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远方不是星星的归宿》 前奏 到处都不太舒服,我感觉我的大腿我的PGU已经快要卡在这个座位上跟我肚子上的紫sE毛毯全部融为一T。 机舱只剩脚下的指示灯亮着,右前面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只有两个正在看电影的人,那萤幕也是调到最暗。 我刚刚看完了一部星际漂流主题的电影,看到快结束nV主角在机舱里缺氧的片段才隐隐发觉我多年前似乎已经看过这部,而且也同样是在飞机上。 原来人的喜欢是真的可以经年不改的,而且在你已经默默忘记的时候又不期然出现。 唉,十四个小时也太难熬,真想按一个按键就到里兹。 我点开航行路径,觉得那个标示航行了多少路程的蓝sE横轴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可恶至极。 瞥了一眼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心里的惊佩是越来越浓,这人从上飞机到现在十个小时完全没有起来过欸,他的膀胱还好吗? 眼神不自觉地往下飘,在某个令人堪忧的部位徘徊。 「你在看什麽?」 一个极有质感的声音敲响在我耳边,像是两个金属的器皿碰撞,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额...... 我瞬间把头转正,直视前方椅背的萤幕,盯着主画面10秒後,一把捞起我脚前的随身包,翻出我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弄着,捣鼓了一阵才尴尬地发现飞机上发的耳机cHa不进手机的耳机洞。 冷静、冷静...... 唉他看着我g嘛阿! 感觉到左边盯过来的视线,我打结的耳机线更是拆不开,我咽了一口口水,用一个极小声的声音说,「这个,你坐里面b较不方便吧,嗯…额你你要出来动一动吗?」 天啊我是在说什麽? 「嗯那麽你借我过吧,谢谢。」 哦原来其实是真的有需要呀,只是不好意思说吗? 我松了一口气,嘛,这样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吧。 就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我看了一眼离我三排远的那家伙,哼,睡得倒是安详。 趁着坐里面的人离开座位,我也伸直了腿稍微舒展一下筋骨,然後百般无聊地边听边翻着手机里音乐。 几分钟後当我手机放到一首叫做-夜空下-的歌的时候,我感觉到右手边似乎有一团存在了很久的黑影震了一下,「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要进来。」 我仰起头看着他,由於灯光昏暗,只能依稀看出那是一个略瘦的男子,五官被Y影覆盖,一个好看的薄唇轻抿着。 「没关系。」 终於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英国,在飞机触地的刹那,我觉得我整个灵魂都开心地飞扬了起来。 「徐以妍我终於解脱了!」坐在我三排後的蔡子雯顺着下飞机的人流走到我旁边,皱着一张脸对我宣泄她的感动。 「得了吧,我看你都在睡觉。」 我把手上的随身包甩到肩膀上,不小心又看到了我旁边的那个男生,他正抱着包安静地站着。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沉默了一下,然後我又听见了他那个极有质感的声音。 他问我:「你刚刚听的那首歌,你觉得好听吗?」 「歌?哪一首歌?」 他似乎也被自己的突然弄得一愣,然後他笑着看我一眼,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麽,绕过我,融进了前面下机的人群中。 「你怎麽才坐了一趟飞机就跟人家搭上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没,我们根本没有交流。」如果那个尴尬的意外不算的话。 「那他问你什麽歌?」蔡子雯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手机里的歌不都是我帮你载的吗?」 「你好意思勒,你那个根本是随便乱抓的吧,没几首能听。」害我还要一首一首删档,免得占我内存。 「额,我们还是赶紧下飞机吧。」 D小调幻想曲(1) 一只隐形的手将我从一片昏昏沉沉的白sE天地里揪了出来。我猛地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又是一阵睡意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我稍微翻个身,深红sE的棉被发出啵啵啵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吻在我耳边,这床棉被真的是舒服地没话说。 在意识即将再次远离的前一刻,我在想。 就像躺在一大堆的彩sE棉花糖里,不小心太用力压到了一角,棉花糖里的空气被挤出来了。 嘟嘟嘟嘟嘟…… 很好,这下是真的全醒了。 我愤恨地拿过手机,滑掉闹钟。 早上七点四十,空气安静地彷佛不曾流动,我坐起身,移开窗前画着圣经故事的塑胶板,推开窗户。 从这里能看到隔壁的屋顶和後院,整个社区仍是一片宁静,这感觉,好像全英国只有我醒着。 当然我知道不可能。 我慢吞吞地移动,找到我的拖鞋,吱呀一声,用力地打开房间门。 「徐以妍……现在几点?」 我看了一眼蔡子雯那个撩乱的睡姿,开口道:「7点45分。」 「哦。」 「今天要上课,还要烤吐司,你最好快点。」 「嗯。」蔡子雯缓慢地坐起身,整个人软绵地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融化在床上,「欸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真的很烦。」 「我想可能有点吧。」我耸耸肩,通常像这种刚睡醒的时候,她能说的也只有两件事。 一是她昨晚梦到我了,她觉得这是即将有什麽坏事要发生的徵兆。二是她梦到某个帅哥了,她觉得人生无限美好。 而这两种我现在都不想听。 拎起毛巾,我直接靠上门刷牙去。 来到英国已经两个礼拜了,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像是橘子茶上淡淡的飘香,柔软且舒服。 想到刚来的第二天,因为英国腔实在是令我太不习惯,甚至连轰妈说的busstation我都要疑惑很久,就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麽?」蔡子雯难看地叼着吐司,嘴角边还沾着可疑的巧克力酱,「欸说真的,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昨天梦到什麽吗?」 「……好吧你梦到什麽。」 「我梦到那个夏尔!」蔡子雯放下吐司,眼睛睁大大地看着我。 「哦,那个西班牙小帅帅。」 「他怎样了?你别跟我说你梦到他要跟你交往,这种离奇的剧情没有发生的机率。」 「不不不……」蔡子雯笑地一脸猥琐,「我梦到他是我室友,就睡在你那张床上,无奈阿…」 「现实总是如此令人悲痛。」蔡子雯一脸凄创。 我直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为我的水壶装水,然後出门。 