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都市文的打开方式不对》 第一章 原来真有真假千金 颜夏直到被请进加长版豪车里的时候还是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孩子，而是被抱错的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看了下这豪车，又看了下前面配备的司机。 看起来很有钱。出门都是这种加长版豪车，估计去的停车场都是有钱人特供，毕竟普通停车位根本容纳不下。 不过说起来，这车长成这样，掉头很难吧？ 颜夏依然没有任何实感。没办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小市民。跟她说她是什么豪门林家的孩子，她第一反应是林家谁啊，但是对方好像觉得她理当认识，应当受宠若惊，她还是把这话默默咽了下去。 感觉会激怒对方，还是算了。 但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假如林家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跟对方口中的贫民家庭在同一家医院生孩子，还不是vvvvip待遇，随随便便就和他们瞧不起的根本不该是同一个世界的贫民家庭抱错了孩子？ 所以这是医疗资源太紧张，还是医保太惠民导致的？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车停了下来。 颜夏抬头，在看见眼前别墅的那一瞬，昏了过去。 ＊＊＊ 这是一篇穿书重生假千金团宠文。女主是假千金林娇娇，据说她第一世本来是个真正的娇软小可爱，但是因为真千金颜夏的归来，被迫害得死无葬身之地。重生后她觉醒了前生记忆，发现自己是穿书了，为了改变命运，她外表依然娇软可爱，但内心心机绿茶，但成功获得了被父母和五个哥哥、竹马ABC无条件的宠爱，虽然真千金颜夏后来被认回来了，家里人依然不舍得让她离开，继续把她养在家里，因为她才是大家的心肝宝贝小可爱。这也导致了原女主真千金颜夏的嫉妒。颜夏是个毫无底线的恶毒女配，她本来就虚荣、恶毒，见到娇软可爱的林娇娇就有无穷恶意，憎恨她轻轻松松地得到了一切，而这本来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所以颜夏不断针对她、陷害她，最后自作自受，被所有人抛弃，还得了性病？，下场十分凄惨。番外里女主和五个哥哥、三个竹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的，这还是篇NP文。 这文肯定不是晋江和起点的，这两家不许写NP。但是这文的车仿佛大型车祸现场找到的，碎得一塌糊涂，那也肯定不是popo，也不是海棠。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文是番茄的。 颜夏瞪着陌生的天花板，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变成番茄那种疯狂堆元素的流水线文的女配了。这种批发式垃圾要不是强行来了一次全文灌顶，根本就不可能记住。 她持续瞪着天花板，然后掏出手机搜索。这种不涉及拐卖之类问题的抱错孩子记得是适用于收养相关规定的吧？被灌进来的那篇文既然底层逻辑是发现亲生孩子就能立刻办回来，那应该有相关法律规定吧？ 颜夏很快搜到了相关结果。 果然，这种医院原因导致的抱错孩子在法律上属于收养。而且根据收养法，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父母有义务抚养孩子，成年的养子女有赡养义务和继承权。同时，她跟生父母的所有权利和义务都一并解除了。 而且养父母和成年养子女的关系，只能由养父母提出解除，而不能由养子女提出。 她父母……不对，养父母都死好几年了，所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可能解除。也就是说，这林家有没有钱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只跟那个林娇娇有关。因为林家可以跟她解除关系。 确定了这点，颜夏整个人都轻松了。 还好，她根本不算林家的孩子。她还是颜夏，是颜家的孩子。 真是太好了。 颜夏伸了个懒腰，决定去见一下林家人。 第二章 便宜亲人们 “所以妈妈，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是吗？”一个带着哭音的娇软女声从楼下传来。 “怎么会呢？”另一个女声响起，“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那……他们要让我回去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已经不在了，不会有人逼你回去的。” 颜夏顿住了。 “真的吗？他们已经死了？” 颜夏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这是一个有钱的娇娇女，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打不过。 颜夏慢慢走近。沙发上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女性正抱着一个女孩安抚，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她仔细打量了下那个明明见到了她但装作没看见的女孩。五官明艳，和她妈妈夏霜有五六分相似，但是那张脸莫名地有种娇怯怯的感觉，完全没有夏霜的攻击性。 她想起当初夏霜说她是综合了父母的优点，又基因变异得更好看了，所以才会不像。现在看到这个女孩，颜夏终于明白不是什么综合了优点，只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 她深吸了口气，才开口，“你们好。” 那个年长一些的女性终于发现了她的到来。她有些激动。 “你……你就是夏夏。” 颜夏谨慎地应了声，“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你妈妈。”她一边说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夏夏，我可怜的夏夏……” “……” 她到底是哪里看上去很可怜了？ 这个时候林太太一把抱住她，颜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权作安抚。 颜夏一边拍着，一边瞥向旁边的女孩，那女孩一直维持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这让她有些佩服。一直维持这个眼泪准备掉就是掉不下来的状态她觉得难度还是有的。 林太太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妈妈很想你。” 颜夏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声。 “你这些年受苦了……” “妈妈……”那个女孩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不先跟姐姐介绍一下吗？” “啊，对，你看我都忘了。这是你的妹妹林娇娇，也是……”林太太停了下才说，“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颜夏轻轻地说了声，“你好。” 林太太跟颜夏大致介绍了下家里的情况。据说她还有五个哥哥，除了大哥接管公司，其他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公司名字她没听过，但是当林太太说出某着名饮料以后她懂了。她也买过不少，但是根本没注意过公司叫什么、老板又是谁。 她的这对亲生父母出身似乎不凡，有多不凡也不清楚，反正有那么大一间公司钱肯定不缺，这从房车还有打扮也能看出来。虽然她实在看不出价格，也不知道里的她怎么能一眼看出某个包几百万、某个包几千万的。她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去奢侈品回收店当鉴定师，非要当个初中美术老师？ 但是她也很怀疑那个是不是她妄想症的结果。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但是在林太太后面无休止的哭诉的时候她整理了下那个故事才发现物价不对。世界上目前最贵的包排第十的也才一百万，为什么灌输的文本里林太太每季都能买上七八个千万包包，这通货膨胀得实在不像她的世界。确实，林娇娇的名字对上了，可是她又不是叫林脚脚，这么常见的名字实在没有什么参考性。至于五个哥哥……拼命生的有钱人很奇怪吗？ 颜夏一边神游一边打量着林太太。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轻，眉眼和自己也像，但是真要问她有什么感觉，那大概就是不自在。 说白了，就是有血缘的陌生人。他们还在反复强调血缘，否定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而她也确实有动摇，假如他们生前就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那个叫林娇娇的女孩，假如他们生前就知道这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会跟她更亲吗？ 倒是她的亲生父母…… 颜夏依然不知道林太太怎么想的。是的，她是表现得很伤心，可是真的如此吗？他们这些人惯会演戏的，私底下关系再不好，在外面也可以亲如一家。找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觉得她受苦了要补偿？那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把她带回来？为什么没有自己先去看看她呢？就算只是约出来也好啊？只会一味地说她受苦，那是不是代表他们觉得她的生长环境是一种羞耻，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呢？ 林太太说到后面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颜夏也适时地露出一个笑容。 先看看，后面再说吧。 第三章 经济补偿就够了 林父在晚饭前回来了，但是颜夏并没有见到那传说中的五个哥哥，据说大哥是出差去了，其他四个哥哥则不是在外地工作就是在外求学，根本见不到。 林父似乎也很激动的样子。颜夏同样露出再标准不过的笑容。 一时间宾主尽欢。 饭后，林父终于提要求了。 “你回来住吧。你是我们林家的女儿，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颜夏只是笑了笑，垂下眼睑说，“我也想过，但是那边离学校也比较近，上班会更方便些。” 林太太又哭了起来。 “夏夏你才二十三岁，这么年轻就得为生计奔波。那个班我们不上了，你真想上班就回家里的公司吧。” 颜夏沉默了下。一般人不继续深造不都在工作吗？ 颜夏保持清浅的笑容，“我还是挺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的。