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上位失败被苦主囚禁的事》 第一章 所以他要吃了我吗 幽月悬空,清冷的月光洒向森林。 慌乱的脚步声惊飞了在树上休眠的乌鸦。 乌鸦扑棱着翅膀,“嘎嘎”地怪叫着,让整个森林的氛围显得更加恐怖幽深。 清朗俊逸的男子却顾不了这么多,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跑去哪里?他不知道,但他只要慢上一步,便会被那恶鬼一样的人吞噬得体无完肤。 明明早已力竭,可他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声。甚至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了,剩下的只有本能驱使他前进。 被求生欲支配的人哪能想到,恶鬼并未在他背后追逐。 它只是在不可言说的地方持剑而立,注视着奔跑的男子。 猩红的眼睛凶恶异常,欣赏着他丢盔弃甲的模样。 不够啊…… 它想看到这道貌岸然的男人更狼狈的样子。 过了一会,它终于按捺不住了,反手收起长剑,消失在原地。 而男子在蹚过一条小河后,忍不住四处回望了一番,看见身后无恙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轻声呢喃:“这是…逃掉了吧…” 不等他开始庆幸,恶鬼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至男子的耳朵。 “你跑不掉的,星轮神君。” “啪!”突如其来声音果然吓得男子,不,应该是星轮的腿脚一软,跌坐在了河滩之中。 夜晚的河水冰凉刺骨,河底的石头更是尖锐无比,星轮明显感觉到他的小腿以及手掌都被划破了。 但是他无暇顾及,只能任由温热的鲜血慢慢流出。 他已经跑了很久很久了,到现在一直都是拼这一口气在运作。这一次摔倒让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更何况,这毛骨悚然的声音让他有种白费力气的无力感。 一想到那人,星轮更不敢动了,浑身瑟瑟发抖,直接趴在河滩上迎接死亡。 四周静悄悄地,过了许久星轮都没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剧痛。 “难道刚才是幻听?” “他终于放过我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星轮身体里莫名涌出一股希冀的力量,支撑着他慢慢爬起来向后看去。 看到空无一人的身后,星轮拳头紧握,卷曲的手指将受伤的手掌扣得血流不止也毫不在意。 手心的剧痛反而提醒他这是真的。 如释重负,劫后余生,开心雀跃……种种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呵” 嘲弄的笑声再次自耳边响起。 一瞬间,星轮那些五味杂陈的美好情绪瞬间消退,惊吓与恐惧重新来袭。 不知从何起的黑雾慢慢聚集又消散,黑衣红眸的男人出现了。 他俯身在星轮身边,顺手牵起星轮受伤的手,一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一边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在后面追你吗?” 看着星轮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男人看着顺眼,心情也愉悦些。 好心地向已经思维混乱的星轮解释道:“这个境界是我特地为你建造的,你踏进这里一步,便只能在我的掌控中,再也逃不开了。” 话音刚落,果然如愿地看见星轮更加崩裂的表情。 男人好像发现了什么新趣的玩意,翻来覆去地玩弄星轮的手掌,用力地揉捏着,让本来就惨不忍睹的伤口雪上加霜。 手掌的疼痛让星轮终于回过神来,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明明说,只要……只要我跑得够快让你追不上就放过我的……” “呵,如果我不这么说你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男人嘲讽:“再说,没想到,一向诡计多端的星轮神君也会被这么拙劣的谎言骗到。” 是啊,这么粗糙的谎言,连计谋都不算,一向智多近妖的他怎么会上当呢? 星轮不禁想到这个男人当初魔气缠绕,拿着一把血腥杀戮冲天的刀指着他的样子。那时如果不同意,恐怕立即会被扒皮抽骨了吧。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想活命就只能顺从。 就是现在,也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思及此处,星轮终于有勇气看向让他胆战的男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男人听到星轮的话,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样子,猩红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 “我不过是想让神君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什……?” 星轮一瞬的疑惑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咔”的一声,他直接捏碎了星轮的手掌,低沉的声音蕴含着无限恨意。 “神君曾干预了一位先天神一百个轮回劫,就为了想看能不能灭掉他的神格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忘了啊。” “你是他!不可能!他已经消亡了!” 星轮不可置信,是他亲手将那破碎不堪的魂魄投入灭神塔的! 那可是神灭塔,是上古时期神战时专门用来灭先天神的... 星轮默了,知道男人是谁,一时间好奇心竟然压下了恐惧,偷偷看了眼这个男人,便再次吓得僵直。 只效一眼,男人身上的恶念与魔气便直冲心口让人神魂不稳。 自言自语道:“难道成魔了?不……魔根本不能创造境界。” 境界是只有神才能创造的世界,类似于小世界,里面的一切事物规则都由创造的神所定,大小和强度也是与那位神的力量为正比。 可以说这是只有天道所承认的神才有的力量。 “没错,我当然不是魔。”男人看出了星轮的所想。 “星轮神君,你可真真是了不起,这神界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打压魔族万年。没想到,自神战后的第一位魔神竟然出自你手。” 星轮大惊失色,不顾手掌骨头碎裂的疼痛,竟然用力甩开了魔神的钳制,手脚并爬地后退。 传闻上古里的魔神睚眦必报,面对仇人最爱虐杀。只要是被招惹到必然千百倍还。 而眼前这位,从灭神塔走出来的魔神... 想到当年为了磨灭他的神性,而做的那些事情,星轮悔不当初,恨不得一开始就被一刀了解了好。 猫捉老鼠般的游戏只是个开始,后面他还要经历什么? 此时的魔神不管星轮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抬起被星轮甩开的手,轻嗅着上面的血腥味,只觉香甜。 喉头滚动,不知尝起来怎么样? 想着就做了。 魔神长臂一伸,抓住了星轮还没来得及远离的小腿,直接将他掀翻,撕破裤腿,就着小腿上刚被石头划破的伤口吮吸。 好甜好甜,果然最毒的东西也是最美味的。 血液流失飞快,星轮意识逐渐飘远。 他是打算生吃了我吗? 他想到了曾经他让这位魔神被所信任之人分食的事情了。 吃吧吃吧,最好吃得一干二净,这样就不会再对我做什么了吧。 毕竟,让他被分食只是星轮在百世之中对魔神做的其中一件事情而已。 终于...他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要结束了吗...