我今年刚满二十,为自己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国紮紮实实地把英文再练得顺溜一些,於是来到了里兹的语言学校,分班考试上了一个满高阶的班,班上除了我和蔡子雯还有一个日本大哥是华人以外,都是一些帅帅的西班牙阿,法国阿,义大利的小帅弟,看地心情舒爽。 又一次分组练习完毕,夏尔那一群人突然转过来问我们今天傍晚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街上喝免费无糖可乐,听说是这一个礼拜有在做活动。 「好……阿…」蔡子雯一脸惊喜貌就想答应,「欸可是,可是我们轰妈今天要煮韩式泡面欸,我们是不是不能就这样溜了。」 「抱歉,我看我们改天吧。」我歉然地看向夏尔,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很在意。 D小调幻想曲(2) 就这样闲适地走在花篮、橱窗、红蓝sE国旗飘曳的街道上,规律摆放的黑sE垃圾桶旁是一小群的鸽子正在笨拙地啄着石路上的亮粉,英国七月份傍晚的温度很舒适,这让我想到在台湾时冬天早上起来用热水泡开的伯爵N茶,在看完一份早报之後,喝下的那第一口温度适中的怡人。 「你看,还真的有免费可乐欸,要去拿一瓶吗?」我沿蔡子雯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个小推车,旁边围了一小群群众,在领免费的可乐。 旁边是一个小小高起的台子,主唱正唱着我听不懂的歌,旁边还有个鼓手和贝斯还有键盘手。 「咦?」那个键盘手,怎麽好像…… 「到底拿不拿?」蔡子雯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看谁呢?」 「明天吧,我们公车在下一条街,车快到了。」 我又看了那个键盘手一眼,然後和蔡子雯走去按路口红绿灯。 说到他们这个红绿灯,我来这里也有好些天了,我还是Ga0不懂,旁边那个按钮,按下去了也不会变灯阿,而且就算是红灯,大家还是照样走阿,过个小马路还要分两段,真是挺麻烦的。 过马路时习惯X地往左看,在这里没有车就是可以过剌。 「小心!」突然间我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禁锢,撞进了右後方一个紮实的怀抱。 我往右看去,一台公车就在离我一公尺远的地方,下一秒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压在我胃上面的那只手很快松开,我往後看,那是一个年轻英俊的英国男子,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便直接过马路离开。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一下下用力地撞击,这里的公车怎麽就这麽该Si的没有声音,又偏偏要跟台湾相反边开! 「徐子妍!你看路好吗?看路!」 我紧抿嘴唇,快速地往後看去,完了这里离那群拿可乐的人群这麽近,他们看到了吧… 天啊好丢脸。 我急着离开案发现场,没有注意到小舞台上有一道惊讶的目光,一路追随着我直到再也看不见。 「为什麽会如此地想像力奔腾?」这是我第一眼见到我的晚餐时,内心深处的疑问。 我认认真真地端详着眼前这盘洋葱三sE豆炒绿豆泥,觉得有点毁我三观,这完全是把绿豆当成米饭在炒,近看这个颜sE,我估计她还有放一些咖哩酱下去。 我看了一眼蔡子雯,发现她还沉浸在最初的惊愕当中,决定稍微提醒她一下,待会儿轰妈来不要表现地太过分,毕竟她们也是持着一片好意。 「好?或不好?」照顾我们的轰妈走进客厅,看着正在对着整盘咸绿豆泥沉思的我们问。 我笑了笑,动作万分坚定地舀起一大口,送进嘴里。 「很特别,我喜欢这个酱料的味道。」 轰妈双手抚着x口,浮夸地呼出一口气,「要是不好下次就不做了,没买到韩国面,还好还有买到绿豆。」 「酱的味道很好!」蔡子雯也同我一样的评价。 这也是实话啦,吃下去的那一瞬间,其实没有想像的可怕。 或者应该说,这几天达到我难吃标准的食物实在太多,而在食物奇怪与食物难吃中,我还是选择前者。 「晚上什麽安排?要看怪奇物语还是玩大富翁?」 「玩大富翁好了。」我朝轰妈笑一笑,又吃了一口咸绿豆泥。 吃完晚餐,我们趴在房间的深蓝sE地毯上玩大富翁,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称得上可怜的局面,我觉得万分受挫。 「徐已研你好弱,要不要乾脆认输阿?」蔡子雯手握一叠钞票,对着我嘿嘿笑。 「我还要挣扎。」 「挣扎只是在溺Si前再多x1两口气。」蔡子雯一脸怜悯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却不知如何反驳。 「对了,我们这礼拜五会大概九点多回家,学校有办周五派对。」 「好,要不要帮你们准备一盒面包当晚餐?」 我和蔡子雯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想着还是算了吧,不过我们最後还是回答,「好啊」。 D小调幻想曲(3) 窝在红sE的厚棉被里,我看着蔡子雯手机印在墙壁上的微弱光线在我眼前摇晃,越看越没有睡意。 事前那麽多的准备、那麽多的忐忑,还有那麽多的期待,其实真正身处其中了,又不懂先前我为什麽要有这麽多的猜测和不安。 不过就是这样,像是置身梦境,看着一群在美丽城市的人们,踩着优雅的步伐,过着不属於我的日子。 一切都很新奇,却又好像理所当然。 每个礼拜五晚上,学校都会办一个联谊派对,虽然是自由参加,不过参与率其实满高的。 我们班上西班牙的那一群年轻人非常会玩,而且再过两个星期就要考分班测验了,谁也不能肯定自己下个月还能留在原班。 夏尔开了一罐桃子酒,晃到我们面前,「喝吗?」 我点点头,这种的我在台湾也喝过,最多就是喝了想睡觉,不会出大事。 小喝了一口,喝起来就像桃子味的汽水,一点酒味也没有。 「徐以妍,喝这个很容易胖哦。」 我瞥了蔡子雯一眼,「不会喝就不会喝,不用在那里说风凉话。」 「唉,大家都在喝酒,茫茫天地间竟没有一处得以容我。」 「你可以去三个街区外的幼儿学区,那里应该有草莓气泡水。」 「嘿你们!」夏尔一PGU坐在我们旁边的椅子上,「你们会在英国待很久吗?」 「大概九个月,算长吧。」 「喔!那真的是很长!」夏尔抓了抓头,「这样就会是我们先离开你们了。」 夏尔起身,又拎了两罐果汁酒过来,「我们得好好珍惜现在!」 就这样混到了七点多,我也是到了极限,脑袋有些发昏地抓着蔡子雯走在街上。 她说她要去拿那个免费的可乐,今天是活动的最後一天。 走过两个街区,远远的就看到那两个可乐小推车,蔡子雯拉着我在街上奔了起来。 「快点,好像快没了!」 到了小推车前面时,桶子里大概剩下十几瓶吧,一个穿着可口可乐短t的nV生,友善的帮我们开好,一人一罐。 说实在的,我现在什麽也不想喝,不过人家开都开了,我也只能拿在手上。 忽然前面小舞台的地方传来一小阵SaO动,我和蔡子雯同时看去,原来是一个喝醉的男子,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挥舞着拨开站在小舞台前面的观众。 蔡子雯抓着我的手臂就要离开,我却看到那个酒醉男子,「哐!」一声把酒瓶直接摔到小台子上,就在那个人的脚边。 那个键盘手的脚边。 音乐嘎然而止。 深红sE的酒Ye在那人脚边快速晕开,一部分溅到了他黑sE的K管上,染出了一片深sE的痕迹。 我猛然抬起头,盯着那张与记忆重叠的脸孔,我确定他就是飞机上那个坐在我隔壁的男人。 