而且十二中还算是不错的学校，我还想继续看看。” 林太太还想说什么，但林父阻止了她。他似乎对她这份赚不了几个钱就是活着的工作还算满意，还夸了她几句考上教资和编制的事。大抵是初中美术女老师这种身份很迎合他们这种人的审美吧，她猜。 后面又提到了迁移户口的问题。颜夏还是找了个借口推了。 颜夏这也不同意，那也没答应，很想就这样糊弄过去算了。但是没用，当晚她被强行留在了林宅。 因为她是刚认回来的女儿。明天周末，哥哥们要回来，别回去了。 颜夏只能继续笑。 ＊＊＊ 颜夏一进客房，就开始在手机备忘录上对今天的事情进行整理。 先是脑子里被灌输的那篇文。随着时间推移，她也越来越不记得里头的文字，只能赶紧把一些人物和剧情记录下来。 接着就是对比。 文里林家具体干啥的，不知道，就知道有一个集团。现实么，经营饮料公司。从她刚刚搜索得来的结果，林家的饮料公司其实也是一个集团，旗下有数百种品牌，其中有十几种铺天盖地都是。确实，一看就很有钱，但就是很不言情。 这年头哪有言情女主家里是专卖随处可见的饮料的？高低也得是多元化经营、不知道到底干嘛的顶级豪门吧？ 林竞，也就是她的便宜爹，文里一开始对她很好，打算让她和林娇娇喜欢的人联姻。后来认清她的真面目，就彻底把她放弃了。沈月，也就是她的便宜妈，文里经历同上。而沈月职业就是贵妇，文里和职业就是千金小姐的林娇娇两人每天最少要花几千万在购物上，仿佛手中的钞票都是天地银行发行的一样，消费水平直通地府。 消费这点看不出来，但是这种消费水平都要华国每个月都给她们加印钞票了吧，这怎么可能？ 但是颜夏也很难相信脑子里突然冒出的那篇文完全是妄想。这文情节幼稚，人物崩坏，女主林娇娇重生前傻白甜，重生后时而阴狠毒辣，时而圣母，反复渲染她聪明绝顶，但往往表现得又蠢又毒，还弱智到被推在床上占尽便宜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抛开情节和人物，作者又的得地不分，看得她难受得要死。更别说这文还能时不时冒出诸如“林娇娇不着边际地避开他的手”这种句子来。她可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不着边际”用得如此不着边际的。她是发了疯才要幻想出一本几十万字的病句习题集折磨自己。她又不教语文！ 不过…… 颜夏盯着“联姻”两个字很久。 其实，假如只是想补偿，有必要迁户口吗？爸妈已经不在了，她自己就是户主，正常情况下认个亲还会想到把她户口也给弄回来挂在自己名下吗？假如愧疚，经济补偿一下就够了，何必非要把她弄回来。 她笑了下，是啊，给点钱，给套房，也差不多了。顶多逢年过节再走一走。她都工作一年了，爸妈也都不在了，这些举止明显是没必要的。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过得差，爸妈给了她最毫无保留的爱，家境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不缺什么。就是父母的爱是要给他们亲生女儿，而她并不是这点让她不舒服了一整天。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想着想着，眼前就模糊成一片，然后又清晰起来。颜夏就这么躺着，觉得胸口憋了一整天的气跟着眼泪慢慢消散了些。过了好一会，她才起来洗了把脸，继续思考林家的问题。 所以，联姻才是关键。 女儿是联姻的工具，多一个女儿简直意外之喜，因为可以额外联姻多一家。 颜夏自觉想通了一些关键点。 接下来就该论证那篇文是否妄想产物。 到现在，她那便宜爹妈还没给她介绍过她那五个哥哥的名字。文里倒是有，大哥林仪景，标准的霸总，现在在管理家里的公司……所以，现在就是卖饮料的？ 颜夏顿住了。 所以言情女主的霸总哥哥怎么会是卖饮料的啊？！怎么也得搞个互联网公司吧？！ 她觉得这画风真的有哪里不对，但只能待查。 下一个……二哥林宵晖，文里是娱乐圈顶流、影帝、视帝。但颜夏不看剧也不看电影很多年，而搜索林宵晖也没搜到相关的信息。有可能林宵晖这个名字就是错的，她幻想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他用了艺名。 三哥林清质，一个极其夸张的清冷神医。他五岁学医，十六岁成名，使一众前辈纷纷拜倒，现在已经是业内的传说。天上地下，只要是人会得的病，没有他不能治的，一堆高难度手术更是只能由他执刀…… 作者这是玛丽苏文看多了吧？ 说不定是她最近玛丽苏文扫太多了。 颜夏叹了口气。 最后两个，四哥林玉弓和五哥林初弦是双胞胎，林玉弓是个沉默的天才黑客，林初弦是个疯狂的化学天才……设定太土，人物又太扁平，她甚至没能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颜夏又仔细回忆了下五个哥哥的信息，确定没错了才躺平。 明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妄想症。 第四章 对了，但没全对 第二天接近十点的时候，颜夏见到了三哥林清质。 “夏夏，这是你三哥林清质。”林太太笑容满面地说。 名字对上了。 “他是个皮肤科医生，在省皮防所工作，现在在麻风村驻守。” 竟然不是玛丽苏？ 颜夏有些懵地看向青年，后者只是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表示。她只能羞涩地笑了下，“你好，我是颜夏。” 林清质没什么表情地回道，“你好。” 然后两人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林太太的话很多，才不至于冷场。但很快林娇娇把林太太叫走，只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他是不打算说话是吗？ 颜夏闭了下眼睛。 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更别说还是跟这么一个人安静地相处。 平心而论，林清质看上去跟她有七八分相似，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跟她有血缘关系。但这不能产生任何亲切感，反而有点诡异。林清质气质偏冷，又没有什么表情，真要说跟文里的清冷不太搭界，而是更接近于非人的质感，颜夏看着都要产生恐怖谷效应了。 以前漫画里说什么遇见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就会死，现在她觉得就算只是相似，都有可能会死。 颜夏只好硬着头皮找话题。 “三哥，麻风村是什么？” “以前隔离麻风病人的地方。后来那些病人好了，但还住在那里，所以要人轮流去驻守照顾。” “麻风病是什么？” “一种传染病。” “他们是因为会传染别人所以要在麻风村隔离吗？” “他们已经好了，不会传染。” “那他们不出来？” “没法出来。麻风病有后遗症，以前医疗条件不是很好，他们很多外表看上去比较吓人。”林清质沉默了下才说，“甚至有些残疾了。外界不太愿意接受他们，他们也跟外面脱节，现在就是上面养着。” 颜夏觉得这对话越来越奇怪，她正想换个话题，就看见林清质掏出了手机。 “你要看下麻风病人的样子吗？” 颜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再然后，她就见到了屏幕上的脸。 “……” 林清质手指滑动了下，她又看到了一个坑坑洼洼的背。 “……” 林清质再滑动了下，她看到了一只畸形的手。 “你感觉如何？”林清质轻声问。 像看到了负子蟾的背，又像看到了七鳃鳗的嘴巴。 精神受到暴击的颜夏决定以专业的眼光处理一下刚刚见到的图像。 这下她发现，其实可画的点很多。 众所周知，美术生最喜欢的模特，其实不是年轻漂亮的，而是“老病残丑”。这种模特更是比那些正常的、漂亮的要贵得多。刚刚这几张照片拼凑出来的人，刚好四条全中。假如是在他们学校，这人怕是会大受欢迎。 颜夏终于冷静下来了。 但是这对病人实在很不尊重。 颜夏又沉默了会才说，“说可怜会不会太轻飘飘了？” “不会。”林清质收起了手机，整个人终于有了点温度，“能可怜已经很好了，没有更深一步体会是幸运。” 颜夏正想说些什么，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的人冲了进来。 “老三！老三！快帮我看看我的脸！” ＊＊＊ 二哥林宵晖，确实是个混娱乐圈的。但是他没有用林宵晖的名字，而是起了个艺名，叫常仪。 常仪的大名，就算是颜夏这种娱乐圈绝缘体也是听过的。因为他长得确实太好了，演技也好，好得不像现在娱乐圈顶流，反而更像二十年前的顶流。 但现在，那张被女娲钟爱的脸，毁了。 颜夏盯着林宵晖那张布满红疹的脸，百思不得其解。文里好像完全没提过这茬。林宵晖难道不该是从头帅到尾的吗？ “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药物？” “没有。” 林清质把林宵晖的衣服放了下来，“光过敏。” 林宵晖追问，“什么病？” “光过敏。” “什么病？” “对阳光过敏。” “什么？！老三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就是光过敏。”林清质语气明显开始不耐烦，“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那怎么办？” “用点药。”林清质写下药名，“你去找人买就行。” “你不能开吗？” “皮防所在一百多公里外，你觉得我能飞回去给你开药？” “不是，你不是医生吗？你不能直接给我拿药？” “我是医生，不是药厂。” 颜夏又在心里默默给林宵晖画了个叉。文里不是说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二哥吗？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啊？ 她又看了眼林清质。 这个也不行，不够玛丽苏。玛丽苏医生可是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合适的药物的，虽然都不知道这是医生还是哆啦A梦。 那边林宵晖还在咋咋呼呼。 “好了以后会不会再发？” “会。” 林宵晖急了，“那怎么办？” “别晒太阳。” “所以要怎么办？” “别晒太阳。” 林宵晖不服气，“可是我这次用了很多防晒霜也没用啊。” “我说的是，别晒太阳。” 林清质语气依然平静，林宵晖恼了：“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办！” 林清质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宵晖，“我说了，别晒太阳。” “你……” 颜夏终于看不过去了，“我猜，三哥的意思是你对阳光过敏，所以最好别接触阳光。不晒太阳就不会发病了。” 林宵晖愣了下，很是生气地对林清质说，“老三，这就是你给我的方法？我怎么可能不晒太阳，你忘记我什么工作了吗？你得给我另一个方案。” 林清质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了林宵晖很久，忽地很认真地对颜夏说，“我不是一个暴力的人。我一向认为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假如可能，尽量不要使用暴力。” 颜夏：“……啊？” 然后颜夏就懂了。 林清质脱下无框眼镜，一拳打到林宵晖脸上。 “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不会打你！