舒适为主,但今晚她穿了条米白色长裙。 上半身无痕感,右边有朵桔梗花,腰际往下外层有轻纱。 衬得她亭亭玉立,像是从云雾中走出来的仙子。 陈善宁简单扎起头发,坐在树下开始等。 木屋的灯光柔和,晚风一吹,树上玻璃瓶发出清脆宛若风铃的声音。 一味味中药装在瓶中,有独特的美感。 20:43,他快回来了。  第150章 死脉! 陈善宁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坐着等一个男人的一天。 但既然宗厉做了那么多,她不介意主动一小步。 就如陈初夏以前所说,谈恋爱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试试又不会要人命。 她找来茶壶、小炉,静静煮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越来越黑,不知不觉过了九点。 陈善宁看到时间,皱眉。 往常宗厉向来严肃守时,这次…… 不过从京市赶回来,很有可能有什么事耽误。 她索性又拿出手机办公,处理堆积的一些杂事。 但这一等,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宗厉也没回来。 树上挂着的许愿瓶不停发出风铃声,煮的茶烧干见底,黑烟袅袅。 陈善宁看了眼无尽的夜色,感觉天有些泛冷。 她握着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想了想又算了。 繁忙如他,万一有比她更重要的公务…… 陈善宁收拾茶壶,准备拿进木屋。 可这时,“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陈善宁抬头看去,就见是风尘仆仆的林寒。 他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少夫人……先生他……他出事了……” 陈善宁手中的茶具“哐当”一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满地碎片。 她努力保持镇定,问:“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前。 京市军用机场。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漆黑如同鲨鱼的战斗机滑行、起飞。 只是片刻,朝着云霄径直飞去。 数据监控室里的一群人看得跳了起来。 “起飞了!起飞了!” “起飞距离为120米!竟然真的只有120!” “宗先生做到了!打破了重型战机的最短起飞距离!” 所有人热血澎湃。 起飞距离意味着战机升空的速度和时间,在战场上可以抢占先机。 而盛顿国最新战机起飞距离为240米!这意味着东国超越了盛顿国! “不仅如此,你们快看!” 有人大喊。 所有人、乃至中枢管理人员看去,就见蓝天之上,战机飞速地穿行在云霄中。 那速度产生了音爆云!是超音速! 还在空中顺利完成俯冲、直升、转体、落叶飘等动作。 明明是重型战机,在天幕下却如游龙行云流水,矫健自如。 有人站了起来,满眼热泪: “歼23,天生就为打破纪录而生!是无人能及的王者!” “我们东国站起来了!歼23将翱翔苍穹,庇护九州万里疆土!” 观察室里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激动、澎湃、自豪。 在所有的流程顺利完成后,漆黑的战机如同蛟龙归海,朝着地面飞行而来。 驾驶室内,宗厉立体的五官威严、冷峻,眸底却掠过一抹柔缓。 才17点,回到南城的时间还能提前。 可就在这时! 执行减速操作时,战机的减速板竟然出现故障,不断闪烁红灯。 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战机速度还未减低! 监控室里一堆人站起身,满脸战栗: “不好了!减速装置故障!” “怎么可能!这几天每天都在排查,减速装置怎么可能出故障!” “先生……” 林寒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就在那短短时间,一切联络已来不及。 战机速度本就很快,近乎“咚”的一声坠落在地面。 哪怕宗厉尽全力控制战机,避免了机头坠地。 但是巨大的坠感让重型战机散架,满地碎片。 机身还火花四溅地朝着机场外围迅速撞去。 “轰轰轰!” 撞破围墙,直冲向外面的森林。 一阵猛烈的撞击后,总算停下,机身却燃烧起熊熊大火! “宗先生!” 那一刻,无数人喊他的名字。 有人命令:“立即执行救援任务!” 地面所有等待的消防车、救援车等飞速朝着战机行驶而去。 是战时速度! 救援队带装备冲进森林,灭火、切割破损机身…… 经过一系列救援,宗厉被抬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一群医护人员在快速进行抢救,各种止血、按压、输液。 林寒蹲在旁边,哪怕他是首席特助,向来稳重,此刻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先生……你不能有事……绝不能!” 围在旁边的所有人员有的流泪大哭,有的对天祈祷。 宗厉满身是血,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却虚弱睁开。 “回南城……” 三个字,从他口中挤出。 此刻。 林寒领着陈善宁来到医院。 医院整层楼遍布警卫人员,气氛格外凝重。 林寒声音沙哑地说:“先生硬要回南城,连夜安排的直飞机。 但医生们说,可能撑不过今晚……” 陈善宁僵在重症病房外,腿有些发软,脸色也一片煞白。 林寒发现她的手似乎在发抖,不像是担忧导致,有些不正常…… 他擦了把泪:“少夫人,您没事吧?如果不想进去……” “没……没事……” 陈善宁终究还是推开沉重的大门。 所有人全被打发离开,病房里只有宗厉一人躺着。 往日里巍昂的他满身是血,身上四处插着管子。 面色?白、唇色青紫、神志昏迷。 陈善宁看到他时,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一些画面。 也是飞机……也是一片凌乱…… 但她紧紧捏住手心,逼迫自己过去,冷静地检查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3根,有一根插进肺里。 全身皮肤多处裂伤,手腕、腿部等多处骨折。 但所有外伤已经由专业教授团队抢救处理过,唯一致命的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五脏衰竭、阴竭阳亡。 而且脉象断断续续,雀啄脉! 雀啄脉便是死脉,必死无疑! 陈善宁立即拿出银针,迅速扎在宗厉身上各处穴位,同时喊: “林寒!附子150g、生龙牡粉30g,活磁石粉30g,麝香0.5g…… 开水下药、大火急煎!” 林寒立即往药房跑,陈善宁又叫住他: “拿炉子就在过道里煎!煎一碗送一碗进来!” “是!” 林寒意识到紧张性,跑得撞飞好几个人。 一群教授听到动静赶来,就见宗厉的心电图虚弱到了极致,就差没拉成一条直线。 有人愤怒问:“你对宗先生做了什么!这个时候你还针灸,是想害死宗先生吗!” 陈善宁抬眸看向他,一双眸子清冷生寒: “那你还有什么方法?” 教授瞬间语塞。 宗厉的胸骨肋骨全都骨折,无法进行心脏急救。 这种情况下……他们无能为力……  第151章 破格救心汤 外面走廊,林寒急急忙忙跑回来,把电磁炉放在过道,就地坐着熬药。 那教授看到他,皱眉道: “林特助,你也跟着她胡闹吗? 虽然我也很悲痛,可宗先生现在这情况,华佗在世恐怕也无能为力啊……” “要不还是通知宗家人,让他们来见宗先生最后……” “闭嘴!” 林寒打断他们的话,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们: “你们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在你们面前的是未来的宗少夫人!先生特地从京市转回来,就是为了见她!” “在先生醒过来之前,所有人听少夫人调遣!” 一群人打量着陈善宁,目光渐渐变得尊敬。 竟然是宗先生的妻子,宗先生垂死也要回南城,是想看她最后一面? 不过她看起来太过年轻,大学毕业的样子,又文文弱弱,会医术吗? 很快,林寒熬好一碗药端进来。 陈善宁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亲自喂宗厉服药。 一勺又一勺,近乎是灌进去。 而且灌完一碗后,外面高浓度的药熬好,陈善宁又让林寒端进来。 一个小时,喂了整整两大碗中药,整个病房里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 蒋教授看不下去,忍不住说: “陈小姐,求求你不要再折腾宗先生,让宗先生好好休息行不……” 话还没说完,宗厉破裂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心电图也在明显好转,所有指标开始有所上升。 众人看得难以置信,瞠目结舌。 这……这太神奇了! 其中一位从京市跟来的荣教授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破格救心汤?” “破什么格汤?”蒋教授一脸疑惑。 荣教授道:“破格救心汤,擅用猛药、重药,专治心肝脾肺肾五脏绝症、以及现代医学放弃抢救的必死病人。 据说凡是心跳未停、一息尚存者,急投此方,1小时起死回生!3小时脱离险境!一昼夜转危为安!” 里里外外一众医生护士听得惊讶无比。 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生,竟然懂得如此高深的医术? 荣老教授看向陈善宁问:“陈小姐,请问你师承何派?何人?可是李老传人?” 陈善宁抬眸看向他:“既然荣老知道破格救心汤,应该更清楚宗先生的紧急情况。 现在他急需休息,请你们离开。” 荣老教授顿了顿,立即亲和道: “对……对,宗先生的身体最重要! 我们就在办公室,有什么随时来找我们!” 他领着一群教授出去。 每个人看陈善宁的目光变得更为敬重。 病房里只剩下陈善宁一人。 虽然宗厉暂时从鬼门关脱险,但目前情况依旧是在黄泉路游荡。 她守在床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几乎每过一个小时,就喂一些药进去,保持血液里药物的浓度。 伤口恶化,她又让林寒找来中药,快速研磨成粉,现场重新包扎处理。 肺部感染,又换新的汤药。 就这么一直守在床边,针灸结合药疗,忙来忙去。 72个小时,喂了整整6副破格救心汤。 陈善宁忙碌得全程几乎没有合眼。 每天不是喝葡萄糖,就是三下五除二吃两口盒饭,连躺下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这样的状态持续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总算眯了两三个小时的陈善宁醒来,坐在床边为宗厉换药。 外面的天很阴沉,整个世界笼罩在雾暗之中。 陈善宁还穿着那条素雅仙气的白裙子,四处却染上宗厉的鲜血,如同雪地经过厮杀的溅染。 床上的宗厉睁开眼,床边的她映入眼中。 他眸色沉了沉。 陈善宁刚处理好他手臂上的伤,准备去忙。 起身时,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意识到什么,她脚步倏地一顿,移目看去。 就见床上的宗厉睁开了眼。 哪怕昏睡四天,可林寒天天为他整理,他面容一如既往冷峻干净,如同惺忪的雄狮,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你……” 向来冷静的她心情也在那一刻变得复杂、煽然。 宗厉醒了! 终于醒了! 宗厉直视她,目光沉着。 “是我失约了,抱歉。” 陈善宁神色一滞,这种情况,他还记得那件事…… 她给他把脉检查情况,脉象平稳,意识清晰。 一切全在好转!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她准备走,但宗厉的大手依旧紧紧抓住她。 “不急。” 他嗓音低沉,硬是拉她在床边坐下。 “休息,后续的事交给林寒。” 话语带着命令。 林寒跑进来说:“是啊!少夫人你休息就行,这三天三夜你恐怕总共都没睡上6个小时!” 陈善宁被迫在床边坐下,她还有些恍惚。 忙忙碌碌,生死一线,竟然一晃就三天…… 宗厉直视她,“三天陪伴,可否理解成陈小姐的答案?” 陈善宁回神,发现他的大手还紧攥着她的手腕。 而他病服多处还有血迹,很多血…… 她眸底掠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慌乱,“宗先生……你需要好好休息……” 话落,撇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 陈善宁离开病房,穿过走道,到达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宗厉醒了,她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缓。 可她满身染了血,脑海里控制不住开始浮现出坠毁的战机、混乱的场面。 那些场面和18年前的画面渐渐重合…… 她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下一刻,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倒下去的那刻,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从楼道跑来。 “阿宁!” 天旋地转……再无意识…… 与此同时。 陈善宁出来后,所有人发现宗厉醒了,全涌向病房,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由于宗厉昏迷前吩咐过,此事隐瞒了所有人。 此刻只有内部高层、医护教授等人员赶来。 他们嘘寒问暖,再三致以自己最高的崇敬。 荣教授找到机会插话说:“宗先生,您什么时候找的未婚妻,医术太高明了! 要不是她,这次我们东国必定会少您这样一位巨将。” 他这条命,完全是陈善宁从阎王手上抢回来的。 科技进步,全是建立在血肉鲜血之上。 宗厉瞳孔里还是陈善宁之前离开的背影。 他吩咐:“林寒,去看看她。”  第152章 求婚 “是!” 林寒立即起身出去,可找遍整个医院,却没看到陈善宁的身影。 反倒是他手机弹出条陈善宁的短信: “宗先生身体需静养半月,期间不能过度忧虑。 我回乡找寻重要药材,勿念。” 林寒皱了皱眉,少夫人这条短信明显不对劲! 想到这三天里陈善宁的脸色一直不对劲,他找到龙青: “你立即去找少夫人,查清楚一切情况,先生这边我先拖着。” 龙青:“好!” 林寒这才进入病房,端来为宗厉熬的稀粥。 病房里其余人陆续退出。 林寒汇报:“少夫人说先生的身体虽然好转,但大伤元气,需要去山里找味重要药材。” 宗厉皱眉,眸色深沉。 林寒转移话题:“这三天里,少夫人不眠不休地照顾先生,几乎没吃过一顿安宁的饭。 那天晚上少夫人还特地布置惊喜,在院子里等了先生整整4个小时。 先生,林寒斗胆,觉得您是时候好好筹备一番、隆重求婚了。” 宗厉长眸眯了眯,眸底一片庄肃。 片刻后,他吩咐: “安排龙青随行保护她,再通知京市进行婚礼筹备!” 哪怕手上还绑着白纱布,伤痕刚愈合,但他拿过手机,亲自做方案,下达相关要求。 当天。 大型环屏曲面电脑搬进病房,进行云监工。 画面里,是宗家祖宅背后的一大片赛马场,足有三百亩地。 放眼望去,宽阔无边。 此刻工作人员在进行兰花的移植、改良。 特地选的兰中之王品种——小雪素。 又名苍山瑞雪,素心兰。 该品种叶挺立,半垂叶;花开放其间,花瓣呈柳叶型,整花纯白色,纯白中又隐隐透着几条淡绿色筋纹。 静静绽放,更显得空谷幽兰、冰肌玉骨。 300多亩地,接近20万平方,将要全部种满雪素兰。 若20万平方小雪兰盛开,是何等景象。 宗厉躺着病床上,亲自云监工、云安排。 花了整整半个月,聘请几千养花专家,连夜不停,总算让小雪素漫山遍野。 宗厉的身体也在一堆国老级教授的调理下,恢复了七八成。 战机事故调查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 只是陈善宁的电话始终联系不上,偶尔回两条敷衍的短信。 这天,宗厉出院,坐进车内命令林寒: “去乡下。” 林寒眉心瞬间皱起:“先生,这太远了,你身体没好,不适合跋山涉水……” “怎么?要我亲自开车?”宗厉目光锐利、凌人。 “当然不是,只是……” 林寒连忙摇头,快速思考办法。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 宗厉忽然命令,嗓音威严。 他巍峨的身躯坐在后座,如同俯视苍生、看穿一切的神祇。 林寒知道瞒不下去,只能低下头: “先生,对不起,不是我不说,是我也没调查出少夫人到底在哪儿。 那天少夫人给我发了短信后就人间蒸发,这半个月里我和龙青一直在利用各种高科技找寻。 但所有痕迹被抹掉,没有任何线索……” 说完后他又安抚:“不过先生放心,少夫人没有任何性命之忧。 我们昨天发现,陈家另外三位千金,好像在暗中有所联系……” 宗厉脸色严峻。 拿出手机拨通秦骁电话: “三分钟,让陈初夏说出陈善宁在哪儿!” 此刻。 秦骁正在无聊地和陈初夏逛超市。 他们是在宗厉恢复五成时、才知道宗厉坠机的事。 也以为陈善宁是真的去乡下山里帮忙找药。 接到宗厉的电话,秦骁瞬间意识到不正常。 嫂子消失了半个月! 而只给三分钟时间!这能要他的命! 秦骁眸色一转,拉着陈初夏就走到没人的楼道。 他开门见山问:“宗嫂她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老宗发那么大的脾气?” 陈初夏眼皮一跳,却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不是去给宗先生找药了么……” 说完,她眼神闪躲的转身就要走。 秦骁却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墙壁上: “你要是不说实话,本少爷在这里就强吻你!” 陈初夏脸颊瞬间通红,看着眼前高大不羁的他,慌张道: “秦少爷,你别开玩笑,我真不知……唔……” 话还没说完,秦骁真的直接吻上。 陈初夏整个人被震得僵住,脸颊如同煮熟的虾。 秦骁松开她问:“说不说?” “我……”陈初夏有片刻的犹豫。 秦骁又再度吻上,这次还惩罚性地咬了下。 他的动作霸道,而陈初夏的唇温温甜甜的,像樱桃般。 陈初夏只觉得全身一阵电流紧绷感,惊得总算反应过来。 她连忙推开他:“我说……” 一个小时后。 漆黑的车驶出南城,到达60里外的小村庄、长林村。 这是陈善宁12岁以后被送来的村庄,四处竹林绵延,从而得名。 陈初夏领着宗厉、秦骁、林寒往竹林深处走。 踩着青石板一路深入,终于看到一座古旧的白墙青瓦房坐落在林子里。 屋子窗户没关,隔得远远的、只见简单的房间里,陈善宁正躺在床上。 她的脸色十分惨白,全身上下扎满银针。 即便昏睡,身体也紧绷着,向来安宁的眉宇紧蹙,不时捏紧手中,整个人笼罩在极致的梦魇中。 宗厉眉心顿时皱起,大步前往。 “宗先生!” 陈初夏却叫住他,低声道: “如果宗先生不想让宁宁病情加重的话,现在最好别去!” 宗厉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她,容色深沉不解。 陈初夏说:“宗先生还不知道宁宁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吧?” “宁宁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一直不分昼夜的咳嗽,从早咳到晚,严重时甚至咳血。” “爸妈虽然懂医术,但是用尽了良药也无能为力。 5岁那年,宁宁严重到每十几秒就要咳嗽一次,咳得骨瘦如柴。” “爸妈决定前往京城,求助一位传说中的针灸圣手神医。 为了轮流换班照顾好宁宁,所以爸、妈、爷爷、奶奶四个人全都去了。 我们三个姐姐则由伯父照看,乖巧地在家里等候。” 陈初夏说到这里时,手心紧了紧: “我记得他们出发那天清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我们都觉得这是喜兆,宁宁的病一定会顺利治好回来。 可是没想到……她们刚走没一会儿,南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然后那天晚上,我们接到电话……” “南城飞往京市的飞机……坠毁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陈初夏向来阳光的脸上也满是悲痛、难过。 宗厉伟岸的脊背僵了僵。 陈善宁的家人并不是死于车祸,而是空难……  第153章 高科技护妻 陈初夏继续讲:“庆幸的是,当年开飞机的是个资历十分深厚的老机长,紧急将飞机迫降到江面。 但由于太高,飞机解体,无数旅客昏迷,坠入冰冷的江里。” “那时候还是18年前,南城偏远,道路不通,救援十分困难。 早上10:29分坠机,到了晚上22点,救援部队才带着物品赶到江边。” “所有尸体在水里泡了整整11个半小时,泡得发青、发白。” 陈初夏说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伯父带我们赶到时,只看到小小的宁宁趴在一块板子上,冷得瑟瑟发抖,像是冻僵的尸体…… 而爸、妈、爷爷奶奶,全死了……” 当时爷爷奶奶死于高空急速下的失重。 而父母是将宁宁护在怀里,用命护着。 飞机解体沉江时,也是父母拖着陈善宁,将她举出水面,为她寻找浮板。 最后父母相继体力不支,在陈善宁的亲眼目睹下,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江里…… 陈善宁是05年空难事件、唯一的幸存者。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自责,觉得如果不是她体弱多病,全家人就不会坐上那趟飞机,不会死亡。 陈初夏目光从窗户外落入房内的陈善宁身上,满眼心疼: “也是从那一天起,宁宁患了严重的飞机恐惧症,只要看到飞机就会哭泣、崩溃。 被救回来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天天梦魇,精神分裂,险些死去……” 这也是陈善宁这么久以来,一直不想和宗厉有牵扯的重要原因。 宗厉脚步彻底僵住。 在他身后的林寒也总算明白,怪不得那天晚上接到陈善宁时,陈善宁的脸色很不对劲,几乎一直在发抖。 那时候她内心的恐惧肯定再次被勾出来,但是还坚持照顾了先生三天三夜…… 陈初夏说:“当年伯父花了重金请到一位老中医、并且联合心理治疗师,总算让宁宁活了下来。 这18年来,也再没有犯过病。 这一次……” 陈初夏看着全身扎满银针的陈善宁,心疼道: “她肯定是在意宗先生,害怕失去,深度惶恐,才会再度诱发疾病,治疗了半个月还没清醒……” 说到这里,她看向宗厉,声音沙哑: “宗先生,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全都支持你和宁宁在一起。 但我们忽略了这件事,可能所有女生想嫁一个爱她一生的人,可宁宁只想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 而往后余生还有这么长,没有人能保证你每次的任务一定会平安。 宁宁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会生活在担惊受怕中。 如果你真的爱宁宁……” 后面的话,她不忍再说下去。 而这一刻,躺在床上的陈善宁手忽然捏紧床单,眉心紧皱着: “…………” 她在呢喃着什么,没有人能听清,容色间满是痛苦。 穿着白衬衫的东恒连忙走到床边,又往陈善宁头部扎入一枚银针。 她全身几乎被扎满,针还那么尖锐。 宗厉大手紧握成拳,看她的目光无比深沉。 就那么看着,隔着一扇窗,却像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东恒扎好银针后,又起身去灌暖水袋。 那暖水袋是他自制,只有掌心大小,茶色绒布,绣兰花。 装好中药后,分别放在陈善宁的手心、脚心。 宗厉眸色一暗,大步往木屋走。 “宗先生……”陈初夏想制止他。 宗厉低声扬出话:“放心,她醒后我会走。” 陈初夏阻止的话卡在喉咙,只能任由他前往木屋。 房间里。 东恒在灌最后一个长形暖水袋,用于颈部。 他虽然是恒门大师兄,但年龄才25岁。 宽松水洗的白衬衫,气质温润如风,宛若大学学长。 从小完成多次连跳,年纪轻轻已经是中科院中医分院院士,并且兼任清大等多所学校的医学教授。 宗厉大手拿过他手中的热水袋,木勺: “当初她手机双系统里联络的人,有你。” 嗓音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东恒在负责一个重要的医研项目,且为人低调,身份保密,没几人知道他是院士。 东恒也没否认,放低声音: “阿宁可能还有两天醒。”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润的低音炮音。 宗厉听到他的称呼,眼皮明显一跳。 但只是盯了东恒一眼,宗厉拿着暖水袋走到床边坐下。 轻轻托起陈善宁的头部,将暖水袋换上。 大手触过皮肤时,却发现她全身冷得浸骨。 哪怕身下是恒温水暖毯,空调开到30度。 但她依旧像是泡在冰冷的水里,如裹霜寒。 宗厉眼前浮现起将她推入池塘的画面,大手一紧。 他似是想握住她的小手,又没落下,手臂上青筋明显腾起。 忽然、床上的陈善宁越来越不安。 她手心紧握,头微微摇着,像是被什么缠绕住。 东恒立即过来,“宗先生,请你先让一让。” 威严如宗厉,此刻只能起身退远几步。 东恒拿了艾条坐在床边,点燃,在陈善宁头顶的百会穴处、进行隔空灸。 艾灸也是中医的瑰宝,通过长时间的灸,热气会从穴位缓缓进入,达到治病驱寒、全身发热的疗效。 炊烟袅袅,东恒就那么坐在床边,拿着一支艾条,手臂持续半个小时不曾动。 他神情专注又温润,有明显可见的关切。 宗厉伫立在一旁,深邃的眼中映着东恒照顾她的画面。 整整半个月,都是东恒在照顾她,而他全然不知! 宗厉面容冷峻,看了眼热水袋,起身离开。 “林寒,电脑。” 林寒立即去把车上的笔记本带来。 宗厉坐在院子里,打开软件操作。 院子全是青石板铺成,周围瓜棚、青竹流水,西装革履的他格格不入。 10分钟后。 宗厉吩咐:“两份图纸发到你邮箱,三个小时内做好送来!” 林寒打开一看,竟然是先生亲自设计的暖身贴+药疗支架。 暖手贴采用青绿色云朵布艺,一层装高科技自动控温蒸汽材料,一层可装中药粉。 只要打开接触空气,暖身贴自动升温至45度,并且散发出绵密蒸汽,熏蒸中药至皮肤。 另一个是药疗支架,采用超柔软纳米级硅胶面料,有抓黏感,在保证抓牢物品的同时又能不破坏任何物品,哪怕豆腐。 林寒瞬间惊讶。 先生这是在用高科技护妻!  第154章 别怕,我在 林寒立即吩咐南城航空部的人,把一堆大佬调来做这些任务。 真的在3个小时内,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屋内。 房间里。 东恒坐在床上,又在为陈善宁更换冷却的药水袋。 林寒上前低声说:“东教授,用这个。” 边说边打开密封袋,示范给东恒看。 长方形的青绿色面料如同云朵柔软,绑带轻轻系在陈善宁皙白的手臂上。 那暖热贴便覆盖她整只手,开始发出热度、散发药物蒸汽。 东恒温润的面容一喜:“阿宁正好需要,我代阿宁谢谢宗先生。” 林寒脸色一青,谢什么谢,陈小姐是他们宗家少夫人好么! 正要说话,一直坐在角落的宗厉看他一眼。 他只能默默退开。 东恒又开始给陈善宁艾灸,这次他不需要坐在床边,用支架夹住艾条、调整好角度即可。 天渐渐黑了,在药贴与艾灸、针灸的多重作用下,床上的陈善宁总算渐渐安睡。 宗厉声音低沉:“东教授辛苦了这么多天,今晚我来。” 东恒看他一眼,陆续将银针拔下。 “宗先生不会医术,且身份尊贵,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 “东教授更是祖国的新生力量,中流砥柱,累不得。” 宗厉站起身,高昂的身躯极尽威严: “林寒,带东教授下去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 东恒看了眼床上的陈善宁,目光微沉。 “我就睡在隔壁,有事随时敲门。” 他起身离开,为他们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白墙、青瓦、木窗,简单古朴,夜里满是外面蛐蛐等不知名的虫鸣。 今晚的月光有些皎洁,淡淡笼罩着房间。 宗厉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 平日里本就清淡的她一睡着,显得更加清宁、静然。 像一株空谷的幽兰,不可接近、亵渎。 宗厉看着她,良久良久,漆黑的眸底染上无边的深沉。 大手抬起为她掖紧被子,检查手心温度。 终于不再沁骨。 可伴随着夜越来越深,床上的陈善宁又陷入梦魇。 她的身体紧绷,手开始紧抓被子。 头很痛,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头部要炸裂开。 宗厉刚眯一会儿,倏地睁眼。 他去握她的小手,发现这次不冷,反倒手心全是密汗。 宗厉紧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 可床上的陈善宁没有好转,身体更蜷缩起来。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女孩缩成一团,惶恐、害怕。 宗厉眉心皱起,片刻后,躺到床边。 他精壮的手臂从她颈下插过去,将她搂入怀中。 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别怕,我在。” 嗓音低沉而磁性。 动作如同哄婴儿般,耐心、细致。 窝在他怀里的陈善宁身体紧绷、发抖。 却在他一下接着一下的拍抚下,渐渐冷静下来。 宗厉搂着她单薄的身躯,女生近乎完全笼罩在他宽厚的怀抱里。 她微微动一下,他便轻轻拍抚她,宛若是身体的本能。 直至察觉她彻底睡去,宗厉才松开她。 大手抬起,为她整理微微凌乱的发丝。 她的脸小而精致,皮肤莹白到没有血色,在他昂藏的身躯前像个小女生。 宗厉眸色深敛,拿出手机打开夜灯,静音拍下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他搂着她,女孩睡在他胸膛处,和谐温馨。 隔壁。 东恒躺在床上,整晚没睡。 他在防备任何意外,也担心她出事、他醒得太迟。 没曾想一晚安宁。 天微微亮,东恒就起床洗漱,在晨雾中熬药。 端去房间时,刚刚推开门,他的脚步顿时一僵。 床上的宗厉侧睡,手臂搂着陈善宁。 向来清冷保持距离的陈善宁,此刻却像小猫般依偎在宗厉怀中。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宗厉睡眠很浅,睁开眼看向门外。 东恒回神,低声提醒:“她该按时吃药了。” 宗厉这才抽出手臂,轻轻将陈善宁放在床上。 看了床上的她一眼,起身迈步出去。 东恒来到床前,拿着勺子准备喂陈善宁。 可躺着的陈善宁忽然睁开眼睛,倏地惊醒坐起身。 她在环顾四周,眼中迷茫、困惑。 东恒连忙安抚:“阿宁,你醒了? 这是乡下,利于你养病。” 陈善宁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鼻息里似乎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人…… “是宗厉……” 她刚想到那抹巍峨的身影,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里迅速闪现,客机迫降、战机坠毁、海面、森林、起火,血…… 一幕又一幕,像是要将她的大脑撕裂。 “嗯……” 剧痛令她抱紧头,全身青筋闪跳,一会儿就痛得满头是汗。 东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道:“阿宁,你病情又恶化了,先喝点药……” 他边说边舀起药喂她。 可陈善宁却忽然趴在床边,伸手拉过垃圾桶:“呕……呕……” 她剧烈地呕吐。 脑海里浮现出一具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还有许多人没系安全带,在飞机坠下时就摔得全身狼藉。 有的人头撞破了,有的人腿硬生生撞断,有的人胳膊被碎飞的玻璃割掉,碗大的伤口鲜血淋漓。 一堆残肢断体泡在水里,鲜红的血,淋漓的肉,白花花的皮肤…… “呕……” 哪怕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但是不停地干呕。 宗厉回到门前时,就见陈善宁单薄的身体趴在床边,吐得天昏地暗。 