即使一边的K管仍兀自滴着酒Ye,脚边参差的碎玻璃反S着尖锐的光芒像是嘶哑咧嘴的怪物,那个男人低着头的神sE却不见半分波澜。 愤怒来的快速并且毫无理由,或许是身处在西方国家对於华人受到欺凌产生了某种同仇敌忾;或许是单纯为他此刻尴尬的境地感到难堪与气愤;或许是酒JiNg在作祟;又或者是看在那飞机上的一面之缘。 总之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疯狂地对着那个醉鬼咆哮。 「你是不是有病!」 用的是中文。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台上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清澈的眼神,犹似一泓清泉没有半分杂质,此刻却满溢着惊讶。 D小调幻想曲(4) 蔡子雯被我吓傻了,她扯着我的手臂往後走,我也只能踉跄地跟着。看着蔡子雯慌乱的脸sE,我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强烈的後悔与害怕,我们拐过一个弯,终於甩开那些人的视线,我们互看了一眼,开始在街道上奔跑,直到我们离的够远。 「徐以妍,你发什麽酒疯。」 「我……我不知道。」我大口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K,浅灰sE的外套上晕开一大块可口可乐的颜sE,是刚才握着可口可乐狂奔的下场。 我把外套脱掉,看着对街一整排JiNg致优雅的橱窗,突然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荒谬。 晚上七点多,英国的天sE仍然明亮,这让我有种错觉,好像一切愚蠢都无所遁形,就像我脏掉的外套,被ch11u0lU0地摊在日光下。 「好啦,好啦其实也不严重,他们又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似乎是察觉我的低落,蔡子雯拿过我的外套,冲我咧嘴一笑,「Ga0不好英国人会觉得你只是在对空气大吼大叫,我反倒觉得你刚才的行为很帅。」 「你是指对空气大吼大叫的部分吗?你说我们会不会明天走在路上被围殴?」 「我是指帮台湾人出气这件事。」蔡子雯拍拍我的肩膀,「还不至於吧。」 我叹了一口气,拉着蔡子雯在一家已休息的手表店门口阶梯坐下。 「算了不纠结了,至少喊出来的瞬间,我有一种战胜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阶梯上,谁也没有要去搭公车的意思。 「原来你们在这里。」 细腻且具有质感的声音不大声,却清晰地滑进我的耳朵。 我抬起头,他也正好低下头,我们的视线在微凉的空气中相撞。 「你……」 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想到我们还能在里兹相遇,刚才给你们造成困扰了,我很抱歉。」 他停顿了一下,「这里醉酒闹事的人很多,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却是第一次有人帮我讲话,让我为你们叫计程车好吗?」 他等待着我们的回答,我则愣愣地看着他,刚才远看着好像跟飞机上看到的样子差不多,现在仔细地看才发现与我记忆中的样子有差。 更为分明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更成熟。 「阿,计程车太贵了,反正我们公车月票也买了,我们这就走。」蔡子雯拉拉我的衣袖,站了起来。 「我有绑定信用卡。」他回答。 意思是不用我们花钱喽,那g嘛不搭? 「那……那还是搭计程吧,省时间,谢谢你了。」 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也笑了笑,并告诉他我们轰妈家的地址。 「你们是来语言学校念书的吧?」 「是阿。」我点点头,「可是你不是在表演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向我,清澈的眼神中闪现几分狡黠,「本来活动就快结束了,现在有人闹场,正好提早休息。」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短袖与现在的温度有点违和,他四下看看,发现了蔡子雯手上的外套。 我在他提问之前抢先回答,「外套脏了。」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一时之间有些冷场,我们一瞬间都转头看向路口的地方,等待着计程车。 几分钟後计程车到了,我们上了车,他似乎不太放心地探头进来,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司机再次确认地址,然後帮我们关上车门。 「拜拜!」我向着站在人行道上的他用嘴型喊话。 看到我的动作,他也笑着对我挥挥手,看着我们的车在街道尽头拐弯。 小流浪儿(1)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蔡子雯陷入了一个水深火热的状态,因为学校的分班考。原本满心以为来西方世界应该就是早上九点轻松上学,没有考试,欢乐学习,额,事实上也是九点上学没错,但我光坐车进市区就要一个小时。 「子雯蔡,UpperB2」 我看向蔡子雯,她正好也一脸震恐地看向我。 唉,就说花个两天时间不看怪奇物语把书念一念她就偏偏不要,看吧,被留级了呵呵。 蔡子雯被留在原班,而我则跟着大多数的人升上另一个级数,不同的班别意味着不同的教室和不同的上课时段,看来这阵子,我和蔡子雯终於不用去哪都黏在一块了。 虽然我对此事是感到十分地满意,蔡子雯却是非常的郁闷。 但出於朋友的职责,我还是礼貌X地表达了同情,并给与安慰,「没关系的嘛,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分班考,下次你再考上来就好。」 「可是等我下次考上去了,你也又上去了阿!」蔡子雯失神地喊。 我花了半秒钟解读这句奇怪的话,当我正要回应的时候,蔡子雯又喊,「不管了,你下次考烂一点,知道吗?」 为了安慰蔡子雯受伤的心灵,下课後我们去了TESCO买一些零食和三明治。 我推着推车,蔡子雯走在我前面,一面走一面把东西往我推车里放。我扫了一眼推车里的东西,觉得实在是没什麽意思,我现在只想吃排骨面和铁板烧和卤r0U饭。 「徐以妍你去帮我拿一盒蓝莓好不,我还要选一些饼乾。」 「……好啦。」我本想拒绝,後来想一想还是不要和一个考差的人计较。 我站在一整面蓝莓前认真的b价,突然听到右边传来一声轻声的叫唤。 「以妍。」 这声音是如此的悦耳,我活了这麽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把我的名字叫出一个高雅的感觉。我转过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包裹在一件黑sE风衣底下,那好看的薄唇轻轻开阖,又是一串叮叮当当宛如银器相碰的声音砸地我恍惚。 「蓝莓我都吃这一牌的。」 「嗯。」 「便宜而且b较乾净。」 「嗯。」 那人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你那个朋友呢?」 「啊她她在买饼乾。」