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晕倒时,他感到魔神放下了他的腿。 一只手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划过他的额头眉眼在嘴唇停留片刻又来到脖子,猛地被掐住,窒息感冲上大脑。 星轮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是身体迅速被紧箍。 视线模糊,星轮早已自暴自弃,又觉得自己被掐死也不错,比被生吃了强。 朦胧中掐住脖子的手放松了点,本能地张开嘴巴想要呼吸一口空气,却立马被另一张嘴狠狠地堵上了。 浓重的血腥味充满口腔,星轮分不清是自己的血味还是神魔身上的魔气。 冰冷的唇舌就肆无忌惮地席卷而来,又化为啃咬,直接咬破嘴唇,尝到新流出的血液让他更兴奋了,终于收回掐住星轮脖子的手按住他的头,往上托了托让自己能更好的享受这美味。 结果是要从脸开始吃他吗?终于,星轮放弃了猜测自己的死法,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我叫厉月,是你的债 星轮的脸完好无损,新生的魔神并未吃掉他。 只是将他困在他的境界中,把他变成凡人,有了凡人的生老病死,饥饿疾病的诸多困厄。 再让他感受凛冽的寒风,无处遮挡的风雪打在身上,四肢百骸从萧瑟到麻木,直到毫无知觉的冻死。 让他在龟裂的河床里匍匐,努力舔舐着还带点潮气的淤泥,只为感受那一瞬的甘甜。 把他丢到受尽饥荒刨树食土的人群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哄抢,分食。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没有脸,能看到的只有环绕在他们身上满满的恶念。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否则,他将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在这充满恶念的世界,没有人会帮助他,求救的后果是迎来更多的欺压。 即使死了也只会再次醒来,面对更多的罪恶,无穷无尽,往复使然。 在这个死亡也无法解脱的世界,他只能如可任人踩踏的蝼蚁般渺小又卑微地活着。 这就是神魔的报复…算是以彼之道吗? 此时的星轮早已不是当初风光霁月的神君模样,他佝偻着身子,颤抖的手捧着好不容易乞来的臭馍馍,一点一点放在嘴里磨软后才艰难吞下。 可笑当初被魔神抓到时他只求死得痛快,但现在他只能苟活着。 黑雾聚拢,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星轮在男人无双的脸上看了眼,便低下头继续啃他的臭馍馍。 “我以为你会求饶。”就像那晚。 “魔神殿下”星轮声音干涩又空洞,“我求饶了你会放过我吗。” “哼!”魔神轻哼,“你死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看着这个迟钝麻木的乞丐,忽觉无味,有点怀念那日在月光下惊恐却鲜活的星轮。 又道:“我叫厉月,是你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的人。” 说罢,他食指微抬,周围的景象骤然破碎,回转间星轮身上的事物也在变幻,除去苍桑,几乎不蔽体的破布也被洁白的仙衣替代。 略微虚弱的星轮神君回来了。 终于离开了炼狱般的世界,星轮神色微动,把头压得更低了,不让人看出异常。 节骨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嫌弃地拍掉他手上的臭馍馍后,一把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厉月另一只手抚上星轮的左脸,大拇指顺势按在他的眼珠上,让星轮不由闭起那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微眯着,看不清厉月的表情。 “你伪装得真好,可惜太心急了。”他差点被骗了。 星轮薄唇微抿,他本就不抱什么期望,自己对之前为了达目的所做的种种心知肚明。 装乖认怂明显无法满足这睚眦必报的魔神。 厉月感受指尖温润的眼珠,看着被揭穿后又露出满腹盘算的心机模样的星轮,心里觉得比刚才顺畅许多。 他不动声色,拇指顺着星轮眼皮下的眼珠形状摩挲,轻声说道: “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心肠这么毒呢。嗯?” “你心比天高,做事肆无忌惮,连神都敢杀,还在这装什么乖?” 喜怒无常的神魔,上一秒还温言细语,突然血光微闪,拇指用力,竟然将星轮左眼珠给抠了出来。 “啊啊啊!” 星轮捂着左眼,疼得倒退几步勉强靠在树干上才不至于摔倒。万幸此时他已恢复仙身,不像凡人那样痛苦得难以自持,慢慢地便缓了过来。 厉月二指捏着眼珠转悠,一边看着更有活力的星轮感到十分满意。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星轮放下捂着左眼的手,满脸鲜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忘记恐惧,直接对魔神怒吼。 “痛快?” “等你把这一百世的债还清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因为他的私欲,让本该成为执掌轮回镜的天神,受尽本不该有的欺压,暴力,拐骗…世间万物所有的恶都被他偿了遍。 穷困潦倒一百世,疾病缠身一百世,求而不得一百世!!一百世的无尽黑暗!!! 可是这一百世的苦难和恨,无尽的孤寂和荒凉里,每每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总能感觉有一双眼看着自己,清澈又专注。 朦胧中厉月曾以为这是唯一的救赎… 星轮眼前一花,喉咙被死死掐住,漫不经心的声音让他不由心惊。 魔神说:“可惜,我是你还不完的债。” 他终于从痛苦中奔向他的救赎,却被无情地丢入灭神塔里... 厉月再次被星轮的鲜血吸引,他掐着星轮把他按在树上,凑近舔舐着他脸上的血。 从脸颊慢慢往上,直到他的眼眶处,空洞的眼眶还在冒着血,配着另外半张无瑕的脸有种奇异的美感。 厉月的舌伸入了进去,轻吮着还在冒血的地方,不可忽视吮吸感刺激着星轮。 他不由抓紧厉月掐在脖子上的手想往外扯,本能的想要挣脱开来,逃离危险。 厉月像是预料到了,将手绕到他的后颈掐住,另一只手箍上他的腰,不容置疑的往怀里一带,让他们紧贴着彼此再无一丝空隙,终于星轮再也动不了什么了。 魔神尽情地享受怀里的珍馐。 明明是那么冰冷神,舌头却是温软湿润的,它肆无忌惮的在他的眼眶里搅动。 星轮只觉得他的脑髓也在被一起搅动,明明不是那种,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在被侵犯,他的一切在这霸道的气息中无所遁形,赤裸的展开在这人的眼前,任人采弄。 “嗯~”厉月的强势让星轮轻哼出声,眼睛传来的酥麻让他身体不由的软了下来。 真乖,厉月抚摸着怀里柔软的身体,又乖又软的依靠着他,令人心动。 可惜了,这是个不值得任何留恋的人渣。 他放开了这个人渣。 星轮察觉到桎梏的松懈,嘴角轻笑,环住了厉月,再次贴近他。 “君上大人,这怎么够呢。不如再试试别的地方?”轻唇凑近男人的脸颊,星轮暗示道。 刚才一瞬间的旖旎联想,让他找到另一条可以活着的路,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他明显感受到眼睛的疼痛已经消失,也不再流血了。 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魔神如此这般竟是为了帮他止血,再联想此前种种,他发现厉月对他的杀意并不重,反而更偏向恐吓。 此前幻境虽然真实苦难,但对于早已历经千帆,了解世间百态人心的他来说并不会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创伤。