吐出血了也停不下来,身体还伴随着呕吐抽搐。 东恒立即拿出一枚银针,扎在陈善宁的后颈部。 本来抽动呕吐的她,总算停止下来,昏睡失去意识。 东恒将她扶起,放平在床上。 又是一番针灸,从头到脚,上百枚银针密密麻麻。 尖锐的针深深刺入她雪白的肌肤。 她全身是汗,头发黏在脸上,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像是经历一场大劫。 东恒眸子里是明显的心疼,迈步走出房间。 宗厉巍峨的身躯僵在门口,目光还没收回。 东恒:“宗先生,谈谈。” 他率先迈步往院子里走。  第155章 离开?怎么可能 清晨的院子有雾气笼罩,四周竹林环绕,是空山新雨后的美感。 但两个男人坐在古朴的木桌前,一人西装革履,一人白衫温沉,脸色皆是凝重。 东恒倒了杯茶给宗厉:“宗先生不用太担心,我会竭尽全力医治好小师妹。” 宗厉接过茶盏,没喝,巍峨的身躯尽是深沉。 东恒道:“阿宁5岁那年,也是这种情况。 睡着了梦魇、恐惧、挣扎,睡醒后呕吐、咳血,剧痛缠身。 几乎每天靠喝营养液、输液维持生命。” “那时候我才7岁,看到师父往她小小的身躯上扎下密密麻麻的银针,灌下一碗又一碗汤药。” 他眼前浮现起那时候的画面,眼中的心疼更加明显。 端起茶杯喝了口,才缓和心里的闷痛。 东恒继续道:“师父花了整整一个月,扎了总计3433针,总算将她治愈。” “我们以为她会在陈家受人照顾,没曾想再次相遇时,是大雪封山。 12岁的她光着脚在山里找野菜,仅穿着一件大人的薄衬衫,一双小脚冻得通红……” 东恒眼皮颤了颤:“师父心疼,收她为徒,带她一起在山里生活。 可她是个女生,又瘦又内向,话很少。 另外7个师弟很不喜欢她,也不服女生加入,觉得有辱师门。 他们总是背着我和师父欺负她、戏弄她。 不是让她跪着磕头喊师哥、端烧得滚烫的药炉,就是偷偷往她被子里塞蛇、塞图钉……” 他颀长干净的手指捏紧茶杯,近乎将青石色的杯具捏碎。 东恒尽量控制着眼中要破开的情绪:“好在她天赋很好,聪慧过人。 三个月时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七个同门师兄再也不欺负她。 可她不骄不躁,每天废寝忘食的学医。 不是把她自己关在房间里背医书,就是用她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做针灸实验……” “我曾一再劝她不用那么执着,可以适当放松。 可她说、她从5岁起已经失去轻松的资格。 整个家是因为她而毁,她肩负着撑起陈家、保护三个姐姐的重任。” 东恒说到这里,如鲠在喉。 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小小的肩上,压了整整18年。 “今年她总算完成所有研习,回到陈家,后面的事,想必宗先生比我更清楚。” 回来后,是生命垂危的伯父、阴狠歹毒的伯母、咄咄逼人的姜家。 以及多疑残酷的宗厉,一而再再而三伤害! 宗厉手中的瓷器茶杯“咔”的一声硬生生捏裂。 锋利的瓷器碎片扎进他手掌,鲜血淋漓。 东恒站起身,慎重又严肃地看向宗厉: “宗先生,我只有这一个小师妹,她这18年来吃了太多太多苦。 你也看见了,现在你的接近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我求你至少在她恢复之前,暂时保持在她感知不到的距离。” “以后宗先生若有需要,我东恒、以及整个恒门一定全力以赴!有求必应!” 话落,他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佩递向宗厉。 玉佩小小的长方型,高透青绿色,雕刻山水,背面有一个小纂体的恒字。 宗厉看了眼,威严的身躯起身。 “东教授不必求,她的事本就是我的事。” “倒是我要劳烦东教授,接下来一定照顾好她,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络!” 说话间,他拿出一张漆黑的卡递给东恒。 磨砂的卡片质感精良,上面立体雕刻着宗厉的私人电话、微信、邮箱等所有联系方式。 东恒伸手接过,“我代阿宁谢过宗先生。” 宗厉眼皮沉了沉,但什么也未说,转过身看向屋内的方向。 女孩还在沉睡,身上扎满银针,单薄的身影清宁而遥远。 许久后,宗厉终究迈开步伐、大步离开。 向来巍峨如山的身躯,在此刻雾霭笼罩。 但—— 林子里。 走了大概才一百米,宗厉忽然停顿脚步: “林寒。” “先生,我在。”林寒连忙恭敬地走上前。 宗厉:“你说这个距离,她能否感觉到?” 林寒回头看了眼幽深的竹林,虽然隔了一百米,但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瓦房。 他说:“先生,如果少夫人一直昏睡,可能问题不大。 但万一醒过来,从窗户望出来……” 宗厉皱眉,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目光落向林寒: “这里?” 林寒:…… 这十几米有什么差别么? 宗厉继续走,在两百米的距离又停下。 林寒为难地说:“先生,同在一片林子里,万一少夫人醒了出来散步,遇到就麻烦了。 况且这里是竹林,没住的,先生也没法一直守在这里啊……” 宗厉眼色深邃无边。 这一次,他走出整片林子,走到对面的山林。 山林和竹林两两相望,隔了接近一里的直线距离。 地势偏高,可以远远俯瞰到青瓦房。 还正好有一处年久失修的老瓦房,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垮塌。 跟来的秦骁看着枯叶堆得能埋人的院子,和破旧的老瓦房,疑惑道: “老宗,不会吧?你该不会……” 话没说完,宗厉命令林寒: “联系产权人,租住一段时间。” 林寒瞬间怔住。 先生竟然没想着离开? 向来养尊处优的先生还要住这种破房子? 宗厉目光落向他:“要我亲自动手?” “没……” 林寒立即去打听,并且调派人员来对整栋房子进行打理、改造。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堂堂龙卫,以及第一财阀宗家的保镖,竟然会有到乡下扫小破屋的一天……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与这林子格格不入。 宗厉还调来人员,吩咐: “在不动外观的情况下,屋内装潢,今天天黑之前完成!” 设计师:…… 今年的钱太不好赚了!  第156章 她是我未婚妻 最终,设计师采用拼接木饰面的方案。 详细测量好屋子的每个数据,将整栋瓦房除尘除螨除菌后,内墙和房顶上方全部铺上木纹板。 地面也铺好卡扣的木纹砖,全屋安装上蓄电池照明设备。 从外面看,屋子依旧歪歪斜斜,但踏入其中是干净整洁的木屋,与大自然完美地融合,看不出丝毫异样。 宗厉伫立在院边,目光投向远处山林里的青瓦白墙房。 他高昂的身躯如同神祇,足以庇护一切。 “调出05年空难事件资料,准备信号基站,视频会议。” 命令声严肃厉冽。 刚喘口气的林寒没来得及喝口水,立即又去安排。 当晚,小型的高科技信号接收器安在屋子内,军用级别! 电脑文件等被搬入书房,一应俱全。 宗厉坐在电脑前,登录相关视频会议软件。 林寒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皱眉说: “先生,这件事是上头让保密的,并且……” 后面的话他没说。 宗厉伸手拿过资料,翻开厚重的档案。 05年坠机事件,南城机场,警民通用。 龙H31号飞机由南城飞往京市。 搭载乘客109位,机组人员6名,载秘密物资。 10.29分坠机,至今未查出飞机事故原因。 而飞机驾驶员——宗震。 宗厉锋眉顿时深厉。 宗震……他的父亲…… 林寒解释:“先生,我也是今天调查才知道,当年您17岁,正在学飞机驾驶。 宗家为了避免你产生心理阴影,特地隐瞒这件事。 也事关一些机密,所以对外宣称宗震先生是车祸死亡。” 宗厉握着文件夹的大手收紧,指节泛青。 当年他亲自送宗震进火化炉,不知其中真相。 但整个宗家似乎太轻看他。 他眼前浮现起宗震高大的身躯: “阿厉,你要研究出强大的战机,让我们不再受制于人,庇护东国九州大地!” 即便知道真相,他也未必退缩。 林寒见他脸色深沉,安抚道: “先生,还有个好消息。 当年救少夫人的人,其实是宗震先生!” 边说他边拿出几张照片呈给宗厉。 宗厉接过一看。 照片塑封保存得很好,上面清楚可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吊在白色漂浮物上,似乎马上就要掉入江中。 一个男人正在将她往上托。 即便只是侧脸,也能清清楚楚看出、那正是宗震。 林寒说:“这是当年有个摄影师的村民路过,恰巧拍下的照片。 当时少夫人虽然被她父母放在浮物上,但在他们死去后,5岁的少夫人很快失去体力。” “是宗震先生总算从驾驶舱挣脱出来,托了她一把。” “也就是说,少夫人是被先生您的父亲救的! 宗震先生,是少夫人的救命恩人!” 这算是眼下最好的消息。 宗厉眸色也敛了敛,目光落向照片,大拇指轻轻摩挲。 当年父亲能救她,如今,他亦可以。 宗厉收起文件,开启视频会议。 会议全是今天他亲自联络到的世界各地资深心理治疗师。 每个人看到宗厉,皆是崇敬、景仰。 宗厉将白天整理好的陈善宁病情情况发过去,嗓音低沉: “有劳各位竭尽全力。” 所有心理治疗师认真查看资料后,神情却渐渐变得凝重。 “陈女士亲眼目睹亲人相继死去,并且起因于她,这很棘手。” “当年5岁时的情况很严重,又向来体弱多病,身体极差,即便是我们,恐怕当时也没法医治好她。” “既然她能安稳18年,可以让当年的大师继续治疗。” 宗厉眸色深邃无边:“病愈后,心结始终在。” 再好的中药也没法治疗心病,这便是他找心理治疗师的原因。 所有心理治疗师皱眉,思索办法。 最后,还是一位兼究佛学、道学的治疗师制定出计划。 “先让陈女士度过目前情况,利用一切乐曲、美景、或愉悦的事治愈病情,恢复健康……” 宗厉黑眸眯起:“乐曲?” “对,轻柔的乐曲可以治愈人心,再配上檀香,对她会有所帮助。”佛学大师答。 视频会议结束。 宗厉坐在电脑前,亲自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秒接,瞬间传出老人的咆哮声: “宗厉你这臭小子,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想你有多久没联系我了?你是忙着要造火箭嘛!” 老人是宗厉的外公赵元衍,古琴研究会会长,京大音乐学院教授,从小对宗厉十分疼爱。 宗厉薄唇翕起:“外祖父,为表歉意,我特地安排专机、接您来与我同住一段时间。” “是嘛?有这么好的事?你竟然会这么好心?” 赵元衍觉得太阳是要从西边升起来! 虽然宗厉从小尊老爱幼,和谁都礼貌,但周身总有股疏冷,不喜欢和人太接近太亲密。 这还是宗厉第一次主动约他! 宗厉:“您收拾下,飞机一个小时后到赵家草坪,记得带上九霄环佩。” 九霄环佩是唐代的古琴,至今有1267年历史。 上面有黄庭坚等各大名人印章,如今市场估价高达四亿! 世人只知有几把琴在国家级博物馆,不知赵家无意收藏有。 赵元衍听得更是欢喜。 宗厉自小喜欢骑马狩猎,练枪练弹,如今竟然愿意听他弹琴? 太开森了! 他立即收拾小包包,带着九霄环佩出发。 只是没想到,来到偏僻无比的长林村时,宗厉却深夜送他到竹林里! 宗厉说:“劳烦外公今晚在这边弹琴,治愈一个女孩的疾病。” 赵元衍气得胡子险些燃起来。 大半夜直升飞机千里迢迢将他接来,是让他来山里给一个女孩弹琴? 他可是国家一级艺术家! 宗厉一脸严肃:“她是我未婚妻。” 林寒适时的上前进行一番讲解。 赵元衍听得双眼泛光:“我外孙媳妇?早说嘛!我弹!弹通宵!” 与此同时。 屋内的陈善宁又陷入极度的不安。 东恒时而针灸,时而艾灸,但效果一般,无法让她彻底安宁。 这时,一阵低沉悠扬的声音扬出。 那是千年古琴才能发出的曲调,赵老又闲云野鹤,淡泊名利。 琴声带着无人能比的安抚、治愈力。 原本躺在床上十分不安的陈善宁,在那琴声里渐渐冷静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弹古琴? 陈善宁梦里惺忪地起身走到窗户前,看出去…… 第157章 宠妻狂魔1 只见院外的竹林里,一个老人坐在石桌前弹古琴。 旁边有个照明的竹艺夜灯,在夜色里发着柔和的光,画面格外唯美、高雅。 陈善宁看到老者时,梦意朦胧的她皱了皱眉:“赵老先生?” 她见过赵元衍,以前赵元衍找东恒治过一段时间的病,两人关系很好。 她疑惑问:“大师哥,是你将赵老千里迢迢请来的?” 东恒刚找了件外套过来披在陈善宁身上,看到外面的赵老先生,亦是皱眉。 他还没开口,正好赵老先生弹完一曲,快速过来道: “是啊,是小东让我来的。 他跟我说了你的病情,想用医疗+音疗的方法并进。” 说着,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就是那个又坚韧又努力又惹人爱的陈小宁?” 陈善宁皱了皱眉,以前赵老先生见到她时、态度只是一般的随和。 而且她也有自学古筝古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用音乐治愈自己。 有次见到赵老,她冒昧说想看一眼他收藏的九霄环佩,可赵老格外冷傲地拒绝。 这次对她的态度却这么…… 她一想事情,头部又开始剧烈地发痛。 赵元衍连忙道:“小小宁,你快去睡,快去躺着! 什么也别想,试着转移注意力,帮我品鉴品鉴这曲子!” 说着,他抱着古琴坐在屋内角落的木桌前。 二话不说、抬起手又开始弹琴。 优美的乐曲声瞬间在整个木屋回荡。 陈善宁听出来了,是名曲《高山流水》。 琴音美妙、低沉,如高山里的流水,空谷里的回音。 一音入耳,万事离心,瞬间将人代入意境之中。 东恒去扶陈善宁,照顾她在床上躺下,为她重新盖好被子。 还在旁边点上一支安神的檀香。 陈善宁刚从梦魇里醒来,不算太清醒。 她对古琴也感兴趣,闭上眼睛静静聆听古琴的声音。 来自上千年前的古琴,其音色无与伦比。 檀香袅袅,琴音绕梁。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赵元衍也没停,一首换着一首的弹。 往日里外人想看一场他的演出,重金相求也被拒绝,九霄环佩更是只在国宴上才会出现。 可今晚就像是不要钱一般…… 从半夜到黎明,直至确定陈善宁进入深层次的睡眠,他才总算停下。 东恒扶着他出去,为他倒了杯茶: “赵老先生,是宗先生请您来的?” “嘘……” 赵元衍连忙做了个手势,更加低声地道: “我家阿厉说了,暂时不能在我外孙媳妇儿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你就说是你请我来的就行,先帮她度过这应激时期。” 东恒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让陈善宁误会,更不喜欢说谎。 只是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赵元衍喝了口水,又盯着他道: “对了小东,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小宁是我认准的外孙媳妇,你可不能抢! 等她病情好后,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尽快结婚的!” 东恒目光落向房内的方向,眸色渐渐深沉: “只要阿宁的病能好,她不论与谁在一起,我都支持。” 他只愿她安好、健康。 而另一边。 林子深处,宗厉高大的身躯一直伫立在夜色里,隔着远远地看着。 看赵元衍为她弹琴、看她渐渐安宁下来。 林寒激动地说:“太好了!古琴竟然真的管用!以后少夫人睡觉时不用担心梦魇了!” “还不够。”宗厉眸色深邃。 陈善宁目前的病情属于应激状况。 睡着时梦魇醒不过来,而睡醒后十分容易想到当年的事情,产生剧烈的头痛和反胃。 就如今天早上,睁开眼不到十秒钟,病情突然就恶化。 必须在她清醒时、第一时间分散她足够的注意力,让她度过急性应激期。 宗厉拿出手机,看佛学心理治疗师发来的一份文件。 音乐、环境、美味的食物、美好的人或事…… 宗厉吩咐:“去办件事。” 林寒听到内容后,惊得瞳孔一缩: “先生,这太难办到了!万一吵到少夫人休息……” 宗厉目光落向他:“没有万一!” 嗓音严肃、厉凛。 林寒:…… 罢了,是治愈少夫人,全力以赴! 当晚,林寒按照宗厉的命令执行。 一批人在陈善宁的院子里用手刨坑。 一批人前往南城植物博物馆,高价购买到一棵高达10米的樱花树。 樱花树品种为十月红,这个季节正在盛开。 而且树龄高达50年,蓬径长达10米,几乎能覆盖遮蔽一栋别墅。 一批人调动大型运输车,将樱花树运往偏僻的长林村。 为了不吵到陈善宁,宗厉还让人抬来一台中型吊运机,经过他的亲自改造,和高空滑索结合在一起。 夜色里,在离木屋直线距离几百米的地方。 吊运机将树木缓缓吊起升空,又联合高空滑索,朝着陈善宁的院子缓缓滑落而去。 连夜调来的物理学家们进行静音隔绝,植物学家们在坑前负责栽种…… 从运输员、到专业的技术学家们,足足有184人! 宗厉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 从凌晨一点,到清晨七点过,整整六个小时,总算顺利将巨大的樱花树移植成功。 林寒擦着额头的汗,看到宗厉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血了。 他连忙上前道:“先生,你已经两晚没有睡,估计少夫人也快醒了,该回去……” 宗厉看了眼准备的另一个东西,走过去拿起,挂在樱花树的一些枝条上。 是许愿祈福卡。 古风的长方形画纸上全是打印的毛笔字,平安喜乐、健康安宁、惟愿健康、早日恢复…… 他亲手去挂,动作宛若在修理战机般严肃、专虔。 直到八点过、床上的陈善宁有了醒来的迹象。 宗厉拧眉,将剩余几十张祈福卡交给熬药的东恒,迈步离开。 还对林寒吩咐:“按照计划行事。” 房间里。 陈善宁睁开眼睛,大脑有些混沌,惺忪。 她才刚刚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想任何事情。 忽然! 一阵大风刮来,无数樱花瓣被吹进房间,在房内洋洋洒洒,迎面朝着她而来。 鼻息里全是浅浅的花香,视野里全是樱花雨……  第158章 宠妻狂魔2 陈善宁下意识地皱眉,起床走到窗户处,就见院子边竟然多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 樱花树树干直径接近1米,树荫蓬径宽达10米! 几乎整个小屋和院子全部被遮蔽在樱花树下。 抬头看去全是樱花,空中也全是花瓣在飞舞、飘落。 而且树干上挂了许多的祈福卡,流苏穗带也在随风飘飞。 画面格外的梦幻、震撼。 陈善宁看得有些懵。 她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只知道整片区域全是竹林。 她的院子长什么样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可一晚上时间、竟然凭空长出这么大一棵樱花树? 陈善宁觉得匪夷所思,迈步走出房间。 到达树下时,清晰可见祈福卡上的字全是为她祈福、祝愿她健康的。 而树干的另一边,身穿白衬衫的东恒正在往树上挂剩余的祈福卡。 她眉心一皱:“师哥,这是你弄的?” 东恒看向她,没承认,转移话题: “这些祈福卡全是从南城第一寺庙买来,全部挂上,兴许可以让你早些恢复。” 说着,他把剩余递给陈善宁: “来,阿宁你亲自挂。” 陈善宁看到树上已经挂了几百张。 东恒安排人移植这么大一棵树,还挂这么多祈福卡,怕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准确说这半个多月来,东恒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陈善宁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卡片,对他道: “你去休息会儿,我来挂就行。” “那你挂好后记得喝药,锅里的点心做了一半,也得麻烦你继续。”东恒提醒。 陈善宁“嗯”了声,踮起脚尖开始往树上挂祈福卡。 她也希望身体能早些恢复,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此刻。 竹林很远的深处,宗厉隔着远远地在看那抹身影。 穿着白色睡裙的她站在樱花树下,花瓣与流苏穗带飘飞,衬得她更加仙气、梦幻。 而没人知晓,他买的卡片、刚好是520张。 可惜、他没亲手挂完。 宗厉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而在远处操控鼓风机的林寒等人也赶紧把机器搬走。 所有一切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宛若从未出现过。 陈善宁挂好祈福卡后,看到院子里的灶台上锅在不停冒热烟。 她连忙跑过去熄灭柴火,揭开盖子。 里面蒸的是山药茯苓泥,旁边的木桌上摆放着草莓、青菜、还有一些模具。 以前东恒经常为他们做各式各样的山药茯苓糕。 今天他应该也是要做。 陈善宁赶紧洗手,继续下面的步骤。 炸草莓汁、蔬菜汁,提取出粉色和青色。 与蒸好的山药茯苓泥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 忙碌于做点心的她没有注意到、一大早醒来就被那旷世盛景所吸引,现在又做早点,注意力完全被转移。 许多不好的事,完全没有时间涌上心绪。 赵元衍醒来后看到院子,惊得擦了又擦眼睛。 确定樱花树是真的存在后,他高兴地连忙拿出手机,在助攻群里发送消息: “天啊撸!你们知道吗!阿厉他终于知道怎么追媳妇了!” “以前我还担心他成天板着脸,去黄泉路都得是单身户口,没想到他这么会!” “听林寒说曾经斥资近亿人工降雨、如今又连夜移植半世纪老樱!” “宠妻狂魔不过如此!” 边说还边偷偷拍了些陈善宁和盛大樱花的照片。 助攻群里已经有13人,宗老夫人,陈莹莹,陈建远,三个姐姐,秦骁、周霆川、驰墨,宗灿,林寒,龙青,赵元衍。 全是被宗灿拉进来的。 龙青说:“何止如此,先生昨天调动一百多人就为改造一个小破屋。” 林寒:“先生还花了近千万,种植八十万株苍山瑞雪、三百亩地20多万个平方,就为等着向少夫人求婚!” 宗老夫人感动地直抹眼泪: “我家钢铁猪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怎么拱白菜了!” “喔,不对,宁宁才不是白菜,是千年难遇的天山雪莲!” 陈初夏后来为免陈善宁通过她联想到小时候,也回了公司。 此刻她不合时宜地发了句:“可……宗先生的工作和宁宁的病情,恐怕隔着银河系的距离……” 原本还欢呼雀跃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这…… 赵元衍发了句:“没关系,包在我身上! 我先帮忙让她度过应激期,后续等她好起来再想别的办法。” 宗老夫人:“对!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还煮不熟一顿饭嘛?” 赵元衍自信地收了手机,抱着古筝走到院子里坐下。 见陈善宁在开放式的灶台前做早点,他又随性弹了首《清音菩提》。 悠扬又婉转好听的琴声飘荡开,樱花瓣随着风缓缓飘动。 陈善宁回头看了眼赵老,心情莫名愉悦,继续在优美的曲调中做点心。 做好以后,一个个糕点摆放在复古的青石盘中。 有绿色、有粉色,格外治愈、养眼。 她端过去,放在石桌上。 赵元衍正好弹完一曲,看到精致的点心,惊叹道: “小小宁,你这手太巧了吧!我参加国宴都没看到这么精致的糕点!” “大师兄以前教我的,他为一个老先生治病,老先生祖上都是御厨,送了他本秘传本。” 陈善宁对传统文化一向感兴趣,所以学习过一段时间。 里面记载的各种点心堪比传奇,巧夺天工。 赵元衍拉着她在桌前坐下,不给她任何走神的时间,开口说: “小小宁,你的手这么巧,听说你对古琴也感兴趣,等会儿我教你弹几首,就用这千年古琴!” 陈善宁有些惊讶,以前看都不让她看,现在…… “哎呀,我以前自视清高,现在人老了嘛,想多行善积德。” 赵元衍吃着点心,爽朗地说: “而且你我眼缘到了,我就乐意教你!” 陈善宁吃了些点心,就被他拉着洗手,搬了桌椅在樱花树下坐下。 他说:“你先随意弹一首给我听听,我看看你的水平在什么层次。” 陈善宁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苍红色的古琴,上面真的有苏轼等名人的落款。 这就是那把估价四亿的九霄环佩,许多古琴爱好者终其一生也没法触摸上。 她手落在古琴上,开始拨弄古琴。 琴音瞬间扬出,低沉空远。 赵元衍听得脸色瞬间巨变。 这! 第159章 她,交给你了 这是《溟山》曲,难度十级,甚至可以划分为演奏级! 即便他在这个年纪,也无法将这首曲子弹出如此功效。 陈善宁的古筝造诣竟然这么高深! 陈善宁从容弹着古琴,曲调深沉幽扬,完美再现了山之幽远、林之静谧。 一曲终,赵元衍双眼直冒亮光: “小小宁,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在我跟前弹一首曲子! 要是早点,我早就收你为徒!” 陈善宁浅笑,“赵老先生,即便想让我心情好,你也不用这么夸张。” “我没有夸张!”赵元衍格外激动: “你知道你刚才弹的这首曲子什么造诣吗?就算是我京大音乐学院的高才生,也没几个人能弹得出如此效果! 我不管,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元衍的徒弟!唯一的关门弟子!” 说话间,他拿出一个吊坠就往陈善宁脖颈上戴去。 那吊坠用细绳挂着,是竹节形状,高冰浅绿翡翠,一看便价值不菲。 陈善宁伸手想拿下,赵元衍却严肃道: “信物带上就不能取下!快,小小宁,我来教你一些别的技巧。” 赵元衍坐到她身旁,开始认真地教学、讲解。 陈善宁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真不像是演戏? 不管怎样、赵元衍讲得很认真,她也不得不开始听。 一整天下来,赵元衍就教她弹古琴,还给她一些失传的曲谱。 陈善宁总是能轻松弹奏,又谦虚看向赵元衍: “赵老先生,我没受过正统的教育,希望你多指点指点。” 听得泪流满面的赵元衍:…… 这就是优秀而不自知啊! 再这么下去,估计不出十天,他就找不到什么可以教的了…… 时间就在两人的切磋研学里过去。 接下来的五天,陈善宁都在学古琴。 而且每天早上起来,总是有惊喜。 或是睁眼就有可爱的黄鹂鸟儿成群结队地飞进来; 或是有软软的纯白色小猫咪趴在她手掌心; 或是有风铃声响起,推开窗就看到外面的院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鱼缸。 那鱼缸足有十几米高,后面是山水造景,前面采用防弹玻璃,清晰可见一群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 有红色的长尾锦鲤,有青色的观赏凤鱼、有仙气飘飘的婚礼鱼…… 站在巨大的鱼缸前,就像是到达海洋博物馆。 陈善宁晚上在赵老先生的古琴音中入睡,白天醒来注意力又第一时间被转移。 每天在樱花树下学琴、逗猫、喂鱼、荡秋千…… 五天时间,病情迅速好转。 甚至还主动问起宗厉的病情,也没再应激。 对面山林里。 宗厉伫立在院子前,始终隔着远远地俯瞰那间小屋。 这五天里,他把所有公务转移过来。 连战机坠毁的事有了头绪,也让龙青先回京市处理。 而在他亲眼目睹下,东恒始终陪着陈善宁一起生活、无微不至…… 五天时间,他手掌里莫名多了好几道印记。 这天,被飞机接来的空禅大师走到他身后,欣慰地说: “陈小姐十分努力、配合,应激状况彻底过去,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 宗厉皱眉,迈步走到后山。 那里有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一只满身是血的袋鼠正在照顾萌萌的小袋鼠。 哪怕它全身血肉模糊,依旧蹦跳着给小袋鼠食物。 空禅道:“老牛舐犊、母有慈恩,昊天罔极,自然法则。 要让陈小姐明白,父母家人对孩童的保护、是心之本能,与她无关。” 说着,他看向宗厉道: “如果能让陈小姐亲自拥有一个孩子,这个方法能更有疗效。” 宗厉黑眸微微动了动。 让她拥有孩子? 先列入待办事项。 他看向空禅大师:“这次过后,她的病情能否痊愈?” “这……”空禅大师抚了抚短胡须:“应该最多只能八成。 虽然她应该不会再自责,但失去那么多亲人,始终会让她本能的害怕失去。 三个月内,不要让她在意的人乘坐飞机、或者她认识的任何人再出现任何空难事件!” 宗厉眯眸。 8成,足以。 三个月工作档期,也可以调。 至于后续完善的治疗方案,总会有办法。 当天,宗厉回到办公室,亲自安排一切,并动用最高科技5D全息投影。 到晚上,他亲自进入山林部署,又是整整一夜。 天微微亮,竹林里笼罩着大雾,恍若仙境。 林寒看着满竹林的布置,开心地说: “今天这场治愈,肯定能让少夫人情况大转,先生能和少夫人回到出事前的相处模式!” 宗厉向来凉薄疏冷的薄唇微勾。 所有人开始等,等陈善宁醒来。 天色从微微亮变成朦胧的白,快了。 可还没等到,忽然! 有人焦急地跑来:“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宗厉目光落向他,严厉、逼人。 保镖立即放低分贝:“先生……是龙队长…… 他回京调查真相,乘坐飞机缉拿越境人员时,那些人选择同归于尽……导致飞机坠海……死亡……” 宗厉高大的身躯顿时一僵。 林寒的脸色也变得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龙青之前还和他们在助攻群里聊天。 三天里回京市前,还再三叮嘱他们说: “全力以赴治疗好少夫人,希望咱们尽快喝上喜酒!” 可如今…… 周围所有人胸腔阵阵难受。 宗厉脸色更是一片阴沉,吩咐: “按下一切新闻,列入一级保密事件!” “是!”有人立即去办。 那保镖又道:“龙队长的事件牵扯甚广,盘根错杂,还有许多人没被查出,随时面临危险。” “上头让先生调整档期,往返盛顿国协调此事。” 一番调查下来,恐怕一年半载经常在飞机上。 “而且上头决定出其不意,一个月后重新试飞歼23。” 他们越是不想让东国成功,东国越是要迎难而上。 也只有尽快首飞成功,大局已定,敌人才没法继续下手。 保镖将一份红头文件恭敬慎重地递给宗厉。 是上头将整件事交给宗厉负责、调度。 宗厉接过,扫视一眼,眸底一片深邃、晦暗。 远处的白墙青瓦小屋已经有袅袅炊烟升腾起。 是东恒每天天没亮就起床给陈善宁熬药、做早餐。 他们每天一同研究美食、医书,怡然安宁。 而宗厉手中的文件显得格外沉重。 巍峨的身躯伫立许久,他吩咐: “让东教授过来。” 林寒隐约知道先生要做什么,但暂时没法劝说,只能去喊人。 东恒赶来时,就见竹林里四下无人,只有宗厉伫立在那里。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裤和白衬衫,身型威严、高挺。 不远处的袋鼠、挂满照片的林子等,全沦为他的背景。 东恒皱了皱眉,迈步过去。 宗厉将一个遥控器和策划案递给他: “她,交给你了。” 动作慎重而庄严。 宛若在托付最贵重的珍宝。 东恒疑惑接过文件看了看,所有流程安排得一应俱全、清晰明了。 他道:“阿宁这几天情况好转,昨天还主动问起你的事,没有再出现应激反应。 这份策划案,宗先生可以自己安排。” 宗厉薄唇翕起:“我今天10点回京市,接下来她都由你照顾。” 嗓音低沉深重,并不是开玩笑。 第160章 去见宗厉 东恒神色更为困惑。 这几天宗厉为陈善宁做的一切、他全看在眼中。 在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好端端的、宗厉忽然要走? 东恒敛眸,安抚: “我之前只是让你避几天,并没有其他意思。” 宗厉没接话,只盯着他: “记住,仅限于照顾!” 没到万不得,他不会放手! 现在,只是必须去解决事情。 时间……还很漫长、无期。 宗厉深深看了眼远处的屋子,转身离开。 东恒伫立在原地,向来平淡的眉宇间腾起困惑。 而此时、三年抱两助攻小分队群炸锅。 一群人哀悼完龙青后、林寒发送消息: “先生安排了飞机,马上就要回京市,还把少夫人托付给东教授!” “他应该是不想让少夫人担心他再次试飞。” “而且调查龙青的死更是错综复杂,还会隔三差五飞盛顿国。” 龙青好好一条人命就那么消失在他们生命中。 宗先生,其实也随时面临危险。 林寒:“如果先生这边没法解决妥善,恐怕他真会把少夫人让给东教授!” 陈温婉:“虽然我们很敬重宗先生,比谁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但眼下情况,宗先生的工作的确不太适合宁宁。” 陈初夏:“就算解决这件事,往后也还会有无数突发情况吧……” 宗老夫人:“干脆让他退休算了!工作可以没有,但孙媳妇不能!” 宗灿:“哥能直接放弃航空事业?” 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心情皆是沉重。 屋子里。 陈善宁又在一阵樱花的浅香中清醒过来。 