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轻抿一下唇,眼神略略往旁边飘移,「那个在飞机上,我不是坐在你旁边吗?我不小心看到你的护照。」 看着他的小动作,我心里一阵想笑,「都见了这麽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愣了一秒,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想确认什麽,然後他才答道,「我叫江臣语。」 虽然他愣也只是愣了一秒,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什麽从他眼底消逝,而他那微微搧动的眼睫,似乎还有那麽一点的……委屈? 奇怪,我难道应该要知道他叫什麽吗? 江臣语江臣语江臣语,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几次。 嗯好听,真是个好名字。 「来到英国以後,吃的东西都很不习惯吧,要不要来我家,我煮乾面给你吃。」 「我跟你去你家?」 江臣语似乎被我的激动给吓了一下,连忙补充,「你和你朋友都来吧。」 於是我和蔡子雯就这样上了他的车,舒缓的钢琴音乐轻柔柔地弹在耳边,我一边瞄着江臣语放在方向盘和排档杆上骨节分明的手,一边留意着车子的动向。 四十分钟後,车子已经驶离里兹市区,最後停在一个普通的住宅区,一整排独栋的屋子里的倒数第二间。 「到了。」江臣语把车停好、熄火,然後帮我们从後车厢拿出蔡子雯从TESCO买回来的一袋东西。 「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嗯,通常是,只是偶尔我舅舅和舅妈会来。」江臣语推开铁栅栏,率先踏上前院的阶梯,「这是我舅舅的房子。」 小流浪儿(2) 屋内的陈设简单,玄关偏h的灯光让整个空间呈现温暖的氛围,他带我和蔡子雯来到客厅,客厅空间不大,就只有一套沙发,一组矮桌子和电视墙,桌上和墙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相框和一些摆设小物。 江臣语到厨房去了,而我和蔡子雯就很自动地在他的客厅里东m0西m0。 「你看这个相片!」 「哇啊!也太可Ai了吧!我的天啊!」我无法自持地惊呼。 那看起来应该是江臣语小宝宝的时候,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脚趾,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鞋子举到头上,笑到看不见眼睛。 「在看什麽呢?」江臣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六个碗,走进了客厅。 「看你的照片呢,你煮的东西也太香了吧!」 我和蔡子雯直gg地盯着那托盘上的碗,然後咽了一口口水。 「等等我再煮一包面下去吧,你们尽量吃。」 我双手接过热呼呼的乾面,油亮的面条上点缀着青葱,江臣语又拿了一碗汤给我,baiNENgnEnG的蛋和绿sE的小白菜躺在清澈的汤里头。 咽下第一口乾面时,我心想,终於不用吃没味道的面包和起司三明治了。 「谢谢你的招待,这个面真的是我吃过的所有乾面里最好吃的。」蔡子雯一边塞着面,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江臣语闻言停下吃面的动作,侧过头朝蔡子雯笑了笑,「别这麽夸我,我煮的东西我自己明白。」 「真的好吃。」我说。 「好吧,谢谢。」 尽管很细微,我还是注意到了江臣语嘴角边藏不住的弧度。 饭後,我和蔡子雯一起帮忙收拾桌面,却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张沾满灰尘的照片。 这墙上桌上那麽多的照片,这张应该是不小心落掉的,我想。 「江臣语,这里有张照片掉了。」 我将那张照片捡起来,用卫生纸擦乾净,递给了他。 「这......这不是严冽吗!」蔡子雯像是突然发现了什麽,伸手截走了照片,「是阿,一定是,虽然看起来b现在青涩,但超级巨星的脸,我肯定不会认错!」 「江臣语,你也太幸运了!你怎麽有机会和严冽合照!」蔡子雯捏着照片,在江臣语面前挥了挥。 江臣语看了照片一眼,随即低下头,将桌上的碗筷全数收起,「我们以前认识。」 江臣语离开客厅,只剩他那金属质感的声音还停留在我耳边。 「不是,什麽是以前认识?难道他们现在就不认识了吗?」 「你少说两句吧。」我伸手把那张他与严冽的合照拿了过来,照片中的他们在一间看起来是舞蹈练习室的地方,江臣语看上去和现在差不多,只是略为年轻,严冽那时的发sE也还正常,应该是还未出道,因为严冽出道以後就一直是走夸张帅气酷盖的风格。 可能是他以前在娱乐公司工作认识的艺人?毕竟他现在是玩键盘乐器的,以前说不定还帮艺人写歌呢。 「蔡子雯,我们回去吧。」 我拿起包包,走到厨房,江臣语注意到我,便放下动作问道:「你们要走了?」 「嗯,谢谢你,吃了那麽久的三明治和吐司,今天算是得救了。」 「你要是以後想吃,可以告诉我,我还知道镇上几间中式餐厅,虽然没有非常地道,但花样多,口味也不错,我能载你去。」 「谢谢,能在里兹交到台湾的朋友」我看了江臣语一眼,牵起唇角,「很,很有缘分。」 其实我想要表达的是,他给人一个可靠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种感觉特别真实。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讲出来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话。 「我载你们回去吧。」 「没关系,我看公车站也离满近的,我知道怎麽坐回去的,你也别麻烦了。」 小流浪儿(3) 经历了这件事後,我们便再也没有和江臣语联络,也没有再有任何幸运的偶遇,虽然有几次,我想要打电话找他聊天,但又觉得这麽做有点奇怪。江臣语住这里感觉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朋友吧,不像我和蔡子雯,只能相依为命。 在里兹的日子依然是平平顺顺地过着,平日早上入班上课,下午和西班牙帅哥聊天,或在这个漂亮的城市里走走,四点再去和在另一个学区的蔡子雯会合回家。 说无聊不无聊,说JiNg彩也不JiNg彩。最初刚来时那GU新鲜感已经不再,但那下意识戒备的感觉却还是一分不减,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一块全然陌生的土地。 「你们来到英国,有没有交到很多各国的朋友?」Harriet坐在一个绿sE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铁盘里的J块和薯条一边问道。 「有。」我们轰妈是一位定居在英国的南非裔中年妇nV,叫做Zioness,她有两个nV儿,其中一个住在家里,我们都叫她Harriet。 Harriet其实只b我们大两、三岁,但外国人大多看起来都b较成熟,因此却像是差了十岁。 「有一个叫夏尔,我们都很喜欢他。」蔡子雯翻出和夏尔在路边的合照给Harriet看。 「嗯,还有贝琪,是一个跟我们同年的义大利nV生。」 「我很高兴听到你们和大家相处得好。」Harriet忽然笑了笑,又看向我问道,「那班上……有没有你的菜阿?」 「没、没有,大家只是朋友啦!」 Harriet状似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你交个外国朋友回去你的国家,那多酷啊!」 