刚才的剜珠更不值一提。 是啊,这可是只魔,魔族一向行事张扬,却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 而他们司命一脉最擅长利用七情六欲算计摆弄,既然这位魔神对他有了欲望,他为什么不试试,为自己谋得更多生机。 星轮不露痕迹地敞开了衣襟,投怀送抱了起来。 “既然大人的债我永远都还不完,那不如,星轮就以身偿还。” 这蹬鼻子上脸顺杆爬的模样,也让厉月震惊不已,随即一股无名怒气涌上心头。 他清楚地明白这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虚伪之人。但没想到为了活命,他可以做到这一步! “你有什么以身偿还?”厉月怒极反笑,轻挑起星轮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眼里的恶意都要溢出来了,说道: “还不明白吗?从你踏入这里开始,就是我的了。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我想如何就如何。” 看着星轮僵着笑脸努力向他献媚的模样,拿出星轮被挖掉的眼珠,轻轻一握。 突然一股蚀骨的剧痛袭来,仿佛来自灵魂重击,让星轮跪倒在地,这比剜眼还要千百倍的疼痛,即使恢复仙身也无法忍受。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在厉月的手掌中被紧握着,让他无处可逃。 这家伙!星轮疼得浑身颤抖青劲暴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剧烈又真实的疼痛,让他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心思了。 “这就是你的狗绳。”厉月看着星轮痛苦的模样,松开手,问道“你可明白?” 星轮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明白这魔神对自己根本没什么劳什子情欲,有的只是施暴欲,他再也不敢揣测,只能呜咽着。 “求主人饶恕…星轮再也不敢了…”他声音虚弱,有气无力。 厉月被他这低声下气的模样取悦到了,蹲下轻抚着星轮的细发,说道: “那就走吧,我的好狗儿,主人带你去玩耍。” 第三章 破损的轮回镜在向厉月哭泣 厉月带着星轮离开了他的境界,转眼便来到了神界。 原本连通神界与人界的断桥上竖立着一面偌大的镜子,偶尔有人进出的身影。 这个大镜子就是轮回镜。 自神界与人界分离,神界便再也无法管辖人界之事。那些先天神还好,可依旧逍遥无碍。 但依托人界而生的后天神就尴尬了。 无人供奉,没了神力来源,也无可管辖的事务,更不被高高在上的先天神们放在眼里。 神界和人界的壁障后天神无法突破,先天神也碍于规则触碰不得。可是若有先天神愿意以先天神力护之,后天神们便可回到凡间。 刚开始,无措的后天神们还寻求先天神们的帮助。 可先天神们只是冷眼地看着他们神力日渐消散,重新落为凡人。最后承受不了上界的威压,身体崩溃灭亡。 甚至因为神界与人界的分离,而无法进入轮回,最后连魂魄也不复存在。 绝望的后天神们无论怎么乞求也不能打动他们。直到后天神们凋敝得只剩尔尔时,星轮才醒悟,他们这些所谓的后天神,只是先天神明们为了管理人界的工具而已。 后天神的由来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人界创始之初,一切百废待兴,原本天神们的任务是帮助人间发展。 天神们这个下来历个劫,那个下来悟个道。 弱小的凡间成了他们乐场,在这里他们可以轻易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肆意扰乱凡间秩序。 但这些神明只想享受人间的繁花似锦,根本就不想尽管理之责,又恐惧扰乱人间带来的因果惩罚。 他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即:凡人自然由凡人来管辖。 只用随意提拔几个凡人,再分享点神力,之后让他们利用供奉之法维持,成为后天神,管理人间,当然也包括维护被扰乱的秩序。 从此,天神们便可随意地在凡间游历,无后顾之忧了。 而所谓的神仙,神君这些名头不过是为了更好让被提拔的后天神以为自己与神界才是一伙的,从此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所用罢了。 现在人界与神界彻底隔开,他们这些后天神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哪怕只用分出一丝的先天神力,护住他们的魂魄回到人界得以转世,天神们也是不愿意的。 况且他们很快找到了另一个乐子。 轮回镜。 它自神海中诞生,原本就属于神界的东西。里面没有天生天养的凡人,却可按照凡间的模样生成无数个小世界。 更可按照自己所想随意创造毁灭,且不会承担任何因果。 这简直是神明们的狂欢!特别是无力拥有自己境界的低阶神们,很容易就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土。 已经苟延残喘的星轮,本没有资格靠近轮回镜,却因为自身的仙职与其产生奇妙的共鸣,被轮回镜吸引,而得以掌控一二进而得到续命之法。 那时的他窃喜不已,甚至以为这是他的机遇,轮回镜就是为他而生,否则怎会如此契合? 他终于不用作为全神界唯一的蝼蚁,仰仗着他们的鼻息摇尾乞怜,或许他还可以想办法拯救那几个灵魂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同僚们。 他夜以继日的躲在天神们不在意的角落,帮助轮回镜运转。 直到轮回镜告诉了他厉月的存在。 这怎么能忍!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活了,可以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他是鸠占鹊巢! 先天神们本就无情无义,若是让这位先天神归位,发现了他对自己神器的觊觎怕是更不会放过他! 星轮无声地疯魔了,鸠占鹊巢,不就是鸠鸟将喜鹊的蛋刨出巢外,将自己的蛋放入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 大家都知道有位新生的神明将要掌管轮回镜,却不知轮回镜就是为了让那位神明诞生的伴生神器。 于是星轮改写了厉月在轮回镜中的命运,用尽世间苦难,就为了磨灭他生的意志,让他一次次轮回中自我消亡。 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原本应成为神界至上神的厉月,却成了被神界人人鄙夷惧怕的魔神。 庆幸的是,他没有死。 魔神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在角落里苟活的他,折磨了一番后,让他做他的狗。 放弃尊严又如何,在他即将消亡时跪在那些先天神面前时早已被践踏。 当条狗而已,他不是在神界当了数万年的狗吗?星轮自嘲地想着。 在由欲望而生的魔的手下,说不定自己不仅能保住小命,还能做得更多。 所有的屈辱和隐忍不过是为了活着,曾经谱写过无数命运的他明白,只要活着,未来便有无限可能。 至少,他还能欣赏这即将发生的大戏。 没有了星轮的勉力维持,轮回镜不知被那些无良天神如何糟蹋,短短时间,变得神光黯淡,镜面上还出现几道裂痕,细细看来竟然还缺了一个角。 破损的轮回镜立在断桥之上,每每有人进出都会颤抖一番,仿佛在哭泣。 星轮明白,轮回镜的破损很早就在内部开始了,他也是因为此才被吸引召唤的。 他努力了很久也只是让镜子的伤口不再扩大,现在终于坚持不住,显现在表面。 厉月冷着脸让人看不出情绪,身上的魔气悄然无息地朝轮回镜铺了过去。 感受着身旁的风雨欲来,星轮不着偷偷往后退了两步,眼见厉月将那柄令人胆战的刀都拔出来了,星轮再退两步。 察觉到星轮的动作,厉月冷哼一声,对他说道:“好狗儿,在这等着本座!” 说罢,向前飞去,满脸杀意地挥刀,此时轮回镜上也已被魔气缠绕。 “轰!!”地一声,天地颤抖,断桥直接化为灰烬,轮回镜飘浮在空中响应着主人的召唤不断抖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终于“噗噗噗”,轮回镜中飞出了数道人影。 轮回镜的抖动的力道更大了,动作之大,竟有点急不可耐的意思。“噗噗噗噗”更多的人飞出来了。 看着这一幕,星轮差点笑出声。 那些平时冷漠傲慢的先天神们,如丧家犬一样,被轮回镜赶了出来,有的没反应过来连身形都稳不住,直接摔到地上还滚了两圈。 再看看,他止住笑容,在地上滚的绿色身影是他的熟人。 见人都滚了出来,厉月飞至轮回镜旁大手一挥,轮回镜变成巴掌大小飞至他的掌心。 看着残破的镜面,厉月垂下眼眸遮去眼里的心疼之色,半息后抬眼看着狼狈的天神们,魔气大盛。收起镜子,举刀便朝最近的一个天神攻了过去。 “都出来了?那好,我们来算算总账吧!” 虽然轮回镜是一个神器并无灵智,但镜中世界的规则却奥妙无穷。它可根据世间万物自生世界,进入者若有能力也可自创小世界。 他们却不知,小世界一旦生成就有了灵,有了生命。小世界从诞生到消亡都会化作因果气运反哺轮回镜,好的可让轮回镜中所有世界更加昌盛,坏的则反之。 而那些访问者若是在里面行些利于小世界生长向上之事,也能得到馈赠利于修行。如果在里面肆意毁坏,孽果缠身自然也会受到惩罚。 作为轮回镜的执掌者,厉月与之心神相连,只有他能看出这人在轮回镜中做了多少腌臜之事,黑气冲天,只一眼就想立马杀之而后快。 那人看到厉月的杀意立马捏决抵挡,他原身为玄武,攻击力不高防御的手段却是一等一的。 更何况周围又不是他一神!哼,无齿小神,就这样错失去了逃命机会,只用他瞬间的抵挡着人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可惜这只玄武乌龟王八蛋打错了算盘,在出轮回镜那一刻他所犯下的罪恶便被记得一清二楚,来自自身罪孽外物怎能抵挡得了? 厉月甚至不用触碰到他,只需轻轻引动他身上的孽果便可将他万蛊噬心。 但是厉月不想这样,他破掉那人结界,直接将老王八一劈两半,雷厉的刀气让其神魂陨灭! 一个不解气,他又连砍几个黑气冲天的天神,同样一刀两半,神魂具灭。 他的刀法透着肆意与疯狂,震得旁神也不敢轻举妄动。 厉月斜睨着周围蠢蠢欲动的神,无情冷笑。 这些天神们只觉得心底一片阴冷袭来,无论阶位高低神力都被封印无法动弹,每个神都能听到不同的哀嚎和怒吼。 他们感到神魂激荡自己的神力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却无能为力,有的神的神力吞完本体也开始被吞,本体不够连神魂都不放过,直到身上的黑气消失为止! 没有神能发出声音,场面寂静恐怖。 不一会好几个神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剩下的不是被打回原形,就是受到重创无法起身,其余几个只有轻微折损或者着极少无事发生的神也不敢挑衅。 即使不知为何他们得以幸免,可是这个能一刀劈开玄武的魔神也不是随便能惹的。 被吞噬的神力都吸入了轮回镜内,慢慢修复着它。 大杀四方的厉月这才回身看向来处,果然空空如也。 小狗不听话,跑了。 第四章 这份他曾经望尘莫及的快乐,竟是魔神带来的 此时星轮正与一位绿衣女孩躲在一边。 女孩叫风铃,原身如其名,是一串悬挂在后天神们的议事厅门前的风铃。 伶仃作响送迎着来往的后天神们,日日听着他们对人间的描绘竟然对其心生向往,甚至产生了神识。 后天神们围着小风铃啧啧称奇,闲暇之余,也愿意收集灵宝助她化形。 在弱肉强食的神界,化形的叫天神,没有化形有灵智的叫神器。神器一旦被天神们发现就永远只能做个被把握在手中的器物。 幸运的小风铃是后天神们共同看护的孩子,护着她一步步修成正果。希望她可以自由的去凡间看看。 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在后来苟延残喘的日子里,风铃努力的化成了人形,却再也去不了凡间。 一开始,她还很弱小,甚至连人身都无法长时间维持,想把神界分给后天神也做不到。 还是在星轮得以操纵轮回镜的那段时日,窥得道轮回镜的一些妙用,便将风铃送入其中寻求机缘。 取得了喜人成效后,她竟然甘愿消耗神力,将还未完全消散的后天神的魂魄的存放在本体之中蕴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 刚才看到风铃从镜中掉落,星轮也顾不得什么,赶紧跑过去,将受到冲击导致本体若隐若现的风铃带离,以防再受到波及。 没想到厉月的能力如此霸道,不仅是从镜中出来的神,就连远处还未来得及走远的神同样被吞噬神力,想必在看不到的地方,只要沾染上孽因的天神此时都不太好受。 除小了风铃。 在所有天神都在忍受吞噬之苦时,只有她被一团柔和的光笼罩,不仅把她的身形稳固下来,净化了她的元神,还为她补充神力让她了境界足足提升了三层。 “小风铃,你感觉如何?”面对风铃的不同,其中缘由星轮了然于心,可还是忍不住关心一番。 而风铃还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如梦初醒。 “我...感觉自己很好”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又拍了拍头。说道:“从未这么好过!感觉踏实极了!” 已经实力大增的她再也不用担心忽然变成一串风铃了。 还未来得及替风铃高兴,星轮敏感的察觉到前方氛围的变化,想到厉月那个魔神要是发现他不听话,没有在原地等候就惨了。 又害怕连累到风铃,便匆匆对她嘱咐道:“你先赶紧离开,找个地方躲一躲,千万不要被别的神发现你的增进,等过些时日风头过了再出来。”话音未落就已经疾步走远了。 “诶诶,星轮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你要去哪!?”风铃还未来的及与他寒暄两句。看着星轮的背影,想着他那只空洞的眼眶,她不由地喃喃自语: “眼眶内伤口新鲜,挖除手法粗劣暴力。但上附着有精纯灵力养护,观其经脉损伤不大,若是留有眼珠还可将其安回如新,若是没有...” 风铃垂头苦思片刻,“对了!可以用那个!”她想到什么,立马向星轮相反方向跑去。 总之,日日被勤恳的后天神们熏陶的风铃,其实是个咋咋呼呼又务实的孩子。 星轮脚步匆匆,还未看到那尊神魔,便受到一记重击飞了出去。 随后撞进一个冷硬的怀抱中,下颚再次被钳住,被强迫地抬起头,连刚要吐出的鲜血都让这突如其来的仰头给咽了回去。 “坏狗儿,我不是让你在这等我吗?人呢?”厉月的声音听不出喜乐,但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含糊。 星轮这才注意到他现在的位置正是刚才厉月嘱咐他等待的地方,他被厉月给一掌打回来了! 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恨看着眼前阴恻幽暗的魔神。 这是神?是魔?这是只鬼吧!他只觉得刚才咽下去的血哽在心口生疼。 思及前方才发生的杀戮,星轮告诉自己要忍,要冷静。 厉月欣赏着星轮眼底愤怒和隐忍,嘴角轻扬,放开了钳制。道:“看你怎么说,说对了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星轮跪在地上,闷咳几声将梗在心口的血顺了下去。 随即语气真诚地说道:“主人自当威武霸气,一力可劈山河,只是小地铭记自己的命主人的,理当要保护好自己,所以小人害怕抵挡不住主人威能,便避开了。” “噗。”狗腿的样子让厉月差点没绷住。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星轮神君,不久前还在使用美人计,这厢便伏低做小起来。 美人计厉月觉得虚伪至极不愿再回忆,但这阿谀奉承的样子他却觉得有趣极了。 刚才杀人时满心的戾气就这样被星轮一扫而空,厉月示意星轮起来,自己却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让星轮发现自己的神情。 说道:“你若是真的能像现在这般,一天变一个脸,日日如此,我就饶了你这条狗命。” 