窗户处有几只五颜六色的小鸟飞来飞去,樱花瓣随风飘落。 但今天似乎没有新的惊喜。 好在她的急性应激情况已经痊愈,即便去想宗厉、想父母,也不会再头痛呕吐。 院中,东恒在做早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樱花米糕掉了一块在地上也没察觉。 陈善宁洗漱后出来,正好看到。 她迈步走过去问:“师哥,你在想什么?” “没……”东恒回过神,看向她道: “你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陈善宁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准备各种各样的惊喜,她道: “其实师哥不用再麻烦,我之前只是应激反应,现在已经好了。” “没事,最后一次。” 东恒将一个小碟子递给她。 里面摆放着精致的樱花糕,桌上还有一杯他古法磨制的樱花豆浆。 不得不说东恒十分用心,每一样都是精心准备,连豆浆杯也好看得宛若文物。 陈善宁吃过早餐后,跟着他一同到达竹林。 走了不远,就见竹林里竟然躺着两只袋鼠。 一只袋鼠妈妈全身溃烂,病态奄奄。 可它却将一种草嚼碎,去敷旁边小袋鼠身上的伤口。 看到有人来,袋鼠妈妈还一把将小袋鼠塞进口袋里,牢牢地护着。 明明它自己随时会倒下,那颤抖警惕的身躯、还随时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陈善宁看得皱眉。 这是只有动物园里才有的袋鼠,不允许私人养殖,应该是临时借来…… 东恒伫立在她旁边,开口道: “在大自然里,不论是袋鼠、亦或是猎豹、狼。 他们会本能保护自己的下一代,不论何时、何种情况。” 陈善宁脚步顿住,忽然明白东恒的用意。 东恒继续往前走,对她道: “阿宁,过来。” 陈善宁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了几米,忽然,她脚步停顿。 前面的竹林里挂满一张张彩色的照片。 有母亲江晚舟抱着她看绘本、有父亲将她架在肩头,有爷爷奶奶为她做玩具…… 不管是哪一张,全是高清复原,足有几百张! 一张张彩色的照片在微风吹动下轻轻飘飞,晨光从林间缝隙洒落,唯美、温馨。 陈善宁看得眼梢微动。 这么多照片,至少得挂整整一夜,她又感觉到那种深沉的用心…… 这时、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忽然投影出四人的身影。 是5D全息投影,逼真得和现实毫无出入。 陈父陈母、爷爷奶奶四人站在一起,都在凝视着她浅笑。 江晚舟一袭旗袍、慈爱的开口: “宁宁,你是我们的小公主,体弱多病不是你的错,照顾你、保护你也是我们的职责、自愿。 我们带你看医生、保护你,是想看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生活。 答应我们,不要再有负担,好吗?” 声音温柔而真切,宛若春日的暖风。 东恒站在陈善宁身边,也温柔引导: “阿宁,倘若你家人在天之灵知道你的情况,肯定会心疼。 哪怕是为了他们,你也一定要放下心结,彻底走出来。” 陈善宁看着那一张张脸,耳边回荡着真实的声音,手心一点点握紧。 是啊,父母家人多年来用心保护她、照顾她,不惜付出生命,是想看她开开心心的生活。 可这么多年来,那梦魇和压力总是缠绕她…… 如果她们真的还活着,该有多担心? 朝阳升起,林子里也充满细细碎碎的阳光。 四个家人凝视着她浅笑,渐渐消失。 “宁宁,开心地、好好地生活……” 伴随着柔和的声音,陈善宁眼睁睁看着他们消散,心底一直笼罩着的那团雾霭似乎也在散去…… 她缓缓整理好情绪,看向身边的东恒,由衷道: “师哥,谢谢你为我费尽心思安排这么多,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她清宁的脸上明显比以往轻松许多。 东恒看着她,欣慰、放心。 想到宗厉,他眸色敛了敛,试探问: “阿宁,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宗先生? 他已经顺利出院,听说今天出了点急事,10点他会赶回京市。 你是他的主治医生,应该再去看看他的病情。” 陈善宁脑海里浮现出宗厉那抹高大威严的身躯,眉心一皱。 宗厉要回京市了? 她问:“这段时间他有没有联系过我?” “他……” 东恒暂时不太清楚宗厉那边的情况,只能说: “我按你昏迷前的要求,只说你是上山找药材。 你应该亲自去见他一面,有什么事当面谈。” 陈善宁有些困惑。 她和宗厉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他怎么会忽然要回京市? 如果他一声不响决定离开,那她去找他…… 一直在暗中看着的赵元衍走过来: “还有两个小时了,小小宁,你快去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阿宁,我送你。” 东恒也拿出车钥匙,迈步往外走。 陈善宁犹豫片刻,跟上东恒的步伐离开长林村。 有些事、她的确需要和宗厉好好谈谈…… 第161章 失恋 陈善宁坐在车上,脑海里满是宗厉为她带回三个姐姐、给她制造惊喜的画面。 她不时看手机时间,眉间有两分担忧。 而东恒在看她。 看她眉宇间的焦急,看她心事忡忡。 原来向来清宁淡然的她,也有在意的异性…… 东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安抚: “放心,不会迟到。” 他一踩油门,加快速度。 其实他也向来温润、斯文,开车车速从来没高过50公里/小时,现在指针却直飙到仪表盘最右侧。 终于,在一番急速行驶后,车子顺利到达南城高铁站。 本来宗厉安排的飞机,但得知陈善宁要来,避免她应激,又临时改成高铁。 东恒对她道:“我在原处等你,注意安全。” “好。” 陈善宁下车后,快步走进高铁站。 东恒的车辆静静停在路边银杏树下,看她一步步走远。 他的小师妹、长大了。 高铁站内。 陈善宁赶来时,通过软件查询了下班次。 有一列高铁,将在20分钟后出发前往京市。 而宗厉的身份一定是在UVIP休息室。 Unique,唯一的,独一无二、独特罕见的。 经过一番计算和排查,5分钟后,陈善宁来到高铁大厦顶楼。 长长的通道站满警卫员,尽头处的UVIP休息室大门紧闭。 有保镖看到她时,惊讶无比:“少……陈小姐,您怎么来了?” 陈善宁:“我有事要见宗先生一面。” 黑衣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放行。 陈善宁推开休息室的门。 宽阔的空间内摆放着真皮黑色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纵横交错的轨道、不时驶过的列车。 宗厉身躯威严地伫立在落地窗前,矜贵、睥睨。 听到开门声,他没转身,严冷扬出话: “出去!” 陈善宁将门从里关上,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 “宗先生恢复得不错。” 清宁的声音在休息室里荡开。 宗厉脊背明显一僵,转过身看她。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里面吊带,外面纱裙,一如既往脱俗出尘。 宗厉黑邃的眸底明显有情绪掠过。 但只是片刻,被他压得很好。 “陈小姐怎么来了?” 问话客套,一身疏冷。 那高大的身躯不近人情、高高在上。 陈善宁皱了皱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她直接问:“打算回京市,不再回来了?” 宗厉薄凉地“嗯”了声,容色肃冷、无情: “来南城只是一个插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希望陈小姐不要太当真。” 陈善宁心跳没来由得一窒,呼吸有些困难,就像是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直视宗厉的眼睛:“宗先生是说多次舍命救人只是插曲?甚至受伤那么严重赶回南城,也只是插曲?” 宗厉单手插在裤袋,大手掌心已有指印。 但表面看,是久经商场养就的成熟、寡淡。 “陈小姐医术高明,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陈善宁眼皮猛地跳了跳。 所以他冒死从京市回南城,只是因为她的医术? 仔细想想,宗家人一开始接近她,也只是想让她帮忙治疗宗厉的胃病…… 不过她还抱着一丝理智大胆的揣测,直视他问: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病情?故意离开?” “什么病?” 宗厉反问,看她的目光波澜不惊,毫无痕迹。 与陈善宁对视后,他从身上拿出一张支票。 “我很忙,这段时间的报酬,随你填。” 颀长好看的大手将支票递给她。 那薄薄的纸张充满铜臭味,是世间最大的讽刺。 陈善宁迈步,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直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她才停下步伐,伫立在他高大的身躯前。 “宗厉,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过往只是插曲,你对我毫不心动,从此你我互不相干,毫无瓜葛。” 宗厉插在裤袋里的大手明显紧了紧。 但那张脸冷峻威严,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直视陈善宁的眼睛:“宗家和陈家天差地别,门不当户不对,还会有什么瓜葛?” 话落,眉宇间还拧起一抹不耐: “驰墨说得对,女人还真是会黏上。” 陈善宁清楚看到他神色间的厌恶,不耐烦。 “宗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来问清楚,从没想过要黏着你,打扰了!” 她转过身大步离开,步伐干脆也利落。 起风了,她的白纱裙飘飞,像是飘曳的白幡。 宗厉紧绷的容色破开沉沉雾霭,那抹白色像是将他的眼睛也映得一片凄寒。 在她离开后,林寒才走进来说: “先生,其实不必……” 宗厉森冷的目光射向他:“任何人插手这件事,无一例外,后果自负!” 嗓音严肃、凌厉。 林寒清楚先生的性格,动起真格,连老夫人和二少也会被强制送出国。 而他理解先生的决定。 少夫人从五岁起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陈家,和姐姐们团聚,又因为先生而旧病复发。 接下来这一年,先生更是可能忙碌不暇。 甚至先生的工作,就是少夫人的忌讳。 陈善宁到达一楼后,脚步渐渐变慢,在高铁站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在她眼中宛若幻影,虚幻得不真实。 明明一直知道宗家人是为了治病,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沦陷了? 心脏有着从未有过的难受。 是心痛么? 在喧嚣的人群中,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孤零。 楼上。 男人居高临下,眼中情绪无可遏制的翻涌。 但许多事亟待解决。 他转过身不再多看,拿出手机发送短信: “接她。” 同时拨通空禅大师电话,命令: “尽快找到完善的治愈方案!” 陈善宁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件外套忽然披在身上。 她回神看去,就见东恒来到她身边,看她的目光一如既往温润、关切: “刚才赵老先生来电话,说还等着你切磋琴艺。” “好,这就回去。” 陈善宁迈步往外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东恒为她开车门,照顾她坐到后座。 开车时,他目光不时从后视镜看她。 “阿宁,你不必太难过,其实宗先生他……” “放心,我不是为爱寻死觅活的人。” 陈善宁打断他的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其实现在的结局挺好的,我刚才在去的路上还在想、如果真和他在一起,往后怎么治疗应激障碍。” 虽然目前她的应激状态好了,但往后宗厉每坐一次飞机出行,她肯定会控制不住患得患失、担忧害怕。 她说:“累了这么久,接下来我只想好好经营好公司,安安宁宁生活,让家人在天之灵不再为我担心、心疼。” 东恒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 深秋了。 路边一棵棵银杏树叶子枯黄,放眼望去全是凄凉。 地面的枯叶被车碾压而过,又被风带起,飘无所依。  第162章 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陈善宁回到长林村,亲自收拾屋子,整理各种物品。 又行若无事地跟着赵元衍学古琴、研究古谱。 一天时间,她给自己找了不少事做。 赵元衍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却急得快哭了。 好不容易有外孙媳妇,他这些天还在准备买童鞋童袜,可他们就这么分了~ 最要命的是、宗厉还在内亲群发话、谁若插手这件事、一律送去终南山养老院! 虽然那边环境很好,但没有信号,压根没法和外界联系,也没法再看到宗厉。 这是送去禁闭、断绝关系! 赵元衍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偷偷在家族群发消息: “有空了咱们开个全员大会!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这么多人,还撮合不成一对小情侣?” 只是龙青的葬礼还在安排中,众人心思沉重,只能将会议时间往后推。 晚上。 忙碌一天的陈善宁躺在床上,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些许多画面。 脖颈处、似乎还有什么咯着她。 她拿出来一看,有两条项链。 一条是赵老先生给的信物,一条是她特地打造的小小钥匙。 那天生日,宗厉从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下,亲自递给她个锦盒。 他说:“陈善宁,生日快乐。” 18年来,那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生日快乐。 只可惜…… 陈善宁将项链取下,丢进床头柜里,再也不看。 她心情有些浮躁,索性拿出手机给严霆发消息: “明天我会回公司,麻烦把所有需要处理的文件放我办公室。” 此刻。 公司里,严霆和宗灿还在加班检查新采购的药品质量。 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宗灿一眼看到了内容。 他立即给宗厉发送消息:“哥!嫂子急着要回公司处理事情,肯定是想借工作发泄!” “可她身体才恢复一点,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殊不知…… 此刻京市的龙家。 宗厉大晚上也在亲自操办龙青的葬礼。 明明这些事不用他来,但他亲自挨个慰问家属,甚至熬夜彻查相关资料。 林寒走进龙家会客厅,焦急提醒:“先生,你的胃病还没有好全,不能再熬夜……” 宗厉置若罔闻。 陈善宁在村里大晚上办公、处理事情。 宗厉大晚上开会了解资料、档案。 凌晨一点过,也没下班的打算。 直到宗灿的消息弹出来,他才宣布散会,迈步到安静之地。 松柏树下,光线黯淡,他在拨打电话。 那一身的黑,隐在黑暗里,没有人能看穿他。 翌日。 陈善宁一早起来,准备和东恒、赵老先生道别。 陈初夏忽然打电话来:“宁宁!天大的好事! 有个慈善家忽然说要投资南城乡村,振兴乡村经济。 他打算在各个村庄资助种植药材,但不太懂药材,特地与我们联系合作。” 陈善宁皱了皱眉,“南城乡村的土壤和温度条件,适合种植砂仁。” 砂仁是一味化湿药,具有化湿开胃,温脾止泻,理气安胎的功效。 近年来人们生活水平增高,经常暴饮暴食导致中伤脾胃,砂仁有很大的市场需求。 陈初夏说:“严总监也是这么和对方谈的,那慈善家购买几十万株砂仁苗子,说现在就开始分配。 我想着你就在长林村,可以先不用回来,那一片区的种植就全交给你管理。” 陈善宁想了想:“也好。” 只要能忙碌,在哪儿也无所谓。 她亲自联系村里的人,说动村民们免费领苗子种植,全自愿原则。 不愿种植者,也可以将荒废土地承包于她,由她安排人种植。 每天她就忙碌于乡村之间,亲自带着人在田野间挖地、种植、浇水。 曾经她教宗厉这么解压,如今…… 三个姐姐一直在暗中看着,虽然陈善宁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在用忙碌麻痹自己。 早上六点起床种植药材,晚上八点天黑才回去。 而且回去后睡不着,大半夜还看医书、用电脑处理各种事情。 她从不给她自己丝毫空闲、或者去想宗厉的时间。 陈初夏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她每天睡眠时间大概只在4个小时,累伤身体怎么办?” 陈惊雁:“爱就在一起嘛,宗先生那么好的身材,哪怕睡一年半载也不亏啊。” 两个姐姐看她一眼。 陈惊雁撩了下头发:“好嘛,我知道目前应激源最后一步还没找到,万一宗先生那边又出事,情况会很严重。 如果他们执意要分开,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那就只能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三人相视一看,脑海里有了办法。 每天、东恒陪陈善宁一起种药材,还为她泡花茶、做点心送到田里。 陈初夏偷偷拍下陈善宁和东恒的许多画面。 东恒为陈善宁做抹茶米糕、为她做精致的中式饭团、为她调配开胃养生的奶茶…… 陪她在田埂上吃饭、吹着晚风…… 没有人再在陈善宁跟前提起宗厉,宗厉这个人就像是从她生活中彻底消失,从未出现过。 反倒是陈善宁和东恒在一起的所有视频,被发到短视频平台,取名乡栖谷隐。 只是一个月时间,哪怕没有让两人露脸,但视频毫无预兆地爆火。 评论区一片震惊: “啊啊啊!这不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嘛!”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眷侣!” “这么好的老公到底哪儿领的?我也去排队!” “跪求原地结婚、直播新婚现场!” …… #田野夫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冲上热搜、火遍全网,得到无数人祝福。 这天,天气阴沉。 陈善宁忙碌在田野里,陈初夏拿着手机跑过来: “宁宁,你看到网上的消息没?快来看看大家有多祝福你和大师哥!” 陈善宁被拉着坐在田埂上,看到陈初夏拍的一个个视频。 每一个镜头,都能感觉到东恒对她的用心、细致。 而评论区,无数CP粉天天催更、催婚。 她却道:“大师哥从小就这么对我,一直把我当亲妹妹对待,是他们误会了。” “宁宁,姐姐跟你谈认真的。” 陈初夏开门见山地问:“如果东恒师哥真的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和他在一起?” 问完后,她直直凝视陈善宁的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第163章 梦魇,只有他能治 陈善宁想也没想,“当然不会。 在这世间有许多感情,并不是只有爱情。 我很欣赏大师哥,也很喜欢他对待生活的精致、淡然、沉稳。 我和他曾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起吃饭、一起研究医书,但这些全无关爱情、也无关心动。” “可宁宁你都没谈过恋爱,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么?”陈初夏皱眉说: “在生活里遇到一个聊得来的人,相处愉悦,他能为你做一切事,你能和他有共同话题,兴许这就是爱情。” “并不,爱情是……” 陈善宁下意识反驳,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起和宗厉在一起的一幕幕。 满屋子的泡泡飞舞,他将她护拥入怀; 为他按摩,她指尖像是有火焰灼烧; 在城市的霓虹灯下,他说:“从来没有大鱼大肉,你、是第一个。” 医院,他为救初夏肩胛被铁钉贯伤,包裹着伤口对她说: “陈善宁,我申请继续契约。” 浴室里,他嗓音低沉磁性:“迟来的热水,也足以温暖。” …… 不知不觉,竟然和他有了那么多回忆。 而且以前她和东恒相处过,也曾为东恒按摩治病,发生过不少接触。 但从没有那种控制不住的怦然心动。 陈善宁收回思绪:“总之大师哥永远是我师兄,我和他不可能恋爱结婚。” “可你还这么年轻,总要谈一场恋爱吧? 你看,惊雁还为你挑选了好多优质男人。” 陈初夏拿出手机,翻出一堆照片给她看。 她们只想让她有新的开始,走出感情阴影。 可陈善宁却将她的手机直接关闭: “二姐,你们放心,我现在很好。 如果没有心驰神往的爱情,一个人对影成双茕茕生活,也是一种怡然。” 说完,她不再多说,起身拿起小锄头、继续在田野间除草。 陈初夏看着她的身影,只能无奈地离开。 而不远处。 东恒站在一簇藤蔓后,两人的谈话清晰传来。 “大师哥永远是我师兄,我和他不可能恋爱结婚……” 他提着木盒的手紧了紧,打开盒子。 里面是他今天最新研制的樱花树,粉粉的樱花形状,十分养眼。 其中还有一朵是心形,叠放在里面不易察觉。 东恒眸色敛了敛,将那个糕点拿出来。 脚边跟着那只白白的小猫咪,他蹲下,将糕点放在小猫咪跟前。 小猫咪舔了舔,用肉肉的小爪去抓、玩。 樱花酥很快就粉碎,再也看不见形状。 这时,起风了,天色越发暗沉。 东恒抬头看了眼,没有去找陈善宁,而是转身往回走,去拿伞。 陈善宁在田地间除草,一下一下挖着泥土。 明明一个月了,可很多情绪还是积蓄着、笼罩着,让她不敢停下来。 尤其是今天这么一去想,心里更如乱麻。 忽然! “轰隆!” 一声冬雷乍响。 “哗哗哗……” 瓢泼的大雨说下就下,毫无预兆地淋着整个世界。 陈善宁全身在顷刻之间被淋湿,四周还全是空旷的田野,没有任何躲雨的地方。 她用手遮在头顶,快速迈步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就见缥缈的雨中,一抹身影撑着伞而来。 他穿着黑色的裤子,慵懒白衬衫,手中是青色的伞。 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公子,温儒、如玉。 陈善宁看到他,脚步却忽然顿住,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另一个雨夜。 车灯明亮得刺眼,他巍峨的身躯就像是从光里走来。 他走到她跟前,说:“女孩,我来接你。” 画面深深印刻在脑海,连他将伞偏向她、他半边肩膀被淋透的细节也历历在目。 原来、插曲也可以值得他这么用心? 爱与不爱,可以变化得那么快。 “阿宁。” 东恒的声音传来。 陈善宁回过神,就见东恒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将另一把伞递给她,“该回去了,雨会越下越大。” “好。” 陈善宁撑开伞,快速朝着家的方向走。 东恒跟在她身后,默默跟着。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如此。 村里的雨路特别不好走,路途也远。 今天的雨还格外大,斜着乱飘。 即便打了伞,陈善宁和东恒回到家时依旧全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起来。 东恒让她先去洗澡沐浴,为她把房间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陈善宁沐浴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又睡得格外不安宁。 她梦到她趴在一大块浮板上,有冰冷沁骨的江水浸泡着她。 家人们在她眼前缓缓往江下沉,她想抓住他们,可她的力气太小太小,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梦境一换,又变成一片漆黑。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撑着伞背对着她、朝着无尽的黑暗走去。 他在离开,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 陈善宁挣扎,手指动着想抓住什么,但怎么也抓不住。 想去追,可不论她怎么努力,总是追不上。 那抹背影好远……好远…… 隔壁房间。 东恒在失眠,恰巧听到动静,他立即起床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阿宁,阿宁……” 没有回应。 东恒只能找来钥匙打开门,就见陈善宁躺在床上,全身渗满汗,手心握得紧紧的,想要醒来,却又醒不过来。 是又梦魇了。 而且她的脸颊还通红的,嘴唇发干。 东恒大步上前,摸了下她的额头。 手背一片灼烫。 发高烧,40度! 东恒立即拿出银针、先在她头顶扎了几针,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可这一次、竟然丝毫不管用。 梦魇没消,她始终在紧张。 东恒只能快速去熬药,先为她退烧。 忙了整整一个小时,烧总算退了下来,但是她始终处在梦魇状态。 赵元衍一直住在这里,防止陈善宁和东恒相处过于亲密。 看到这一幕,他不得不拨通一个电话。 是空禅大师,他在宗厉的安排下住在对面的山林,随时注意陈善宁的情况。 接到电话,空禅大师撑着伞连夜赶来。 他检查陈善宁的情况后,皱眉说: “这是痛尝失去后导致的梦魇,会陪伴终身,时好时坏,无药可治。 不过清晨就会醒来,自然恢复。” 陈初夏今天也住在这里,她疑惑道: “可我记得前段时间在宁宁医院里时、没有任何梦魇啊。” “有这种事?”空禅大师难得惊诧,疑惑问: “当时医院可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陈初夏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后,眸子一亮: “我想起了!那时候宁宁每天和宗先生住在一起!” 空禅大师瞬间恍然:“原来是这样! 如此看来,陈小姐和宗先生是命中注定有缘之人。 陈小姐的梦魇情况,只有宗先生能让她缓解!”  第164章 前往京市 陈初夏皱眉:“会有这么邪乎的事?” “在这大千世界,许多事情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例如你会在某一年发生什么,会在哪一年哪个时刻与谁相遇,会与谁有怎样的故事。 甚至你擦肩而过的人、坐的哪班公交、哪列地铁,皆是命运使然。” 空禅大师口吻高深又随然地道: “而陈小姐梦魇18年,和宗先生在一起时便不会梦魇,自然有其千丝万缕的缘分。” “且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压制自己的情绪,从未哭过、释放过,也会导致她情况恶化。” 空禅大师抚了抚胡须:“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自行决定吧。” 扬出佛意的话后,他迈步离开。 陈初夏的神情变得凝重。 所以、还是只能让宁宁和宗先生在一起? 可最近宗先生总要坐飞机办事,宁宁又发病应激怎么办? 万一宗先生身边那么多的危险、伤害到宁宁怎么办? 东恒说:“我先尽力试试。” 他又去放了些安神香,并且为陈善宁做头部的针灸。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让阿宁卷入错综复杂的宗家。 但没想到、无论什么方法也不管用。 三天时间,陈善宁白天里宛若无事人,但是一到晚上就会陷入深层的梦魇。 如同鬼压床般,醒不来,甚至叫也叫不醒。 晚上睡不好,白天还故作镇定。 短短三天,本就单薄的陈善宁瘦了整整五斤。 164的她只有90斤。 站在樱花树下,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陈初夏实在看不下去,走到林子深处,拨通宗厉的电话。 京市。 CBD核心商业区,最高的两栋大楼直插云霄。 一栋是航天大厦,一栋是宗氏环球集团。 两栋地标建筑皆属于宗氏,无声彰显着宗家的实力、权位。 宗氏集团内。 偌大的办公室宽敞庄严,长方桌足有八米。 长桌尽头,宗厉西装革履,在看一份文件。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黑皮肤,光头,气质阴森狠戾。 他是盛顿国NYS航空公司的总负责人乔布门肯,被宗厉从盛顿国接来。 他用英文侃侃而谈:“宗先生,如今你们国内的航空形势比较复杂,战机研发也迫在眉睫,何必非要来插手国际航线? 放弃这几个国家的航权,我们依旧是朋友,否则——” 他一双眼睛锐利如狼,杀意十足。 宗厉却将文件放回桌面,站起身,巍昂的身躯冷冽如山: “可惜、我在商场上从不需朋友!” 扬出话后,他转身就走。 “宗厉,你就这么恣意嚣张?在这世上就没有你在意的人?” 乔布门肯人叫住他,双手按在桌面,盯着宗厉的背影道: “龙青绝不会是开始,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宗厉脚步一顿,周身威严骇然迸出。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令人心底发憷。 男人竟然从他身上感觉到害怕,他转而道: “宗先生,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话落,快步离开会议室,丝毫不敢久留。 林寒从外面进来,担忧道: “这段时间战机、龙青的事,全是NYS公司因为商业竞争搞得鬼! 而他们远在盛顿,乔布门肯又与一些意利黑手党交好。 他们全是亡命之徒,不受国际法规管,穷凶极恶、无恶不作!” “先生,我这就去加强部署,保护好宗家的每一个人!” 宗厉黑眸深邃、满覆冰冽。 “防守有何意思?去安排件事!” “是。” 林寒迈步离开。 “叮咚叮……叮咚叮……” 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起。 宗厉拿出一看,备注二姐。 他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接通。 陈初夏焦急的声音瞬间传来:“宗先生,宁宁出事了。 她这几天天天在重度梦魇,瘦了五斤,无药可治。 空禅大师说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可能缓解。” 宗厉锋眉顿时皱起。 与她待在一个房间相处的不少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陈初夏说:“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恐怕宁宁还没有因为应激症、或者其他事出事,反倒先度不过这一关。 要不还是先向她说明真相,你们在一起后,再慢慢找办法解决……” 宗厉目光落在长桌尽头,乔布门肯消失的方向,黑眸深邃无边。 “不必,先让她来京市,其余事我会安排。” 陈善宁正在田地里劳作,忽然接到严霆的电话: “四小姐,公司的第一个旗舰店选址定好了,在京市。” 之前陈善宁制定过方案,在全国各大城市开设旗舰店,并且采用老中医坐诊,指导性开药。 以治病为目的,不为利益而驱动。 第一家旗舰店选在全国首都京市,更利于打开市场、格局。 严霆说:“公司决定安排孙博渊老先生过去,但是他不太懂公司的装潢、部署……” 陈善宁皱了皱眉。 京市……公司…… 只是短暂的思索,她说:“我和他一同过去。” 虽然宗厉也在京市,但是宗厉所在的层次是名流,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真遇见,他们也是路人,互不相干。 严霆说:“京市七环有家装修好的药房正在转手,今天就必须过去谈。” 陈善宁眯眸,这么快? 也好,换个环境忙碌,兴许会有不同的效果。 当天,她就订购南城前往京市的高铁票。 孙博渊等陈善宁拿下药房、策划好后再过去。 三个姐姐和严霆一同留在南城、暂时帮忙照看公司。 最终、顺道要回京市的东恒、赵元衍先生,陪陈善宁一同坐上高铁。 全程东恒帮忙提行李、上高铁时人多,他用身躯护在她身后,避免她被人撞到。 赵元衍看得眼皮直跳,想去搞破坏,偏偏一上高铁他就被一个学生认出来,拉着坐到前一个车厢。 