「对了!你说你来自哪里?泰、泰……泰国?是吗?」 我本以为是我英国腔的英文还听不习惯,没想到Harriet又再重复了一次,这次是千真万确了,她说的是泰国。 「不是泰国,是b泰国再往北一点的岛屿,叫『台湾』」 蔡子雯见Harriet一头雾水的模样,连忙开了世界地图给她看。 「噢,台湾,台湾我记住了。」 「你们这周六要不要和我和Zioness去森林公园散步?」Harriet接着问道。 「对不起,我们恐怕不能和你们去散步,因为我这周六要去曼彻斯特,而蔡子雯这周六要和他们班上的人一起去吃下午茶。」 「那麽周日呢?」 「当然可以。」 为什麽要自己跑去曼彻斯特呢?除了那里的球场跟市政厅是必踩景点外,其实是因为那里有中国城,我想吃饭阿,白饭!我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又是一天的结束,我和蔡子雯都躲在温暖的被窝中滑手机。滑着滑着,剧也追完了,朋友动态也看完了,突然就不知道该滑什麽了。 手指停留在孤狗搜寻画面,鬼使神差地就搜下了一个名字。 为什麽要搜寻他? 你那麽孬,难道还期待着未来会和他有所交集吗? 还是说你其实...... 艺名:江凡 本名:江臣语 身份:创作歌手 活跃年代:2013年至今 出道日、学历、代表作品...... 「什麽?」我惊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这是那个江臣语吗? 我连忙点了几张照片,的确就是!虽然照片都是好几年前的,但真的是他! 「蔡子雯,江臣语是歌手欸!有公司有出道的那种欸!」 蔡子雯拿下耳机,「你说哪个歌手?」 「我说,江臣语,煮乾面的那位,是歌手。」 「蛤?」蔡子雯一下跳来我床上抓走我的手机。 「真的欸......」蔡子雯皱了皱眉,「七年前出道,出道作品是他自己创作的《夜空下》。」 等等,夜空下...... 「手机还我一下。」 我要立刻确认,我手机那些歌里是不是有一首叫做《夜空下》。 好像有,但这些歌都是蔡子雯下载的,我不常听音乐的。 手指在各个选单中滑过,我现在有点怀疑我是不是把它删掉了,前几天我为了下载新游戏,又删了几首歌的档案。 啊!好险找到了...... ___________ 「你刚刚听的那首歌你觉得好听吗?」 「歌?哪一首歌?」 ___________ 「都见了这麽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愣了一秒,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想确认什麽,然後他才答道,「我叫江臣语。」 ___________ 小流浪儿(4) 我的天啊!他之前该不会以为我是他的歌迷了吧! 虽然这麽说有点过分,但我真的对这首歌也不是很有印象。 可能就是飞机上和几次在坐公车的时候有听过而已。 但是,下载这首歌的是蔡子雯啊!她怎麽会不知道江臣语是歌手? 「这歌不是你下载的吗?」我拿着手机在蔡子雯的眼前晃了晃。 「是啊,可我也跟你说过拉,这歌我都是胡乱下载的,就是抓完一首之後旁边不是会有推荐的吗?我就是这样连着点下去,完全没在看……」 我无语地看着蔡子雯,就是这家伙!害得我现在有一种好像欺骗了江臣语的感觉! 「难怪他会有和严冽的合照。」蔡子雯在一旁喃喃自语。 我打开YOUTUBE,搜寻江凡,发现他出过的单曲还有其他六首,不过没有出专辑,另外还有一些他上过的综艺和合辑。 我拿出耳机,点开一首叫《酒店的眼泪》的歌。 我总算是认出来了,这的确是他的声音,温厚深情、蛊惑诱人、沉静如玉。 我之前从来没如此认真地品味一首歌,去细听每一个音调的起伏,去在意歌手每一次的换气,去感受每一层情感的叠加,一浪高过一浪的情cHa0,最後终於在至高点破碎,落下一朵朵雪白的浪花,不Si心地拍打着未曾动摇的岸。 「半生泛泛无为,半生默默以终。」 在深夜酒店里落下的一滴泪,致敬那不顾一切拼命的曾经,岁月洗尽了浮华,而我已不再灼热。 一曲到了尾声,我终於能够把我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我看向窗外,一片黑漆漆的後院,神秘而诡谲。 他从前经历了什麽? 是要被生活猛扇过多少个巴掌,才会写出这麽一段词曲? 我又把他剩下的歌全部听了一遍,然後又看了几个他的综艺。 一群人聚在一起,主持人一个个讲地口沫横飞,笑料不断,江臣语坐於边上,镜头极少,一整集也cHa不上几句话,但他并不是高冷,并没有在耍酷,每一个有带到他的画面,即便焦点并不在他,我都能看到他将麦克风举在嘴边,陪着笑,时常张开口想发表些什麽,却不是被别人截走了话头,就是他自己也不太知道该说什麽才会讨观众喜欢。 我摇了摇头,如果今天我不认识他,只是单纯地看了这集综艺,我也一定不会注意到他。 身为一个艺人,不管他是公司不捧,还是缺乏经验,反正无疑是失败的。 不过他还是有一小群粉丝,夜空下那首他最有名的歌,下面还是有近五百则的留言,每一则留言都被按了Ai心,看地出江臣语对这些回应的珍视。 我笑了笑,也在下面留言区加了一条。 我没追过星,不晓得我那几个堂妹又是买周边商品,又是到什麽什麽见面会,每一天的关注点都在同一个人身上是什麽T验,不过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影片一个接着一个看,想多了解他一些。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Blanka,他来自沙乌地阿拉伯,今年二十四岁,因为工作需要的缘故,他的公司让他来英国学习英文,这段日子,他也会成为我们家里的一个成员,大家彼此要互相照顾。」 星期五晚上,Harriet给我们介绍了一位新客人,他是Blanka,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眉毛浓密且还留了一点点胡子,我们互相打过招呼後就在客厅里聊了起来。他说他不是去跟我们一样的语言学校,而是他们公司另外安排的。 我观察他的英文程度,觉得还不错,至少G0u通无碍,而他在这个家里也满吃得开的,一下子就把Harriet给逗乐了。 後来不知怎麽了,话题渐渐偏到F1赛车上,看着他们左一句法拉利、右一句红牛,我和蔡子雯实在cHa不上话,只好默默地淡出他们的谈话,默默地回房间。 约莫一个小时後,Harriet来到我们告诉我们,Blanka周日要和我们一起去森林公园,他还要亲自zu0jr0U沙拉和三明治让我们带去公园野餐,因此希望我明天能早点从曼彻斯特回来,这样才好一起准备野餐要带的食物和装备。 小流浪儿(5) 礼拜六一大早,我就搭公车进里兹市区,再坐上他们前往曼彻斯特的大巴。我瞥了一眼,他们的大巴开的是宾士,座位乾净舒适,後段还配有饮水机和设备简单的厕所。 我在车子前段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想着等会儿就能吃到和口味的热食,真的一刻也不想多等。大巴上路了,很快就驶出市区,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公路上没几辆车,车上也没多少人,而我刚好又坐在靠外车道的那一面,总之窗外的景sE要我形容就是,一片祥和且壮阔。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地,散落着几十只悠闲的绵羊,那是满坑满谷的h花和紫花,被光与影剪裁成完美的格局、完美的对b。