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病人！” 第五章 似是而非 “我说老三，你下次能不能别打脸？” 终于消停下来的林宵晖惨兮兮地用冰敷着伤处，可惜林清质根本不买账。 “反正你现在的脸也不能见人。” “……” 林宵晖想了又想，又紧张地问：“你打我的这里真的只用冰就好了？要不要上点碘伏啊什么的？” 林清质忍无可忍，“又没有伤口用什么碘伏？那是消毒用的。你那么想用碘伏我给你划两口？” “不……不用了。” 林宵晖讪讪地坐远了点，免得林清质一时想不开真给他来两下。 “……” 颜夏默默地喝茶。 这两个人除了名字，跟文里的形象似乎没什么关系啊。 “不用管他们，二哥和三哥平时就那样，习惯了就好。”林初弦笑呵呵地拿起苹果，用瓜刨削了起来。 颜夏看了他一眼。 五哥林初弦，一回来就无视林清质暴打林宵晖的场面，单方面对她表示友好，不但热情、友好，现在还要给她削苹果。说起来，文里这个五哥和她初次见面好像也是削苹果，但那是飞快地用小刀切了一碟兔子苹果，然后……给了林娇娇。 林娇娇就会一脸不好意思地让给她，“姐姐吃吧，五哥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然后林初弦就不高兴地说，“这是给你的。” 林娇娇就一脸为难，“这不好吧？” 林初弦更不高兴了，开始喂她吃苹果。林娇娇一边吃一边不好意思地看她，“姐姐，待会我让五哥给你削苹果。” 接着她就会一脸嫉恨地想：我的，这些本来都该是我的。如果不是林娇娇偷走了我的人生…… 虽然不知道这尴尬又弱智的剧情作者是怎么写出来的，但是现在谁能解释一下瓜刨？ 不不，不是说瓜刨不好，颜夏也很喜欢用瓜刨削苹果，毕竟瓜刨学名就是削皮器，削皮它就是专业的。但是瓜刨跟林初弦整个人都不搭啊！谁家言情的疯批男主会用瓜刨削苹果啊？这是疯批还是憨批？ 这边，林初弦已经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谢谢五哥。” 林初弦笑眯眯地看着她啃苹果，“夏夏，我叫你夏夏可以吧？” 颜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想想好像拒绝也不太好，就点了点头。 “妈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事实上除了大哥，你们四个一个都没提。 颜夏看他，继续“咔咔”地啃苹果。 “二哥和三哥你也知道做什么的了。你五哥我呢，跟他们不太一样，未来可能是搞学术的。我……” 林宵晖嗤笑了声，“别听他的，为什么是可能搞学术而不是搞学术，是因为更可能找不到工作。” “……” 颜夏一想也对。四大天坑生化环材，她这个五哥不就是化学的嘛。学化学的找不到工作多正常。 可是林宵晖说，“他学的社会学。社会学你听过吧？毕业后不是骗子就是找不到工作的专业。” “……” 颜夏顿了下，装作很专注地吃苹果。 早知道不吃那么快了，都吃到芯了。 但是林初弦也没生气，很好脾气地说，“但也有机会在高校工作不是吗？我总比林玉弓好一点。”接着他又扭头对颜夏说，“夏夏还没见过林玉弓吧？他是你四哥，读的人类学。” 听上去好高大上。 林初弦又温和地笑了下，“夏夏知道人类学是做什么的吗？” 颜夏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初弦高兴地说，“不知道就对了。HR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人类学毕业的投简历都只能写社会学，因为HR根本不知道人类学是什么。你五哥我比你四哥强多了！待会林玉弓回来夏夏你记得配合一下，让他表演一下那个，人类学是做什么的。来，夏夏，五哥再请你吃苹果。” 说完，林初弦又削起苹果来。 “……” ＊＊＊ 最后“人类学是做什么的”也没表演成功。因为林娇娇出来了。 林娇娇红着眼睛，娇怯怯地叫着她的哥哥们。 假如这是文，三个哥哥应该心疼坏了。但是颜夏发觉他们三个的态度有点奇怪。林清质不冷不热就算了，文里以温和、善解人意为形象的林宵晖也爱答不理的。林宵晖其实也不怎么搭理颜夏，颜夏还以为是因为她抢走林娇娇的林家女儿身份导致的。但现在看来，他连林娇娇本人也不愿意搭理。 至于刚刚还很高兴地跟她聊着人类学的林初弦，则是一下子哑了一般，只是紧挨着她坐着。 林娇娇委委屈屈的，林太太心疼坏了，但也知道这都是颜夏回来她患得患失的缘故，也子还能抱着她轻声安慰。两母女搂在一块亲亲热热的，只是剩下的人都沉默了。 所以林玉弓回来的时候，这可怕而尴尬的气氛直接把他干沉默了。他打了声招呼，也坐到颜夏旁边，开始切苹果。 “……” 颜夏抬眼看林玉弓，不愧是林初弦的双胞胎兄弟，除了黑了几个色号以外，当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俩怎么都跟苹果杠上了？这都是她今天第三个苹果了！ 颜夏有点反胃，但是现在这样她也不好推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玉弓切了个天鹅苹果放到她面前。 “谢谢四哥。”颜夏轻声说，脑子里全是赵本山说“他还得谢咱呢”的声音。 林初弦一把把天鹅抢走，直接把一只天鹅翅膀吃掉，“谢谢四哥。” “……” “……” “我再给你切一个。” “不……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 “林玉弓，待会就要吃饭了，你是想撑死夏夏吗？” 林玉弓终于停了下来，颜夏感激地对林初弦说，“五哥。” “嗯？” “你不会找不到工作的。”这么会说话，一看就不是找不到工作的料。 林初弦很是得意地朝林玉弓笑笑，然后继续跟颜夏科普人类学。例如人类学要跟当地居民共同生活啦，又例如有可能共同生活七八年都搞不定论文毕不了业啦。期间林玉弓一直把玩着小刀，看得颜夏心惊肉跳，生怕他直接给林初弦几刀。 幸好，林玉弓的理智还是有的，林初弦无惊无险活到了午饭。这个时候大哥林仪景也终于回来了。 林仪景终于和脑里那篇文的形象对上了一点。他长得很好，霸总式英俊。更重要的是，他只是跟她打了下招呼，就把注意力都放在林娇娇身上。刚刚林初弦跟她谈笑风生的时候，她都害怕一直瞪着这边的林娇娇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随着林仪景的归来，林娇娇也终于不再黏着林太太，她改黏林仪景去了。 看着满脸宠溺的林仪景，颜夏十分欣慰。总算，有个人是对的了。 这顿饭因为有林仪景在，林娇娇异常活跃。她吱吱喳喳的，哄得林太太和林仪景开心得不得了。只是其他人又沉默了，而三个当事人完全没发现。 不过龙虾和鲈鱼好吃。 虽然氛围很不好，但还是吃得很开心的颜夏在饭后再次提出回家的要求。 人都见完了，她还留在这干吗？ 反复表示她要备课，下周六会再来以后，颜夏终于成功跑路。还是林清质送的她，最后还加了个微信。 “假如有什么皮肤问题随时可以问我。发现你男朋友有什么奇怪的皮损，或者生殖器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都可以问我。”林清质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着一些很奇怪的话。“假如是其他的病，我也不太懂，不过你有需要我会问下我相关专科的同学。” “好的，谢谢三哥。三哥再见。” 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为什么连她男朋友有性病都给考虑到了？ 回到家以后，颜夏终于松了口气。大脑放松了下，才又开始复盘。 名字全都对上了。她根本不认识林家人，什么失去的记忆的可能性很低，要说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概率就更低了。五个不算常见的名字一起撞上，概率学会告诉你这纯属偶然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那就是说，这文最少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了。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地方对不上呢？连人设都没怎么对上。难道是这文的终极ooc同人文？ 不对，这种垃圾文也能拥有同人吗？ 思路不对。 那是现在时间是林娇娇重生前？ 不对。 假如林娇娇是重生前，她这个时候也不至于跟四个哥哥关系差成这样。重生后就更不会了，她可是团宠啊。所以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六章 原文就崩了的女主会是怎样的人 认了个亲并没有对颜夏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她去公墓告诉了父母自己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当晚没有人入梦，后来也没有。 她试探地跟林娇娇提了下去看下父母的事，林娇娇的脸色瞬间就很难看，然后娇怯怯地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等清明的时候再去。 不去就算了。 颜夏又去了公墓一趟，把这个状告了上去。然后心里舒坦了。 其余日子里，她依然兢兢业业上班，还是在多多买菜，自己做饭带饭，就连上班都还是骑着她的自行车。唯三的改变是她手机通讯录里多了林先生和林太太，微信上多了一个林清质，以及周六总得去和林家人聚一聚。当然，基本上是和林太太和林娇娇吃饭，林先生和林仪景有时也会出现一下，其他四个哥哥则是完全不见人影。一开始颜夏还有些紧张，现在就当加餐了。她自己可不舍得每天做得那么丰盛。 但是最近她发现自己可能还是紧张，只是自以为习惯了。因为她出现了鬼压床，还越发地频繁。 大概是因为林家只是让她去吃吃饭，也没有要求别的，搞得她有点紧张了吧。她想。另一只靴子一天不落地，她一天都不会安心。 林家人和文里差别不小。就连作为女主的林娇娇，她也不知道到底归类于哪个方向。 塞给她的文里，林娇娇无疑是一个写崩了的角色。作者太想让她娇软柔弱得让所有男主心生怜惜，但又要表现她实际上无所不能，让男主们心生敬佩。要表现她的娇柔，就写她只能依附着男主们生存，又要她当复仇女神，所以独立自主，根本不需要男主们。结果就是，她崩了。你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脑子，不知道她到底需不需要男主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但因为极其糟糕的情节安排，最后凸显的只有无休止的厌烦。 离谱的是作者还要反反复复强调她善良、心软。人经历大劫是会有转变的，但是这文写出来的善良心软了一辈子的人，上一秒重生前还在人善被人欺，下一秒重生后就把林娇娇本人都不记得的只是阴阳了自己几句的四岁小女孩打到鼻青脸肿，还要哭着让林父把小姑娘家弄破产。 是的，这就是林娇娇重生后的虐渣打脸初战。 颜夏翻那篇文的情节的时候都被这段震惊了。作者真的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拳打幼儿园到底爽在哪里？ 也就是现在无底线复仇的女主还算受欢迎，只要是这种人设，写成什么样都会有人支持。要知道这种行径在以前撑死了也就是个恶毒女配吧。 也因为如此，她很难知道林娇娇到底会偏哪个方向。林家五兄弟已经有四个明显跑偏了，也没那么真假千金文常规的玛丽苏。