陈善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后,东恒拿出一个浅青色渐变的保温杯递给她。 “里面泡了黄芪红枣,这里还有些阿胶糕。” 陈善宁看着他亲手制作的糕点,敛了敛眸后,开口: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以后你是要找女朋友的人。” “放心,倘若我真恋爱,自然会和你避嫌。” 东恒口吻轻松:“也指不定她是个善良的女生,会和我一同照顾你这小师妹。” 陈善宁听他这么说,勾了勾唇。 能和东恒这么美好的人在一起,肯定会是个很好的女生。 她心怀祝福,闭上眼睛争取时间休息。 而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路人看到两人时,惊讶无比。 那不就是最近网络上爆火的田野夫妇嘛! 兴许为了身份保密,他们一直戴着口罩,但单看身形就般配无比! 路人女生兴奋地拿出手机、偷偷拍摄视频发布。 还配音:“偶遇田野夫妇啦!真的好般配好般配!两人都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男帅女美! 啊啊啊!我想上去摁头了!” 视频又引起一波流量。 宗厉早已关注那个视频账号,并且设定小程序,关注#田野夫妇#话题。 该视频直接推送到他的手机…… 第165章 再遇 办公室里。 宗厉正在看文件,忽然收到提示音。 拿出手机,打开。 视频里,陈善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东恒递给她水杯、零食,还体贴为她盖上一张薄毯。 一人青绿色衣衫,如空谷清泉。 一人白衬衫,如玉石温润。 坐在一起,宛若天作之合。 宗厉手中的钢笔,“咔”地一声被捏断。 林寒走进来:“先生,少夫人今晚七点到达高铁站,要不还是先把少夫人接回来?” “不必。” 宗厉挥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编辑短信,发送。 高铁上。 东恒收到一条信息: “多谢东教授尽心照顾宗某未婚妻。” 明明只是一句话,却像是带着警告。 东恒没回,隐藏信息。 而另一节车厢的赵元衍也收到短信: “外公似乎不想要外孙媳妇了?” 赵元衍:! 怎么会!他认定的外孙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晚上八点。 陈善宁下高铁后,天已经黑尽。 整个京市灯光璀璨,霓虹流转,处处透着繁华与奢侈。 这就是京市,权利与地位的汇聚。 也是宗厉从小长大的地方。 陈善宁敛了敛眸,收回不该有的思绪。 她早已联系好药房的老板见面,半个小时会谈,顺利达成转让协议。 又在东恒的安排下,一行三人到达郊区的一栋两层式小别墅。 现代风,白色外墙配落地窗,简约干净。 东恒为她将行李提进屋:“这是之前师父治愈了一位患癌症的富翁,富翁硬要赠与师父的房产。 一直空置,阿宁在京市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 其实是别人赠与他的,但如果说是他的房产,阿宁不会安心居住。 “我最近也住在这里!” 赵元衍走到两人中间站着,开口说: “我和小东住二楼,宁宁住一楼!” 势必要让他们分开,减少他们的接触! 东恒来京市本就是为了陈善宁的病情,他应下: “好。” 陈善宁进房间后,发现许多她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但房子一直没人住,缺少些点缀用品。 她说:“我去超市逛逛,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我陪……”东恒话还没说完,赵元衍忽然从二楼跑下来。 “小小宁,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正好要去超市买些东西! 小东,你在家等我们。” 东恒只能将车钥匙递给陈善宁,叮嘱: “开车慢些。” “好。” 陈善宁导航最近的超市,开车前往。 晚上十点,京市的道路依旧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路过一段路时,更是严重堵车。 陈善宁看了眼路况。 这是国槐路,路两边栽种着国槐,30年以上树龄,树干直径全在半米以上,高大、苍劲。 所有叶子全数枯黄,地面铺了薄薄一层。 放眼望去,足有三里,形成壮观美丽的黄金国槐大道。 每个路过的人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以至于产生纠纷,造成严重堵车。 陈善宁觉得有些闷,打开车窗透气。 可与此同时—— 旁边对向的车道上,被堵着的那辆车也缓缓降下车窗。 漆黑的车后座,巍然而坐着个男人。 他手拿资料,一如既往西装革履、英挺逼人。 陈善宁只是随意地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宗厉…… 怎么也没想到,来京市的第一天就遇到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目光,也转过头来。 那张脸立体深邃,随时散发着威严。 而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黑洞,幽深无边。 只是一眼,宗厉收回目光继续看他手中的资料。 一身疏冷、无情冷漠。 就像是从未认识过她,就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陈善宁心里控制不住、微微有些不适。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也收回自己的目光,目视前方。 一身清冷,也像是不认识他。 长长的黄金大道堵满一辆辆车,他们的距离只有两米不到。 晚风起,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在他们车窗外飘来飘去。 两人没有再侧头看一眼,就静静坐着,互不相识,形同陌路。 终于,两边的车辆好巧不巧同时开始移动。 陈善宁启动油门,车子往前面行驶。 宗厉的车也往反方向驶去。 两辆车就那么擦肩而过,往不同的方向离开,越来越远。 夜色无边。 陈善宁在超市随意买了些东西,早早回到别墅休息。 她躺在床上,关灯。 屋子里光线暗淡,但借着月色,明显可以看到房间也是简白色系,干净宁静。 床边柜上放着一束雪柳,清新养眼又治愈。 陈善宁看到雪柳时,皱了皱眉。 生日那天,她回到二楼,房间也是这种风格的布置,也有雪柳。 一切恍若昨天,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不,连物也不是。 陈善宁拿出银针,给自己扎了几针,还吃下加味的朱砂安神丸,逼迫自己入睡。 可还是没用,又梦魇了。 梦到所有人在她亲眼目睹下离开,梦到那抹高大漆黑的身影越走越远…… 梦境里,她也想离开,但是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僵住,迈不开步伐,也抬不起手。 想说话,可喉咙也像是被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宛若被巨大的压力笼罩、侵蚀。 渐渐地,还有霜寒从脚底一点点弥漫上来,将她整个人冰封,又冷,又寒。 床上的陈善宁努力挣扎,试图醒来,可怎么也动不了。 忽然…… 有一抹温暖袭来。 像是有一个宽厚的身躯将她搂入怀抱,温暖渐渐笼罩。 她紧绷的僵直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全身冰封般的寒冷也在一点点散去。 梦境变了。 漆黑的视野里,有晨光升起,尽头处出现一棵偌大的樱花树。 风一吹,樱花瓣漫天飞舞,整个世界全是粉红的花瓣雨。 陈善宁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可她眼皮好沉重,怎么也无法睁开。 渐渐的,她睡了过去,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 身形昂藏的男人抱着她,眸色深沉。 女孩,再等等。 一切迟早会解决。 门外。 东恒和赵元衍看着床上的两抹身影,皆是一喜。 赵元衍低声道:“太好了,阿厉这解药真的管用! 小小宁这么多天没睡过一个安宁觉,今晚总算可以好好休息!” 东恒也面露欣慰。 是啊,阿宁终于不用再梦魇了。 只可惜,能治愈她的人,不是他。 东恒默默将门关上,在外面点燃一根安神香。 袅袅烟雾顺着门缝隙飘进去,无声地治愈、陪伴。 陈善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就像睡了一个世纪般长久,全身格外轻松、舒畅。 房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晨光,白色纱帘微微随风飘动。 鼻息里,有浅浅的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  第166章 拼桌 陈善宁皱了皱眉,敏锐地坐起身看向大床。 可白色的床单上干干净净,毫无任何痕迹。 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人。 陈善宁揉了揉太阳穴,她是疯了么,竟然还以为…… 他现在那么高高在上,早已不是南城那个宗厉,而是人人敬畏的财阀掌权人、宗先生。 他们,再无瓜葛。 陈善宁起床洗漱,涂了个橘红色系的口红,提高精神。 餐厅里,东恒端着东西放在餐桌上。 看到陈善宁出来,他温和喊: “阿宁,吃早餐了。” 陈善宁走到桌前,只见桌上,圆形的木艺盘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灌汤小笼包; 煎鸡蛋放在一片绿叶上,红枣豆浆用竹青色高脚粗陶杯盛着。 明明是简单的早餐,却像是精致的手工艺术品,让人看得十分养眼、有胃口。 陈善宁坐在桌前,还没说话,赵元衍坐到她身边。 “小东的厨艺又进步了,从今天我也要跟着学,每天做给我的小徒弟吃!” 陈善宁连忙道:“不用,赵老先生您的手用来弹古琴,容不得一丝闪失。” 许多国宴都要赵老这样的人物去提高雅致、让他国看到东国的文化底蕴。 赵元衍却说:“目前给你做饭是我应该做的!” 等他们复合后,就让宗厉那小子天天做家庭煮男!碾压东恒! 赵元衍没说出心里话,只转移话题问: “小小宁,你今天要去做什么?” 陈善宁喝了口豆浆,“我根据京市的风土气候等特点,选出一批适合这边的药物。 今天会和物流公司总部负责人喝个茶,谈好以后药物的专车运输事宜。” 等所有药物运到京市,就可以开始第一家善宁堂旗舰店的开业。 一心做事业,心情会好很多。 东恒坐在陈善宁对面,嗓音温润: “你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我陪你去。” “那不行!最近我闲着无聊,我陪小小宁去!” 赵元衍一脸坚定,还对陈善宁说: “就这么定了,你不让我跟着,就是看不起师父!” 陈善宁:…… 最终,她只能带着赵元衍一起、到达约定好的地点——京盈门。 这是一家中式的茶点餐厅,占地五百多平方,三层古楼式装修,古色古香,处处透着高雅。 只接待名流商政界人员,需要提前预约。 赵元衍领着陈善宁、和物流公司总裁袁坤到达门口。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却上前道: “抱歉,今日已经席满,无座,劳烦您们改天再来。” 赵元衍皱眉:“我来时打过电话预约。” “老先生,实在是抱歉,刚才接电话的是个实习生,她不知道今天已经预定满了。 唯一剩下的那个席位,也是留给一个先生的。” 服务员十分愧疚地低头解释。 赵元衍皱眉。 这附近几里路只有这一家茶店环境优雅、安静适宜。 陈善宁在想别的办法,忽然…… 一串龙旗车行驶而来,停在京盈门门口。 穿着西装的侍者立即上前、恭敬为他们打开车门。 首车下来一个男人,手工定制的西装精良笔挺,衬得他挺拔威严。 光是往那儿一站,周身气场尽显,不容直视。 是宗厉。 陈善宁眼睑微微一动。 又遇到他…… 跟在宗厉身边的还有乔布门肯。 乔布门肯没有昨天的嚣张,昨晚发生了些事,他不得不请宗厉来好好谈谈。 一群保镖护拥着他们两人、迈步往大门走。 人头攒动,排场很大,宗厉似乎没看到旁边站着的三人。 还是赵元衍一眼看到他,热情上前: “阿厉,好巧!你们是两个人在这里谈事?” 宗厉看他一眼,凉薄地“嗯”了声。 赵元衍道:“我们好歹也见过几面,不如一起拼个桌?” 京盈门的雅间很大,分为茶室、休息室、用餐厅,完全够用。 袁坤也认出了宗厉,连忙崇拜地上前: “宗先生,我们就谈点小事,一两个小时就搞定,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宗厉目光落向一旁的陈善宁,锋眉明显拧起。 清贵、冷漠、不悦。 一直没说话的陈善宁上前一步: “不用,离这里1公里的地方还有一家中餐厅,打扰了。” 说完,她走回车前,为袁坤和赵元衍打开车门。 动作利落、周身透着清冷。 两人无奈,只能迈步走过去。 站在宗厉旁边的乔布门肯皱了皱眉: “竟然还有女生不想和宗先生拼桌?够高冷,有意思。” 他黑亮的目光在陈善宁身上上下游走,明显感兴趣。 “宗先生,让她和我们一起,多三个人而已。” 宗厉盯他一眼:“有闲杂人等,不嫌吵?” “多个美女陪着,更有意思嘛……”乔布门肯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宗厉周身的气息顿变:“不想谈就滚!” 话落,他大步进入京盈门,一身冷冽、威严。 陈善宁上车时,清楚听到宗厉说的话。 闲杂人等…… 他还动了那么大的怒,全身上下写满对她的不悦、不耐烦。 她忽然想起、是了,刚和宗厉认识时,他就是冷酷无情的人。 推她下泳池、送她进监狱…… 桩桩件件,狠厉残酷。 前段时间是她黄粱一梦,不知进退。 陈善宁坐进车内,一踩油门、狂飙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她忙碌于药店的筹备,每次出门时还特地打开电脑调查一番。 赵元衍疑惑问:“小小宁,你在查什么?” 陈善宁面无表情:“宗厉行程。” 在赵元衍脸上的姨母笑刚刚扬起时,陈善宁补充: “避免和他再遇上。” 赵元衍:…… 咳咳,那什么,其实每天晚上你们都床上相遇好么…… 三天时间,几大货车药物全数顺利从南城送到京氏商铺。 陈善宁也将药房全部装修完毕。 棕色的门头梁柱等雕梁刻凤,全屋采用同色木头做药柜、药架。 足有两百平方的药房庄肃、古朴、低调。 夜幕降临,霓虹灯光笼罩整个京市。 陈善宁站在药房里,看着筹备妥当的药房,红唇轻勾。 明天第一家善宁堂就要开业,她会竭尽全力、做好一家真正治病救人的药房。 可没曾想! 意外来得格外突然……  第167章 得罪医生?找死 手机“叮咚叮”的响起。 陈善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女生友好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七环北阳街125号的新租户、陈善宁小姐吗?” 陈善宁应下:“对。” “我是房主,麻烦你过来一趟把明年的租金交一下。” 陈善宁才想起这件事,转让时原店主还剩两个月的房租。 但由于京市的商业变化很快,房东都会提前收缴明年的房租。 “好,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 陈善宁沟通后,挂断电话。 她对药房里的孙博渊交待些事情后,骑上自己新买的小电驴,戴好头盔。 出发前,她特地看了眼短信,再三确认地址。 是七环的一个中等档次棋牌室,鱼龙混杂。 这种地方绝不会再碰到宗厉。 陈善宁放心地启动车子前往。 金樽阁。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全是些不务正业的人玩骰子、扑克,烟味弥漫,呛鼻。 陈善宁皱了皱眉,提高警惕,去寻找雅间。 她没注意到,暗中有个保镖看到,赶紧拨通一个电话: “先生,陈小姐进了金樽阁……” 金樽阁是七环区最乱的地方,无数混混聚集。 雅间外,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早在等候。 看到陈善宁来,她打开门道: “跟我进来吧。” 陈善宁跟着她走进去,就见六十多平方的房间装修得如同KTV,五颜六色。 几个二十多岁的混混正坐在沙发前比骰子大小,个个纨绔不羁。 女生走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面前,恭敬说: “白少爷,她来了。” 白灏抬眸看了陈善宁一眼,丢开手里的骰子,对众人说: “今晚不玩了,我要谈点公事。” “哟,白少爷艳福不浅喔~” “这妞正点!” 一男人吹着口哨,目光肆意地在陈善宁身上流转后,才纷纷离开。 那女生还体贴地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白灏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嚣张地把一份合同甩到茶几上。 “签字,交钱。” 陈善宁走过去,拿起合同看了看。 原本五万一个月的房租,现在竟然涨价到50万。 年交,现在需要一次性交出600万! 陈善宁看向白灏:“白少爷,你之前和前商户签署过三年不涨价的协议。 而且你这是漫天要价,一环二环也要不了这价格。” “你也说了,那是前商户,不是你。” 白灏点燃一支烟,吊儿郎当地抽着,还朝着陈善宁的方向吐了个烟圈: “至于价格,不满意就滚,搬走你的东西,多的是人要租本少爷的商铺!” 狭窄的空间烟雾弥漫,呛人无比。 他的花衬衫纽扣散落三颗,大片胸膛露出,上面还有青龙纹身,又纨绔又痞氓。 陈善宁眯了眯眸,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 白灏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哟,不错,原来还是个聪明人。” 其实他在两天前无意中在商铺里看到过陈善宁。 整理货架的她全身汗水淋漓,脸颊微红,白衬衫下明显能看出身材的曲线,让人当场就想摁到床上狠狠疼惜。 再打听到她的公司只是南方一个小小的公司,远道而来,在这京市人生地不熟。 他才特地想出这法子。 陈善宁已经花了几十万把商铺装修好,药物也全部布置好。 现在搬走、意味着装修全白费、药物也得重新搬运。 白灏吃准这一点,抬起手一把将陈善宁拽到沙发上坐着。 他的手还嚣张地搂住陈善宁的腰: “不过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本少爷可以给你条活路。 只要今晚你服侍好我,我还是原价租给你,并且宽限你的交租期限。” 说话间,他的大手在陈善宁腰际揉捏。 陈善宁鼻息里满是呛人的烟味,令人作呕。 她眸色一寒,抓住白灏的手用力反转、一扯。 顿时、白灏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他的整条手臂吊着、完全抬不起来、动不了!是脱臼了! 也是那一刻,陈善宁站起身退到茶几对面,和他保持距离。 白灏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你!你竟然敢对本少爷动手!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他是七环区的强龙地头蛇,七环区几乎有十分之一的商铺,全是他们白家的! 周围所有混混全跟着他混!从没有人敢伤他一根头发! “来人!”他暴怒的命令。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外面大厅里原本打牌玩骰子的所有人,此刻全聚集到包间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善宁,个个杀气腾腾。 陈善宁一袭简单的白色雪纺风衣外套,亭亭立在那里。 身形单薄,素雅只身,宛若被狼群包围的、孤立无援的小雀。 可她淡然一笑,直视白灏说: “白少爷,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得罪谁、也别得罪医生!” 清幽的声音扬出,带着一丝威胁。 白灏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陈善宁目光落在他身上:“用力按下你的脐上两寸,是不是剧痛难忍?” 白灏下意识地去按,下一刻! “啊啊啊!” 他疼得险些原地升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有人立即去扶住他、愤怒地盯着陈善宁问: “你对白少爷做了什么?你是想死吗!” “放心,只是化儿草提炼出来的一种毒药,半个小时就能让你器官衰竭而亡,不会太痛苦。” 陈善宁声音淡然。 现场众人却是一片冷嗤: “神经病,你怕是电视剧看多了?” “你以为这是武侠电视剧还是玄幻电视剧?你还会下毒?” 陈善宁冷笑,不置可否。 有聪明的人拿出手机搜索化儿草后,脸色却煞白地道: “白少爷……她……她说得是真的……真的有什么化儿草……” 新闻显示,化儿草是一种毒药,与野菜血皮菜长得相似,古代做堕胎用。 有许多人误当做野菜吃后,全家送进医院抢救,无一幸免! 白灏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吓得身体都在颤抖。 “陈……陈善宁!你赶紧给我解药!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金樽阁大门!”  第168章 别再插手我的事! 陈善宁一如既往从容、冷静: “白少爷也尽快签好协议,要是迟了,就算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话落,她从身上拿出另一份合同、扔到茶几上。 有人立即拿过来递给白灏看。 白灏低眸,瞬间皱眉。 门市月租3万一个月!承诺10年内不涨价! “陈善宁……你简直是挖我的肉!我租给前商户都5万一个月!只签3年!” 陈善宁淡然一笑:“你也说了,是前商户,不是我。” 白灏气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而这一气,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他龇牙咧嘴。 在要钱和要命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拿起笔“唰唰唰”签下协议,扔给陈善宁: “可以了吗?快给老子解药!” 陈善宁拿过印泥走过去,提醒: “还要摁手印。” 白灏:…… 他堂堂白家少爷,又被她一个女人抓着手、在纸张上摁下手印。 陈善宁确定无误后,将纸张收起来。 随后、伸手去揉了揉白灏的腹部,像是在检查。 没有人注意到、一枚如同头发丝细的银针退了出来。 法治社会、她是不可能随意下毒的。 陈善宁没说,拿出一片白色药丸递给白灏。 白灏伸手要拿时,她又抬高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记住,别再试图找我麻烦,否则我可不保证还这么温柔!” 话落,她将药丢在沙发上,大步往外走。 白灏立即拿起药吃进去。 神奇的是、刚刚吃下药,他再去按腹部,竟然真的不疼了! 刚刚恢复,他就嚣张起来。 他堂堂七环的老大、竟然被一个女生压制,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眼看着陈善宁要走出大门,他命令: “给我抓住她!” 一群人立即冲上去,凶悍地去抓陈善宁的手臂。 陈善宁眸子一眯。 果然是不听话。 她手中多了一抹药粉,转身朝着围来的众人一甩。 “啊啊啊!” 顿时,所有人捂住眼睛惨叫,只觉得像是辣椒入眼,痛不欲生。 可这时、后面有一个满手臂纹身的男人,提起花瓶朝着陈善宁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陈善宁回过头时,就看到巨大的花瓶朝着自己直直砸来,离她只有十厘米距离!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倏地抓住纹身男的手臂。 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脆响! 是直接骨折! 骨头被捏断了! 所有人扭头看去时,个个吓得脸色突变、难以置信。 男人身高一米九,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无比高大、威严。 那双黑眸更是霸道、凌人。 是宗厉,第一财阀宗家掌权人! 在这京市,他不仅仅是人人崇敬的宗先生,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 整个京市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各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难以置信。 向来身处上流名门的宗厉、竟然来他们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陈善宁看到他时,眼睑也微微动了动。 宗厉……他…… 宗厉将男人甩开,薄唇翕起: “京市皇城之地,还有打架斗殴?” “林寒!” 伴随着冷硬的命令落地,林寒立即带了一大批保镖上前,训练有素地将现场所有人拷住、抓走。 那些保镖个个穿着黑色特工服,腰间携带武器。 是只属于国家的龙卫! 就连之前还嚣张的白灏,这一刻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稍微动一下,就直接被崩。 短短两分钟时间,现场所有人被带走。 就连整条街的茶坊也被清扫、肃清,无一幸免。 警笛声响彻整条街道,一晚上足有上千人被抓。 金樽阁灯红酒绿的大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善宁和宗厉两人。 暗中。 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探,有商场的,也有盛顿国人。 宗厉清贵的目光扫向陈善宁: “别多想,不是救你,正巧今天龙卫在整顿市容。” 他补充:“即便是其她人,我照样会出手。” 陈善宁眼睑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只是片刻,她眼神恢复一如既往的清明、清澈。 直视宗厉的眼睛、冷漠道: “那还请宗先生以后去帮别的女生,别再插手我的事。 我、不需要。” 扬出清冷的话后,她转身就走。 骑上小小的电动车、一拧油门、扬长而去。 宗厉目光落在她背影上,一双眸深邃无边。 陈善宁骑了很远很远后,才感觉城市的霓虹灯光十分晃眼,心脏在控制不住地难受。 曾经她从不信爱情,更不知道什么是失恋,18年来一个人清清淡淡的过。 可他出现后、一步一步走进她的世界、让她也曾幻想过怎么去恋爱、怎么适应两个人的生活。 只可惜……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先把人从深渊里一点点拉起来,再一把狠狠推下去。 陈善宁完全是在出神的状态下回到别墅。 屋子里始终亮着温馨的灯,东恒在客厅等待。 陈善宁不让他跟着,他也不想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始终给她完整的空间、尊重。 就连等她,也佯装是在客厅里看实验资料。 见她回来,东恒提醒: “孙医生已经安顿好休息,餐厅里有留的饭。” “谢谢。” 陈善宁没什么胃口,将所有情绪隐藏得很好,对他道: “我在外面吃过饭,明天一早药房开业,先去睡了。” 东恒也没勉强,“嗯”了声。 在她进房间后,他才起身走进餐厅,将一份份精致的菜肴全数收起来,端去后院、放在小猫咪跟前。 今晚的夜格外黑,没有月亮。 陈善宁完全睡不着,莫名其妙地失眠。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又服用了自制的许多安神药,逼迫自己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可惜梦魇又如同涨潮般涌来…… 梦境里,那个巍峨的身躯将她推入冰冷的水里。 他说:“陈善宁,这就是你居心叵测的代价!” “不管你到底什么心思,别抱任何不该有的举动或幻想!” “女人真是粘人!麻烦!” 一字一句,冰冷沁骨。 还高高在上、对她见死不救。 她试图挣扎,想从水里爬起来,可是身体就像是被定住,怎么也动不了…… 夜色如墨。 床上的她额头渗出薄汗,手心握得紧紧的。 门被无声推开,一抹昂藏的身躯从外面走进来。 角落的安神香点燃,袅袅烟雾升腾、萦绕。 男人在床边躺下,将她小小的身躯搂入怀中……  第169章 暗中帮她 陈善宁再次醒来时,鼻息里又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而且最近十分奇怪,每次刚睡觉时好像都会做会儿噩梦,但后半夜好像睡得十分沉。 就像是有了依靠,格外安心、有安全感。 18年来,她很少有那种状态。 除了和宗厉在一起那段时间…… 陈善宁脑海里刚冒出宗厉的身影,又瞬间被她挥散。 怎么又想到他。 她和他之间已经再无瓜葛,互不相干。 陈善宁洗了个冷水脸,只当是失恋后遗症,并没有太在意。 她和孙博渊、以及从南城调来的一个实习医生,一同匆匆赶往药房、顺利开业。 东恒和赵元衍送来花篮后,想要留下帮忙,却被拒绝。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任何人、亏欠任何人。 只是开业第一天,善宁堂一如之前的程济堂,不做任何开业大酬宾,也没有送大米送油送鸡蛋等活动。 门市冷冷清清,没几人问津。 孙博渊看向坐诊台处的陈善宁,皱眉道: “四小姐,咱们要不要想想办法拉点客?” “不用。” 陈善宁从医书间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 不时有行人路过,车流如织。 她勾唇:“我倒希望所有药房、药店、甚至医院门可罗雀,而不是门庭若市。” 所有就医卖药处人多,意味着生病的人更多。 孙博渊如醐醍灌顶,是喔,还是四小姐有格局! 不过装修加上门市年租、运输费等,这家店投入了两百多万。 如果不回本的话,就是硬亏。 陈善宁早在之前、已经把百亿支票还给周霆川,公司一系列整改也花了许多钱。 财务部目前几乎在亏空状态。 更何况这还是善宁堂第一家旗舰店,如果没法做起来,意味着市场打不开。 孙博渊和实习医生张子诚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陈善宁倒是一如既往冷静、从容。 她始终坚定一个信念:当不为利益所驱动时,终有一天利益也会反馈于你。 用心与不用心,其实别人很容易感觉到。 没有顾客,陈善宁就看医书,补充巩固知识。 不时有顾客走进来,几乎孙博渊都能搞定。 有个女生要买维生素C,特地问:“有没有最贵的?最好的?” 陈善宁解释:“3元这款有效成分在97%。 而几十上百的维生素并不是质量更好,而是添加了调味剂等增加口感,可以理解为含有维生素的甜味零食。” 善宁堂并没有生产后者维生素、或者低含量成分的高价保健品。 以至于一天下来,11个顾客,销售额503,除去药物成本、工资…… 孙博渊和赵子诚更担忧了…… 陈善宁却安抚:“别想着今天赚了多少,想想今天医治了多少病人。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以后一定会介绍亲戚朋友来。” 的确,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善宁堂看病。 他们由衷地在自己的交际圈传播: “七环这家药房真的良心!拿三天的药才五十多块钱!” “而且绝不给你乱推销,你要买贵的保健品人家还不卖!” “我怕是有几十年没见到这么良心的药店了!” 药房每日的顾客率都在增加,营销额也在增长。 入夜。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一辆漆黑的龙旗特地绕路、停在远处国槐树下。 后座的男人目光透过车窗,落向远处的药房。 一如初见,她始终那么清清宁宁、不浮不躁。 不像是在穷奢极侈的京市,倒像是在山林之间。 林寒担忧说:“虽然陈小姐的药房生意在稳步上升,但利润极低,目前依旧处于亏损状态。” 宗厉眸色沉缓,吩咐: “安排隐秘,别被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她。” 林寒:“是。” 当晚,有患者拍摄药房的视频,发到社交平台。 眼尖的网友很快察觉,这不就是当初在南城火极一时的神医! 