星轮对着高大的背影,知晓这关应是通过了。低声应和,心里却千绪流转。 睚眦必报的魔神,囚禁了他,挖了他的眼睛,还让他失去自由。不过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以说现在的他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原本以为自己换了个地方做行尸走肉。 现在看着满地疮痍,还有那些死伤一片自顾不暇的天神们,星轮只觉一股畅快漫延全身。 痛快! 只觉得心中仿佛去掉了一座山,吐出了山下压着的那片郁气,心中只剩一片爽利开怀。 这份他曾经望尘莫及的快乐,就是这位魔神带来的。 他突然不愿再小心翼翼的顾虑衡量厉月要将他如何了。 此时让他伏低做小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之前的献身之计是为求生存的不得已,现在的阿谀奉承则是由心而至的。 睚眦必报的魔神啊!此时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星轮与厉月。 一个本是掌控一界生灵命运的神君,但在生死的压迫下逐渐迷失自己。 一个本应变成薄情冷漠的天神,却成为可以轻易看透人心嫉恶如仇的魔神。 这是命运也安排不到的相遇,让他们锁死纠缠。 第五章 灭神塔能灭神,但不包括你这个伪神 经过轮回镜反馈后,实力大增的风铃从未觉得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不过瞬息就到了议事厅。 此时已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风铃熟练地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里面的秘阁中。 与外面的废墟不同,完整的秘阁矗立在其中。因为这里还有完整的阵法,守护里面的宝物。 同样,也是后天神们消散前最后的容身之地。 可惜,这阵法对后天神的作用有限。 “风铃儿,你这次出来得很快。” 此时还在阵法里存活的,只剩这位日耀神君了。 “日耀神君!”风铃听到声音开心地寻过去,看着原本丰神俊朗的人已经近乎透明的身体,声音又低落起来。 “你的身体...” “迟早有这一天的...”日耀苦笑,随即转移话题。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风铃才进轮回镜不久就出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日耀的询问提醒了风铃,她一边在秘阁中四处翻找着,一边无与伦次的回答: “我被镜子弹出来了!有个魔杀了好多天神!玄武的壳子被劈成两半!!!还有...星轮哥哥的眼睛没了一个!!!” 日耀前面还耐心的听着,直到风铃儿说到最后一句急了。 “星轮眼睛怎么了!” “呜呜~星轮哥哥的眼睛被人挖了,我要找一个东西治他的眼睛。” 半天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风铃有些急了,只能先帮风铃找东西,再问清楚具体情况。 他有种预感,今天发生的事很不寻常,或许,他很快就能得到解脱了。 日耀的预感没有错,前提是他能抓住这次机缘。 历月的屠杀虽然震慑了那些天神们,但主要是他给神界了一个措手不及。 泱泱神界总有些因为离得远逃掉轮回镜制裁,或者有办法避开反噬的大神,等他们反应过来定然会前来诛魔。 彼时,被全力以赴围攻的历月也难以招架。 所以在出手前,他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只要躲到人间,有了结界的阻挡,那些大神自然拿他没办法了。 星轮现在才想到这点,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结界了,越了解就越令人绝望,隔绝神人两界的结界根本就打不开。 它将神界变成了一个牢笼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可是,当他看到黑衣红眸的魔神站在云巅之上,用那柄令他胆寒的魔剑劈向结界,那个即使用尽办法都毫不动摇的结界颤抖了。 星轮跟着结界一起颤抖,他瞪大双眼,呼吸都变轻了,一动不动盯着历月的动作。生怕是他看错了。 第二剑劈上去,结界颤抖得更厉害了。星轮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第三剑,一条裂纹爬上牢不可破的结界上。 第四剑,第五剑..... 终于!结界破开了一条缝! 被劈开的结界光芒回拢,不死心地想要收拢裂缝。 “啧!麻烦” 厉月皱眉,他从怀里掏出轮回镜,直接将镜子投向裂缝,镜子便依附在了裂缝上,与结界上的裂缝合为一体,令其再也无法收拢了。 现在的轮回镜成了神界通往人界的门。 这是回家的路啊..... 星轮盯着那道门,不禁潸然泪下... 做好了一切回身准备呼唤自己的小狗儿的厉月刚好看到这一幕。 原本一双如星光璀璨的眼睛,已经残缺不堪,只剩一只眼睛凝望着他,无声落泪。 心脏骤然一紧,他是在怪他对他太狠了吗? 随即无名的火气升起。 这个伪君子!自己只不过挖了个眼睛,他竟然敢这样看着我! 黑雾化绳,五指为爪,厉月将星轮从地上捆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喉咙。 恶狠狠地警告着:“你的眼睛本座挖了就是本座的!无论你耍什么手段本座都不会还给你的!” 星轮很想大喊:“我不是!我没有!!”只是他被掐得满脸涨红,无法呼吸,更不谈为自己申辩了。 还好在快被掐死的时候,魔神放开了他。 “咳咳咳...”星轮跪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不止,一副被欺负坏的样子。 厉月居高临下的看他这副样子感觉更不舒服了。 他拎起星轮往轮回镜走去,他决定现离开这里,再好好跟他算一算账。 星轮察觉到了厉月要去人界的想法,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迫不及待。 他不能就这样走!他明白这次离开或许他再也不会回到神界了。 当然,这吃人的神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但是..被困在这里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起同生共死的同僚们,他们的魂魄还在期盼着魂归故里... 星轮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法诀飞向远处,直到法诀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挣扎着脱离了厉月的手,还没等魔神有反应,一把抱住魔神的腿。大呼道: “主人!我们不能就这样走!” 厉月停下挑眉,看着他有什么可说的。 “主人,此番必会被神界追杀,现在我们去人界虽然可以避开他们,但是以防后患,我们在离开前还得再折损他们一次。” “哦~那小狗儿有什么好办法。” 星轮正要回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有些胆怯,最后还是牙齿一咬眼睛一闭,豁出去了! “这里的结界被破,神界自然振动,那些天神们定会聚集在此窥视一二,我们可在这里布下...灭神...” 果然,“塔”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记重击打向星轮背脊。 “噗!”星轮被打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说不出话了。 厉月怒极反笑:“布下灭神塔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吗?好计!看来你果然很善于用灭神塔杀人。” 