这让我想到一句之前还在读书时记下来的句子,「在这样的天地中独个儿行走,侏儒也变成了巨人。」我已经不记得那个作者是走访了哪里,才有了这麽深厚的感触,我也不清楚这个句子的背後,想要表达的是多高端的文化层次。总之,眼前这一片开阔的土地,我虽然陌生,但我却也已经有勇气只身一人踏上征途。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我看着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轻轻地说。 车程不长,才一个多小时,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到达了目的地。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下车我就直冲唐人街! 曼彻斯特的唐人街号称英国第二大,但是其实也并不大,很快就能走完,我看了看,最後进了一间港式料理的店。 一进入店内,熟悉的脸孔,熟悉的语言,熟悉的气味,顿时让我想哭,这家港式料理店的生意极好,现在还未到午餐时间,店内已坐了七八分满。 我点了一份烤鸭饭,又点了一份肠粉,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子上,观察着闹哄哄的柜台,观察着旁边有说有笑的客人,觉得还是这种环境适合我。 终於,我的烤鸭饭来了,那微脆的皮和粉nEnG的r0U,粒粒分明却不会过y的米粒,好吃到没话说。 「你到唐人街了吧?自己一个人在曼彻斯特流浪,手机一定要记得开铃声啊!」 我读着蔡子雯传给我的讯息,感觉我彷佛能想像到她捧着手机打出这行字的神情。其实有个能够天天作伴,又跟自己的频道和的来的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好的了解,我会记得带个纪念品给你的。」 饭後,我到了他们的球场晃了一圈,又去了他们的市政厅还有美术馆参观,深深觉得观光这事儿,下次还是找个人陪着会b较好,自己一个人走访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偶尔还是会忽然有所感触,还是会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想找个人分享感受。不过今天我是自己一人,从小到大我也独处惯了,独处独处着,自己一个人终究还是得学会自得其乐。 很多人说,独生nV很幸福,因为可以独占所有家人的Ai。我虽然不反对这个说法,但我觉得这个因果关系实在偏狭,幸或不幸不是这麽简单地就能被定义。 最後在离开美术馆之前,我去纪念品区买了一本设计地非常好看的y壳美人鱼笔记本,然後就动身前往今天的最後一站,梦幻古城切斯特。 我之前查过,市中心的皮卡迪利火车站有直达切斯特的火车,我买了票上了车之後,不知怎麽了,突然有点害怕,而我也说不上这个害怕的感觉具T是在怕什麽,就是有点不安。我打开手机里的行事历,上面清楚地呈现了今天一整天的行程,我一条一条看过,全部都执行地很刚好,没有任何计画之外的事情发生,而我现在在搭的这班火车,也是事先有查过的,没有误点,一切正常。 我呼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6 徐以妍呼出了一口气,尽量让突兀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下午五点多,离天黑还早,天空中交错着蓝紫sE的Y影和云层,徐以妍把风衣的拉链拉到领口,再把卷起的袖口往下扯,大步踏出车站。 漫步在砖瓦城墙之间,踩过一小堆落叶,古城与小河小桥相依。徐以妍很喜欢这种慢步调的古城,这里没有匆匆而过的人群,也没有刺眼闪烁的霓虹灯,徐以妍沿着红砖城墙散步,在小巷里穿梭,看各家各户把日子过成了喜欢的样子,一颗心彻底平静下来。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座三层高的怀旧古堡,人cHa0陡然多了起来,原来是卖纪念品的地方,徐以妍二话不说,捞出手机打给谢瑶。 「下课没?」徐以妍问。 「早就下了,刚刚还和小夏喝了下午茶呢。」一无所知的谢瑶接着显摆,雀跃的小语气根本没有要藏的意思,「你猜是谁买的单?」 谢瑶那嘴是根本停不住,「他一个绅士地起身,动作俐落地拿走帐单,彷佛那是一件理所当……」 「我看你是过得很爽哈。」徐以妍微微眯眼,「那你猜我现在在什麽地方。」 「那彷佛理所当然的态度,瞬间那个帅度值是唰唰往上飙,我觉得……」 「我在纪念品店。」电话那头一瞬间住嘴,徐以妍g起唇角,语气委婉却不失欠揍,「原本还想问问你的,但现在,我很遗憾地通知你……」 「没给你买,掰掰。」 「阿阿阿徐以妍!」通话结束。 闹归闹,徐以妍还是带着下不来的嘴角,在商品区多逛了两圈,最後选了一盒古镇造型的立T拼图和几张特别好看的风景明信片给谢瑶。 最後就在在要结帐前,徐以妍看到旁边一个木柜的上面,展示着一个钟楼造型的夜灯,不太大,只有一个手掌的大小,说是夜灯但是光线温和不刺眼,从钟楼篓空的地方透出温暖的h光,刻意做旧的金属材质、JiNg致的雕刻纹路,捧在掌上有一定的重量,金属的冰凉感,一丝丝渗透掌心。 一瞬间没来由地,徐以妍就想到了江臣语,想要把这个夜灯带给他 7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徐以妍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当时徐以妍买的是来回票,因为离峰来回票b单程便宜很多,所以计画是要按着原路线回去的,也就是先搭到曼彻斯特再转到里兹,可是现在如果这班火车搭不到,往後的车程会大乱,损失车票钱只是小事,可是万一末班车驶离呢。 难道真的要找旅馆吗?徐以妍心下焦急,却只能深x1一口气,勉强安抚躁动的心跳,照着导航和谢瑶传的路线图,赶往火车站。 还剩下五分钟。徐以妍已经掌握了火车站的方向,正没命地狂奔,火车站就近在眼前。 三分钟。看到火车站了,徐以妍提着一口气冲进车站大厅。 满墙花花绿绿的班次时刻表映入眼帘,切斯特车站一共有七个月台,月台还会分A/Bside,并且还有不同票种的差别。徐以妍没有放弃,到最後一秒钟前都还在跟站务员G0u通,并且也得到了在第五月台的答案。 可是来不及了,列车离开了。现实毕竟不是连续剧,没有时间暂停的魔法,也没有狗血的列车误点,在知道赶不上的那个瞬间,徐以妍反而平静了。她回覆了谢瑶的讯息,告诉她自己没有赶上,但是不用担心,还会有下一班车。 好狼狈,徐以妍心想,想着想着竟然还笑出声来。 到头来还是让大家担心了,真是没用,跟那年相b不过是虚长了岁数。刚刚那位站务员还在跟他的同事有说有笑,有什麽事情这麽好笑的。 徐以妍往旁边走,到一个较安静的地方,靠着墙滑开手机。 谢瑶是徐以妍的多年好友,而作为一个旅伴,谢瑶也是相当可靠。看着她充满关心的讯息,徐以妍心里很感激。 徐以妍滑着一条条讯息,最後手指停留在一个头像上,那是一张sE彩柔和的半身照,相片里的人没有看镜头,细碎的头发遮住了部分的脸,是他望着别处浅笑的样子。 江臣语…… 徐以妍心理想着不要再给更多的人添麻烦了,手指却还是很老实地按下了通话键。 不管了,就麻烦这最後一次吧。而且网路拨号不会有铃声通知,他可能不会注意到,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是没…… 「喂。」像银器轻轻碰撞一般,清冷的嗓音传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网线,让声音多了一层朦胧的不真实的感觉。 