许多陈善宁在南城治病救人的旧事被挖出来,评论区还有一堆顾客进行真实的反馈。 从医术到态度、到价格等,许多人发自内心地猛夸。 而林寒更是投入几百万进行新闻推广、持续推送给京市居民。 一天晚上时间,#善宁堂#成为热词。 天刚亮,药房门口就排满看病的顾客。 孙博渊医术经过陈善宁的培训,足以碾压一些收费100的专家号。 陈善宁则负责解决一些疑难杂症。 凭借着医术、良心,短短十天时间,善宁堂成功在京市立足。 甚至许多人特地打车前来,从三环到七环的区域,几乎患者只愿来善宁堂看病。 为了不让顾客们久等,陈善宁不得不开发购物平台。 要买药者、直接在小程序下单。 而要看病者需要预约,一天共计接待120名病人。 秩序得到维护,一切都在稳定发展。 可大片区域的药房生意惨淡,业绩受到严重影响。 多家药店联合起来,在京市生活圈故意发帖子: “善宁堂就是故意炒作,玩饥饿营销!亏得你们还去做舔狗!” “一个不知名的小品牌,小药企,你们竟然不怕吃死人?” “一群舔狗不自知!” 心怀不满的人们刷话题、带节奏。 林寒闲暇时间看到新闻,请示宗厉后,开干! “善宁堂就两个医生,平均10分钟看一个病人,1个小时6个,10个小时不停歇才能看完60个病人。” “我今天路过时,他们累得几乎一整天没吃饭,连喝水的时间也没有!” “查出你的ID,同德堂的销售员?怎么?业绩受影响?恼羞成怒?” “与其攻击别人,不如照照镜子!” 十几个小号轮番上阵,将对方轰得无言以对。 并且、还直接封禁所有恶意者账号,不给他们乱吠的机会。 多家药店私底下想做些小动作,各种搞破坏,也被林寒在暗中偷偷解决。 陈善宁忙碌于治病救人,并不知道这些插曲。 这天,夜色笼罩。 晚上11点,陈善宁总算送走所有顾客,准备关门时、 一群人忽然浩浩荡荡冲进善宁堂,“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有保镖一直在暗中远远的注意情况。 发现不对劲,立即拨通电话: “先生先生!不好了!又有人找陈小姐的麻烦!” 京市航空大厦。 足有528米的建筑直逼天际。 顶楼办公室,360度的落地窗足以俯瞰整个京市全貌。 宗厉接到电话时,倏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第170章 快来管管你老婆 可刚出去没几步,林寒走进来提醒: “先生,上次你没给乔布门肯任何退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从外国调了许多杀手过来盯着。 而且形势紧张,恐怕必须往返盛顿国进行解决了。” 现在少夫人的病情刚刚稳定,要是在意先生,先生又要多次坐飞机,这对少夫人的情况十分不利。 宗厉脚步停顿,一身漆黑西装,肃寒、逼人。 片刻后,他拨通东恒的电话。 七环,善宁堂。 门被关上后,几十个男人抬了把椅子,让为首的男人坐下。 那男人五十多岁,穿着黑色的中式翻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导气场十足。 几十个人围在他身后,对陈善宁等人虎视眈眈。 张子诚最为年轻气盛,护在陈善宁和孙博渊跟前,盯着他们问: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给我恭敬着点!这是同德堂的老板、京市中医药协会总会长高启森高先生。” 最近他们暗中花了不少手段,全数失败,这才亲自前来。 有人盯着他们说:“你们来京市开药房,去协会报备过没?所有药材有没有经过协会的检查?” “我们的药全部经过正规合法的检验,出厂证书等一应俱全!” 孙博渊说:“在我们南城,可没听说要向协会报备。” “这是京市,不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南城!”有个光头男人冷呵了句: “既然没有报备,也没有经过检查,那你们这些药全不能再售卖。 我们会拿回去检验合格后,再行通知你们!” 话落,一群人上前,将货架上的药材全数扫下来,装进一个又一个的黑色蛇皮袋。 一直没说话的陈善宁上前一步: “高先生,检查药材是假,将我们赶尽杀绝是真吧?” 坐在椅子上的高启森眼皮微微一跳,目光落向她: “小姑娘,这是法治社会,谈什么杀啊赶的。 叔叔只是为免来历不明的药物毒害百姓,带去检查而已。” 陈善宁直视他的眼睛: “同德堂,创建于清朝年间,距今已有320年历史。 秉承同心同德原则,不断发展壮大。 如今是东国第一制药企业,在全国各地有近400家分店,市值803亿元。 但——” 她话锋一转:“2018年3月,同德堂售卖过期蜂蜜被处罚。 2018年5月,同德堂降糖药因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被处罚。 2018年10月,同德堂用马皮替代驴皮做阿胶,被通报点评……” 一桩桩一件件,有理有据、说了长长一大串。 最后,陈善宁总结道: “近六年时间,同德堂被点名通报处罚共计140次,罚款共计7982万! 如今的同德堂,早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同德堂! 这样的企业,有何资格检查我的药品?” 她直视高启森的眼睛问: “您高先生,又有什么资格坐在总会长一位?” “你!” 有人愤怒地上前,拎起拳头就想甩到陈善宁脸上。 “住手!” 高启森威严的话忽然扬出,他那老谋深算的眸子盯着陈善宁,有杀意浮现,但嘴角又勾起浅笑: “既然小妹妹要谈这些,那叔叔也和你谈谈。” 他温和却如刀的视线在陈善宁身上游走: “你23岁,小学毕业,没有受过一天正统医学教育。 你凭什么开药房?如何能证明你的医术?” 张子诚上前道:“我们四小姐医术惊人,火遍全网,最近也治愈了不少人。 善宁堂能火起来,就是证据!” “不过是些炒作的手段,我见得太多。” 高启森悠悠把玩手上的白玉扳指,慵懒靠在椅背上: “既然你说你医术高明,叔叔也不是跋扈己见的人,就给你个机会。” 话落,他大手一扬。 有人打开大门,陆陆续续搬来一百多个玻璃瓶。 瓶子有矿泉水大小,里面装着黄色、黑色等颜色各异的液体。 是药酒。 一堆药酒放在看诊台上,浩浩荡荡。 高启森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 “这里有129种药酒,如果你能一一品尝出其中浸泡的是什么药材。 我高启森就认可你的能力,让你在京市继续开药房,并且把我这会长位置也让给你坐! 但你要是输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杀戾尽显。 在他身后的众人皆露出看好戏的姿态。 这些药酒有的浸泡时间长,有的浸泡时间短,每种药酒里泡的还不止一种药材。 而且里面没有任何药渣,要在这浓郁的酒味里、仅凭味道分析出有哪些药材,简直难如登天。 呵、活该! 这就是得罪高启森先生的下场。 之前高先生只是想赶走她,如今是要她的命。 129种药酒,喝129杯,不死也得胃穿孔! 陈善宁目光落在满满一桌的酒瓶上,正要说话…… “阿宁!” 东恒的声音忽然焦急地从外面传来。 他快步走进来,看了眼眼前的情况,对她道: “你先回去,这里的情况交给我处理。” “不必,我既然敢来京市闯,就早已做好一切准备。” 陈善宁看向东恒问:“你信我吗?” 东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当然信。 只是他不忍心让她喝那么多酒。 还没说话,陈善宁又直视他,补充说: “大师哥,我想凭借我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在京市立足。” 眼神真诚、带着坚定、恳求。 东恒手心紧了又紧。 陈善宁不再多说,转头看向高启森: “你说话算数?” 高启森眼皮一眯:“小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这129种药酒,酒精度数都在65度往上。” “这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陈善宁拿过柜台上的纸张,唰唰唰写下协议递给他: “签字。” 高启森盯了她一眼。 呵,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当众签下协议,并且摁下手印。 若陈善宁成功说出129种药酒材料,高启森不再与善宁堂作对,并且将中医协会会长一位让于陈善宁。 若陈善宁失败,自动滚出京市,再不踏入京市半步! 现场众人虽然是医学协会的,但没有人进入中科院。 东恒也很少露面,以至于没人认出。 此刻,所有人开始起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快喝!”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能说出那么多药材!” 就算他们现场所有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陈善宁从容走到柜台前,打开第一瓶药酒,倒一小杯,轻轻喝下。 片刻后,她薄唇轻启: “当归药酒,补血调经,活血止痛,润燥滑肠。” 所有人皱了皱眉。 这小妞还真有些能耐? 不过当归就一味药,而且当归味是中药材里十分明显浓郁的,不难猜。 张子诚上前主动帮忙倒药酒。 陈善宁又喝下第二杯。 “独活,大豆,当归,当归独活酒,祛风补血。” 第三杯:“枸杞、菊花,滋补肝肾、清肝明目。” …… 眨眼时间,她陆续喝下15杯药酒。 每一杯、都能准准说出其中的药酒名字,以及相应功效! 所有人惊愕无比,看她的目光渐渐变了。 站在一旁的东恒却眉心紧皱,满目担忧。 陈善宁从小性格就倔,一旦她认定要做的事,绝不会改变。 他压根劝不住她、也管不住她。 眼看着她继续一杯杯地喝,东恒眉心一拧,不得不发送短信。 而收信人——宗厉。  第171章 是个狠人! 航天大厦。 宗厉临时开会,谈论往返盛顿国的安保问题。 特别提示音响起。 没有人知道,所有和陈善宁有关的人,在他手机里全是特别关心。 宗厉垂眸看手机屏幕,本来锋凌的眉顿时一沉。 “散会。”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吩咐跟来的林寒: “三分钟,彻查高启森!” 而他大步流星走到停车场,坐入车内。 一踩油门,车子如同幻影般狂飙离开。 航空局的众人看得一脸懵。 向来稳重的宗先生、最近怎么总是风驰电挚?还经常去调查人员、整顿市容? 善宁堂。 大门关闭,隔绝外界。 药房内,陈善宁一杯又一杯,已经喝下六十多杯药酒。 每一杯一小口,便准准说出药酒里浸泡过的药酒。 有些成分复杂的有二十多种,但她无一错漏。 现场所有人看陈善宁的目光彻底变化。 这个看起来平平静静的女生、竟然有这么厉害? 陈善宁头有些发晕,但表面依旧平静地继续喝下药酒。 在准备喝下第107杯时,忽然! “嗡儿嗡儿嗡儿……”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鸣起。 紧接着,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强势推门而入。 “高启森先生,你涉嫌洗钱、赌博、行贿等多宗罪,请立即跟我们前去调查。” 伴随着带头的队长话落,一群人上前就去抓高启森,毫不客气地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们个个穿着特警服,足有百人。 外面的车队更是长长一排,声势浩大。 周围一群人看得瞠目结舌。 高启森、几百亿上市企业的大佬,中药企第一龙头,中医院协会会长等,身份显赫,权势之大。 以往黑白政商、不管哪道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可现在…… 跟在高启森身边的特助推了推眼镜,提醒: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高先生遵纪守法,每年纳的税都是七位数。” “管你几位数,现在跟我们去警局调查!” 队长严肃地推了高启森一把,再无丝毫友好。 他还冷冷扫了现场所有人一眼:“还有你们,全数一起去配合调查!” 众人吓得连忙说好话:“不必吧,我们兢兢业业赚点小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带我们去调查,多浪费你们的休息时间啊……” 可没有人听他们说话,将高启森带来的人全数抓起来,纷纷控制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一道清丽的嗓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看向陈善宁。 陈善宁目光落在一众警员身上:“抱歉,我和他们之间还有些私事没解决,麻烦你们再等半个小时。” 说话间,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酒杯喝下药酒。 从容不迫启唇:“黄精、天冬、苍术、松针、杞子。 延寿酒,补五脏,和六腑,健体除湿。用于肝肾亏虚,精血不足等虚症。” 众人脚步顿住,一脸的不解。 跟在陈善宁身边的孙博渊老先生抹着眼泪说: “是他们逼陈小姐喝的,说不喝完这129种药酒并说出药效,就砸了我们药铺,打断我们的双腿,让我们哭着滚出京市……” 队长目光顿时犀利地落在高启盛等人身上: “你们还欺压同行?欺负人家一个小女生?” “没……没!” 刚才还起哄看热闹的人们立即解释:“我们只是来和他们讨教医术而已。” “陈小姐,你别喝了,我们知道你的能力了!” 不少人不断朝她使眼色,不想坐实这欺压的罪名。 但陈善宁看向众人,浅浅一笑: “怎么能不喝呢,达成的赌局,自然要有始有终。” 话落,她继续喝下第109杯酒,110杯……111杯…… 每喝一杯,就一如既往准准说出药材。 哪怕她的脸色明显已经煞白,由于胃部烧灼疼痛,额头满是汗珠,全身早被汗水湿透。 东恒上前制止:“阿宁,你不必再喝。 他们被抓,以后没有人会再来药房找麻烦。” “这是我答应的赌局,黑纸白字写得一清二楚,自然得完成。” 陈善宁稳住有些摇摇晃晃的身体,继续喝酒。 虽然没有这个必要,但既然是她自己答应的赌局,不管中途发生什么事,她也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 她希望以后别人提起这件事,不是说她幸运,而是说她凭的是实力。 于是…… 哪怕视线模糊,大脑开始混沌,眼前全是重影,她也没有停下。 她不慌,所有人却全慌了! 在她干呕时,刚才还起哄的一群人哭着求: “别喝了!求求你别喝了!” 她身形摇晃时,他们急切哀求: “我们服了!我们是真的服了!” 到最后一杯,她咳出一口血时,所有人更是提心吊胆: “小祖宗!求求你别喝了!别喝了好不好!” 他们不想背负上这条人命啊! 可陈善宁就着酒把血腥味咽下,哪怕身形摇摇晃晃,依旧说出最后的药材: “岩马桑、钩藤根、四块瓦、见血飞、野养麦、威灵仙根、五香血藤、鹿衔草、凤仙花根、地龙、土瞥虫、水冬瓜根皮、淫羊蕾各60克,川红花、青藤香、三七。骨质增生酒。” 16味药材,无一错漏! 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是疯子! 到底哪儿来的疯子! 明明可以不喝,可硬生生全部喝完。 而且一张脸绯红、意识模糊,像是随时会晕厥,还能准准说出所有药材! 即便神医在世,恐怕也没有如此本事! 陈善宁喝完最后一杯后,还看向被控制着的高启森,满是醉意的脸上带着最后一丝清明: “高先生,做药企凭借的是实力,而不是垄断。你——输了。” 被抓着的高启森看着她,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彻底变化。 “我高启森这辈子没有服过任何人,唯独你! 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取下自己内衬衣服上的一个徽章,双手庄严地交到陈善宁手中。 明明接近五十多岁的男人,对待一个小女生,却是从未有过的敬重。 那徽章纯金打造,上面镶嵌药草形状的绿翡翠,是中医药协会的会长徽章! 这是自愿把会长一位拱手让给陈善宁!  第172章 别哭,我在 当晚,现场视频还被发到中药内部群。 陈善宁凭借着这件事、一战成名。 所有内部人员提起陈善宁这个名字皆是后怕,只有一个观点:惹不得!惹不起!够狠! 而现场,陈善宁拿着那枚徽章,看着所有人被带上警车,一直绷着的那丝清醒彻底消失。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往下倒下…… 有人从远处奔过来接住她,怀抱格外宽厚、紧实。 但陈善宁彻底昏睡过去,没有任何意识,什么也感受不到。 那身形昂藏的男人,正是宗厉。 宗厉一把将她单薄的身体抱起,公主抱的姿势大步走向车辆。 东恒身形僵了僵后,并未阻止,在药房拿了一盒药,快速开车跟上。 两辆车回到别墅门口。 宗厉刚把陈善宁从车上抱下来—— “呕……呕……” 陈善宁忽然毫无预防地吐了,吐出来的全是酒和胃酸。 而且全吐在宗厉身上…… 宗厉的胸膛处,西装和白衬衫一大片酒渍、呕吐物。 暗中跟着的一众保镖们个个惊惶。 宗先生最有洁癖,而且高贵神圣,哪儿经得起这种肮脏? 可宗厉眉目间没有丝毫嫌弃,反倒依旧公主抱的姿势,把陈善宁抱着往浴室走。 步伐极大,步履如飞。 到了浴室,第一时间将陈善宁放在洗漱台上。 一手扶住她的身体,一手拿水杯,挤牙膏。 随后,喂她喝下一口水。 “听话,胃酸伤齿,先漱口。” 嗓音低沉、带着安抚、劝哄。 跟来的东恒见状,默默将药放在床头,迈步离开,还为他们关上房门。 浴室里只剩下两人。 陈善宁坐在洗漱台上,身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 她实在太醉了,毫无丝毫意识,灌进去的水也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宗厉只好一只大手拖住的下巴,一只手拿牙刷为她轻轻刷牙。 他的动作轻柔、细致。 小小的她坐在洗漱台上,在宗厉宽阔的身形前,就像是一个小女生。 而向来威严的宗厉,此刻照顾她刷牙的动作尽是温柔,如同父亲在照顾一个女儿。 刷牙后,又将她抱起,放进浴缸之中。 脱下繁重的衣服,女生那姣好的身躯露出。 由于饮酒过度,全身皙白的皮肤透着高烧般的红。 宗厉目色一暗,阖上双眼。 大手拿下花洒,为她轻轻冲洗呕吐物。 全程就一分钟,动作稳重,没有多看半眼。 捞起,裹上柔软的浴袍。 系好腰间带子。 从头到尾,如同照顾一个个洋娃娃。 宗厉把她抱回床上放着后,才进入浴室,清洗一身的黏腻。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敢吐他一身。 也是第一次,忍这么久。 女孩,完全在挑战他的一切底线、一切不可能。 再次出来时,宗厉下半身裹着浴袍,魁拔的身躯尽显。 而床上的陈善宁昏睡,却觉得胃部十分难受。 她本能地蜷缩在一团,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胃部。 宗厉不经意发现,床头柜放着一盒护肝养胃的中药口服液。 他迈步过去坐在床边,拿出一支药打开。 另一只手将陈善宁的身体翻正,喂到她嘴边。 可陈善宁重度昏迷,完全不知道张嘴,喂进去的药全从嘴角流淌而出。 即便捏开唇倒进去,也没有任何下咽的反应。 宗厉锋眉沉重。 片刻后,他双手撑在陈善宁身体两侧,缓缓俯下身。 薄凉的唇覆盖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吻、诱导。 陈善宁虽然醉得很沉很沉,可身体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吻她,那感觉还令她并不讨厌。 她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回应,唇舌搅动间,苦闷的中药被她不知不觉间喝下。 她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可隔着薄薄的被子,宗厉能感觉到她身躯的柔软。 女孩的唇更是如同樱桃般,让人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她那白皙的脸上全是绯红,空气里还有明显的酒味,酒精让这个夜变得更为迷离。 宗厉眸色暗沉,喂好药后立即起身,大步走进卫生间。 “哗哗哗……” 刚沐浴后的他,冰凉的水又从头淋到脚。 淋了足足几分钟,沸腾的血液总算按耐而下。 可是出去时,却见床上的陈善宁又蜷缩在一团。 被子被她踢开,她侧睡着,双手按着自己的腹部,眉心紧皱。 而丝绸的睡衣格外柔软,勾勒着她身材的曲线。 宗厉拧眉,大步走过去。 关灯,为她盖上被子。 “现在知道难受了?” 低沉的嗓音没什么责备。 大手还伸进被窝,落在她腹部,为她轻轻揉按、抚摸。 一下接着一下,轻柔有力。 足足半个小时,昏睡的陈善宁渐渐放松下来,似乎不那么疼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又陷入了梦魇。 这一次,她梦到那抹身影将她推开,坐上一辆漆黑的车,疾驰离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追着、跑着,却摔倒在如墨的黑暗里,无尽的夜色将她笼罩。 全身多处被摔出鲜血,心脏更像是被撕裂,好疼好疼,一直没哭的她终于哭了。 梦境里的她哭得格外崩溃、放肆,像是所有的情绪全被宣泄出来。 宗厉坐在床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在床边躺下,又将小小的她搂入怀中。 胸膛顿时一片湿润。 她……哭了? 宗厉心脏顿时一滞。 记忆里,几乎从未见她哭过。 哪怕她伯父死亡、姐姐们出事,也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他没穿衣服,胸膛上一片濡湿。 宗厉轻轻将她推开,低眸。 夜色里,怀里的她格外单薄、娇小。 精致的面容间满是泪痕,头发也湿润的黏在脸上。 宗厉大手抬起,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又缓缓低头,吻上她的眼睛,为她吻去眼泪。 可女孩似乎哭得更厉害,身体也在颤抖,手捏得更加紧紧的,床单被她拽出褶皱。 宗厉大手搂住她的腰肢,轻声安抚: “别哭,我在。” 话落,大手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而那凉薄的唇,再度落在陈善宁那满是酒气与中药味的唇瓣上…… 第173章 下次别管我 轻轻的吻落下,伴随轻柔的拍抚,梦魇中的陈善宁渐渐平静下来。 但喝了那么多酒,她整个人没有任何意识。 唇边似乎还有酒杯、药材,她本能地品尝。 原本的轻吻、瞬间变成深吻。 宗厉眸色顿暗,抬起大手轻轻推她。 可陈善宁只觉得身边有熟悉的气息,让她本能的想靠近。 她手臂忽然抬起,抱住男人精壮的腰,如同抱住一根浮木。 宗厉腰身被缠住,而且她身体近乎贴在他身上。 他没穿衣服,她只裹着单薄的系带睡衣。 布料下,肌肤的温度清晰明显。 女孩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头往他胸膛间钻,试图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宗厉胸膛间满是女生温热的呼吸、酒气。 刚用冷水淋浴冲下去的热度又再度升腾。 性感的喉结滚动,很热。 冷水澡,彻底白洗了。 “听话。” 宗厉将她推出怀抱,拉过被子隔在两人中间。 还不够。 左右翻转她的身体,将她裹在被中,裹得如同蚕蛹。 陈善宁倒是安静下来,但宗厉唇齿间满是女生的甜腻。 宗厉起床,倒杯冷水,喝下。 可安宁没多久,到底是喝了太多酒,还是65度的高浓度酒精。 陈善宁睡得很难受,一会儿发热,踢开被子。 宗厉半靠在床边,不时为她盖上。 一会儿胃痛,蜷缩成一团。 宗厉拿来中药口服液,再度喂她喝下,并且不时喂她喝些温水。 一整晚,不是胃痛就是难受,折磨来去,反反复复。 宗厉整晚近乎没有合眼,累计为她盖被子十几次,喂药四次,揉腹抚背两小时。 窗外。 一群特工保镖暗中守着。 虽然看不见屋内发生什么,但隐约清楚宗厉整晚都在忙碌。 他们受人尊敬的宗先生,什么时候这么服侍过他人? 照顾女儿也不会这么温柔细心吧…… 直到黎明前,天最暗的时候。 折腾大晚上的陈善宁好像忽然有了些意识,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半躺在床边的宗厉刚刚阖上眼,此刻眸色一眯,准备起身出去。 可陈善宁并没有睁开眼睛,近乎是梦游状态。 她坐起身,手在自己衣服口袋上摸。 “银针……” 嘴唇翕动,明显在呢喃着什么。 宗厉听明白那两个字。 他起身走进浴室,将银针拿出来,塞进陈善宁手中。 半梦半醒的陈善宁条件反射地打开银针布包,抽出一枚朝着自己手臂扎去。 即便昏睡,可她刚有丝丝意识,就想尽快医治好自己。 从小到大,她很清楚没有人照顾她,她必须照顾好自己。 尖锐的银针朝着她细小的胳膊扎去。 宗厉眉目一沉,手臂立即伸过去。 本来要扎在陈善宁手臂上的银针,扎入他粗壮的手臂。 陈善宁并未察觉,65度的酒精,128杯,近乎让她大脑麻痹。 她只是本能地扎银针,一枚又一枚。 整整扎了76枚银针,她才放心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宗厉健壮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遍布银针,枚枚竖立。 有些扎得很深,针眼还在流血。 宗厉目光落在陈善宁身上,确定她沉睡后,抬手,一枚枚拔下。 手臂上明显落下几十个针眼,又红又紫,清晰可见。 他眸色一如既往沉着,毫无波澜。 晨曦破晓的光泽从窗外洒落,快天亮了。 客厅里。 东恒一夜没睡,一直守着,以免有任何需要。 桌上还备了各种各样的急救药物。 卧室门无声打开,宗厉换上他人送来的衣物,又恢复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 东恒见他要走,起身问: “要不和她敞开谈谈?今晚她喝这么多酒,一来是想证明她的医术,二来……”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他们都很清楚。 宗厉脚步顿住,抬眸看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 “五天后,歼23重新试飞。” 嗓音沉重。 清晨的薄光中,他巍昂的身躯如背负重任的山。 东恒眉心皱了皱。 要是陈善宁和宗厉复合,知道试飞这件事,恐怕刚刚才好一点的病情,又会…… 宗厉将一枚银针递给他:“这段时间,我宗厉的未婚妻,就劳烦大师兄多多照顾。” 陈善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房间里笼罩着明媚的阳光,头剧烈疼痛,像是要裂开。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渐渐找回理智和意识。 昨晚她好像喝太多了? 后面发生的事几乎全不记得。 但一直沉重的心情似乎经过释放,明显轻松不少。 陈善宁起床洗漱出去,就见生活阳台那边,东恒正站在洗衣台前手洗衣服。 盆子里有她昨天穿过的外套,还有他的白衬衫。 陈善宁脑海里隐隐约约跳动出些画面。 她好像吐了?吐了谁一身? 好像还有人照顾了她一整夜? 东恒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向她,提醒: “阿宁醒了,桌上有熬好的中药,快去喝。” 阳光下,身穿白衬衣的他始终温柔和煦。 衣袖挽起,那皙白的手臂露出。 陈善宁看到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针眼。 有的不起眼,但有的又紫红又淤青。 一些半梦半醒扎银针的画面又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皱眉问:“昨晚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小时候你生病,大师哥经常照顾你。” 东恒将衣服拧干,挂起,没有正面承认。 晾干衣服后,他才走到陈善宁跟前,转移话题问: “醉酒难受,以后还逞不逞能?” 隔得近了,那一个个针眼更加显眼。 陈善宁心情十分复杂。 真是他照顾她…… 东恒意识到她的目光,抬起手将衣袖扯下。 陈善宁却拉起他的手腕,迈步走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 她找来医药箱,拿出药膏为他涂抹。 “大师哥,下次有这种事,别再管我。” 那酒太烈了,她几乎没意识,下手完全没轻重。 万一真伤到他…… 第174章 睡在她床边? 东恒眉头一皱,严肃地盯着她: “阿宁还想再有下次?” 陈善宁三下五除二为他涂抹好药膏后,坐在他身边,直视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难道大师哥还不够了解我?” 虽然是很冒险,但她权衡过,128口酒不会要她的命。 最多是醉酒一两天,睡醒后就会恢复。 哪怕给自己扎针,也只是皮外伤。 而挺过来后,就是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在京市成功立足,以后再没有任何同行敢到善宁堂找麻烦。 东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从小到大你就是倔强,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没变。” “对,如果还有下次,我还会是相同的选择。 不过大师兄,下次你不能再这样。” 陈善宁看了眼他手臂上的针眼。 哪怕她伤害到自己,也只是皮肉伤。 可伤害到他,就是她亏欠他。 东恒手指几不可见地紧了紧。 她总想着自己撑起一片天,却不知道,他会心疼。 能为她做点事,更是他的梦寐以求、甘之如饴,可惜…… 所有的话全数藏匿于心里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只是勾了勾唇: “好,从小到大,大师兄什么没听你的?” 她说不要人帮助,他就不曾插手她任何事,任由她自己发挥,给她足够的空间。 她说他永远会是他的大师哥,他就一直不曾迈出那一步。 陈善宁相信东恒,他答应的事从来不曾食言。 想到什么,她又问: “对了,最近晚上你是不是也有做什么其他的事?” 东恒眸色微微闪了闪,“最近我研制了款安神香,在人做噩梦时效果最佳。 每天晚上用你做实验,不知道效果怎样?” 陈善宁恍然。 原来她睡着就做噩梦、很快又安然入睡,是因为东恒给她研发的安神香。 再想到竹村那棵樱花树、那巨型鱼缸…… 陈善宁心情有些复杂:“以后大师兄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说。” “阿宁不必跟我客气,安神香真有作用,我打算上市售卖,盈利就不分给你了。” 东恒口吻始终轻松,为她找寻平衡点。 陈善宁勾唇:“好。不过上市前,再做做安神香的测试。” 必须对消费者负责,也必须保证足够的疗效。 而且大师哥帮了她那么多,她没有什么能感恩,只能尽量做好实验。 当晚。 陈善宁洗漱后躺下,东恒拿来安神香坐在房间。 “阿宁你正常入睡即可,在你做噩梦时,我会点燃安神香做实验。” 陈善宁“嗯”了声,闭上眼睛。 奇怪的是,重新躺在这床上,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晚上、酩酊大醉、有人搂着她、嘴对嘴喂她药…… 那些画面零散凌乱,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可昨晚照顾她的人是东恒,她和东恒之间,不可能发生这些事…… 那些混乱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在疑惑思索间,陈善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东恒看着床上熟睡的她,温润的眸底渐渐腾起愧疚。 抱歉,阿宁,第一次欺骗你。 他点燃安神香,无声地退出房间。 而安神香只是让人睡得更为深沉,不会轻易醒来。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陈善宁一如既往的梦魇了。 就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缠身,无法挣脱。 另一抹高大的身躯走入,在床边躺下,将她拥入怀里。 陈善宁今天想着要做实验,真实记录下所有感受。 所以她悄悄往自己身上扎了枚小银针。 此刻,一丝尚存的意识里,模模糊糊间,她明显感觉到有人抱着她。 那抹身形让她格外有安全感,一点也不抵触。 甚至靠在他怀里,她竟然有些依赖、眷念。