他蹲下像摸小狗一样摸着星轮的头,轻声道:“既然我的小狗儿这么喜欢这塔,主人就满足你。” 厉月之所以能从灭神塔出来,是因为他利用神器之主的共鸣暂时收服了灭神塔。 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其中的艰难万苦是常神无法承受的,而厉月本身就是从极端的苦难中走过的,所以他的意志足以征服这座塔。 他掏出了灭神塔,托塔而立,睥睨着星轮。 不怀好意道: “不如你身先士卒帮本座试试这个办法好不好用。” 不知有多少天神陨灭在此的灭神塔被历月送到星轮眼前,原本神光四射的塔身被他漆黑的魔气缠绕,散发着着不详的气息。 就在星轮以为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时,塔又被厉月收回。 恶劣的声音传来:“哦~本座忘了,灭神塔只能灭神,但...不包括你这个伪神!” “咳咳!!”星轮再次呕出一口血,厉月说得对,他可不就是个伪神吗?都不配死在灭神塔里的那种。 但好歹他也同意了他的布阵诱敌计策,这样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这厢,风铃也找到了给星轮治眼睛的东西,刚收好,星轮的传信法诀也到了。 时间紧迫,传信内容也十分简短,只见法诀化成了一行字展现在风铃和日耀的眼前: 人间路通,速来! 随后又化成一只青色的纸鹤,围着他们飞,好似要带路。 巨大的惊喜砸来,日耀却不敢太早兴奋。做事一向周密稳重的星轮发出这么急切的信息,说明情况真的很紧急。 刻不容缓,他们必须快! 只是他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魂体,在这神界自身难保,更不要提快了。 日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风铃身上。 他扶着风铃的肩膀,说道:“风铃儿,拜托你了!” “嗯!放心!日耀神君,我一定会回来把你们带到的!” 风铃也意识到什么,认真的点头,转身化为原形,一只金色坠着青带的风铃,将日耀收入本体中。 为了节约神力,风铃直接保持原型,以最快的速度跟随纸鹤而去,一路伶仃作响。 还保有神识的日耀明显比其他后天神的魂魄更加凝实沉重,风铃原本清澈的伶仃声也变得厚重了些,但她依旧努力的向前飞去。 对于她来说,身体里的后天神们就是她的家人,此刻她与星轮一样,只想将他们送回故土。 第六章 天神们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辜 结界被破,神界中只要神力高强一点的神都感应到了。除却被历月重创的不提,依旧有不少大神都闻风而动。 对于人界与神界的这道结界,一些只顾享乐的天神会很惋惜少了乐趣,有极少数的大神却是是感应到了天道的震怒。 天道给了他们神族强大的力量和无上的地位,甚至把上古与他们齐生的魔,妖将族都踩在脚底下,朗朗三界唯神族为尊。 但是当天道对他们寄予厚望,想让他们帮助新生人界成长,以此成为真正的掌管者时。 他们却让天道失望了,所以天道降下一道结界将他们隔离开来。 天道为什么失望,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用自己的天赋神力感知到了天道的这一情绪。或者说天道是要打压神族的信息。 在他们眼里,他们真的做的很好了。 亲自降临人界观察。然后随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人间搞得洪水肆虐,苦不堪言。 还提拔了不少卑贱的人族上神界,甚至没有用处了也没有抹杀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看着自己在不适合生存的神界是怎么从身体到灵魂一点点死亡。 甚至还会往人间降下神谕告诉愚昧的人们要怎么做。有哪里看不顺眼了就模拟两可说句话,人们畏惧强大的神仙把这句话猜来猜去,经常被曲解引发杀戮。 总之,那少部分察觉天道意图的天神们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辜,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天意难测。 不过好在也只是将他们与人间隔绝而已,对于他们来讲也只是回归以前的生活,只是体会到了人间烟火的美妙,再回头难免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原本的神界,不过就是白茫茫的一片,里面的物品就是各种散发着光芒的神器,神也都是些孤僻自傲的家伙。以前与魔界和妖界打仗的时候还能勉强团结一下,后来打赢了,当了老大了,那真是八百年的难得一见。 他们嫌妖族野蛮,魔族丑陋。还都是手下败将,根本就不屑与之为伍。同族之间...神族只是名字听起来上档次,他们之间也存在弱受强食的,而且无论大神和小神,每个神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不允许自己受到一丝冒犯,两两遇见,搞不搞就要打起来。 保持距离也是保证他们种族延续不内耗的最好办法。 后来去了人间,他们再也看不惯这白茫茫的一片,就有神用神力将喜欢的景色变幻过来,只是不知为何,不管他们变得再好,也不去人间那样看起来生机勃勃。 轮回镜与将要诞生的神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唯一令神意外的就是那个叫轮回镜的神器竟然比人间还美妙。 以前他们下个人间还要排队,还要小心不要沾染太多因果,要不然会折损修为。 这轮回镜不仅可以随便进出,而且在里面怎么搅风搅雨都可以。 不少天神都认为,轮回镜可能就是天道给他们无法下人间的补偿,更加肆无忌惮了。轮回镜/厉月:我有一句妈卖批。 只是没想到他们懈怠多年,竟然让魔族入侵,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轮回镜,重伤他们! 叔叔可忍他们不能忍! 所以,现在无论是被厉月打了但还能动的天神,还是没有被历月打但是窥见天机的天神,都不约而同的朝结界裂缝聚拢。 化作原型混在其中的风铃毫不显眼。她看着前方被轮回镜连通的门不由兴奋起来。 与躲在她体内的日耀说道:“日耀神君!看!!那里可以去往人界!” 日耀在风铃体内,只能看到早已没有意识的同僚的残魂们,哪里能看到什么门。但是也不影响他听到风铃的话后落到心底的开心。 星轮的传信是真的!以前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始终不敢再奢望这破结界有打破的可能,刚才一路上他的心也始终七上八下的吊着。现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情况。 根据风铃只是所说,神界发生了动荡,与魔族有关,星轮也受了不小的伤。或许这次结界被破就是这个魔族的手笔。信息还是太少了,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问风铃:“你看到星轮了吗?” 不一会,风铃就回复他: “看到啦!他和那个恐怖的魔族就在门那边!...星轮哥哥看起来不太好...”后面风铃的语气充满担忧。 星轮被这个魔族抓住了吗?日耀皱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魔族要抓住,但是从星轮还能与他们报信来看,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他与星轮作为同一批被点化到神界的人,得到的法术有很多也是共通的。星轮的传信纸鹤他也会操纵。 把他们带到了地点,纸鹤也没有消失,还在围着风铃转。日耀告诉风铃如何能让纸鹤不被察觉的给星轮传信,风铃也小心翼翼的照做了。 纸鹤慢慢消散,风铃看到周围大神云集,也只能悄摸摸躲在石缝中,随机应变。 厉月将灭神塔放在结界裂缝前,刚好卡在轮回镜的辐射范围内,利用轮回镜完全遮掩住,他就感应到了有神赶来。 “啧,真快。”厉月轻哼,一把提溜着星轮进入了轮回镜。 