而原文里就没成功立起过形象的女主林娇娇，她也很可能不会像文里性格那样造出“既……又……”的人，只会遵循正常的规律，更像一个她认知里的人。只是颜夏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那篇文的关联又还有多强。 所以就更焦虑了。 这种焦虑在上周林仪景夸了她的画几句以后达到巅峰，因为林娇娇那一瞬的神色吓得她差点叫了起来。这比之前让她去扫墓要可怕多了。 这周颜夏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走在人行道上都会被突然冲过来的车撞死。鬼压床更是每晚都来，搞得她睡眠极度不足。 但还好，她没什么意外地活到了周六。又到了去林家的日子。 第七章 毒蛇 颜夏猛地将锄头敲进地里，把土刨了出来，“是这样吗？” “太浅了，颜夏小姐你得再深一点。” “好的。” 颜夏又试了下，园丁还是觉得不够深。 “颜夏小姐，你手不要抓到最底，留点距离，这样好用力。” 颜夏依言调整了下，确实发力更舒服了，这回也锄到了足够的深度。园丁夸了她几句，她就快乐地继续翻地去了。 是的，她在翻地，因为实在不想对着林娇娇。 今天林先生和林仪景一如既往地在公司，而林太太被她的朋友约出去了，就剩下林娇娇和她共处一室。 可是颜夏不想单独和林娇娇在一起，所以她来帮园丁翻地。 至于为什么要翻地？ “四少爷说要把五少爷的花拔了种菜。”园丁慢吞吞地说，“他说已经征得五少爷同意，也截了图，让我大胆搞。” “……” 颜夏想了下发觉不对。 “都立冬了还能种什么？” “土豆。”园丁说话还是慢吞吞的，“我们这边比较暖和，冬天可以种土豆。土豆花也好看，这样五少爷不会太生气。” “……陈叔你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地有三分之一是颜夏翻的。一开始她还想着全翻，但她那费力的样子园丁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干脆自己拿过锄头快速把剩下的地全部翻完，又带着颜夏把地给整了。园丁还想起垄，可是颜夏实在不行了，强烈要求暂停休息。园丁大叔看她那个样子，决定还是自己先来，颜夏要是休息好了可以来帮忙。 颜夏还是从了，抱着她心爱的锄头站一边去。 然后，林娇娇出现了。 林娇娇抱着一个盒子，甜甜地冲颜夏笑着。 “姐姐忙完啦？” 颜夏瞬间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没，还要起垄呢。” “姐姐也用不着这么辛苦，这些活在我们家都是园丁干的。姐姐还是跟我进去坐坐吧。” 颜夏沉默了下。 这种奇怪的口吻，真的很像宅斗雷文女角。 下一秒，颜夏笑了，“我只是喜欢园艺。” 林娇娇愣了下，又笑着说，“既然姐姐喜欢，那也没办法了。”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颜夏继续笑，“那我去忙了。” “等等。”林娇娇又把她叫住了。 颜夏只好继续笑，“还有什么事吗？” “姐姐回来这么久，我一直没有送礼物给你，很是过意不去。为了庆祝姐姐回到真正的家，我特意准备了这份礼物。希望姐姐能喜欢。” 颜夏瞪着递到眼前的盒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觉得里边有东西在动？ 林娇娇又把盒子往前送了下，颜夏只好接了过来。 “谢……” 里边真的有东西在动啊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 林娇娇笑嘻嘻的，“姐姐不打开看看吗？看看喜不喜欢。” “……” 谁要打开啊？她现在只想把这东西找个地方囫囵埋了！这怎么看都像有什么长条的东西在动啊？！ “姐姐，”林娇娇逼近了些，“你是不喜欢吗？不打开看看？” “……” 打开就打开，林娇娇敢凑那么近，肯定没什么危险。撑死了就是条菜花…… “蛇！”颜夏尖叫一声，把盒子往外一扔，一条翠绿色的蛇径直飞到林娇娇身上，林娇娇也跟着跳了起来。 “蛇！” 颜夏慌乱地捞起锄头，一锄头砸蛇身上。不够力，出了点血的蛇还在动。 有病啊！为什么要人当面打开一条毒蛇的包装！这TM哪里搞来的竹叶青！ 颜夏根本不敢松手，只敢继续往下压，但是蛇还在疯狂扭动，快要挣脱开去。 “怎么了怎么了？”园丁陈叔说话终于没那么慢了。他一看见还在挣扎的蛇，也跟着一锄头下去，蛇头终于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叔。”林娇娇打断了正要回答的颜夏，“院子里怎么会有毒蛇？” 这竹叶青不是你带进来的吗？ 颜夏刚张开口，林娇娇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出，“也幸好没咬到人。刚刚我和姐姐就在这里，咬到我也罢了，要是咬到姐姐怎么办？这可是竹叶青，是有剧毒的呀。不过还好有陈叔。这蛇还是赶紧处理了吧。”林娇娇说着，踢了下蛇头，蛇头突然跳了起来，一口咬到她脚踝上。 颜夏愣住了。 陈叔也愣住了。 林娇娇哭喊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蛇都死了还能咬人啊？！ 第八章 在急诊哭丧 “小姐你怎么了？痛不痛？”一群人围着林娇娇团团转，颜夏被挤到了外面。 “要不问下三少爷怎么办？”有人提议道。 管家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竟然真要联系林清质。 “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打120？”颜夏忍不住跟正在联络林清质的管家说。 “可是三少爷是医生啊！” “三哥他在麻风村，家里也没有药，先让120送她去医院啊。” 管家没理她，依然打通了林清质的电话，跟他说明了这边发生的事。 “所以，你们是要我做什么？”林清质的声音通过外放传了出来。 “小姐被毒蛇咬伤，想让三少爷帮忙看一下。” “让她别动，直接送医院，不然就打120。” “可是三少爷，您能不能先看一下？” “我看什么？我看有用吗？家里有抗蛇毒血清？直接打120送医院。” 林清质把电话挂了。 颜夏看着管家那很不好的脸色，长出了一口气。 都说了，先打120！ ＊＊＊ 林娇娇一直在哭。她哭啊哭啊，周围的人心疼地哄啊哄啊，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试着帮她把蛇头弄下来，也没有一个人会用绳子或者带子绑一下小腿，好让蛇毒没那么快流到心脏。 颜夏一边搜“毒蛇咬伤的正确急救措施”，一边看着被环绕着的林娇娇，觉得她实在有些可怜。 都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手足无措，还是秉着不做不错的原则在做事。 很快，救护车来了，还在哭着的林娇娇被抬了上去。 末了，医生说，“找个家属跟我们的车一起去。” “可是她家里人都不在。” “那熟悉情况的先跟我们过去。” 这下，管家看向颜夏，“那颜夏小姐，拜托你了。” 颜夏：“……” 好、吧。这好像也没错。 但是实际上也没颜夏什么事。因为林娇娇是清醒的，虽然颜夏也跟了过来，可是林娇娇进了抢救室，也没人问颜夏事发经过。有一个护士让颜夏挂号，颜夏呆了下。 “可是我没有她的身份证。” “医生没跟你说要带她身份证吗？” “我不是她家属。” “那你是她朋友？” “不，我是她家的客人，只是刚好看到她被蛇咬了。医生说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跟过来，他们家里就把我塞上来了。家属待会就过来。” 小护士也愣住了。她似乎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操作，就只好先让她坐着，让她再通知一下家属。 颜夏想了想，发了个微信给林清质，表示已经到了医院。林清质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是也没有发任何东西过来。 过了一会，管家他们风风火火到了。一问，果然还是没拿身份证。他们只好先进抢救室问了下林娇娇身份证在哪，又回去找。这个时候，颜夏才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通知过林太太他们，她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林太太，并让林太太通知林仪景他们。 颜夏刚挂了电话，林家那个一直和林娇娇很好的小女仆就哭了起来，还越哭越大声，仿佛林娇娇已经死了一般。过了一会，本来面面相觑的几个林家打工人也哭了起来。 颜夏目瞪口呆。 不是，林娇娇还没死吧？人还醒着啊！ 林太太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么一个场景。她心里一紧，晕了过去。 第九章 挂号的钱也是钱 林太太也被送进了抢救室。刚赶回来的管家惨叫一声“太太”就哭嚎起来。 过了一会儿，119竟然也匆忙地进了抢救室。 原本在划水的颜夏终于发现不能这样下去。 这里科普一下，急诊是有一部分抢救药备用的，所以就算没挂号，真的急的病人他们也能先进行常规抢救。但也不是所有药都有备用，又或者短时间内抢救的人太多了，恰好没有药了，那就必须挂号，让医生开出来再让家属交费取药。 颜夏原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但是在大四那年频繁地跑医院以后就知道了。 之前颜夏只是不想给林娇娇挂号。其实急诊挂号急的时候不需要身份证。但是挂号不要钱吗？要是确实急着要，护士自然会催着去挂号。那会儿她也不得不去。这不是护士没催吗？这证明林娇娇完全不急，那她也不急。 或许是那个蛇头威慑力实在太大，不把蛇头搞下来，护士也不敢动。这是纯粹被动的无药可用。 所以连消防都来了。看来医生搞不定蛇头，要靠消防员。 总觉得给医院添了很多麻烦。 看了眼实在帮不上任何忙的林家打工人，颜夏低头又给林清质发了条微信，告诉他林太太被吓晕了，她先给林太太和林娇娇挂个号。林清质又一直“正在输入中”，也不知道他在输入什么，这么久还没输完。 她跑到护士站，对刚刚让她挂号的小护士抱歉地笑了下，“蛇咬伤那个女生的妈妈刚刚也进抢救室了，就刚刚晕倒被推进去的那个，我来帮她们挂号吧。” 小护士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让她去挂号了。 等她把挂号纸给了医生，林清质终于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我是林清质。现在就你在医院？” “……也不是，小娟林娇娇的小女仆他们也在。” “那他们在干什么？” “……咳，他们情绪激动了点。现在还在哭。” 林清质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下：“在哭？” “嗯，在哭。”不过现在小声点了。 林清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颜夏以为信号不好，“喂”了好几下，那边才又传来声音。 “大哥他们还没到？” “嗯……还没有。” “联系了吗？” “我之前让林……妈妈联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林清质又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是不是没有大哥他们的联系方式？” “是的……” “我待会让大哥他们过去。你再等等。麻烦你暂时先看着。” “好的。” “挂号多少钱？” “啊？” “挂号还有药费，你待会发给我，我转钱给你。” “好，待会我发给你。” 