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眼皮格外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而且在那强大的安全感中,她很快又陷入深沉的睡眠。 在她睡过去之前,她却有个坚定的意识: 的确有人抱着她。 不仅仅是安神香的作用。 也不是她的错觉。 天明时分。 宗厉起身离开时,敏锐发现陈善宁的手臂内侧有枚几不可见的小银针。 他眸子一眯。 这小女孩…… 他倒是想让她知道真相,不过眼下…… 昂阔的身躯走出房间,对厨房里的东恒交代: “照我说得做,记住,保持距离!” 嗓音庄重、严谨。 早上七点半。 陈善宁睁开眼,倏地从床上坐起身。 就见床边,东恒正躺在最边上,离她约莫一米远。 东恒……大师哥……竟然睡在她的床边? 察觉到她的动静,东恒睁开惺忪的眼睛。 下一刻,他亦坐起身,“阿宁……” 陈善宁直视他问:“你瞒了我些什么事?” 东恒眸色一敛,神色明显凝重。 “既然阿宁发现了,那师哥便直说。” 他看向她,歉意道: “抱歉,阿宁,你每天晚上梦魇,即便安神香也只能起一两分的作用。 有次我无意发现,只要躺在你身边就能让你安睡些。 我看你实在痛苦,不得不……” 说到这,他补充:“放心,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陪着你,仅此而已。” 陈善宁身形微微僵住。 所以昨晚并不是做梦,真的是东恒抱着她睡? 甚至连前些日子,这么多晚,全都是? 可在她印象里,她一直只把东恒当兄长。 但最近……她竟然能在他的安抚下不再梦魇? 甚至不排斥他的怀抱?依赖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这在她的认知里,完全不可能。 她对东恒从来没有这些不该有的感受。 东恒见她没说话,从床上起来,伫立在床边: “阿宁若是生气,尽可责备,从今晚起,现在的方案也会停止。 我最近在找别的治疗梦魇方案,相信很快能找到。” “不必。” 陈善宁却看向他说:“继续方案,如果能治疗好这病,也没什么。” 东恒皱了皱眉。 她向来和他保持距离,怎么会同意? 但他没有多问,一向听她的。 “好,我去给你做早餐。” 陈善宁在他离开后,网购了个微型摄像头。 并且是同城配送,备注:放到窗台处,不能引起任何动静。 配送员也很精明,顺利办到。 陈善宁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无声地安装在房间内。 她不信是东恒,她对大师兄从来不会有那种感觉。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有些不可能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浮现…… 第175章 别粘着她! 是夜。 陈善宁一如既往躺在床上入睡。 她对东恒说:“你不用顾忌,跟往常一样就行。 医者不分男女,哪怕安抚也只是治疗的手段。” “好。” 东恒在房间角落点燃一支安神香,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 陈善宁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夜,又如同往常。 迷糊地睡去,开始梦魇。 有人睡在床边,轻轻拍抚她。 所有噩梦渐渐消失,只剩下深沉的睡眠。 再次醒来时,东恒也一如既往躺在床边。 陈善宁不想吵醒他,但东恒也正巧清醒。 他坐起身关切问:“昨晚感觉怎样?” “的确没有再做噩梦。” 陈善宁对他说:“你应该照顾了我整晚,快去休息。” “好。”东恒起身离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陈善宁确定他走远后,拿出手机打开监控后台,快速查阅整晚的视频监控。 可视频监控里…… 真的是东恒一直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直到她开始梦魇挣扎时,他在床边躺下,面朝她侧睡。 那大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如同照顾一个小女孩,格外温柔、有耐心。 陈善宁皱了皱眉。 又登陆另一个监控后台。 谁也不知道,其实她偷偷在房间里安装了整整五个摄像头。 甚至包括别墅门外,也监控着是否有外人进入。 可—— 所有监控排查下来,无一丝破绽。 深夜没人进来,房间里不论是哪个镜头,也的的确确是东恒。 视频更没有任何处理过的痕迹。 所以…… 与此同时。 东山墅。 这是京市第一豪宅区。 虽然坐落于CBD商圈、城市中心核心区,但依湖畔而建,划分建设优美,感觉不到丝毫喧嚣嘲杂。 50栋独栋别墅点缀在人造森林、河流、湖泊、溪谷之间,是都市里的自然奇迹。 入住这里的人,全是社会金字塔尖的顶尖人群。 最高处的别墅。 奢华偌大的衣帽间内,宗厉正在更换衣服。 旁边的沙发上散落一堆,全是与东恒同款的服饰。 他目光落在落地镜中的男人身上,西装革履,但发型与往日里明显不同。 五个摄像监控,女孩,真是聪明。 但、他是宗厉。 是要做她老公的男人。 林寒走进来禀告:“先生,记者已经安排好。” 城外别墅。 陈善宁盯着五个视频角度看了一个早上,硬是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她洗漱出去时,赵元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采访视频。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中心地段,恢宏的航空大厦楼下,一群记者将宗厉包围其中。 他们恭敬礼貌地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 几十名黑衣警卫护拥着宗厉,他立于万众簇拥中,华贵笔挺,威严冷漠。 话很少,不时回答两句。 直到最后,有名记者问: “宗先生,今年您已经35岁,还不打算结婚嘛? 社交论坛上全民都在催婚,可否抽空回答下广大民众最关心的话题?” 宗厉停下脚步。 记者立即将镜头对准他的脸拍。 宗厉直视镜头,一张脸清贵绝伦,威严庄重: “三个月后,举行婚礼。” 现场顿时一片惊诧、嘲杂。 客厅里的陈善宁身躯倏地一僵,脚步像是灌铅,迈不开。 三个月后、宗厉就要结婚? 记者们还在争先恐后、兴奋异常地提问: “宗先生能透露下女方信息嘛?” “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能入宗先生的眼?” “宗先生与她是怎么认识的?” …… 宗厉深邃的目光忽然锋凌: “一切保密,扰她清净者——” 后面的话并未说完,但那张立体绝伦的面容,弥漫出憷人的威压。 一众黑衣警卫护拥着他进入航空大厦,不再接受任何采访。 现场记者们还在激动地揣测纷纷: “啊啊啊!宗先生这是在护妻啊!” “竟然一点点消息也不愿意透露!” “到底是哪家千金?门当户对的隐世楚家?还是钻石李家?” 后面的话陈善宁没听太清楚,赵元衍发现她,立即将电视关闭。 陈善宁这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她怎么忘了,宗厉这种万万人之上的人,即便真的结婚,也一定会找门当户对的人。 能嫁给他的人,也绝对家世不菲、赫赫有名。 可笑的是,她竟然怀疑是宗厉…… 她和宗厉早已说好互不相干。 怎么可能是他呢。 真是她多想了。 “阿宁……” 东恒关切的声音传来。 他并没有去睡,从厨房出来,端着早餐。 陈善宁迎上他关切的目光,红唇浅浅一勾: “没事,不必担心我,我不是恋爱脑,这些事情也早在意料之中。” 而且前晚喝了那么多酒,大醉一场,把所有积压的情绪全数散发出来。 她从容不迫地说:“一起吃早餐吧,等会儿我还得去善宁堂坐诊。” 她和东恒、赵元衍一同走进餐厅,端起豆浆饮用。 那面容真的平静异常,看不出丝毫难过。 东恒和赵元衍相视一看,皆是无声。 饭后,赵元衍最近有艺术交流会。 东恒在家休息。 陈善宁独自来到善宁堂,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但不论走到哪儿,总能听到人们的议论,连手机新闻也在不断推送: 《三月后,第一财阀掌权人宗厉大婚》 《揣密宗先生挚爱的女人》 …… 陈善宁整体十分平静、从容,不过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微微有些波澜。 医馆忙碌得不可开交。 到了晌午,还有一群人跑来,激动地缠着她: “你就是陈善宁?陈会长?” “那天晚上的视频我们看到了,准确地说整个业内群已经传遍。”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还这么年轻的神医!” “陈神医,让我们留在善宁堂打杂吧!” “收我为徒也行!” 一群热血的中医爱好者黏着陈善宁。 其中有许多人是其他药房、诊所、甚至是医院的医生。 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药房门口。 车门的东恒看到陈善宁虽然一直在忙碌,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需要休息。 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过去。 “别粘着她。” 话语难得带着些严肃。  第176章 他不舍得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东恒穿着休闲西裤配白色衬衫,年轻俊容、温润如玉,但有种芝兰玉树的儒雅距离感。 他手里提着几层的食盒,走进药房,对围着陈善宁的一群人道: “正巧最近我打算开个中医研学班,如果你们对我师妹感兴趣,可以去我那边上课。” 众人眸子顿时一亮。 师妹? 那眼前这个男人岂不是陈善宁的师哥? 陈善宁一个小师妹那么厉害,那师哥怕是…… 一群人连忙跑过去围着东恒,又开始热情地讨好。 陈善宁总算得到自由,进行短暂的午休。 东恒将准备的点心递给孙博渊后,领着所有人走到隔壁的门市。 隔壁原本是做服饰生意,正在转让。 他租下后,当天改造成教室。 他在旁边教室里给人教授医术、探讨医书。 凡是来缠着陈善宁的人,全被他叫过去。 陈善宁清净不少。 看病的闲暇时分,她看向旁边教学的东恒,眸色微敛。 东恒的真实身份……却来这市井教学…… 远处。 一辆漆黑的车辆停在树下。 隔得远远的,车内男人的目光落过去。 视野中,身穿白衬衫的东恒稳重温润,授学时的他教授气息尽显。 而陈善宁穿着藏青色国风元素上衣,在给人看病,宁静致远。 甚至,还会看着东恒出神! 一间药房,一间书屋,两人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宗厉眸色深黑如墨,问: “项目进行得如何?” “回先生。” 林寒恭敬答:“歼23还有4天试飞,这次一定会万无一失。” 而下一次战机的研发到试飞,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 宗厉只会在每代战机首飞时进行测试。 十年、其实远远足够稳住陈善宁的病情。 但林寒清楚、先生要的不是十年,而是要少夫人一生安宁。 林寒补充汇报:“AR全息体感系统也在顺利推进研发中。 十年后,特战飞行员试飞、先生只需要戴上相关的设备,在模拟舱内,即可真实体验到战机的驾驶各项感受。” “往返盛顿国的行程也在部署,争取三个月内全数收线。” 宗厉目光透过车窗、落向不远处那抹清宁的身影。 眸底一片深沉。 三个月后,结婚。 夜幕降临。 陈善宁关闭药房门市,却见隔壁还亮着灯。 屋子两边摆设书架,放满各种医书。 前面讲台摆了些器具,包括药材切制、炮制的工艺,东恒也会一一认真给人传授经验。 此刻、所有来学的人早已离开,东恒还在讲桌上用刀切一些野生附子。 那是来看病的患者带来的,野生附子有毒,患者让陈善宁帮忙炮制。 东恒下午时闲得无聊,全部拿了过来。 他切着药材,却明显在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咔”的一声,刀重重切在他颀长的手指上。 陈善宁连忙大步走过去,问: “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 东恒回神,按住血脉封住血液流淌。 并在陈善宁过来时,提前将渗出来的鲜血擦拭干净。 尔后,把完好的手递给陈善宁看: “切了这么多年药材,自然知道如何避险。” 他收起手,转移话题: “这些天没睡好,一起回去早些休息。” 陈善宁想起、自从她旧病复发后,一直是东恒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她每天晚上梦魇,东恒还要陪着她、拍抚她一整晚。 她说:“今晚你必须好好休息,暂时不用管我。 做做噩梦不会出事,倒是你再这么下去,恐怕可能会猝死。” “好。”东恒应下,“我去停车场开车。” 陈善宁帮着他整理东西,关门。 而东恒到达停车场后,才看向自己的手。 那食指被切了狠狠一刀,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如果再重一些,整个手指恐怕会被切断。 他拿出车内的医药箱,快速进行伤口缝合。 为了开车,没有注射局麻,格外疼痛。 东恒眉心拧起,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完成后,用创可贴贴上,看起来就像是小伤。 陈善宁锁好门后,东恒正好开车过来。 她坐在后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回到别墅后,再次叮嘱东恒: “记住,今晚好好休息,别让我愧疚。” “好。” 夜色如墨,万籁俱静。 凌晨一点,京市军用机场。 宗厉在偌大的地下空间,亲自巡查战机的每一处细节。 腹部似是有些不适,他拿过温水喝下。 还很不舒服,解开袖扣,捏了捏手臂关节。 林寒关切提醒:“先生,东恒先生发消息说今晚不必过去。 您最近都没怎么睡,也才大伤初愈不久,今晚早些休息吧。” 宗厉站在偌大的战机前,神色深邃。 以往从不曾过度上心,如今绝不允许任何纰漏。 走到尾部查看,问: “东教授竟然舍得让她梦魇?” “这……” 林寒想了想,说:“我调查过,这大师兄是个正人君子,一直特别尊重少夫人。 少夫人不让他做的事,他便不做。 今晚也是少夫人让他好好休息,所以……” 林寒觉得,如果大师兄从小主动一些,恐怕少夫人对大师兄未必没有感情。 宗厉容色锋凌。 东恒舍得,他不舍得。 转身,大步出去。 郊外别墅的房间里。 陈善宁一如既往又做噩梦了。 每次几乎是一样的噩梦,是那些人陆陆续续离开。 她想追、想挽留,但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无能为力感束缚着她,无法挣脱、醒来。 那抹昂阔的身躯无声进来,又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 大手轻轻拍抚她的背,无声陪伴。 只是这一晚、男人长眉始终紧锁,胃部阵阵疼痛。 由于长期的忙碌,手臂还每晚被陈善宁枕着。 之前的伤口有些恶化,渗了少许血液在枕头上。 宗厉并未察觉,在天明时分离开。 于是…… 陈善宁早上醒来时,就看到枕头上有一团血液。 她眉心一皱,意识到什么,大步出去。 厨房里,东恒原本在切菜,但伤口裂开,他不得不找来医药箱重新包扎。 陈善宁听到动静过来时,恰巧看到东恒手指流淌着大量血液。 她心情顿时复杂。  第177章 保护好她 昨晚她还以为东恒没受伤,没想到他不仅伤得那么重,还照顾她一晚…… 东恒看到她过来,连忙将手指收起: “阿宁……” 陈善宁皱着眉,一脸严肃: “不是说好昨晚不用管我?你言而无信了。” 东恒皱了皱眉。 短暂思忖后,明白大概的情况。 他直视陈善宁的眼睛:“阿宁,你不想亏欠任何人,但也有人不舍得让你受一丝痛苦。 只要能照顾好你,哪怕他荆棘缠身,也甘心如芥。” 嗓音温润又意味深长。 他多想陈善宁能听出其中暗示。 但陈善宁早已将宗厉从生活中排除出去,听到这话时,只是身体僵了僵。 东恒说这话的意思,是…… 东恒见她没领会其中含义,再想到宗厉马上又要试飞战机,他只能转移话题安抚: “行了,别想太多,你是我们恒门的小师妹,也是师父最出色的徒弟。 不管是哪个师哥在这里,也会是相同的做法。” “照顾小师妹,是每个师哥应尽的职责。” 陈善宁心情更为复杂。 其实从小到大,东恒对她都很好。 她一直没有往爱情方向想,东恒也没有做过任何超出师哥的事。 直到最近、每天晚上他照顾她睡…… 为了照顾她,他还顶着那么严重的伤彻夜不眠。 难道、仅仅只是同门之情? 东恒见她沉思,口吻恢复一如既往的轻松、从容: “过来缝针,我看看师妹的医术这段时间有没有后退。” 提起医术,陈善宁才镇定自若。 她走过去看了看东恒的手指。 被切得格外严重,有缝针后的痕迹,但明显经过昨晚的操劳,全数崩裂。 好在伤口还算平整。 陈善宁拿出医药箱里的一堆东西,动作利落又迅速地处理伤口、缝针。 清晨,阳光和煦。 厨房里的小锅缓缓沸腾着,烟雾袅袅。 东恒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是明显的情愫、宠溺。 但在陈善宁将伤口打结好时,他将所有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师妹的技术如果称全国第一,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二。” 因为实在是会被甩得太远 他浅笑道:“我和另外七个师哥已经准备好嫁妆关卡,想娶我们这么优秀的小师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陈善宁看他脸上真的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口吻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严肃道: “想考验人,大师兄也要有命活着。 再这么作下去,我担心你活不到我结婚那天。” “那麻烦师妹今天告诉所有去书屋的人,自习模式。 我白天在家休息,晚上监督你的病情。” 东恒知道宗厉每天晚上一定会来,只能这么说。 陈善宁想了想,与其让东恒暗中抽时间陪她,不如让他光明正大的休息好。 她回房间找了个智能手表递给他,严肃道: “我今晚下班回来看,如果你睡眠时间没达到8个小时,我拒绝治疗。” 东恒接过,看了眼。 高科技智能手表,可以监测身体各项数据,包括睡眠时间。 他戴在手腕上,“好。” 当天,陈善宁去药房坐诊,东恒不得不在别墅休息。 这段时间他的确几乎没怎么睡。 哪怕最近晚上是宗厉陪着陈善宁,但他也在改造安神香,寻求最好的配方。 甚至翻阅大量医书,想根治陈善宁做噩梦的疾病。 今天有了监测表,他终于睡了一天。 而航天大厦内。 宗厉简单处理好裂开的伤口后,进行如火如荼的忙碌。 白天办公,晚上抽空去陪陈善宁。 每天高强度工作,睡眠只有四个小时。 但这些,陈善宁全不知晓。 转眼到达试飞这天。 林寒担忧地说:“先生,其实有许多特战飞行员,这次不如让他们去。” 宗厉看了眼检查出来的各项身体数据。 全数达标。 “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将文件递给林寒,迈步进入军用机场。 这次是封闭式试飞,连林寒也不能入内。 包括白天测试、夜间数据等,明天上午十点才能出来。 走了几步后,宗厉停下脚步,吩咐: “保护好她!” 与此同时。 陈善宁在善宁堂忙碌一天,并不知道宗厉的任何事件。 晚上回到别墅,东恒正在沙发上看一些古医书。 陈善宁一眼看出,那些医书全部关于她的病情。 这段时间东恒几乎推掉了一切会议、学术、工作,就为给她治病。 她心里感动,“大师兄,其实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这么费心。” 东恒抬眸看她:“别误会,不仅仅是为了你。 我们学医的遇到一个疑难杂症,谁不想攻克?” 陈善宁才想起、也对。 如果是她遇到这种棘手的病情,也巴不得24小时研究、攻克。 但大师兄对她的好,不能轻视。 她准备去给东恒配一些熬夜明目的中药养生茶,忽然、 “叮咚叮……叮咚叮……” 东恒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接通片刻,他手中的书籍“哒”的一声落在地上。 陈善宁问他:“怎么了?” “师父……出事了……” 东恒向来平静沉稳的面容间,难得有慌张。 他挂断电话、对陈善宁道: “你在家休息,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东恒的师父,也是她的师父。 陈善宁在家里拿了些急救药物,和东恒一起离开别墅。 漆黑的车辆在夜色里飙行,直达离京城五里地的南松山。 南松山是片偌大的山脉,长满松柏树。 在山顶一棵千年松柏树下,坐落着一座寺庙。 寺庙后山,是外人止步的中式别院,亭台楼阁。 陈善宁和东恒赶来。 禅意的屋内,96岁的东清仪正躺在床上,头发胡须尽数花白。 没有往日里的童颜鹤发,精神抖擞,反倒是病态奄奄。 陈善宁连忙走过去,蹲在床边为东清仪把脉。 可那脉搏从指尖传来时,她身躯顿时僵住。 师父他…… 虽然中医能救治许多疑难杂症,但唯有一种情况,无法救。 那就是天命。 如果一个人的命数尽了,五脏六腑都会衰竭,全身气数也在流逝。 这种情况即便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而东清仪的脉象、正是如此……  第178章 赶紧找对象! 东清仪目光慈祥地看向他们,勾唇道: “不必为我难过,人生这最后一步,无论是谁都要面对。 我活了整整96岁,这一生习尽古今医书,救治患者无数,教授外门弟子上万,还培养出九个内门弟子。 即便是死,也值得了。” “只是……” 说到这里,他目光变得浑浊: “我对得起医术、对得起救治过的患者,对得起世间任何人。 唯独,对不起自己……” 他自小学医,一心钻研医术,以至于没有谈过一场恋爱,没有组建家庭,也没有任何一个孩子。 他说:“曾经我觉得自己孑然一身,潇洒快活,但人到老年,幡然回首。 人生在世96载,没有经历过恣意畅快的青春,没有体会过风华怦然的感情,也没有花好月圆的阖家欢乐。 在他人团聚重逢时,自己静守一本古书、一盏孤灯……” 那种人到老年才能体会的凄凉、在最近几年才弥漫上来。 东清仪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满目担忧: “我只叫你们两人回来,是因为师父只担心你们啊。 你们另外的七个师兄,虽然对待医术也很认真,但他们从不曾忽视生活。唯独你们……”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阿恒,你是我捡来养的,我亲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再了解不过你。 还有阿宁你……更是形单影只……你们真的让为师担忧……为师怕你们步我的后尘啊……” 陈善宁紧握住他颤抖的手,安慰: “师父,你不用担心。 你看你没有结婚生子,不还有我们这么多徒弟吗?” “不……你们现在还小,还不会懂的……” 东清仪摆着手感慨:“人老了啊,活得久了,往往会去思考这人生。 人为什么而活、人来这世间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短短几十年,如果一生只有工作,岂不是太单调了?” 他说:“为师希望你们既能在医馆或手术台上游刃有余、治病救人。 也希望你们回家时、能有一盏灯为你们亮着,能有人等着你们,为你们热粥,能在你们疲倦时与你们执手。 当你们躺在病床上回顾往生时,会觉得这一生丰富多彩,云兴霞蔚,不曾后悔几十年的光阴……” 他的口吻是发自肺腑的感慨和由衷。 陈善宁想说什么,东清仪却道: “你们去吧,不要走我的老路……在我死之前,必须找到你们各自喜欢的人……让我毫无担忧地离开……” 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陈善宁和东恒不敢再打扰他,只能迈步先出去。 两人将门关上后,走到远处的一棵松柏树下站立。 东恒没心情想其他,说:“师父的病情我看过了,即便用尽一切药材,最多也就一个月。 阿宁,我打算这段时间留在这里,陪陪他。” “我也有这打算。” 陈善宁心情很沉重。 虽然善宁堂很重要,但师父更重要。 12岁那年,她被姜美玲送去乡下。 起初伯父陈建远来检查时,房子是经过改善的,所有物资一应俱全。 可陈建远离开后,姜美玲就让人拿走一切东西,丢她自生自灭。 每天不仅没有药,还没有衣服、食物。 漏风漏雨的瓦房里、只剩下一大堆过期的干面包。 只吃面包、没有蔬菜、没有肉类,人很容易营养不良、诱发各种疾病。 更何况那时候她的慢性咳嗽还很严重。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进山里找野菜、甚至想办法抓野鸡、野兔。 或者是找到蛇洞,一锄头一锄头地去挖出已经冬眠的蛇。 那时候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衣服还单薄得只有些大人不要的衬衫。 到了深冬更是天寒地冻。 那一次,她整整五天没有找到任何食物,走路都在发软,只能用木棍拄着、在山里艰难地前行。 又冷、又饿。 死亡随时裹挟着她。 就在那时候,穿着中式藏蓝色衣物的东清仪出现了。 他牵着东恒的手在山里找药材。 是师父立即脱下外袍,将小小的她裹住。 那时候她12岁,别人身高一米五,她却只有一米二,就像是个几岁的孩童。 那衣服从头罩到她的脚,至今她还记得那种温暖感。 师父还拿出身上携带的肉干、一点点撕开喂她吃。 师父抱着她说:“别怕,以后跟着师父。 只要有师父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再让你挨饿受冻!” 她被带回师父的住所,师父为她治疗咳嗽。 为她调理身体,增高、增强体质。 13年来,师父也毫无保留地教她一切医术,如同对待他自己的亲孙女。 如果说伯父是父母死亡后,5到12岁唯一的温暖,那12-23岁,师父就是让她再生的曙光、天梯。 陈善宁敛了敛眸,给孙博渊打了通电话。 当晚,所有预约好的号临时取消,善宁堂药房门口也挂上诚挚的道歉信。 而陈善宁在后山的别院里住了下来。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人的死亡、离开,可想到师父会死,她还是会难受。 以至于睡着后的她、又做噩梦了。 她梦到和父母、爷爷奶奶、师父、甚至还有宗厉,一起坐在樱花树下品茶。 他们对她很好,宠她,爱她。 可渐渐地,画面变成一片黑暗。 他们全数站起身,陆陆续续地离开。 “阿宁,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么说,都朝着无尽的黑暗走去。 “不……” 她想抓住他们,哪怕是一个,可一个也抓不住。 身体如同冰封,怎么也动不了。 父母家人离开,宗厉离开。 连师父,也在一步步远走…… 与此同时。 军用机场。 即便是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现场只有二十人不到,全是核心中的核心。 有人走到宗厉跟前说:“您先休息会儿,四个小时后,天最黑的时候,进行最后一次夜间测试。” 宗厉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 凌晨一点。 是她开始做噩梦的时间。 “我出去一趟。” 现场所有人惊诧,这种关键时候出去? 宗厉严谨做好一系列的流程、交代,大步离开。  第179章 我们领证吧 林寒一直候在机场外,看到宗厉出来,他瞬间明白自家先生要做什么,连忙上前道: “先生,少夫人和东教授去了南松山,这里开车过去得一个半小时。” 来回三个小时,意味着就算赶去也只能陪少夫人一个小时。 而且先生自己还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宗厉却命令:“开车来。” 林寒只能照做。 他驾驶车辆,飙车到最快速度。 宗厉在后座背靠椅背,短暂的闭目养神。 到达南松山时,原本阖目的宗厉睁开眼睛,惺忪的眸子在片刻间清明。 禅意的房间内。 陈善宁睡在原木床上,全身紧绷,冷汗又湿透全身。 东恒在给其针灸,尽最大可能减轻她的痛苦。 房间内有袅袅安神香升腾。 虽然陈善宁有些许缓和,但作用不大。 门忽然被无声推开。 东恒转头看到来人时,皱了皱眉。 而床上的陈善宁一直陷入无限循环的梦魇中。 身边所有的事物、人,全在一点点离她而去。 她像在黑暗的漩涡中,怎么也无法挣脱开。 这时,又有一股温暖传来。 那股温暖席卷着她,她像靠在一个宽厚坚实的胸膛。 后背被一下接着一下、轻轻地拍抚着。 所有的黑暗在一点点散去,只剩下一种安心、安全感。 陈善宁本能地往那怀抱靠去,头也埋在那紧实的胸膛。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这种安全感像是最温暖的靠山,无论风雨,永远不会离开、消失。 她竟然本能地缱绻、想要就这么一直一直靠在他怀里。 不想失去,不舍得失去。 男人似乎格外疼惜她,在她额间落下轻轻的吻,又落在她眉间、鼻梁上。 最后、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她丝毫也不排斥,在那轻吻中,一直空落的心脏被填满。 任由他吻着,也在那缱绻的吻中,渐渐沉睡…… ……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亚麻色的窗帘随风飘动。 陈善宁躺在床上,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床,心底莫名腾起一抹空落之感。 同时,也有些恍惚。 又是大师兄来陪着她么。 她竟然对大师兄会有那种感觉? 起床,推开中式的木门。 院子里,松柏树下。 东恒正在喂师父吃早点,身穿白衬衫的他随时温润、美好。 师父坐在轮椅上,却是频频叹息: “不吃了不吃了,这糕点都是成双成对的,就你们还孑然一身,还吃得进去?” 东恒:…… 颇有些尴尬地将糕点收走,温和道: “师父,我陪你下象棋吧?” 东清仪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上,更是哼了哼: “棋都有对象,你还好意思下棋?” “没找到对象前,别出现在我面前晃悠,看着闹心!” 东清仪说着,自己转动轮椅进屋,直接将门关上。 不管东恒怎么劝,他也不肯再出来。 屋内一片寂静,显然师父又在独自悲春伤秋,操心操劳。 东恒站在门外,眉宇微皱。 察觉到一抹目光时,他扭头看去,就见陈善宁醒了。 “师妹,给你留了早餐,快过来。”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个个精致的木盘,放在石桌上。 陈善宁走过去,松柏树下,有稀粥、蒸山药、蒸红薯、煎荷包蛋,以及特地为她做的补血豆浆。 即便师父随时可能会死去,东恒忙着照顾师父的同时,还始终如一的为她准备这么多…… 仔细想想,自从和师父师兄们住在一起的11年,几乎每天都是东恒做饭。 每次、他还会特别为她准备她喜欢吃的。 陈善宁又想起昨晚,好像靠在他怀里就格外安心。 那种感觉竟然会让她控制不住地怦然心动、心生依赖。 她敛了敛眸,忽然看向东恒说: “大师兄,我们假装去领个结婚证吧。” “阿宁,你说什么?” 东恒布菜的手明显一顿,向来温润的眸中腾起错愕。 陈善宁一如既往宁静:“现在师父最放心不下我们,他照顾了我整整11年,如果没有他,我恐怕早已饿死在山林里。 现在他临终前唯一的遗愿,我总不能不管,更不想看着他带着遗憾和担忧离开。” “可是阿宁……师父看似糊涂,实则比你我都聪明。 假的结婚证骗不了他,他也不会希望你委曲求全……” “并不委屈。” 陈善宁说:“我这一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更何况结婚证只是一个形式,领个真的证也没什么影响。 等师父百年后,我们再去办个离婚证件就行。” 东恒皱眉,清秀俊朗的眉宇间明显是沉思、为难。 他又何尝不想和她领证结婚,可他不想是这种情况…… 这时,房内又传来师父难受的咳嗽声、哀叹声。 即便只是一个叹息,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担忧、操心。 陈善宁说:“就这么定吧,我去拿身份证,现在出发。” 东恒将身份证带在身上,启动车子和她一同下山。 看着后视镜里的陈善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如果告诉她关于宗厉的一切真相,她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可宗厉现在在试机,最近的行程还安排了多场飞盛顿国的航班。 