即使操控了轮回镜许久,这也是星轮第一次进入其中。镜中光陆怪离,无数被黑雾缠绕着的小世界漂浮其中,因为连接着人间,小世界游浮在两侧,中间留有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另一边通往人界的出口还未完全打开。 他还以为只要跨过这道门就能直接到人界,没想到还有这么长一条路。 轮回镜里面就是历月的地盘,星轮两眼四处偷看,心里想着如何能把风铃带过去。 星轮的小动作厉月也并不在意,他看着这个被黑暗包裹的伪神,突然觉得把他就这样永远的关在镜子里也挺好的。 天神们看到厉月跑到镜子里,以为他要逃,祭起武器就要攻过来。 他们认为之前是被这个卑鄙无耻的魔族偷袭了,才被打得那么惨烈。现在他们有防备,而且眼看几个平时闭门不出得大神也到了,这次一定可以将他诛灭。 前面几个被厉月揍狠了的冲得最快,他们只想快点杀了这个魔族一雪前耻,却不想还没踏进镜子里,就被什么吸了进去。后面几个动作稍稍慢的自然发现了异样,立即冷静的停了下来,观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魔族阴险狡诈,这里指不定有什么陷阱。 外边的神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边的星轮看得清楚,那几个神已经被灭神塔吸入,他们连反抗都来不及就直接被灭神塔里的火焰吞灭。 可惜只灭了这几个神,外边还徘徊着几个没有一起干掉。 他感到有些惋惜。 再看外边,几个神族之间不起眼的漂荡着一丝青色的法力。星轮瞬间明白这是风铃和日耀给他的回应,他们已经到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他们带出去。 他再次看向外边的几个天神,以他对神族的了解。最快追上来的一批,肯定都是恨及了厉月要立马除之后快的。剩下的则是觉得些事不关己,选择观望的神。 星轮眼睛微眯,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饱含杀意。眼前的这些全是后患,都留不得。 以前想要霸占轮回镜就是因为他想通过轮回镜活下去,找办法重回人间。如果可能再杀几个神族为同僚报仇。 厉月夺回轮回镜后,不仅没有杀他,还灭了不少神。现在重回人间的机会近在眼前。 星轮也不在乎厉月不杀他是为了慢慢折磨他了,他只知道现在谁要对厉月不利,谁就是他的敌人。 第七章 祭我神骨 他露出的杀气被厉月察觉到了,他掐住星轮的后颈拉近。问道:“小狗儿,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星轮被问得一激灵,这个魔神未免也太敏感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动手,就被抓住了。 他哪能想到,每日在生死存亡中挣扎的厉月,完全是靠身体力行才锻炼出的这个技能。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厉月真的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星轮赶紧回答道:“主人,这些神迟迟不踏入陷阱,我可以替你分忧。”说完还用仅剩的一只眼真挚地看着厉月,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厉月被那只眼睛看得心里都麻了,放开手,侧身,半晌才不耐烦地回应:“去吧。” 星轮突然意识到,对这个魔神,只要态度真诚,不耍心机,就会出奇地好说话。 他得到允许,就跨出了轮回镜准备直面那群神族。 灭神塔坐落在他们之间,由于轮回镜遮掩住了灭神塔,在那些大神的眼里前方就是以前空荡荡的。只是由于前面几个人的突然消失让他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星轮要把他们骗进陷阱。 他出了镜子就开始结印施法,召唤处在后天神聚集地的秘阁。秘阁原本就是存放后天神宝物的地方,后来也是很多后天神们的埋骨处,里面更是秘宝无数。 只有少数后天神知道,秘阁本身就是一个有收纳功能的神器,是可以随召唤移动。 星轮明白这些天神们不会把他一个蝼蚁放在眼里,想要吸引他们的目光,只能搞点大动静。 他本就是自身难保的状态,在这神界一条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要他放什么大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还好,秘阁作为一个很给力的储物神器本身不需要什么法力,他勉强还可以驱动一下。 秘阁很大,它在星轮的驱使下拔地而起,晃晃悠悠地朝这边飘荡过来,确实很显眼。 很快就吸引到了天神们的注意。 他们还当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些人界来的蝼蚁还没死绝吗,竟然还有人蹦出来。 星轮也好像才看到这些神,一边施法,一边谦恭的向他们说道:“见过各位上神,承蒙各位上神拂照,在下终于找到了通往人间的路,请容在下收拾点东西就离开。” 众神看着这个名为收拾点东西,实则在搬楼的蝼蚁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也有抓住重点的神,倨傲地问星轮:“你说这后面通往人间?” 因为轮回镜将裂缝堵住,动手的又是魔族,所以他们一时也拿不准裂缝后面是什么。或许是轮回镜中世界,很有可能是魔界。 他依稀记得这个凡人是管命运轮回,原本是被随意点化上来的,没想到他倒天赋异禀,不仅善于修炼,一群凡人还以他为首。 能活到现在也不意外,估计那群蚂蚁也只剩他一个人了吧。 “是的,在下在这里看得很清楚,前面几位上神都已去往人间。” 星轮态度依旧,他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没有人发现有一道小小的风铃在秘阁靠近他时立马钻了进去。 有暴躁的天神不耐烦星轮这样子,质问道:“你这凡人竟然跟魔族勾结!还想跑!”说着一击就朝他打去。 他可是看到了,这个人刚才是个那个魔族在一起的! “噗” 星轮生生地受了这一下,厉月在身后手指微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法术被打断,秘阁也落在了不远处。 星轮捂着胸口勉强支撑住自己站着,为自己喊冤:“上神莫言冤枉在下,小人不过是一介蝼蚁,自生都难保,关在这又怎么能勾结上魔族。” “是这魔族来到神界看到小人顺手抓了,后来又发现无用便随手丢弃在一边。”星轮没了一只眼睛,又被厉月打了一掌,本来就一副血凄凄惨惨的模样。 现在看他连这么简单的一击也躲不开,已经有几分让人相信了。 “各位上神有所不知,这魔头不知为何被困在轮回镜内,在下也才能逃了出来。” “方才在下看到前面几位上神从这里直接就去人间,才知晓这里竟然可以回家...求求各位上神让在下收拾了同僚的尸骨遗物下界吧!” 星轮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没有打动一个神。 他们嗤之以鼻,死在这里的人哪里来的尸骨,想要遗物才是真的吧,果然是个贪婪的凡人。 同时他们也放松了些,原来这个魔头被困在了轮回镜里。想来可能是结界破裂导致的,前面几个被传在人界去了。 那暴躁的上神仿佛是被星轮的一番话说服了,瞥了一眼秘阁,确认里面都是些垃圾。 才大发慈悲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吧。” “多谢...上神...” 又被打了一下,星轮其实已经没有任何余力了。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召唤秘阁。 秘阁颤颤巍巍的朝他飞来。 那暴躁的天神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蝼蚁的挣扎,他观察着星轮,手里神力聚拢。 