谢谢三哥！三哥一定是林家最正常的人没有之一！ 颜夏挂了电话，又急忙忙地拿着处方去交费、取药，顺便把账单发给林清质。林清质果然很爽快地把钱转给了她，甚至多转了几百。他说她太辛苦让她待会先去附近吃个饭，他请客。 等她回来的时候，消防员已经走了，林娇娇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连林太太也清醒过来。 颜夏只得哄着林太太，先带她去做CT。 待她们出抢救室，林家打工人们终于红肿着眼睛围了上来，“太太太太”地叫唤着。 不过这帮人跟上来以后有个好处，就是CT室过床特别轻松，颜夏几乎不需要使劲。这帮人这回算是出力了，否则颜夏会觉得他们出工不出力的精髓把握得十分过分。 等林太太回到抢救室，林先生和林仪景总算是到了。 颜夏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并把资料给了他们以后就退出了舞台。 但是颜夏从7－11回来，林仪景竟然还在和急诊医生谈话。她都吃完了，这是谈什么谈这么久，很严重吗？她支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急诊医生还在和林仪景解释，“她抗蛇毒血清已经打上去了，也观察够了时间，现在是比较稳定的，确实可以从抢救室转到留观区继续打。” 林仪景说：“你确定？要是后面有事怎么办？” 医生耐心地解释：“所以要有家属陪同，继续观察。我们留观区也有护士，有事可以随时找她们。” 林仪景又说，“不能在抢救室继续打吗？” “可是你妹妹的情况目前比较稳定，不需要继续留在抢救室。” 林仪景又说，“那后面有事怎么办？” 这又转回去了啊！ 颜夏有点受不了这车轱辘的谈话，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谈这么久了。颜夏觉得这真的没完没了。尤其是里面的急诊医生是个个子娇小的女医生，似乎也很害怕和高大的林家父子产生冲突，只是一直耐心地解释，就算是车轱辘也还是很耐心地陪着车轱辘。 她越看越觉得医生有点惨，又把这边的事跟林清质说了。没多久，林清质打了个视频过来。 视频一接通，林清质就说，“你把手机给大哥，我来跟他说。” “好。” 颜夏把手机递给林仪景，然后就躲到一边了。 林清质先是说让他和急诊医生谈谈，两个人谈了下林娇娇和林太太的病情。就颜夏那贫瘠的脑子也能听出，她俩现在确实比较稳定，所以可以转出抢救室，去观察区。但是林仪景在林娇娇的问题上有异议。他觉得被毒蛇咬了，搞不好要死的，所以不同意转出抢救室。 林清质向急诊医生道了歉，又让她把手机递给林仪景。 第十章 住骨科是因为有断腿的风险 “大哥，”林清质声音平稳地劝说着林仪景，“妈和娇娇目前的情况确实可以转出抢救室，在观察区继续吊针观察就行。” 林仪景完全不买账：“要是后面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到时自然会处理。现在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抢救室。一直留在抢救室她们受到惊吓也不好。” 林仪景还是没拧过来，“继续待抢救室不行吗？要是她们后面又出事了怎么办？” 林清质伸手抬了下眼镜。这动作颜夏很眼熟，上次就是林宵晖抬杠他抬眼镜，几次以后他就揍了林宵晖。 林清质的声音果然冷了下来，但是内容倒像是软了，“那就住院好了。” “住院？”林仪景犹豫了。 “对，既然你不放心，那就让她们住院观察一下吧。” 一直没吱声的林先生突然发话了，“也好，住一段时间也放心些。” 颜夏很清楚地看见林清质又抬了下眼镜。 林仪景还在犹豫，林先生说，“你想想，假如你妈和娇娇有什么三长两短……” 结果林仪景点头了。他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 林清质又抬了下眼镜。 “把手机给一下医生。” 林仪景又把手机递给医生，林清质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像揍林宵晖之前一样，“不好意思，那麻烦你了，能不能请个会诊，看能不能把我妈和妹妹收入院。” 急诊医生答应了，她会先帮她们请个会诊。然后她把已经挂掉视频的手机还给颜夏，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了出去。 一关上门，急诊医生就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主任打电话。 老的找神经内科就行，小的找谁啊？ “Hello，主任，我是陈悦。是这样的，有个被竹叶青咬伤的病人，人是稳定的，但家属不放心，老是说假如有事怎么办，现在他们强烈要求住院……对，我跟他们说了人情况比较稳定，但是家属还是很不放心，一定要住院。我以前从来没搞过，我想问一下要找哪个科会诊……” ＊＊＊ 最后林娇娇和林太太终于如愿住院，颜夏也如愿退场了。 第二天，林清质从麻风村赶了回来，还过来接颜夏一起去医院探望林太太和林娇娇。 “麻风村那边驻守一周就可以休息一周。所以一个月有一半时间可以休息。”他这么跟颜夏解释。 所以你之前不回来只是因为不想回来吗？ 颜夏没问，也不敢问。毕竟目前为止，这个三哥是最正常的了，要是问了变得不正常就不好了。 到了医院，林清质拎出一袋火龙果一袋香蕉给颜夏拎着，自己又提出两个果篮。他跟颜夏解释，“火龙果给妈，香蕉给林娇娇。” 颜夏有点震惊，“林娇娇喜欢香蕉？” 哪里来的喜欢吃香蕉的豪门千金？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不。”林清质否认，“她不喜欢。” “是因为香蕉适合探病？” 林清质沉默了下，又否定了，“不。我只是觉得猴子就爱吃香蕉，智商也不低，可以给林娇娇吃点补补。” “……” 颜夏有点想收回之前说林清质很正常的话。 林清质先是把一个果篮送去神经内科办公室，跟林太太的主治医生感谢了一番，领着颜夏去陪活蹦乱跳的林太太聊了会天，让林太太感受一下来自亲生子女的温暖，就带着颜夏去了骨科看林娇娇。 关于林娇娇为什么住骨科，林清质的解释是，很多蛇咬伤的病人自己早期处理不当，可能会有肢体坏死甚至需要截肢，所以有可能住骨科。当然了，林娇娇并不是这种情况，实际上她也不需要住院，这就是林家强求来的床位。 所以为什么住骨科？ 林清质说，“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林娇娇有断腿的风险吧。” 然后，颜夏就看到了林娇娇断腿的风险。 他们一进门，就见到林娇娇一脸柔弱地被林仪景喂粥，两人那眼神拉丝得让颜夏打了个哆嗦。她希望这种眼神永远别出现在她身上，怪恶心的。 林清质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彰显了下他和颜夏的存在感，又让颜夏把香蕉送过去。 帮颜夏刷完存在感，林清质又强调了下他们不打扰林娇娇养病，待会去感谢一下医生就走了。 颜夏这才明白林清质为什么不先把果篮给医生。 反正林清质显摆了下果篮，林仪景也不留他们，让他们先走了。 处理完这些事，林清质又带颜夏去吃了顿好的才把她送回去。临下车的时候，颜夏正要道别，林清质突然问，“蛇是不是林娇娇自己带进来的？” 颜夏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三哥怎么这么想？” 林清质说，“立冬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蛇到处乱跑？”他瞥了颜夏一眼，“何况你不像她那么蠢。” “……”该说感谢他看得起她的智商吗？ “以后少跟林娇娇单独相处，也少接她的礼物。”林清质有些厌倦地说，“有些人智商太低了你反而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好。” 林清质又递了个大盒子给她，“送你的。妈还是在乎你的，她只是习惯了注意力在林娇娇那里。” “嗯……谢谢三哥。” 回到家里，颜夏才发现林清质送她的是她想要的数位板。 她也只是前几天数位板坏掉的时候在朋友圈哀嚎了声，林清质竟然也会看朋友圈的吗？ 她想了想林清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总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第十一章 指痕 自林娇娇被蛇咬伤以后，林娇娇也没再往颜夏跟前凑，即使出院了也一样。之前只要颜夏和林家的谁说几句话林娇娇都试图要把人弄走，最少要夺走其他人的注意力。现在她似乎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没再做这些事。 但就像林清质说的，林娇娇的行为无法预测，她也不知道林娇娇是不是会一直保持这样。毕竟自从送蛇事件以后，林娇娇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布朗运动本朗。正常人怎么会为了整人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啊！ 林先生和林仪景依然对她不冷不热，倒是林清质休假期间和颜夏吃了几回饭，看上去熟络了点。虽然颜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真有点把自己当妹妹的样子，明明也没怎么相处过，在林太太晕厥之前，两个人更是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有效对话。 或许是她那会儿在急诊长得很有用的缘故？ 至于林太太，颜夏相处起来还是觉得很别扭，更别说她们世界观、人生观感觉像在两个次元，放弃。 还好，林清质也没说什么。 也许这些人际是显得越发复杂，颜夏的鬼压床也越来越厉害，最近睡觉的时候甚至觉得被扼住了脖子。直到寒假的一天，她起来发现脖子上出现了红痕。 她仔细地观察，觉得那痕迹有点像用手掐出来的。难道是她觉得被掐脖子是自己梦里干的？但是…… 她比划了下，她手有这么大吗？ ＊＊＊ 颜夏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她检查了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每天晚上睡前都锁好门窗，甚至往这些地方夹头发。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人入侵，但是她还是每晚都被人掐着脖子，脖子上的指痕消失了又会被补上。 难道真是她自己干的？ 她实在忍不住问了林清质这个问题，林清质建议她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神经科或者精神科。 颜夏看了下时间，还有两天就春节了，她搞不好还要住院检查，还是等节后医院开诊再去吧。 除夕当天，颜夏又到了林宅。 因为林太太强烈邀请，颜夏今年要去林宅过新年。虽然，她其实也没那么想。一个人也挺好的，何况也不是第一年了。主要是她一想到那一大家子就胃痛。就算现在和林清质关系算是不错，她也还是胃痛。 这一顿年夜饭，是所有人都回来了。林娇娇依然十分活跃，但或许是年夜饭的关系，这回气氛没以前尴尬。虽然林宵晖只和林清质说话，林玉弓也几乎不说话，但是气氛还是好很多。而她也不至于觉得尴尬，毕竟她和林清质还算熟悉。 当晚，颜夏留宿林宅。当晚，再次被鬼压床。颜夏起来一照镜子，指痕比之前更深了。 真是见鬼了。 她要不要找林清质问下？