徐以妍顿时天人交战,心里万分想要找人倾诉委屈,理智上却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稳定,其实说白了就是在闹脾气。 似乎是疑惑怎麽都没有听到声音,江臣语又接着说,「等我一下,我换个安静的地方。」 徐以妍这才回过神来道:「有听到了。」 「嗯。」江臣语的声音有种沁凉清澈的感觉,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徐以妍听着,却感觉连身边郁结的空气都被洗涤了,迷路的压力与惶恐、错过列车地懊恼,都变成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遇到什麽麻烦了吗?」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江臣语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徐以妍原本都已经打算吞进肚子里的话,顿时守都守不住,嘴巴一张就倒了出来,「我现在在切斯特,我刚刚迷路了,然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路,然後还错过火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後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声响,可能是轻轻地x1气声,但徐以妍觉得更像是他压抑不住的笑。 「你买的是直达里兹的车票吗?」江臣语的声音恢复镇定,开口问道。 「原来还有直达的吗?我的是来回票,会在曼彻斯特转车。」徐以妍眉头一皱,「我刚刚怎麽好像听到你在笑。」 「是吗?听错了吧。」江臣语心虚地说。 「北方铁路每小时有一班到曼彻斯特的车,曼彻斯特到里兹可以选择搭特快或是大巴,可是因为你还要重新买票,这可能会b较麻烦一点。」江臣语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这里的火车站很常在发车的前几分钟才告诉你月台在哪,然後就会看到有一群人在狂奔,你可以选择跟着一起奔,不然就是……」 「不然就是?」 江臣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然就是我也可以先帮你查。」 「你在心虚。」徐以妍肯定道。 「没有。」江臣语道。 「有,你就有!你刚刚还偷笑我!」徐以妍怒。 「我没有,你听错了。」江臣语一回生二回熟,自信秒答。 「有。」徐以妍再接再厉。 「没有。」 「有。」 「没有。」 江臣语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刚接到你的电话时,以为你出了什麽事了,我很紧张。」 徐以妍顿时感觉心脏像被棉絮塞满,一GU强烈的情绪充斥着x腔,饶是如此,徐以妍还是:「你笑我……」 「嗯我错了。」江臣语举白旗投降,迅速自我放弃。 徐以妍笑了出来。 江臣语也笑道:「下次再打电话来沉默,我可要直接报警了。」 「嗯。」徐以妍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8 後来徐以妍重新买了一张到曼彻斯特的火车票,然後又打电话回去跟谢瑶和海瑞尔报平安,做完这一切後时间还算充裕,她站在月台上等车,外头是完全落下的夜幕,夏夜里微冷的风拂过她及腰的黑发,几缕发丝柔顺地贴着她JiNg致的脸庞,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x1引了其他旅客的目光,不单单是因为她有着东方人的面孔,更是因为她那独特的气质。 她有着泼墨一般柔顺光泽的黑长发,浏海并不厚重,只轻轻地搭在额头上,风一吹就露出巴掌大的脸庞,她的脸很小,所以五官看起来很满,她的眼睛明亮清澈,里头彷佛载满了星辉。但是当她不笑时,高挺的鼻尖、紧抿的薄唇还有披肩的直黑发,会给人一种强势的印象,再加上徐以妍的肤sE偏白,更添加了一GU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不多时,列车进站,徐以妍找到位子坐下,她摆弄着手机,百般无聊地刷着台湾的新闻。 —我朋友在曼彻斯特,我可以请他去载你。 是一条来自江臣语的讯息,徐以妍啪地一下点开,江臣语还在输入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徐以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毕竟她连江臣语是什麽样的人都还不够认识,对於他的朋友,那更是一无所知,虽然从曼彻斯特回家的车程也不算远,但是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这当中存在着太多不确定,要不要相信他的朋友,这关系到她信不信任江臣语,甚至是欠下这个人情之後两人间的关系会不会有变化,都是徐以妍应该考虑的。 而徐以妍的答案很明确,她很快回覆道:太需要了T^T抱歉这麽晚了还让你麻烦你的朋友。 —没事:D 徐以妍盯着那个表符,想像江臣语捧着手机打出那行字的样子…… 靠怎麽感觉有一点点点可Ai啊! 而另一边,江臣语放任自己整个人陷在休息室的沙发里,他拿了三个靠枕,一个放在後腰、一个垫在後脑勺,还有一个虚抱着靠在大腿上,他眼睛睁都没睁,只是听到近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喀”的声响,江臣语就开口道:「你要cH0U菸就上去外面cH0U。」 握着银制浮雕打火机的手一顿,男人无奈地把东西端回口袋里道:「找我有什麽事。」 「帮我接一个朋友。」江臣语仍是那副模样,他一动也不动道:「我等一下十点、一点各有一班,我现在走不开。」 「你昨天又没睡?」 「……有。」江臣语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把枕头都堆到一边道:「最近工作b较忙,你就说到底要不要载。」 「载到哪?」 「里兹。」 「nV的?」 江臣语终於抬起头,皱眉看向靠在墙边的陆井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sE的风衣,底下是黑sE的合身长K包裹住修长的双腿,左耳上一排金属耳钉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他正以一双探究的目光在江臣语的脸上来来回回地看。 「把人送到了就回来,不要在车上cH0U菸也不要乱讲一些话。」江臣语警告意味浓重。 「呃我……」 「也不要乱开h腔。」 「……」陆井洋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他伸手道:「车钥匙给我。」 江臣语掏出钥匙隔空抛给了陆井洋,起身准备去跟团员会合。 9 陆井洋把车子停在一条街开外,独自站在车站大厅等着徐以妍。 江臣语只说了要找一个长头发妹妹头的nV孩,还跟他说很好认,说实话陆井洋原本是不信的,因为这个描述实在太笼统,车站里的人又多,要认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太难了。 可是当徐以妍握着手机还有大大小小的纸袋在栅门附近张望时,陆井洋一下就看到了她,并且马上就确定了那是她。 