阿宁一旦在意宗厉,得知宗厉又要坐飞机,她的病情会不会恶化?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以至于车子开得十分缓慢。 陈善宁坐在后座,倒是丝毫没多想。 反正这辈子不可能结婚嫁人,也不会再遇到怦然心动的人。 领个证让师父安心,对她而言真的没什么。 见东恒一直在出神,她安抚: “放心,以后如果你真遇到喜欢的人,我会解释清楚。 师父最多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办理离婚,也不会影响到你。” “阿宁……” 东恒将车速又放慢了些,嗓音沉重: “我并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在深爱着你、你也深爱着他……” 陈善宁不以为然: “在这世间最爱我的人除了家人,应该就是师父,以及师兄们。 就算真的再出现那样一个人,如果他真的爱我,也不会介意我领了个形式上的证件。” 东恒皱了皱眉。 也对。 宗厉那么爱阿宁,应该不会介意。 等一个月后,和阿宁办理离婚也行。 “好。” 他终于加快车速,往南城城区方向疾驰而去。  第180章 爆胎 机场。 宗厉顺利出来,西装笔挺,威严清贵。 林寒跟在他身后,激动地说: “太好了!这次一切圆满成功,至少十年内先生都不会再亲自试飞战机。 要不是还要去盛顿国将杀害龙青的人一网打尽,先生现在就可以向少夫人求婚了!” 宗厉听到其中三个字,锋凌的眉间微微温柔。 这时,忽然“叮咚叮……叮咚叮……”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宗厉刚接通,就听赵元衍焦急的声音响起: “阿厉阿厉!不好了!出大事了! 东恒那臭小子,竟然要和善宁去领结婚证了!” “你说什么?” 立体的面容在刹那间锋凌、逼人。 30秒后,宗厉挂断电话,拨通另外的号码。 坐入车内,亲自驾驶车辆,狂飙离开。 京市城内。 东恒开车前往七环的民政局。 导航提醒:“距离目的地还有1.2公里,目前途经国槐大道。” 陈善宁目光从窗外看出去。 两边高大遒劲的国槐树如同威严的士兵,叶子全数金黄。 风一吹,漫天的枯叶随风飘舞。 她又想起刚来京市那一晚,她和宗厉相视一看、又擦肩而过的画面。 怎么又想到他了。 他也是要结婚的人。 还有三个月,最近他应该在隆重地筹备婚礼吧。 忽然、车辆一个急刹车。 陈善宁回神问:“怎么了?” 东恒看了眼前面的路,皱眉: “这条路恐怕过不去。” 陈善宁往前面看去,就见前面忽然拉上黄色的隔离线,明黄色的路牌提示: “前方道路施工,临时封闭!” 陈善宁皱眉,这条道昨天她路过时还好好的,有什么需要施工的? 就算施工,像这种城市要道,也会安排在晚上。 觉得奇怪,但她也没多想,看了眼导航,“只有1.1公里,我们可以步行过去。” “也好。” 东恒将车子停到路边的停车位,和陈善宁一同下车。 可是哪儿想、陈善宁刚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 20辆城市工程车浩浩荡荡从对面行驶而来,停在前面的道路上。 有工作人员拿着巨大的水管、对着国槐树冲水、清洗。 “哗哗哗!哗哗哗!” 前面几百米的路段,全是工程车在冲水。 如同大雨倾盆,瓢泼如注。 树木、道路、车子等,全数淋在大雨里。 地面更是很快滩水,如同下过暴雨。 陈善宁:…… 这么巧? 东恒拧眉,解释:“他们应该是在清扫道路及树木。 京市灰尘严重,恐怕没有一两个小时停不下来。” 陈善宁想到师父还独自在别院里等着,只能说: “重新规划路线,绕路过去。” “好。” 东恒为她打开车门,照顾她上车。 另一条路需要绕8.9公里。 他将车辆掉头,行驶离开。 远处,林寒拿着手机,焦急地拨通电话: “先生、先生!不好了!他们准备绕路过去,估计最多就半个小时到民政局!” “怎么?这种事还要我教?”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摄人、冷漠。 明明晴朗的天,在这刻也变得阴沉、乌云压顶。 东恒和陈善宁的车开到另一条偏僻小道时,忽然! “嚓!”的一声! 车后胎明显不稳,晃了又晃。 好在这段路本就坎坷,东恒开车也十分慢。 他连忙操控车辆,将车停在应急道上,下车检查。 就见车后胎竟然扎进去一枚又长又利的钉子! 钉子足有十多厘米长,很是尖锐。 后车胎直接被扎爆,在不断漏气。 陈善宁下车时,也看到那情况。 她皱了皱眉。 是她的错觉么? 她怎么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劲? 东恒沉稳安慰:“没事,我让人过来维修,换轮胎最多一个小时。” 可…… 当他拨通相关的维修电话时,对方却表示: “抱歉,今天我们接到多起事故,需要排单,至少得晚上才能来。” 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全是如此,每家修理店都没有时间。 他们不知道、在汽修工会中,负责人在几分钟发布消息: “接到这两个电话的维修要求,一律不准接!否则逐出行业!” 此刻。 陈善宁说:“把车子停在这里,等人有空来维修就行。 我刚刚下单了网约车,先去领证,早点回去陪师父。” “好。” 东恒没有意见,给其中一家汽修店留下电话和地址后,和陈善宁站在路边,一同等网约车。 可见鬼的是! 平常响应很快的打车软件,今天一直没有人接单。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试了十几个打车软件,全无人应答。 陈善宁皱眉,总算确定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有人在刻意阻止她去领证? 但是无缘无故,会有谁阻止她? 是她自己想太多了么? 不管如何,陈善宁取消所有订单,对东恒说: “跟我走,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东恒没多问,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步行,陈善宁导航最近的一家电动车店。 进去后,她对老板说: “购买一辆电动车,真空防爆胎。” 老板立即开始热情地介绍。 十分钟后,陈善宁顺利买下一辆电动车。 轮胎是真空的,即便被钉子扎、依旧可以继续骑行。 陈善宁戴好头盔,将另一个头盔递给东恒: “走。” 东恒勾唇,还是小师妹聪明,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难住她。 他坐在陈善宁身后,保持合适的距离,没有碰到她衣角半分。 陈善宁骑着电动车,启动油门,朝着民政局出发。 远处。 一辆漆黑的车辆停着。 驾驶位的男人西装革履,眼中映着两人同坐电动车离开的画面。 那双深邃的眸子,黑得憷人。 漆黑的方向盘也被捏得“咔嚓”一声,近乎碎裂。 可…… 电动车不怕堵车、轮胎也特地挑选。 陈善宁还十分聪明,完全不按规划的路线走。 一会儿走这条道、一会儿穿插那条小巷。 林寒等人就算想动手也没机会。 半个小时后,两人顺利到达民政局大门。 陈善宁停好车,和东恒并肩走进办事大楼。 那辆漆黑的龙旗车也在不远处停下。 车内的男人盯着那一幕,拨通电话: “将那人请来!” 命令声冷硬、强势。 狭窄的车厢内弥漫着威压,以及浓浓的、莫名的气息……  第181章 和宗厉成功领证 民政局内。 陈善宁和东恒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拍摄照片。 两人站在红色幕布前。 东恒看了眼身旁的陈善宁,目光温润、柔和,发自内心浅笑。 陈善宁一如既往平静、清宁。 照片拍摄完成,两人各自填写相关资料,工作人员开始登记、办理。 可就在这时! 电脑页面忽然不停地乱跳、闪烁,如同中了木马。 工作人员操控鼠标,试图关闭程序,但电脑完全不受控制。 屏幕就那么不停闪烁、跳动。 20秒后…… 系统恢复正常,对话框弹出:登记成功。 可屏幕上的资料、却变了! 结婚资料上,女生依旧是陈善宁。 可男人的身份,竟然变成了—— 陈善宁亲眼目睹工作人员的神色变得惊恐、惊吓。 她以为工作人员受到恐吓,将电脑屏幕转过来一看。 下一刻,她自己身体也在刹那间僵住。 因为上面的一切关于她的资料,全是对的。 但是男方栏,变成了宗厉! 就连那张照片、也变成她和宗厉的红底合照。 照片显然是ps的,照片里的她清宁平静,为了应对师父,面带一丝浅笑。 而原本旁边的东恒被P掉,换成西装革履的宗厉。 他五官立体深邃,一脸矜贵、庄重。 旁边的东恒看到资料,神色也在那一刻僵住。 陈善宁皱眉,正想问是怎么回事。 忽然—— “哒……哒……哒……” 皮鞋踩地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声音发源处看去。 在庄重的大堂,VIP特殊办公室,西装笔挺的男人大步走出来。 那是手工高定的西装,皮鞋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昂贵。 男人身形更是很高,一米九,在现场一众普通的民众里,显得出类拔萃、惊为天人。 他就那么走过来,一身威严,一身冷肃。 空气在刹那间变得紧绷、逼仄。 那漆黑憷人的目光落向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 质问声冷漠、压迫感十足。 工作人员吓得站起身,说话都在结巴: “对……对不起……刚才系统好像出问题了……可能是系统错乱、才导致登记错误……” 宗厉眉拧起,明显不悦。 “立即更正!” 话语命令、不容抗拒。 陈善宁看着两米远的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宗厉也在今天来领证? 但是系统错乱,导致她和宗厉登记错了? 这巧合…… 工作人员也是这么以为的,立即在网页一堆操作。 可倒腾好几分钟后,她颤颤巍巍地看向宗厉: “抱……抱歉……这是国家系统,一旦登记成功,我们也无法撤销……” 宗厉面容在刹那间锋凌。 “办理离婚!” “这……” 工作人员忐忑地回答:“现在东国系统规定,离婚冷静期30天……” 也就是说,必须满30天后,才能办理离婚。 陈善宁眉心皱了又皱,亲自操作电脑、办理离婚。 可系统真的弹出:“登记期不足30天,无法办理!” 陈善宁:…… 旁边的宗厉脸色更为深邃,命令: “林寒!” 林寒立即打电话,当场带来十名身穿西装的男人。 他们手提电脑,是宗氏集团的最高级别程序员。 大堂所有人暂时被清退。 程序员们坐在桌子前,清一色打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长长一排程序员,看上去浩荡恢弘。 宗厉就在旁边看着,似乎眼神里都是压迫。 可半个小时后…… 每个人为难地看向宗厉:“先生,抱歉,这是民政系统,需要最高级别授权,无法更改……” 宗厉拧眉,冰冷的霜寒顿时覆上双眸。 东恒看了宗厉一眼: “行了,既然不行,那你们一个月后再来办理离婚吧。” 宗厉没说话,严肃立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善宁想拒绝,在脑海里快速思索别的办法。 还是东恒对工作人员说:“劳烦把结婚证打印出来。” “好……” 工作人员立即打印,还赞赏地看了东恒一眼。 真是个宽宏大度的好男人。 片刻后,两本红艳艳的本子分别递给陈善宁、宗厉。 陈善宁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还有些恍惚。 好在她想到了办法。 “宗先生,如果走诉……”讼离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 “宁宁!宁宁你真的领证了啊!” 外面忽然传来虚弱却也激动的声音。 陈善宁看去,就见师父在一个护工的推着下、坐着轮椅而来。 他来到陈善宁跟前,拿过她手中的结婚证看了又看。 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宗厉,一脸欣慰: “好!真是好啊! 宁宁救死扶伤,宗先生国之脊梁,般配!般配!” “师父,你误会了……” 陈善宁连忙解释:“我今天来,是想和大师哥领证……” “诶。” 东清仪打断她的话,盯着她道: “师父不是个老古董,师父昨晚和你们说那些话,不是说要你和阿恒结婚。 师父只是想让你们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 你可别误会,更别为了师父,委屈你自己、假装和阿恒结婚恋爱啊!” 他的话语格外通透、明事理。 陈善宁想,那她更要解释清楚和宗厉的关系。 偏偏东清仪操控着轮椅过去,拉住宗厉的手,一脸动容、感慨: “真的是苍天保佑!苍天开眼啊! 我从小看着宁宁长大,在我心里,宁宁就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 最近我没日没夜都在失眠,我在想这世间到底有谁能配得上我家宁宁……到底有谁能照顾、保护好她…… 我以为我要带着这遗憾躺进棺材板,以为我走在黄泉路都要操心这小丫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声音极其哽咽、沙哑: “太好了……以后宁宁就交给你了…… 我再也不用担心宁宁她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不用担心她身边每个依靠,不用再担心她逞能、孤苦无依……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边说他欣慰的眼泪边不断滚落。 一个老人,流得满脸是泪,泪眼婆娑。 陈善宁看得拧眉。 这误会好大…… 怎么跟师父解释……  第182章 今晚开始住一起 东恒清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更明白宗厉的心意。 他低头,在陈善宁耳边轻声劝说: “阿宁,你本来只是想领个证安抚师父,如今效果达到了,换个人也没关系。” 陈善宁看向东恒,也压低声音: “我和你领证,是解决师父对你和我的担忧,如今只解决了我,师父照样会担心你。 况且……” 宗厉全身写满抗拒、不悦。 她也不想和宗厉再有任何接触。 宗厉伫立在不远处,被东清仪拽着手。 而那漆黑的眼瞳里,是陈善宁和东恒并肩而立、耳鬓私语! 他忽然迈开步,一步、一步,朝着两人走去。 周身的威严、就那么直直逼来。 走到陈善宁跟前,大手拽住她的手腕。 陈善宁还没反应,就被宗厉拉着上前一步,面朝师父。 他道:“东老先生放心,既然领证结婚,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陈善宁身边是他高大的身躯,手腕被他抓着,更像是有电流在不停乱窜。 好奇怪的本能反应…… 东清仪看着两人珠联璧合的身影,连连点头: “好!真是好啊! 阿恒,快!快带我回家里,我给宁宁准备的嫁妆,总算可以拿出手了!” 东恒看了陈善宁一眼,不得不上前推着东清仪离开,不再多留。 现场的工作人员:??? 那人老婆都不要了? 在东清仪离开后,林寒立即开始清场,把所有工作人员请去别的地方。 偌大的民政局只剩下两人。 宗厉松开陈善宁的手,目光落向她: “别误会,东老以前医治过我祖父,是宗某崇敬的人,不忍让他失望。” 陈善宁更是后退两步,拉远和他的距离: “放心,我长了眼睛,看得出来。” 她拿过桌上的离婚申请书,递了一张给他: “赶紧写申请,30天后来领离婚证。” “好。” 宗厉面容矜贵冷漠,没什么情绪。 纸张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手拿钢笔。 “哗哗哗……” 伴随着笔落纸张的声音,一切资料填得妥善。 陈善宁填好后,拿过宗厉的纸张看了看。 日期没问题,各种资料也没问题。 她放在工作台上,用电脑显示器压着。 等会儿工作人员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处理好后,她转身径直离开。 没和宗厉再说半个字,也没多看他一眼。 宗厉亦是迈步离开。 走出大门时,他看了林寒一眼。 林寒确定陈善宁走进去后,立即跑进去。 工作人员刚出来,刚把离婚申请拿起准备放进档案。 可林寒抽走一笑:“抱歉,这申请书他们不提交了。” 话落,还直接放进旁边的碎纸机。 好好的纸张瞬间碎裂成一条又一条的。 工作人员:??? 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民政局大门口。 一辆网约车、一辆漆黑的龙旗,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行驶、远离。 陈善宁看了眼手中的结婚证,直接塞进包里,再不多看半眼。 而另一辆车内。 宗厉巍然而坐,大手拿着红色结婚证,轻轻摩挲。 他身上的西装看似与往日没区别,实则比往日更隆重、庄严。 目光落在两人的合照上,更是久久未曾移开。 南松山。 陈善宁刚回到别院大门口,就见东清仪坐在轮椅上,一脸不悦地盯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陪师父。”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可东清仪顿时皱眉:“你个结婚的人,还回来陪着我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别没规没矩,赶紧去和你老公一起住!” 话落,抓起一个打包好的手提旅行包就丢给她。 陈善宁准准接住。 里面装的是她昨晚才让人送来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等。 她想解释:“师父,我和宗厉……” “我不管,我知道你觉得我快死了,想多陪陪我这将死之人。 但我只想看你们成家立业,恩恩爱爱!” 东清仪说着,命令:“立即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去一起住!” “师父……” 陈善宁只能找借口说:“我们还没办婚礼,现在就是领个证而已。” “现在的婚礼有什么意思?穿着西方的婚纱,举行着西方的仪式,还铺张浪费一大堆钱。” 东清仪苦口婆心地对她教导: “阿宁,你要随时记住,你是东国人,炎黄子孙。 不要让国之传承文化、彻底消失在时代的洪流。” 陈善宁抱着包包说:“我懂,所以我们打算办个中式的婚礼,筹备起来十分复杂,没有一年半载肯定不行……” “放心,师父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东清仪说着,喊了声,“阿恒。” 东恒从里面抱出一个又一个大箱子,放进车子后备箱。 里面装的竟然是红色的帷幔、婚服、盖头、红蜡烛等…… 陈善宁:…… 东清仪说:“虽然是简陋些,但你也知道,师父时日不多了。 现在邀请亲朋好友也来不及,今晚你们当着我的面走个小仪式、洞房了就行。” “等我不在后,你们隆重的婚礼筹备妥善,我会在天上看着的。” 陈善宁更懵了。 好端端的,她和宗厉就要结婚洞房? 这太…… “我知道你向来不主动,又害羞。 没事,这事我和他说。” 东清仪说着,拨通不知道哪儿来的宗厉的电话,开门见山地说: “阿厉啊,你和宁宁领证了,从今天开始,她就和你同居。 你把居住地址发给我,我把人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端的宗厉刚回到办公室,眉心一拧。 片刻后,应下:“好。” 挂断电话,吩咐林寒: “立即将东山墅全面清扫!安排好一切人员!” “是!” 林寒立即前去操办。 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别墅,进行全面的大扫除。 院中的树木,佣人在一片一片擦拭树叶上的灰尘。 草丛里爬过的一只小蚂蚁,被人拿着放大镜抓住、丢进垃圾桶。 连泥土里有一粒砂石,也被挑得干干净净。 配备管家一名。 女佣20名。 厨师8名。 保镖100。 占地两千多方的别墅,恢弘盛大,一尘不染。 所有人员恭恭敬敬站成一排,等待女主人的到来……  第183章 原地送入洞房 夜幕降临。 陈善宁被师父和东恒、亲自送到别墅正门口。 夜色里,占地几千平方的别墅如同城堡,灯火辉煌。 大门缓缓敞开,门内站着一排排女佣、保镖,全恭敬地朝着他们行礼、低头: “少夫人!” 异口同声的喊声直冲云霄。 陈善宁站在车旁皱眉。 只是演戏,宗厉至于么…… 东恒打开后备箱,去搬一堆的箱子,东西。 一群佣人保镖全部上前帮忙。 只是看到那一个个箱子里、装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皆是皱了皱。 红色蜡烛?红盖头? 怎么看起来这么土? 但当下谁也不敢表现出来,管家宋婶上前领着他们道: “先生在忙工作,可能还有半个小时就赶回来,我先带你们在别墅里走走?” “不必,劳烦带我们去大堂就行。”东清仪道。 宋婶领路,带着他们到达别墅大厅。 大厅两百多平方,长方形设计,挑高足有八米,中间悬吊巨大的水晶灯。 两边摆设浅灰色雕花鎏银法式座椅。 走在其间,宛若走在极致奢华的欧式宫殿。 三人衣着朴素,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皆是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东清仪看了眼后,道:“阿恒,快去安排。” “好。” 东恒从箱子里拿出一些东西,走到大厅正前方,将一块折叠的牌子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囍字,比人还高,繁复鎏金。 挂在墙壁上,恢弘的宫殿瞬间变得喜气。 陈善宁看得眼皮一跳,连忙上前阻止: “师父,师兄,不用这样吧……” “你别管,快去换套衣服,别耽误了吉时!” 东清仪说着,扒拉出一套衣服丢给陈善宁。 陈善宁下意识接住,准备拒绝时、 东清仪盯着她道:“你要是不听话,就逐出师门!我没有你这种徒弟!” 口吻凶巴巴的,但是他整个身体是靠在轮椅上,瘦骨嶙峋,满头白发。 东恒目光落向陈善宁: “阿宁,既然已经到这一步,没什么可避讳的。” 陈善宁敛了敛眸,短暂思忖后,放下隆重的凤冠霞帔服,找到另一款红色喜服。 应该是师父早早为她准备的接亲服、或者敬酒服。 “既然只是走个仪式,这套就行。” 陈善宁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一间客房,简单换衣服。 候在外面的佣人相视一看,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还以为宗先生娶的妻子一定是千金大小姐,但这三人的地位、看起来实在是又普通、又土。 宗先生怎么会娶这样的人? “咔”的一声,门打开。 陈善宁从里面走出来。 满堂的佣人瞬间看得怔住。 那是一条酒红色的挂脖旗袍,看上去普通,实则采用暗绣工艺。 每走一步,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隐隐散发着凤凰锦绣光泽。 外披同色披肩,下面缀满长长的红宝石流苏。 她就那么走来,如同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名门贵女,又有寻常人没有的清冷、气质。 在铺设红绸的东恒手也顿时怔住,就那么看着她。 一眼万年。 眼中有万般情绪翻涌。 陈善宁有些不适应,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红色的衣服。 正要说话,“哒……哒……” 皮鞋的声音忽然传来。 所有人往外看去,就见恢弘的别墅宫殿外,西装革履的宗厉迈步进来。 一如既往威严、矜贵。 所有夜色全数沦为他的陪衬。 只是在进入大厅时,那脚步顿住。 在他视野里,奢华的大厅前方挂上偌大的囍字,每个法式沙发上挂着绸缎大红花球。 正前方的展示桌上,铺上红色绸布。 在那奢华又喜庆的环境下,陈善宁就站着巨大的水晶灯下,转身看来。 暗红色旗袍勾勒着她妙曼的身形,挂脖设计露出单薄皙白的双肩。 又细又白的双臂上挽着红色披肩,红宝石流苏为她平添几分清贵。 明明喜庆的场景,但她脸上没什么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宁、平静。 整个人就像是静静绽放在雪地里的一株曼珠沙华。 冰肌玉骨,遗世独立。 宗厉深黑的眸,一眼无边。 还是东清仪喊:“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师父有事交代。” 宗厉敛起满目深邃,迈步上前。 他在陈善宁身边停下脚步、伫立,一同面朝东清仪。 东清仪坐在轮椅上,严肃地盯着他说: “宗先生,我知道你是这京市第一权贵,事业工作更受万人敬仰。 但我们家宁宁也不差,今天筹备婚礼不是我们急着送上门,更不是宁宁愁嫁。 只是我这身子骨实在等不了太久,才不得不这么草率。” 说着,他神情变得更加庄严: “你不能因此轻视她、轻待她,以后更不能看不起她。 婚后你要是欺她、辱她,我整个恒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 宗厉低沉庄重,目光落向身旁的陈善宁,牵起她的手: “我认定的人,定以命相护,以余生相惜。” 陈善宁小手被他的大手抓着,耳边不断回荡他的话。 她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住。 以命相护、以余生相惜…… 不知道真相的话,还以为是多深情的男人,她都要信以为真。 但她很清楚,这些全是演戏。 偏偏宗厉牵着她的手,看她的目光深沉、缱绻。 东清仪看着眼前的两人,男人西装革履,威严挺拔。 女生亭亭玉立,清冷宁静。 站在一起,两人之间就像有无数情丝在流转、缠绕。 让人想将他们原地送入洞房! 东清仪也是这么决定的:“本来我还安排了一系列流程。 现在看来,算了,咱们直奔主题。 你们两人在这婚书上摁个指印,就赶紧去洞房!” “阿恒。” 最后两个字,是叫东恒。 东恒立在桌前,向来温润的他难得僵了那么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师父叫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将一个红色的册子拿过去,亲手递给两人。 眼前的他们即便是西装配旗袍,但看起来依旧格外般配。 那轻薄的册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 陈善宁没伸手接。 还是宗厉大手接过,打开一看。 就见上面的内容写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同心同德,百年好合。 生则同室,死则同墓。 若有背弃、永不安宁!此证!” 陈善宁看到婚书时,眼皮狠狠跳了跳。  第184章 细腰 前面的内容还能忍,可最后一句话…… 若有背弃,永不安宁? 她现在想要的就是安安宁宁的生活,和所有家人、同事,再无波澜。 但婚书写得这么狠? 东清仪亲自拿过红色印泥,朝着两人跟前递来。 陈善宁没动。 宗厉锋眉拧起,片刻后,抬起手臂,蘸印泥,摁上自己的手印。 陈善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宗厉。 这婚书内容可以说是毒誓,宗厉演起戏来竟然这么不管不顾? 她想看出些什么,偏偏宗厉那张脸万年冰沉,锋凌深邃,外人永远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他的目光还落向她,拉起她的小手,亲自带着她摁手印。 陈善宁没反应过来,还没想到推脱的借口,婚书上已经落下自己的指印。 这简直…… 东清仪拿过婚书,看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我家宁宁终于嫁人了,终于找到足以庇护一生的人! 你们快去洞房,不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林寒也适时走过来,提醒: “先生,少夫人,房间已经准备好。” 宗厉牵起陈善宁的手,迈步朝着旋转楼梯走去。 陈善宁想挣脱,但明显感觉到师父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只能在宗厉的牵手下,走上二楼,到达房间。 二楼的层高也有六米。 墙壁全是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到外面的山景、夜色、明月,是闹市取静的山景别墅。 家具沙发等全是浅灰色系,显得冷清、空旷。 偏偏此刻床上洒满红色玫瑰花瓣,还有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四处挂着红色喜字剪纸。 两人进屋后,门自动关上,窗帘也自动一点一点合拢。 屋内光线变得黯淡,只有红色剪纸夺目刺眼。 陈善宁第一时间甩开宗厉的手。 她退后两步,靠着门直视他: “宗先生是不是演得太过?刚才那纸婚书,以你的智商完全可以推脱。” 她当时也在想办法,只是还没想到,就…… 宗厉转身看她。 黑色的大门是她的背景,皮肤在红色衣服的映衬下更加冷白,显得洁白无瑕、冰清玉洁。 那红唇不染而朱,冷艳欲滴。 翕动间,就像是熟透的樱桃,等人采撷。 宗厉眸色黯下,喉结滚动。 “宗先生,我在跟你说话,签了那契约,你就真不怕……唔……” 话还没说完、忽然…… 宗厉昂藏的身躯突然逼近,唇被冰冷的薄唇封住。 她整个人被他按在门上,身体也贴在一起。 眼前、是他立体深凌的面容。 鼻息里也全是他霸道清贵的气息。 陈善宁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在吻她? 片刻的僵滞后,陈善宁很快恢复冷静、理智。 她抬起手臂,条件反射想推开他。 宗厉的唇却从脸畔滑至耳际,在她耳边低声道: “别说话,你师父在门外。” 陈善宁耳边一阵属于男人的温热,全身又不受自控地酥麻。 偏偏那短暂的僵滞间,她真的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用想,肯定是师父不放心她,想跑来盯洞房…… 这…… 她僵在那里,背抵着门,前面是宗厉昂阔的身躯。 一时间,完全不敢乱动。 宗厉忽然一把将她横空抱起,大步朝着床上走。 陈善宁被放在柔软的床上,身下、周围,全是红色玫瑰花瓣。 周围还有散落的桂圆、红枣、花生等…… 宗厉宽阔的身躯欺身而上,深邃的眸子直视她: “为了让东老先生放心,配合些。” 话落,他的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腰际,轻轻一捏。 “啊……” 陈善宁腰部从没被人碰过,很敏感,控制不住发出叫声。 偏偏那只大手不肯停下,一直揉捏她的腰。 “啊……” 一声又一声声音发出。 陈善宁脸色通红,又气又恼。 好在外面的东清仪很快满意,他吩咐: “阿恒,我们走吧。” “好。” 东恒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步伐、格外沉重。 小师妹,永远只能是他的小师妹。 屋内。 陈善宁确定外面的人离开,终于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将宗厉反压身下。 她按着宗厉的肩膀,“宗厉,你以为占着师父的借口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是猥亵!” “怎么?要不你捏回来?” 宗厉双手慵懒地枕在脑后,好整以暇看她。 清贵、又漫不经心。 陈善宁想也没想,冷冷一笑: “呵,你以为我不敢?” 她的手直接从宗厉西装下伸进去,隔着衬衫重重一拧。 力度之大,毫不客气。 可—— 宗厉周身的肌肉格外紧实,即便是腰侧也捏不起一丝赘肉。 那紧实的肉捏起来,男人似乎丝毫不疼,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陈善宁又捏了好几下,换好几个位置,硬是没找到可以令他疼痛的软肉。 最后、还是宗厉的大手忽然抓住她,低沉的嗓音在房内响起: “陈善宁,你确定还要继续?” 陈善宁微微怔了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她穿着旗袍、跨坐在宗厉身上! 而且手在宗厉西装里乱摸,本来正经的西装变得一片凌乱。 这姿势…… 她刚才太气了,一时间竟然…… 陈善宁反应过来,连忙从宗厉身上翻身而下,整理自己的旗袍。 宗厉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她那凌乱的旗袍上,尤其是那不盈盈一握的细腰…… 眸中、欲气翻涌,喉结滚动。 他薄唇翕动,正要说话。 “叮咚”一声,手机短信音响起。 宗厉坐起身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航班信息。 