虽然他是个皮肤科医生，但是按理他有干精神科的同学才对，态度好点去问一下应该没问题？ 正想着，颜夏忽然发现有点冷，她连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降温了？ 她赶紧开始洗漱，但只是又站了这么一小会，她冷得浑身都开始打颤，仿佛冷空气在半小时内南下了一样。 但再一看手机气温，也不过18度。 这气温不准吧？！ 颜夏只好给自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又戴上手套、帽子，但还是觉得冷。 这总不能是精神异常的症状吧？就算是疯子也是有比较正常的冷热感知的吧？又不是装疯的朱棣！ 她稍微活动了下，还是觉得冷。 她看了眼窗外的阳光。 也许出去会暖和点。 她这么想着，缓慢地往外移动。 第十二章 难道我是超人? 颜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已经觉得冷得不行。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这纯纯的发烧前的发冷。 要找个体温计。她想。 但也要到一楼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把她叫住了。 “等等！” 颜夏回头看去，是林娇娇。林娇娇今天甚至只穿了长T，所以果然是她有问题。 林娇娇跑到她跟前，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 颜夏实在没心情应付她，“新年好。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冷。” “哎呀，就算有点冷也不应该穿那么多。这样看着可太奇怪了。今天会有客人来，你穿成这样……” “我下去要个体温计就上来。”也说不定直接就进医院了。 林娇娇又把她拦住，“姐姐突然要体温计做什么？不会是……”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颜夏，“要装可怜吧？” 装你个头啊！是《郭宓传》看多了还是《嫡女攻略》看多了啊？能不能像个正常人说话！ “我一早起来就发冷，确实很不舒服，我先下去了。” “等等！” 等你个【哔——】数列求和啊！ 颜夏已经冷得有点发抖了，很不耐烦地说，“抱歉，我先下去了。” “我说你等一下！”林娇娇近乎尖叫起来，颜夏不理她，继续往前走，林娇娇往前一步，竟然恼怒地推了她一把。 颜夏踉跄了下，伸手抓住林娇娇的手腕，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后倒。林娇娇被她带着尖叫着一起往下跌。恍惚间，颜夏觉得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她一个用力，林娇娇被她压在身下，以她在上林娇娇在下的姿势一起往楼下滑去。颜夏伸手垫在林娇娇脑后，护住了她的头，但实在干不了别的，只能伴着林娇娇的尖叫声一溜到底。 所以说，布朗运动确实就是完全不可预测啊！ 颜夏想着，昏了过去。 ＊＊＊ 颜夏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 “醒了？” 颜夏抬眼看去，是林清质。 她想点头，但头实在有点晕，只能“嗯”了一声。 林清质按铃呼叫护士，颜夏看着他的动作还是觉得很疲倦，就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过来了。那个医生进来先跟林清质打了声招呼，颜夏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乖乖地伸胳膊出来给护士量血压。 看来还是三哥的熟人。 护士报数，“血压100/65。” 医生一脸轻松地说，“还可以啊。” 颜夏的手又被护士抓起扎了下指尖。 “血糖4.2。” 医生又说，“低了点，吃点东西吧。”然后他安慰了下颜夏，“没事，你头CT正常的，之前晕了应该是低血糖。胳膊没骨折，也就是软组织挫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颜夏虚弱地应了声好，医生又跟林清质嘱咐了几句，就跟护士离开了。 颜夏还是恹恹的，接着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瑞士糖。 她疑惑地看向林清质，后者平静地解释，“你低血糖，先吃点糖垫一下，外卖迟点才到。” 颜夏嚼着糖，含糊地说，“谢谢三哥。” 等她吃完，林清质又给她塞了颗巧克力，“今天早上怎么回事？” 颜夏看向他，他依然非常平静，这让她觉得林清质或许是可信的。她想了下才说，“早上起来我有点发冷，就想下楼找个体温计。林娇娇拦住我不让走，我说了我不舒服她还是不让我走，后面我们就一起掉下去了。” 不过她那个空中转位怎么回事？她怎么做到的？当时怎么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慢了起来的？难道她是超人？ 林清质“嗯”了声，又喂了她一颗糖，“现在还冷吗？” 颜夏这才发现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没有里三层外三层，但是比之前要暖和得多。 “不冷了。” “别把手伸出来，盖好被子。” “哦，好。”颜夏往里缩了下，又闭上了眼睛。尽管也睡不着，但也好受一些。 又过了些时候，她听见林清质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接着，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靓女，测血压。” 颜夏迷糊地睁开眼。怎么这么快又要测…… 她定住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护士服，可是颜面肿胀，脖子扭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她看见那个女人的嘴巴一张一合。 “靓女，测血压啦。” 第十三章 这难道就是女主的威力? 颜夏瞪着那个还在喊着“测血压”的鬼护士，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拉上来，棒读：“啊，三哥去哪了？” 鬼护士又说，“靓女，伸出手，测血压。” 颜夏继续面无表情。 她好像没什么话好说了，先闭上眼睛吧。 然后她闭上眼睛。鬼护士还在喋喋不休。颜夏又感受到熟悉的冷意，那种深入骨髓的、让她忍不住发抖的寒冷。过了一会，鬼护士的声音消失了，林清质的声音响了起来，但她还是觉得很冷。 “颜夏，吃饭了。” 颜夏慢慢睁开眼睛。鬼护士就站在林清质旁边，林清质似乎完全没发现他旁边还有这么个鬼东西，把饭放在床头柜上，“能自己起来吗？” 之前能的，现在不能。 “不能。” 林清质把她扶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上枕头，“行吗？” 颜夏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但声音异常平静，“还行。” “靓女，测血压，拉起袖子。”鬼护士又凑上来，颜夏只能死死地盯着林清质，绝不把目光分给鬼护士半分。 林清质把移动餐板搞好，觉得颜夏有点奇怪。 “很饿？” 颜夏继续死盯着他，“嗯嗯。” “……” 林清质还是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还是快速帮她把饭打开，放好勺子，颜夏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她那个吃相让林清质觉得她也许是真的饿狠了，只有颜夏依然很紧张。直到感觉气温逐渐回暖，她才逐渐放松下来。那鬼东西总算走了。只是下一秒…… 颜夏含泪叫唤，“三哥……” “嗯？” “有没有水？我噎到了。” “……” ＊＊＊ 吃完饭以后，鬼护士又过来了。 “靓女，测体温。” 正经护士查房都没你勤快啊！ 颜夏一把抓住林清质，“三哥，林娇娇没事吧？” “没事，就头上磕了个包。你晕过去了，她还能又哭又叫。” 该说不愧是女主吗？这都没事？ 但是林娇娇真的是女主吗？那文不对劲的地方可太多了。先不说剧情，那文可从来没说过这世界上有脏东西！ “她回家了吗？” “没，在神经外科。” “那我去看下她。” “你一个病人过去做什么？一堆人都在那边。” “去看看她。”颜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我想确定她是不是没事。” 鬼护士靠得更近了，“靓女，测体温。” 滚啊！我要去看林娇娇！ 颜夏扯住林清质的衣袖，“三哥，我想去看看她……” “……” 林清质抬了抬眼镜，但还是答应了，但他要先去找张轮椅。颜夏又扯住了他的衣袖，“不用了，我可以走。” 林清质低头看她，“你刚刚连自己起来都不行。” 颜夏盯着他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吃完饭好多了。最多要你帮忙扶一下。” 请不要让我和这个鬼东西独处！ 林清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把她扶了起来。 “走吧。” ＊＊＊ “我真的只是关心一下她，谁知道她竟然把我推下楼。” 林清质和颜夏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林娇娇的声音带着哭音从里头传出。 两人停住了。 “她就是不喜欢我。但是我很害怕。她明明那么好看，平时看上去也那么温柔，可是在我面前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她是不是觉得我抢走了爸爸妈妈，所以才那么讨厌我？明明我也不想的。再怎么说，我只是个养女，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和她抢什么呢？我根本不敢和爸爸妈妈说，也害怕他们以为我在挑拨离间。” “我信你。”林仪景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清质忍不住伸手抬了下眼镜，正打算进去，却被颜夏紧紧抓住了胳膊。 他皱起眉，转头却被颜夏苍白的脸色吓到了。 “颜夏？” 颜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三哥，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吧？” “你……” 林清质看着低下头的颜夏，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叹息一声。 “那我们回去吧。” 颜夏胡乱地点了点头，余光不小心又瞥到病房里的林娇娇，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直到离开神经外科气温逐渐升高才敢抬起头来。 刚刚，林娇娇那屋子里，竟然密密麻麻全都是“人”！这难道就是女主的威力吗？！ 第十四章 死也不要住院 回病房的路上，林清质突然说，“刚刚林娇娇那些话，我会给大哥解释的。” 颜夏缓缓打出个问号。 刚刚林娇娇说什么了？ 在神经外科的时候，进病区没多久颜夏就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嚎声。待走到病房，耳边已经完全是鬼魂的哭嚎，别的什么都听不清。