她的外表看起来乾净有气质,就像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而且虽然长发及腰,修身的格纹长K让她看起来b例也好,出众的外貌让人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陆井洋朝着她大步走去,开玩笑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江臣语派来的司机。」 徐以妍一楞,「不好意思,这麽晚的时间还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会。」陆井洋b了b自己,「我叫陆井洋,纸袋我先帮你提着吧,车子停在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的地方。」 去里兹的路上,徐以妍坐在副驾和陆井洋聊了很多,他们的话题从英国聊回台湾,又从音乐聊到美食,她发现陆井洋其实有个有趣的灵魂,顺带一提,徐以妍後来甚至知道了他的绰号叫海陆双拼,还有他小时候最讨厌小朋友拿他的名字玩圈圈叉叉这种小事。 徐以妍觉得,如果说江臣语像冬日的暖yAn,他以你不会察觉却很舒服的方式,让你渐渐习惯了他的温柔,真诚而内敛。那陆井洋就像是夏夜里的一阵风,你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将往哪里去,大方又自由。 徐以妍看着车窗外橘hsE的路灯往身後退去,这里已经离开商业区,平静的街道几乎看不到行人在走动,当车子经过一间便利商店时,徐以妍终於认出来了,那是她住的社区附近唯一一间商店,徐以妍每次下课搭公车回来,都会特意绕去那里买两瓶罐装可乐,因为这里住宅区的街景实在都长得太像,徐以妍每次看到那家小店,就感觉像是海上漂泊的船只终於见到了划破迷雾的灯塔。 徐以妍放松了下来,随意地问道:「江臣语现在也在里兹吗?」 「他还在曼彻斯特阿。」气氛轻松,陆井洋回答的时候也就没经过大脑,此时一想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怕徐以妍误会江臣语不想载她,陆井洋又补了一句,「他在工作。」 「这麽晚?他在做什麽工作?」 「你不知道吗?」这下换陆井洋震惊了。 以他对江臣语的认识,自从江臣语离开台湾後,有那麽一段时间他对任何事情都很冷漠,虽然随着时间经过,江臣语又慢慢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他,可是只有熟悉江臣语的人知道,他还是不一样了,他冷淡疏离的尖刺,已经被深深地埋进了身T里的某个角落,成为了心上一道隐密的缺口。他的温柔与包容,他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只是他包装自己的方式,而他那笑意终究未达眼底,又有多少人会注意? 而这回陆井洋以为事情会不一样,因为他觉得江臣语讲到徐以妍时的神态格外认真,不像平时的他,总是在温和地拒人於千里之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甚至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没想到她连江臣语的工作都不知道,这不根本不熟嘛! 可能因为陆井洋内心戏太多,停顿的时间太长,徐以妍自觉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讪讪地别过头道:「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不好意思阿。」 「他的工作也不是什麽秘密,他在酒……」吧的现场乐队当键盘手。 不对呀,陆井洋心想,江臣语不讲会不会其实有他的原因阿?毕竟一般人都会先对酒吧这种出入复杂的地方有负面的联想,陆井洋自以为读懂了朋友的心思,匆忙改口道:「他在卖……」 呃……要卖什麽?他就是在做音乐酒吧的现场乐队阿,为什麽要撒这种谎啊!陆井洋差点没被自己的自作聪明气Si。 「他在卖?!」你你你好好说话你什麽意思? 「呃……对。」对什麽对啊!陆井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转,急忙补道:「他算是在卖艺。」 「阿原来如此,街头艺人超酷的,我高中时参加火舞社,当时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街头艺人。」徐以妍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江臣语的时候,就是在街边的小舞台上,当时正是傍晚时分,夕yAn的余晖洒落在花篮橱窗上,石砖人行道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而他就站在那里,隔着人群与她对视。 「嗯……可以这麽说。」江臣语偶尔也接路演,勉强算他半个街头艺人吧。 「那你呢?」徐以妍想了想,问别人之前好像应该先介绍自己才是,「我是新大大四学生,因为学分都提前修完了,这学期休学来英国看看不同的世界。」 「我现在没在工作。」陆井洋研究所读的是国外的视觉传达商业设计,毕业之後就自由接案执行,这个工作有淡旺季之分,陆井洋忙的时候那是真的肝,从早到晚为客户绞尽脑汁,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但没工作时那又是真的闲,陆井洋也不急,没案子的时候就给自己放假,偶尔社交积攒人脉。 10 在迷路事件之後,这两周徐以妍异常安分,她晚上没有再去跟朋友打牌聊天,除了上个周末跟海瑞尔、班森还有谢瑶去公园野餐以外,都没有再踏出门半步。对此,谢瑶感到非常不解,以为徐以妍还在因为迷路事件而低迷,直到今天晚上,谢瑶第三百次看到徐以妍对着手机露出痴汉般的笑容,终於忍不住问了。 「你到底在笑什麽?」 「啊?」徐以妍扯掉一边的耳机,脸上还挂着来不及褪去的笑意,「我在看一个很可Ai的影片。」说罢,也不等谢瑶反应就又把耳机塞了回去。 「奇奇怪怪的。」 事实上,徐以妍已经连续好几天沉迷於考古江凡的影片,虽说江臣语做为艺人时是一个一百零八线的小透明,可还是有留下不少商演的影片,或是个人直播的存档。 就他那一两个综艺节目,还有个人采访,徐以妍已经来来回回看了数次,几首单曲和翻唱也被加进了歌单里在公车上不断重播。经过这几天的挖掘,徐以妍已经快要没有东西可以看了,因此格外珍惜手上这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直播留档。 「我去跟班森借吹风机,你到底要去洗澡了没?」谢瑶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看完这个就去。」徐以妍看着手机里那个清秀的少年,正神采奕奕的介绍着工作室的设备,尽管柔顺的黑发稍长了些,也遮盖不住他眼底灼灼的星辉。 多希望能跨越时空的长廊,站在当时那个他的身边,参与他的过去,期待两个人的未来,可惜错过的不能重来,现在的他,经过了光Y的洗链,和当时镜头下充满少年感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 「班森不在房间,他把吹风机放在门口柜子上,所以我就直接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