四天后,下午三点,飞往盛顿国。 所有情绪很快被他收敛。 短信,删除,没留下任何飞行信息。 宗厉起身,整理凌乱的西装。 “别误会,我只是看在东老先生份上。 一个月后,东老逝世,办理离婚。” “最好不过。” 陈善宁不再看他,在柜子里找被子,准备睡沙发。 “不必。” 宗厉叫住她,“我睡书房。” 话落,他径直迈步,走进屋内的几十平方小书房。 那昂阔挺拔的身躯、冷漠疏冷,毫无眷恋。 陈善宁也没客气,索性直接在床上休息。 身下有些东西咯得很疼,她低眸一看,是那些象征着吉祥的东西。 她起身将所有瓜子桂圆等收拾起来,全部丢进垃圾桶。 只是床上似乎还有男人的气息,她有些恍惚…… 明明和宗厉不该再有任何交集,但却鬼使神差又领了证、有了牵扯。 明天醒来,得尽快结束……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宁。 又做噩梦了。 梦境还格外诡异…… 是一个身形坚实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啃咬、占有。 疼……很疼…… 殊不知…… 黑暗中。 的确有抹身影躺在床边,将她搂在怀里。 旗袍将她的身材曲线显露无疑,以至于他眸中是抑制不住的野性。 骨节分明的大手搂住那细腰,像是恨不得将她摁入身体。 薄唇落在她唇上,没忍住,用力一吻…… 第185章 必须吻别 好在陈善宁从小到大做噩梦时、十分不容易醒过来。 要么如同鬼压床、要么就是在安抚中沉沉睡去。 而此刻,宗厉身上那抹熟悉的气息萦绕着她,她身体本能地放松戒备,没有任何反应。 抱在怀里,如同予取予求的布娃娃。 腰很细。 身体很软。 唇更是香软。 让人不知餍足、无法控制。 宗厉不打算拯救已经崩溃的自制力,手臂搂着她的腰,继续深吻。 许久许久。 再这么下去,定然失控。 他昂藏的身躯终于起身,大手燥闷扯开领带,大步进入浴室。 “哗哗哗……” 冰冷的水从头淋下,滑过俊冷立体的面容、性感的喉结,流淌过胸膛、腹肌…… 足足一个小时,宗厉才从浴室出来,进入书房。 夜深如墨。 陈善宁后半夜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屋子里有细碎的响声。 她睁开眼睛,就见衣帽间内,宗厉昂阔的身形立在落地镜前,正在打领带。 身高极高,西装笔挺,一举一动宛若在拍摄时尚高端杂志的封面。 不过一身威严、疏冷,宛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祇。 陈善宁收回目光,快速去洗漱,换上普通的牛仔裤配白色上衣。 她没理会宗厉,宗厉也未理会她。 即便同处一屋,两人也没说话,宛若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准备出去时,陈善宁去开门把手。 好巧不巧,宗厉也走过来! 好巧不巧,他的手就那么猝不及防握住了她的小手。 陈善宁手被覆盖,满是他大掌掌心的温热触感。 身体就像是被电了般,一种莫名的感觉从手间蔓延至心脏。 她连忙收回手,直视宗厉提醒: “我师父回去了,从今天起你去宗氏集团,我去药房,不用再同居。 领证的事也对所有人保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宗厉目光落向她:“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 陈善宁想了想,的确什么也没发生。 他有这觉悟就好。 宗厉打开房门径直出去。 陈善宁在他走远好几米后才离开。 本打算直接去药房,可哪儿想、刚到大厅…… 就见旁边偌大的奢华餐厅里,长方桌前、坐着东清仪和东恒。 师父和大师兄都在! 看到陈善宁,东清仪立即喊: “宁宁,快过来吃早餐了,正巧师父还有些事跟你交代。” 陈善宁不得不迈步走过去。 宗厉独自坐在长桌的左侧,东恒和东清仪坐在他对面的右侧一二位。 她敛了敛眸,径直走到东恒旁边的位置坐下。 宗厉眸色顿时深邃,深不见底。 东清仪更是生气:“宁宁,你怎么坐那儿?你是结婚的人了,要挨着你老公坐。 我们虽然是你家人,但你师哥们都是男的,你要学会避嫌。” 陈善宁:…… 她敛了敛眸,找说辞:“师父,正因为我和宗厉结婚,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反倒是你们,未必能经常见到。” “那也不行,你大师兄以后还要娶媳妇的,别耽误他。”东清仪板着脸。 东恒也看向陈善宁,如同师长般教导: “阿宁,过去。” 陈善宁看着两双严肃的眼睛,不得不起身走过去,在宗厉旁边的位置坐下。 东清仪脸色这才好看些,笑着道: “这才对嘛,师父今天来是想通知你们,我就住在对面那栋别墅,这段时间暂时不走了。” 陈善宁眉心瞬间拧起,对面的别墅? 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去,就见隔了几百米的对面,的确还有另一栋山中别墅。 虽然不如这栋大,但高度差不多,能远眺到一些情况。 她拧眉:“师父,不用吧,这里的环境虽然不错,但比不上南松山。 而且我和宗厉都很忙,要去各自工作……” “多少工作做不完?” 东清仪又板着脸:“你们才结婚,别的夫妻都要去度蜜月,你们就想着上班? 宗氏集团那么多能人,找不到一个人能顶替? 善宁堂这18年没有你,也没有说一朝就倒闭。” “师父,我倒是可以安排,但你知道宗厉的工作比较特殊。” 陈善宁推锅:“航空局经常有事找他,他没法度蜜月,暂时也没法离开京市。” “不能度蜜月也行,那就住在一起,好好享受下夫妻生活也行。 正巧我特地来这边,给你们准备了份夫妻恋爱清单。” 东清仪说着,拿出两张纸分别递给他们。 陈善宁疑惑地接过,就见上面黑纸白字清晰地写着: “夫妻恋爱日常——女。 1、亲昵称呼。 2、学会给男方系领带、系皮带。 3、学会营造温馨气氛,学会示弱、撒娇,不可独自扛任何事、物。 4、居家时学会穿柔美睡裙,不可过于冷漠保守。 5、分开工作或分别时,必须吻别。 …………” 整整20条,条条看似普通,实则全能要她命。 而宗厉坐在她旁边,陈善宁侧眸就能看到他手中的纸张。 “夫妻恋爱日常——男。 1、亲昵称呼。 2,居家时穿着日常,白衬衫纽扣不可扣超过胸膛位置。 3,新婚期每晚主动进行夫妻生活,一个月不可低于30次。 …………” 也是20条。 一条比一条过分。 陈善宁看得脸颊发烫,将纸张收起来,对东清仪道: “师父,这些不用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就你顺其自然的性格,怕是我投胎八辈子了,你这冰冷的石头还没被捂热!” 东清仪瞪了她一眼,严肃道: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度蜜月就必须在家里学会这些。 我要看你们学会夫妻相处模式后,才会放心离开。” 陈善宁:…… 她眯着眸在脑海里思索推脱的办法。 旁边的宗厉忽然扬出话: “好,我会休假三天。” “这才对嘛。”东清仪笑道: “宁宁,你看看你老公,多跟你老公学习学习!” 陈善宁侧头盯了宗厉一眼,目光冷漠、带着些警告。 偏偏东清仪说:“开始吃饭,正好是检测的时间!” 陈善宁眼皮一跳。 那清单上写着,吃饭时必须给对方夹菜、盛汤,甚至喂…… 第186章 教她解领带 在她纠结的空隙,宗厉大手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放在她跟前: “宁儿,补补身体。” 声音低沉而磁性。 尤其是“宁儿”两个字,听得陈善宁全身顿时爬上鸡皮疙瘩。 她很想纠正,偏偏师父在她,还不得不接过汤: “谢谢。” 低头喝汤,什么也不想管,只想尽快结束这餐早饭。 可喝着喝着,她感觉一道目光直直射来。 抬眸一看,才见师父没动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满是严厉。 陈善宁隐约明白了什么,不得不拿起公筷给宗厉夹菜。 “多吃点。” 声音是本能的清冷、淡漠。 东清仪脸色更冷:“人家阿厉知道喊你宁儿,你又忘记你是结婚的人了?” 陈善宁:…… 看着身旁巍峨如山的男人,试探性地道: “那……宗厉?” “不行,太不亲昵,违反第一条!”东清仪始终板着脸。 陈善宁心里简直…… 这两天完全被师父压着,毫无反抗之力。 而喊宗厉昵称,她完全想不到任何亲昵的,也喊不出口。 陈善宁索性道:“那要不宗寒冰?宗冰块?宗铁?宗渣?” “你!” 东清仪提起轮椅旁的拐杖,想教训教训陈善宁。 宗厉健硕的手臂却搂住陈善宁的身体,护着她道: “师父别生气,宁儿直呼我全名就行。” 他补充:“身边没几人敢这么称呼,也算特别。” 东清仪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总算柔和下来。 “你就宠着她吧,总有一天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宗厉薄唇翕起:“做我太太,无法无天也无碍。” 陈善宁:…… 世界欠他一个奥斯卡金奖。 她挣脱开宗厉的手臂,坐直身体快速吃饭。 东清仪又提醒:“对了,你们已经是夫妻,昨晚也亲亲爱爱了,以后给彼此夹菜不能再用公筷,显得生疏。” 陈善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师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偏偏宗厉轻“嗯”一声,用他的筷子为陈善宁夹了块炙培根。 肉就那么放在她的碗中。 东清仪还直直凝视她,等待她的动作。 陈善宁很抗拒,但想到师父最多也就一个月寿命,她只能又给宗厉夹了一块蔬菜。 “谢谢宁儿。” 宗厉嗓音始终低沉、缱绻。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多么深爱她。 当着陈善宁的面,他还夹起那蔬菜递进自己口中。 陈善宁看着那一幕,心跳咯噔两下。 那是她吃过的筷子,给宗厉夹的菜…… “咳咳咳……我吃饱了。” 陈善宁放下筷子,起身大步离开。 “我去看看师妹。” 东恒也放下碗筷,起身跟出去。 宗厉看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深邃如渊。 别墅花园。 三百多平方的区域种满帝王花,这是一种南非花卉,花朵比荷花还大,价格昂贵,一朵就能卖上几百。 深红的帝王花开遍整个花圃,衬得别墅更为奢华、壮丽。 陈善宁在想怎么和师父明说,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东恒却走到她身边,“昨晚师父拿筷子也不稳,手已经无法控制、动弹。 他现在看起来中气十足,实则全是靠扎针和对你的担心,吊着一口气。” 陈善宁手心紧了紧,却拧眉: “不管是婚姻还是相处,我觉得应该基于爱情、自愿,而不是总被家人逼迫。” 回来后,不是被伯父逼,就是被师父催,好像女生的婚姻全是身不由己。 东恒却道:“也未必不是爱情、未必不是自愿。” “嗯?” 陈善宁皱了皱眉,疑惑看向东恒。 东恒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换个角度想。 师父从小对你很好,你可以将被迫转换为自愿,自愿让他老人家安心。 否则你真想看师父带着遗憾离开?” 陈善宁敛眸,脑海里又浮现出师父从小到大照顾她的一幕幕。 师父对她,一直待如亲生孙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 “宁宁,你该学习最基本的第一项技能了。” 师父的声音忽然传来。 陈善宁回头,就见宗厉推着东清仪的轮椅过来。 那身躯昂藏,一脸冷贵遍覆霜寒,就像是十分不悦。 而第一项基本能力,是学会给宗厉系领带、皮带。 怪不得宗厉脸色那么难看。 恐怕他也抗拒上天了。 但想起东恒刚才说的话,她只应下:“好。” “阿恒,陪师父下下棋。” 东清仪自己转动轮椅,朝着远处离开。 东恒连忙跟上前,推着他往前院而去。 那里有个亭子,离花园足有两百米,距离挺远。 而一大片帝王花花圃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宗厉盯着陈善宁,脸色冷厉、深沉。 陈善宁迈步走过去:“不管你多不愿,但既然是你同意的事,总得负责到底。” 但凡他昨天没承认关系,也不会如此。 而事到如今,为了师父…… 陈善宁在心里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抬起手开始扯宗厉的领带。 虽然从小到大接触过不少病人,但她从没处理过领带和皮带。 即便遇到打领带的人,也是一手术刀直接划断。 此刻,她拉着领带扯了又扯,发现怎么也扯不开。 而宗厉笔挺而立,单手插在裤袋,一贯的冷漠、清贵,袖手旁观。 陈善宁抬眸看他一眼,“怎么弄的?” “为什么教你?”宗厉反问。 陈善宁皱眉,“尽早解决尽早好,不然你想一直耗在这儿?” 宗厉面无情绪:“三天工作,已经全数安排好。” 也就是说,他闲得没事干,不介意这么耗着。 陈善宁却很介意。 面前就是他昂阔的身躯,抬眸能看到男人性感的喉结、下颌线条。 鼻息里还满满全是他清冷的气息。 这个男人的身躯,即便只是站在一起,也有让人怦然心动的资本。 陈善宁见他真不打算教,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男士领带解系。 手机瞬间跳出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禁欲男网红,低音炮的嗓音在说: “宝贝,知道男人的领带……” 才播放出几个字,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夺过她手中的手机。 摁灭,关闭。 宗厉目光直视她:“如此简单,还要看视频?” 话落,他抓起她的两只小手,落在自己领带上……  第187章 穿那么多有心事? 陈善宁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他拉着握住领带。 他的大手带着她的左手,将领带往右用力一扯。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抓住她的右手,拉扯脖颈处的领带,一下一下往上抽。 动作野性,手背上还有青筋腾起,男性荷尔蒙感爆棚。 陈善宁就那么硬生生被他抓着手,将男人的领带解开。 眼前是他那青筋腾跳的手、性感的喉结,她竟莫名觉得喉咙干燥、发热。 宗厉低眸问她:“还看不看视频?” 陈善宁回神,稳住心神,抽出双手。 还往后退了好几步、拉远距离。 “劳烦宗先生顺便教下系法。” 宗厉拧眉:“隔那么远、确定看得清?” “当然。” 陈善宁想,也就一米左右,肯定学得会。 可…… 男人眸色掠过一抹暗色,大手拿起领带几个缠绕。 只是片刻,领带又被打得整整齐齐。 那速度…… 陈善宁向来聪明,可这次竟然没看会。 宗厉目光落向她:“学会了?” 陈善宁:…… 学废了…… 她不得不说:“劳烦你放慢动作。” “凭什么?”宗厉抬眸看她。 陈善宁说:“你不教的话,就把手机还给我。” 宗厉看了眼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眸色一暗: “过来。” 嗓音带着命令。 陈善宁没动。 如果他慢动作的话,隔一米她肯定学得会。 宗厉却道:“我只演示最后一次。” 陈善宁眉心皱了皱。 他的面容立体威严,丝毫不是开玩笑。 斟酌片刻后,她不得不迈步朝着他靠近,只有一步之遥。 宗厉面色有一丝柔和,拉开领带。 在她的注视下,再次慢动作、一步一步将领带打好。 他打得最正规商业的温莎结。 倒三角形,饱满、立体,将他衬得更加一丝不苟。 陈善宁看得很认真,这次总算勾唇: “学会了。” 她想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上前一步,拉住宗厉的领带一扯、一拉。 顺利解开。 然后拿着精良的领带绕来绕去。 绕着绕着,她皱了皱眉。 到底是男人的东西,她不太擅长。 她在眯眸回忆下一步的动作。 宗厉垂眸。 眼前的她沐浴在晨光中,肌肤白皙宛若透明。 睫毛自然地又长又翘,神情专注认真,宛若山间秀竹,越看越耐看。 他大手抬起,抓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缠来绕去。 陈善宁只觉得精良的领带不时从手间滑过,手背上还是男人温热的大手。 隔得这么近,头似乎抵在他的下巴处。 呼吸莫名不争气地又紊乱一分。 好在领带很快打好,宗厉松开她的手。 “再练练。” 他威严的身躯就那么伫立在她跟前。 陈善宁敛眸,拿起领带继续尝试。 总算学会了,但没有宗厉打得那么好看。 宗厉还很高,她一直仰着脖颈,研究原因所在,脖颈不知不觉开始发酸、发痛。 正要说话时,宗厉忽然拿开她的手,迈步走到不远处坐下。 那里种着一堆龙血树、非洲芭蕉,有种森林之感。 宗厉坐在灰色系沙发上,威严如同慵懒小憩的雄狮。 陈善宁皱了皱眉。 宗厉看她:“怎么?想我一直站着给你做练习?” 陈善宁敛眸。 他还以为她是看出她脖颈发酸,原来是他自己站累了…… 她迈步走过去,坐在宗厉旁边,继续开始练习。 五分钟后,向来聪明的她终于将黑色的领带打得规规整整,和宗厉不相上下。 陈善宁松了口气,搞定。 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好巧不巧,东清仪在东恒的推着下过来。 他坐在轮椅上,皱眉道: “既然学会了,阿厉还穿这么多?有心事?” 陈善宁:…… 一件西装外套、一件白衬衫,算多吗? 偏偏宗厉站起身,“师父教训的是。” 他抬起手将西装外套脱下。 东清仪还提醒:“别忘了婚后规矩第2条!” 宗厉大手顿了顿。 片刻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领带一扯、一拉。 解开领带后,又解开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不多不少,恰巧露出男人锁骨、以及动作间就可看见的、上半部宽厚的胸膛。 陈善宁记忆里,宗厉随时都是西装革履。 可此刻的他白衬衫微微绷着,明显能看到紧实的胸肌。 纽扣散开,更为他增添几分男人的野性、魅力。 明明心知要和他保持距离,但这男人的身材,本能让人感觉喉咙干燥。 东清仪满意地将一个袋子丢给陈善宁: “宁宁,你居家时也别穿太多,学会放松自己。” “我和你师哥要回别墅了,接下来记得学解皮带,还有其他规矩。” 陈善宁下意识接住袋子,想说话,东清仪却率先盯着她道: “记住,你什么时候学会,我什么时候回南松山。” 言下之意,要是学不会,就一直盯着她…… 东恒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善宁一眼,推着东清仪迈步离开。 说是离开,实则是去对面的别墅,换个地方监督…… 陈善宁想了想,与其这么耗着,不如一天之内就学会、搞定,让师父能安心地回去休养。 她做了决定,提着袋子快步上楼。 二楼有个阳台,采用玻璃做围栏,一览无余。 陈善宁从房内出来时,就见宗厉坐在玻璃阳台上,双腿叠加,矜贵、优雅。 他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从文件间抬眸。 下一刻,拿着文件的手明显一顿。 此刻的陈善宁穿着红色网纱睡裙。 里面是厚重繁复的蕾丝吊带,并不露肉。 但外面是长款古风的网纱开衫,宽袖设计,薄如蝉翼。 走动间、纱裙飘飘,仙气迷人。 薄透的外纱下,还能清晰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玉臂、又长又直的双腿…… 红色,将清冷的她衬得更加冷傲,也更加艳丽。 陈善宁第一次穿这样的睡裙。 在出来时,她觉得没什么,因为里面的吊带并不是低胸的,恰到好处,长度还离膝盖不远。 罩上红色外纱衣,更是没什么露骨的。 偏偏此刻宗厉的目光落过来,她忽然变得拘谨、不适应…… 脚步也下意识变慢、缓慢。  第188章 解皮带 此刻的她、像是一个被逼着送上龙床的、十分不情愿的小女生。 宗厉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下,喉结滚动。 片刻后,放下茶杯:“你只有三天时间。” 陈善宁敛眸,三天? 不、她打算一天就把所有事解决。 她迈步走到宗厉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 “教我解皮带吧。” 宗厉眸色顿时一暗。 陈善宁也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依旧从容不迫、清宁平静: “是你同意师父的,就必须配合到底。 不过你放心,等送师父安心百年后,我会补偿。 以后你们宗家任何人生病,我可免费上门医治三次。” 宗厉将文件丢在茶几上,坐正身体看她: “过来。” 陈善宁皱了皱眉,看到那设计复杂的皮带,隔得远的确看不见任何小卡扣、小机关。 她不得不将椅子挪过去,坐在宗厉身旁。 宗厉手落在皮带卡扣上,按住一个尾夹往下压。 另一只大手一扯,皮带便被扯出。 陈善宁皱眉,原来这么简单? 宗厉又将皮带插进去,很快恢复原位,抬眸看她: “懂了?” “懂。” 陈善宁抬起手过去,“我操作下。” 说话间,她的手落在宗厉皮带上。 奇怪的是,压下宗厉刚才按压过的位置,皮带却怎么拉也拉不出。 陈善宁不得不倾身过去,仔细看情况。 但伴随着她的靠近,她的头发散落在宗厉手臂上。 而且那吊带衣服虽然不是低领,但心机之处在于:有些宽松。 只要前倾身体,衣领就会微微下垂,露出里面的…… 宗厉坐在椅子上,她就那么靠来,微微俯身。 发丝随山间的风轻轻吹拂他的手臂,低眸,更是那红衣服下皙白的…… 偏偏陈善宁的手还在他腰间拉来扯去。 宗厉喉结再度滚动,端起茶杯一口饮下。 微烫的茶水却让身体更加燥闷。 陈善宁研究了下,实在不懂,疑惑看他: “什么原因?” 宗厉敛起满目幽暗,提醒:“卡扣下压大约四十五度。” 嗓音里有明显的沙哑。 陈善宁却没注意,只是瞬间明白,原来是她的角度不对。 她往下又压了压卡扣板,另一只手一扯。 顿时、皮带被她顺利扯出。 陈善宁脸上扬起自然的笑意,总算成功了。 不过还得学会怎么系皮带。 她又开始研究怎么把皮带插回去。 第一次,动作不太熟练,手就那里一点一点往卡扣里塞皮带。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腕触碰到不该触碰到的,还不经意地在男人腰间蹭来蹭去…… 宗厉衣领明明敞开,山风不时吹过,但气温似乎依旧燥热。 好在插回去很容易。 陈善宁很快将其恢复原样,起身就想拉远距离。 可是这一松手,忽然、“嚓”的一声! 她的衣袖竟然被拉扯住,发出爆线的声响。 低头看去,才发现由于是大袖衫,刚才操作时,不知不觉间,衣袖卡在了男人的皮带卡扣中! 陈善宁伸手拉扯了好几下,硬是没拽出来。 而男人的腰带就那么被扯来扯去,微微硬挺的西装面料不时磨过皮肤…… 宗厉眸色更是暗下,嗓音发哑: “陈善宁!” 陈善宁抬眸,顿时撞入宗厉那双深黑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如同猛兽双眸,不带什么情绪,但有天生的威严、摄人。 此刻还卷杂着明显可以看出的、男性的占有欲、攻击欲。 衬衫纽扣散开,那大片胸膛更是夺目、惹眼。 陈善宁心跳徒然漏掉半拍,连忙转移目光: “你帮忙弄下。” “弄什么?”宗厉嗓音暗哑。 陈善宁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明知故问?” “不是会解皮带?” 宗厉靠在灰色沙发上,丝毫没有出手的样子。 陈善宁刚才按过卡扣,皮带都抽出来了,但是衣袖还是被卡着。 她道:“解皮带要是管用,我就不叫你了。” 宗厉目光落在她拘谨微红的脸颊上,双手环抱在腰前: “你不是向来聪明?自己想办法。” 陈善宁皱了皱眉。 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来气。 丝毫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如今还不得不和他待这么久。 “算了,不用你帮。” 大不了外衣不要了就是。 陈善宁不想求他,直接将外纱衣脱下。 可…… 没了外衣罩着,那纤细的胳膊、精致的锁骨、脖颈、又白又细腻的肌肤,更是展露无疑。 陈善宁刚脱完就意识到不对劲。 尤其是宗厉的目光,比之前还要兽欲明显…… “咳咳,你自己想办法,我去换衣服……” 她起身准备离开,可手腕忽然被拽住。 那只大手用力一扯,她控制不住地跌坐在男人腿上。 侧坐的姿势,身体不受自控往沙发上倒。 那冰冷又发热的大手稳稳搂住她的腰肢,拖住她的身体。 宗厉目光深邃暗沉: “陈善宁,没人教过你、不要在男人面前脱衣服?” 陈善宁被他搂着腰,身体还靠着他宽阔紧实的胸膛。 白衬衫纽扣散开,男人的胸肌、脖颈、喉结,全是清晰可见。 这么被他抱着,鼻息里还全是他的气息。 她下意识挣扎,想推开: “还不是你逼的?” 可这一挣扎,她身体更是在宗厉怀里磨来蹭去。 尤其是她还坐在宗厉腿上,皮带是解开的…… 宗厉大手倏地按住她的腰:“别乱动!” 嗓音低沉磁性、饱含喑哑。 陈善宁瞬间明白了什么,也感受到什么。 那一刻,她僵硬在宗厉怀里,丝毫不敢乱动。 脸也在顷刻间泛红,如同熟透的虾。 宗厉低眸看她:“惹起成年人的需求,你怎么负责?” 陈善宁想也不想地说:“我有银针,三秒钟保证让你冷静。” 宗厉脸色顿时锋凌。 “这话你敢不敢让你师父听见?” 陈善宁:…… 她抬眸看向远处,就见那边的阳台上,架着一个摄像机。 不用想,师父肯定是想看她到底怎么和宗厉相处。 要是后续查看视频时发现、她给宗厉扎银针…… 她敛了敛眸:“我小心些,避开监控角度没问题。 而且你放心,我技术很好,只需要扎一针,能让你三天没反应。” 宗厉脸色更是沉黑,如风雨欲来。 “陈善宁,终身大事,稍有闪失,你负得起责?” 嗓音喑哑、带着愠怒。 第189章 吻别的正确方式 陈善宁皱了皱眉,看着他严肃冷厉的面容,问: “那你想怎样?要不我给你点个同城小妹妹?据说各种各样姿色的都有。 或者你在京市千金群发个消息,我相信不出半个小时,多的是人能用尽一切方法混进来。” 她那脸色认真,好像是真的在为他想办法。 宗厉脸色冷崩,推开她,“看来陈小姐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深深凝她一眼,他取下皮带上的红纱外套,系好皮带。 起身、大步离开。 进入二楼偌大的书房,没关门。 但是门内一片压抑,整栋别墅也风雨欲来。 陈善宁坐在沙发上,神色也不太好看。 什么脾气,她才不惯着他。 好在即便有监控,在师父看来,应该也只是宗厉去忙公事。 她拿出清单看了眼,其中有一条: “每周至少亲自为男人做一顿饭、体验夫妻厨房的温馨。” 陈善宁敛了敛眸,正好出去买菜,离他远点。 她进入房间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迈步就要出去。 可刚到别墅门口时,手机忽然“叮咚叮……叮咚叮……”地响起。 接通,师父严厉的声音瞬间传来: “宁宁,你出去做什么?” “师父,我去买菜做饭。”陈善宁口吻自然。 师父的声音顿时变得怒气冲冲:“你又忘了清单上的第5条?” 陈善宁皱了皱眉,拿出清单一看。 5、分开工作或分别时、必须吻别。 吻别…… 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条…… “师父,没必要吧?我只是出去买个菜,很快就回来。” 东清仪:“我从小教你的礼仪忘记了?要做到出时有言、归时有声。 只有你事事有交代,别人才会对你件件有回音。 夫妻相处之道也是这样,你结婚了,不能再我行我素、特立独行,否则以后……” 长篇大论的道理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陈善宁揉了揉太阳穴,说: “谢谢师父教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又不得不转身回去,上楼,走到二楼书房。 足有一百多平方的书房宽大恢弘,整面墙上是书架,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与文件。 另一边摆放着大理石办公桌。 穿着白衬衫的宗厉正坐在总裁椅上,手拿文件签字处理。 旁边是巨大的透明落地窗,放眼望去,树木林立,还与不远处那栋别墅的书房遥遥相望。 那里、也有一个摄像机。 陈善宁看着一声威严的宗厉,斟酌片刻,开口: “我出去买菜,今晚做饭。” 宗厉狭长深邃的眸子微眯。 女版的是女生必须一周内为男人做一顿饭,而男版是家务必须公平分担。 若妻子做饭,男人必须随时打下手,并且负责洗碗善后。 宗厉“嗯”了声,不咸不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善宁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文件。 目光落在他立体深邃的脸上,又落向那薄凉的唇。 虽然很抗拒,但想到师父清单上的要求…… 没办法。 “得罪了。” 话落,她低头朝着宗厉的唇吻去。 宗厉脸一侧,避开。 陈善宁的唇猝不及防落在他的耳垂处。 她皱眉,直起身体疑惑地看他。 宗厉坐正身体,双腿叠交: “陈小姐说得对,可以点个同城小哥,什么款式都有。” 说完,还拿过文件,低头继续办公。 陈善宁眉心顿时一皱。 他这是故意气她刚才说的话? “宗厉,我那是好心在给你想办法。” 宗厉翻看文件,清贵冷漠: “彼此。” 陈善宁:…… “性质不一样,你那种事我帮不了你,但逢场作戏借位吻下,问题不大。” “所以……你和别人也能借位吻?” 宗厉忽然抬眸,深邃的眸子黑得渗人。 陈善宁顿了顿。 别人……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其他人,恐怕绝没可能。 但她竟然能接受和宗厉做这些事…… 陈善宁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静静。 “刚才吻了,隔得远,就算查监控应该也足以应付。” 说完,她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 手腕忽然被拉住。 陈善宁被拉得一个转身。 眼前是站起来的宗厉,身形高大。 他大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带入怀中。 “吻别的正确方式,是这……” 话落,他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 陈善宁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他薄凉的唇吻住。 并且还不是蜻蜓点水,是深吻,绵长而用力。 陈善宁大脑瞬间空白,就像一切事情在刹那间被掏空,只剩下刺眼的炫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吻多少带了些惩罚,还有些重。 她反应过来时,正要将他推开,宗厉却率先松开她。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这才足以应付。” 那立体深邃的面容毫无情绪,波澜不惊,仿若刚才啃咬她、吻她的不是同一个人。 “去吧。” 宗厉转过身坐回座椅,又拿起那份文件。 冷漠、沉敛。 陈善宁有种被狗咬了、还没动手还击、狗就变成佛像冰雕的感觉。 打不得,还骂不得。 她只能憋碎一胸腔的气,转身离开。 有司机开车。 陈善宁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神情凝重。 如果是其他人,这些事绝不会发生。 可现在…… 她和宗厉之间,好像有许多事情连她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最终,陈善宁看在师父的病情,才逼迫自己忍耐下。 师父的身体最多就是一个月,甚至可能撑不到那么久。 等师父百年后,再立即离开就行。 陈善宁买菜重新回到别墅。 夕阳西下。 佣人们暂时休假,偌大的别墅一楼只有她一人。 她带上围裙进入厨房,想到师父教导过的出时有言,归时有声。 她不得不走上楼,站在门口说: “我回来了,开始做饭,大概一个小时后吃饭。” 宗厉抬眸,正在视频会议的他神情微顿。 陈善宁站在门口,穿着牛仔裤配简约白上衣,系着法式碎花围裙。 绚烂的夕阳洒落在长长的欧式走廊,场景温馨,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视频会议里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佬们问: “宗先生?宗先生?” “你是网卡了么?” “宗家别墅的网怎么可能卡?这神情明显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女生!” “惊,咱们宗先生竟然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