她往病房里一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她就把视线移开了。因为她实在害怕自己忍不住叫出来。 所以林清质想进去的时候她立刻阻止了。原本还在想怎么跟林清质解释，可是他根本没问，她还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林娇娇说了些什么啊……可是林娇娇说了啥？ 颜夏实在不好回应，只是低着头，一味往前走。 林清质见状也不说话了。两人安静地回到病房。然后，颜夏又顿住了。 那个鬼护士又来了，旁边还多了个脖子前面豁了个大口子的鬼医生。 怎么还多了一个啊！ 鬼医生走了过来，“家属不能陪床。探视时间已经过了，麻烦回去。” 颜夏看着逼近的鬼医生，又掐住林清质的胳膊不放。 “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宵晖惊讶地看着颜夏，颜夏这才发现林宵晖也在。 林清质说，“你怎么来了？” 鬼医生说，“我来查房。” 林宵晖说，“看不惯林仪景那个舔狗样，来你这边看下。”他看向颜夏，有些讶异，“怎么脸色更白了？” 林清质一看她不对，赶紧把她扶到床上，让她躺下。 “你哪里觉得不舒服？”鬼医生凑过来又说。 “先测个血压。靓女，拉起袖子。”鬼护士也凑了过来。 颜夏死死抓着林清质就是不撒手，“三哥，我要出院。” 林清质皱起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你这个样子，在医院住着都怕猝死。”林宵晖说完就被林清质瞪了一眼。 “我不要住院。”颜夏惨白着脸坚持，“我要回家。” 林清质不理她，只是按铃让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又给她测血糖，又要给她测血压。就在颜夏伸手让护士绑袖带的时候，鬼护士也伸手过来，“测血压先把袖子拉上去。” 颜夏一秒把手缩回被子里，“我要出院！” 护士哄她，“先测个血压。” 颜夏拼命摇头，“我要回家。” 护士说，“测个血压吧，你脸色很差。” 颜夏还是摇头。 护士后退了一步，“那先测一下脉搏好不好？” 颜夏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护士刚测完，颜夏又“嗖”地把手缩回被子里。护士无奈地说，“脉搏还是挺有力的，不过比较快，126。我去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林清质皱紧了眉，林宵晖把他拉到一边，“她怎么了？” “刚刚我们去神外，听见林娇娇说是颜夏推她的。” “哈？” “林仪景说他信林娇娇。后面颜夏就要回来了。”林清质烦躁地抬了下眼镜。 林宵晖张了张口，最后只能说，“不愧是林仪景。” 不过颜夏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死活要出院回家吗？林宵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他看了眼焦躁的林清质，觉得这个弟弟大概也不太信。 不过这个锅林仪景还是先背着吧，毕竟除了他暂时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背了。 颜夏的主管医生上了手术，来的是值班医生。值班医生尝试劝颜夏继续安心住院，但是颜夏就是不肯，怎么说都不肯留下来。 值班医生也没办法了，只好跟林清质谈，让他劝颜夏继续住院。 但林清质只是刚站到床边，颜夏又开始说，“三哥，我要出院。我可以签字，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林清质愣了下，随后又是皱眉，“谁教你这些的？” 颜夏缩在被子里小声说，“以前妈妈住院的时候，我签过很多次字。” 林清质刚想说你什么时候给妈签过字，又停下了。 她说的是她的养母夏霜。 林清质又焦躁地抬了下眼镜。 颜夏又说，“三哥，我真的想回家。” 林清质问她，“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想住院。”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可是我不想住在这。”颜夏还是咬死这句话不放，甚至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林清质一下子问不出来了。颜夏虽然跟他长得很像，但是轮廓柔和得多，整个人看着就毫无攻击性。而现在这样看着更是可怜得不行。 林清质抿紧唇，林宵晖大气都不敢出。颜夏就看着林清质，眼泪慢慢、慢慢地就掉了下来。 “好，我们出院。”林清质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 车内。 “谢谢三哥。”颜夏讷讷地说。 林清质还是绷着脸，颜夏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她也知道继续住院是为了观察，是为了她身体好。可是那两个鬼一直杵在那，一会儿说测这测那，一会儿问哪里不舒服，一会儿又说要遵医嘱，她哪里还敢呆在那里。她生怕晚上一个不小心就被它们抬走了好么？ 本来她急得或者说是害怕得眼泪都掉下来的时候，都做好自己跑掉的打算了，可没想到林清质竟然同意了。而且也没继续问她原因。 颜夏悄悄看了林清质一眼，又有些愧疚地收回视线。 也许、大概，林清质是真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吧？ 林清质按照她的要求把她送回了自己的家。 临下车前，颜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三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那个东西真的存在，还是那个人精神有问题？” 林清质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颜夏抿了抿唇，“没什么，就是好奇。三哥再见。” 这时太阳还没下山，但空气已经有点凉意。 颜夏住的小区比较老，但一路走来倒真的干干净净，比起医院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果然医院就是比较……那个吧？怪不得那么多鬼故事。 轻松了很多的颜夏打开房门，熟悉的冷意向她袭来。她抬头看去，在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个男人背对着她，然后在她的瞪视下，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转了180度。 第十五章 在脏东西面前装作打电话 颜夏怔怔地看着那个头扭了180度的高大男人。 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脖子掐住。 她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个。 颜夏拿出手机，装作接了个电话，“喂喂喂”几声，然后自言自语，“信号不好。” 她装作很自然地把门阖上，抓紧手机快步向外走去。 她不知道那个鬼东西有没有跟上来，她不敢回头。传说中人有三把火，回头火会灭，鬼就能伤害到这个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她不敢赌。 “嗯嗯，好。”颜夏继续装着在打电话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说，眼眶又红了起来，“我会注意的。” 她想起前几个月的鬼压床，想起脖子上的指痕，又想起在林宅那没由来的冷意，眼泪快流出来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我知道了，三哥，我会注意的。” 颜夏的眼睛快速在路上巡睃，大年初一，人流量极小，店铺也基本是关着的。天还是黑得早，才出来这会儿，天色已经是小半橘黄大半淡紫，相信不久就要转为深紫，而她现在还没找到有人的地方。她不能跟那个鬼东西独自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今晚绝对不能回家，可是她能去哪里，哪里能24小时有人？ 大年初一，金拱门都不一定通宵营业。 “好的，三哥，我到了再给你发信息。” 她想到了。 颜夏收起手机，快步向目的地走去。 ＊＊＊ 颜夏家是在一个老小区，附近有不错的学校，自然也有医院。大四那年，在她妈妈夏霜放弃治疗以后，每次夏霜有什么不舒服，颜夏都会把夏霜送到这家医院急诊，好缓解一下她的痛苦。所以那一年她成了这家医院急诊的熟客，里边的医生护士都认得她。 颜夏要来的就是这里。 即使是大年初一，急诊的人依然不少。尤其是还有几个醉酒的在那里大吵大闹，所以虽然没有往常那样菜市场，但还是相当热闹。 颜夏熟门熟路地在候诊区坐下，借着余光瞥了下，那个脏东西就站在急诊门口，不进来，也不走，就站着。 她收回视线，开始装作发信息。 从她脖子上的指痕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有伤到人的能力。但是似乎有限，否则之前她已经被掐死了，她可不信那个鬼还会怜香惜玉，玩掐了但没用力掐。但是当时她还见不到，现在见到了是不是受到的伤害会更厉害？她在林宅感受到冷意，指痕也加深了，是不是就这个原因？感受到的越多，伤害就越大？ 那她看到了，是不是再被掐住脖子，就真的会被掐死？ 她又想起之前医院的鬼医生和鬼护士。那两个为什么没有伤害她？他们似乎一直在扮演自己的职业角色，她没有回应，他们似乎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甚至和她根本没有肢体接触。难道他们需要条件才能碰触自己？要是她回应了，又会怎么样？ 他们和外面那个，又有什么区别？ 颜夏在备忘录记下了一堆疑点，发现那个脏东西真的没跟进来，她才松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人多？ 她又把这条记下来。 鬼恐惧的是什么？从鬼医生和鬼护士，还有林娇娇那一屋子鬼来看，它们似乎白天也能出来。但是鬼医生和鬼护士一直没被阳光直射，林娇娇那个房里她也没敢细看，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被阳光直射。这个还需要求证。 医院的鬼魂明显也不在乎有没有别人在场，反正三五个人它们肯定无所谓的。外面那个为什么不进来，真的是因为人多吗？这里的气温正常，应该是没有那种东西的，所以可能它们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不能证明它们害怕人多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不喜欢，但不是忌讳。 它们又有没有意识呢？能看懂她在做什么吗？ 颜夏并不愿意去测试这点，她还是继续装作很忙的样子。但是她也不能一直发信息。只是为了这事没必要到一家医院急诊。所以她还要干点别的。 颜夏去挂了个号。 她可是个伤患啊！ 第十六章 无惊无险的一夜 颜夏挂号的时候发觉，她好像真的需要看下。 之前太紧张还不觉得，现在才发觉左手实在痛得厉害。她仔细看了下自己的左手，手指肿得有点夸张，只是给林娇娇垫了下后脑勺就这么严重吗？她戴了那么厚的手套也没能缓冲下？ 颜夏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想看下医生怎么说。白天她在医院净顾着看鬼，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手的问题，也没认真听医生怎么说。她的手不会有问题吧？ 颜夏焦虑地挂了急诊外科的号。但是今晚打架的实在有点多，她等了好些时候都还没轮到。她甚至见到一个人满头是血地晃进了治疗室。 这个人怎么还能独立行走的？这是人是鬼？ 颜夏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总算，那个人头部包了一大堆纱布又安详地走了出来，她确定了，他是个人。 等那个人出来以后，总算到了颜夏的号。 医生很年轻，以前没见过。他看到她的手就问她怎么弄的。 这个实在有点难解释，她想了想才说，“今天早上我和一个人一起从楼梯掉了下去，当时她的头在楼梯磕了一下，我只好用手护着她后脑勺，就这样，我们一路从二楼滑到了一楼。” 颜夏看见那个年轻男医生露出了又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也不是每个急诊医生都那么淡定呢。她还以为他们都把淡定两个字固定在脸上了。 那个医生问了下治疗经过，颜夏说之前医院说没有骨折，只是挫伤，但是又拿不出片子，又被打发去拍片。这下，颜夏倒是犹豫了。 她不确定，去放射科会不会又遇到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放射科可没什么人。 思来想去，颜夏还是拒绝了拍片。 外科医生还想说服她拍片，她还是不肯。但她在之前那家医院的公众号查到了左手X光片的报告，虽然没有片子，还是把外科医生给打发了。 最后结论是，用点消肿的药就好了。 她拿完药去输液室一看，人还挺多。她安心进去了。 尽管已经把输液速度调到最慢，但这一夜还远没有过去。现在甚至还没到十点。 颜夏趁着输液室人多，又在输液室坐了好久，等过了十二点，人越发稀少以后，她往急诊候诊区那边走去。这时候，候诊的人也没几个。她往急诊门口看去，那儿一如既往地坐着个保安，而原先站在那往里看的高大男鬼已经不见了。 是走了吗？ 颜夏在候诊区坐了下来。 就算走了，她也不敢出去。要是她一出去，那东西就扑上来呢？ 以前看恐怖电影的时候，颜夏觉得最低级的就是jumpscare，但现在换成现实，她觉得这东西一点也不低级，这东西危险极了！ 颜夏就坐在候诊区，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用手机搜索见鬼自救的方法。 但是搜索第一个结果就是篇。 然后翻了下逼乎，高分答案也全都是短篇灵异，剩下的不是你先确定自己遇到的是不是灵异事件，就是抖机灵，例如关掉电视让鬼卡电视里。 就这样，候诊区就剩她一个了，连诊室的灯都关了，医生都去休息了，她还坐在那。还好保安大叔也还在那，也有个护士。无论如何，这里还是有人的，再不安全也比她家里安全得多。现在这样，她就是被鬼弄死了，也还有人帮忙抢救一下。说不定就是被鬼弄死了也能抢救回来呢？ 下夜的护士看了她好几回。但是她还是在那里坐着，甚至看了下那几篇灵异。 颜夏越看越毛，那些也没能提供任何有益的建议，要找高人，去哪里找？去寺庙吗？这年头和尚和道士都是公立大学毕业再去上班的，真的懂这些吗？公立大学还教捉鬼？ 什么民调局，什么龙组，鬼知道存不存在。这种特殊部门真的存在吗？就算存在怎么找？难道要打114说找可以驱邪的特殊部门的电话吗？ 别逗了。 114人工服务工作人员也是正常招聘进去的，要是那么多人知道有鬼的存在，华国就不会是这种大众根本不相信有鬼的状态。这年头甚至连都市传说都少了。 颜夏关掉手机，借了个充电宝充上电，就坐在那里发呆。 她很是迷茫。假如她能活到白天，她该怎么办？ 突然一个女声问道，“小姐，请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颜夏一个哆嗦，头很自然地往旁边看去，但没有和护士目光对接。 这张脸她认得，是下半夜的护士。下半夜就她一个护士，她方才还在治疗室给病人做治疗，而且气温正常，没有变冷，应该是个人。 颜夏像往常那样露出微笑，给她看了下左手，“我来看手的，但是手一直痛，我担心有什么事就一直没走。现在又太晚了，我又不敢走。” 护士一愣，“你家人呢？” 颜夏笑了笑，“不在了。” “抱歉。” “没关系。”颜夏轻声说。 护士又说，“那你男朋友呢？你可以找你男朋友来接你呀。” “我没有男朋友。” “你这么漂亮，竟然没有男朋友？” 颜夏笑了，“真没有。” “也是，不能将就。现在男人太垃圾了。” 颜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护士聊天。也许是因为今天初一，接下来几个小时没有新的病人来，她和护士愣是一直聊了下去。聊到后面她都找不到话题了，护士却开始给她安利林宵晖的新剧，后面又变成了安利林宵晖本人。 真是感谢她这个便宜二哥，她竟然都能和一个陌生人聊到天亮了。 这时护士突然说，“诶，我突然发现你跟常影帝还挺像的。” 颜夏笑了下，“我姓颜。” 护士又连连点头，“也是。果然帅哥美女或多或少都有点相似之处。” 颜夏笑弯了眼。 不，别人不知道，但那个是她便宜二哥，当然像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护士跟着她一看，“哎呀，要交班了。”颜夏以为她要走了，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们加个好友？” 颜夏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 你还是找座庙吧 护士加了颜夏的微信后，高兴地和颜夏合影以后就跑去交班了。颜夏继续坐在那，有些茫然。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走了。 八点了，天色大亮。按照各种电影电视剧的套路，她应该比较安全了。只要不去阴暗的地方。 不对，她应该趁这个时候找能解决事件的人才对。 只是寺庙道观真的有用吗？ 但她还是得去，说不定呢？她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她难道能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吗？上班怎么办？她现在就难受得厉害。要是十七八岁的时候通宵不在话下，但是现在真的不行，虚。 颜夏觉得自己的脑子因为通宵明显迟缓了很多，但还在尽力思考下一步怎么做。 还是得去找寺庙道观。 不过他们市哪里有宗教场所？ 颜夏搜了下最近的寺庙，起身往公交站走去。 她是不是该把相关场所都列出来，做好路线规划，一个个地去碰碰运气？说起来，教堂啥的要去吗？ 颜夏越走越觉得有点飘。她停了下来。 撞鬼的后遗症？ 不对…… 终于感觉到饿的颜夏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任何东西。实际上昨天一整天她也就中午吃了三哥的午饭。 这是不吃饭的后遗症。 ＊＊＊ 大年初二，绝大多数店铺还是不开门，颜夏只能拖着发飘的身体坐公交去吃金拱门。 如果不是过年就好了。她想。 这时，她忽然觉得气温开始下降。 她往前看，只有司机。 那就是在后面。 颜夏若无其事地站起往前走，走到中间侧身拉住吊环，悄悄往车后一瞥。 还是那个高大的男鬼。 刚好在这时，车到站了。颜夏急忙下车，男鬼果然也跟着下来了。 颜夏低头看导航，跟着导航快步向金拱门走。始终萦绕不去的冷意告诉她，那只鬼东西一直跟在她后边。 她尽量走在阳光底下，那个东西也一直没有离去，她趁着转弯往那边看去，那东西确实能走在阳光下。 所以它们不怕阳光。 人呢？人多有用吗？ 昨晚它不进急诊，真的是因为人多吗？还是别的原因？ 颜夏越发地觉得冷。 那东西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她暴躁起来。 现在见鬼也不讲究基本法的吗？电影里节日撞鬼都是什么清明什么中元节，哪有大过年见鬼的？这一点都不灵异！ 颜夏越来越冷，走得也越来越慢。她觉得她走不动了。然后，背后像被什么东西一撞，她整个人都要向前飞去。忽地，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站稳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杯柠檬茶。 那个男人低头看她，“你没事吧？” “我……”颜夏觉得寒冷逐渐远离，她看向来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没事。”她恍惚地说。 那个男人还是没放手，又问她，“你要去哪？” “金拱门。” “你走过了。” “什么？”颜夏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牵着她往回走。 “有时候身体不舒服就会这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这都是正常的。” 颜夏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到了。”他们停了下来。那个男人松开了手，颜夏看着他，也不进去。 那个男人又说，“进去吧。吃点东西会好点。” 颜夏还是看着他。 确实走过了。颜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发现，也不知道为什么导航没有播报，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鬼东西就这么不见了。 但是她觉得这个男人知道。所以她问了出来。 “那我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下？” 这下，倒轮到那个男人犹豫了。 颜夏又问，“要挂哪个科……精神科？” “……” 两人互瞪着。 “啧。”男人那种神棍一般的表情终于破裂了，语气也不神棍了。 “你信教吗？” 颜夏摇了摇头，“不信。” “那你觉得先有物质还是先有精神？” 颜夏犹豫了下，说，“物质？” “那你觉得跟着你的是什么？” 颜夏：“……” “那你觉得精神可以独立于物质存在吗？” 颜夏：“……” 为什么在进行中学思想政治问答了？！ 男人说，“你不够唯物，还是找座庙吧。” 说完，男人转身就要走，颜夏眼疾手快拉住他，“等会，为什么说我不够唯物要找座庙？” 男人回头看她，“你不是犹豫了吗？不要说你坚定唯物，这不是中学考试，是看你自己心里信不信。你不信教，也怀疑自己遇到的是不是鬼，但是问到精神能不能独立于物质存在，你又犹豫了。这两个问题你都答不上来，你唯物，但又不够唯物，精神科救不了你，还是找座庙吧。” “我不够唯物，所以精神科没用……”颜夏喃喃，她又看向男人，她确定他知道答案，“那请问我要去哪座庙？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天宁寺吧。” 那不是本市最大的宗教景区吗？ 颜夏犹豫了下，“我要去找方丈吗？” “大年初二方丈怎么可能上班？你去问下那里的售票处吧。” 颜夏：“……” 售票处会知道这种东西吗？！ 男人懒得再跟她纠缠，拉开门把她推了进去，“吃点东西，你会好点，我保证。” “喂，等等！”颜夏站稳了再跑出去，男人已经走远了。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加个微信，我请你吃饭！” 男人摆了摆手，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