就算是一屋子垃圾这凡人也是配拥有的,他故意同意,就是想让他有了希望,然后在最后一刻杀了他。 既然这么久都死不掉,何不让他来帮一下,这种坚韧的灵魂在掐灭的那一刹那一定很好看。 能在死前给他点乐趣,是这凡人的荣幸。这天神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轮回镜中,他以为被关的魔神锁定了。 眼看秘阁离星轮越来越近了。 由纸鹤变幻的青丝混在星轮召唤秘阁的法术中,也与他连接上了。 青丝的另一边就是刚才眼疾脚快躲在秘阁里的风铃。 思及等下要做的事,星轮立马把风铃从秘阁里唤出。 “招来”他在心中默念,由着青丝的连接,风铃立刻就从秘阁里瞬移到他的怀里,这一手神不知鬼不觉。 星轮安抚住有些躁动的风铃,眼神发狠。 他也不指望这些老不死的神族能听他的话自己过来,他们不过来,他就送他们过来! 手心的神力已经凝聚好,还在想着怎样下手杀人的天神看到星轮口中念动着什么。 “祭我神骨,以我之血...” 白衣神君满身鲜血,笔直地站在那里,双手合拢掐诀,发丝无风自动飞起,脚下层层叠叠的阵法浮现。 口中声音越来越大,那天神终于知道星轮要做什么了,手中神力立刻朝他甩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驱尔所用!收!”最后一个字星轮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以自己的神骨为祭,无限增强了自己的神力,将秘阁运用到极致,把在场所有的神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收进去了。 而现在秘阁所在的位置刚好是灭神塔这里,灭神塔自然连秘阁一起把一屋子神都吸了进去。 星轮露出得逞的笑容,终于站不住,往后倒去。 意外地倒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厉月反手一挥,这次迎面而来的攻击被他轻易化解了。 “主人...你看,我做到了。” 厉月气极了,他手心发痒,想揍星轮,可看星轮这样子又下不了手。 “本座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用他一副神骨绝了这么多后患.... 星轮张嘴想说什么,先吐出一口血。与之前不一样,这次他再也止不住,一口一口地呕出血,失去神骨的他已经油尽灯枯,也抵抗不了神界的侵蚀。 厉月薄唇紧抿,拦腰抱起星轮,将他带入轮回镜中。 而被关在秘阁被打包带入灭神塔的神族终于不淡定了。 “灭神塔!怎么会!” 他们感到崩溃,这个魔头竟然用灭神塔当做陷阱! 这简直匪夷所思! 灭神塔是他们神族神在战为了灭杀魔神和妖神集众神之力专门炼制的神器。即使后来战争结束了,也是用他杀了不少罪神。 总之,这是他们神族的东西,什么时候被魔盗取了,还为之所用了! 果然是星轮那个凡人勾结魔族!没想到他竟然修出了神骨,难怪一直没死! 眼前还有刚才进来没烧完的神族的尸体,他们的神魂正在痛苦嚎叫。被困在秘阁里的神也不好受,虽然他们是被秘阁打包进来的,但是也好在有这屋子的抵挡,还能容他们喘息p片刻。 这时他们倒是团结起来了,众神齐心协力抵抗灭神塔,灭神塔里一次性吸入太多神族了,有几个还是一方大神,他们合理反击,即使是它也开始承受不住。 随着灭神塔的动摇,众神对厉月和星轮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他们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他们出去要如何报复。 轮回镜里,星轮还在大口吐着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边的灭神塔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扛不住将里面的神吐出来,厉月也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召唤出自己的武器,用力甩向灭神塔。嗜血的大刀插入灭神塔中,摇晃的灭神塔停了一瞬,随后摇晃得更加剧烈。 塔里的火焰翻滚沸腾,越烧越旺,甚至冒出了塔外。 这时,那些神族也终于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砰!!”地一声,灭神塔炸了。 心存侥幸的神族们也随着灭神塔一起,身心俱焚,灰飞烟灭了。 第八章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透过轮回镜看向外边,上古神器爆炸的阵仗不可谓不浩大。 火光冲天,时不时有里面秘阁里的法宝闪烁着毁灭,伴随的是那些天神的哀嚎,好不热闹。 星轮虚弱地躺在厉月怀里,眼里被这火光填满,思绪却回到了千万年前,他还是一介凡人的时候。 在家道中落前,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在上元佳节里与亲人看着汴京最盛大的烟火。 烟火迸发,炸出一个个花样把天都要塞满了,身边的同伴惊喜地呼喊着,与这些上神的哀嚎重叠。 “好美啊...” 他呢喃着,不知道说的是那时的烟火还是眼前这片绚烂。 那些天神们贪慕人间的烟火,却不知道他们也可以绽放出这样美的场景。 “呵呵呵...”星轮开心地笑出了声。“呕...咳咳...”还没笑两声就被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呛住。 眼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星轮又要开始呕血,厉月青筋暴起。 “住嘴!” 这该死的伪君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随随便便抽出神骨,现在身体都要溃散了,还笑起来了! 难道他就这么想摆脱他?不惜以命为注? 由于星轮曾经做的事,让厉月对他一直都防备着,防备他逃跑,防备他背刺自己... 按道理说,只要把这人一刀了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可是厉月就是不愿意,他就要把他永远地囚禁在身边,只要这人活着,他就觉得自己也是活着的。 “我说过了!你的命是我的!” 说罢,厉月也不管星轮受不受得了,运起魔气输向他,稳住他即将溃散的身体。 厉月的黑色的魔气看起来冰冷得令人胆寒,打入体内却让星轮感觉十分炽热,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过分苍白的皮肤瞬间涨红。 那感觉就像是他全身被刷了辣椒在炭上烘烤。 “唔”。星轮有些受不了,忍不住轻哼出声。怀里的风铃也知晓现在情况不妙,想要跳出来帮助他。 星轮手放在胸口,紧抓衣领,看起来好像是在因为痛苦而下意识做的姿态,其实在用力地按住风铃,让她少安毋躁。 风铃抗议了几下,实在拗不过星轮,只好安静下来继续装死。 虽然过程很苦,但是厉月确实是在帮星轮疗伤,不久星轮就感觉自己能动了,气息也稳定了下来,至少不会呕血致死。 星轮恢复行动能力后,就从厉月怀里起来了,他跪在地上,手放心口,态度谦卑:“多谢主人施救。” 诚然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对主人感恩的样子。 厉月看星轮这诚服的模样,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又盯着他放在心口的手,嘴角微撇。 一言不发地朝通往人间的那端走去。星轮心领神会,也跟上了。 轮回镜慢慢脱离了结界,没有了它的阻挡,结界的裂缝终于合拢。 灭神塔的余烬还在飘扬,星轮明白,于他而言,神界的一切就像这灰烬一样散去。 通往人间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散发着来自人间的光芒,魔神逆着光带着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魔神在前,凡人在后,他们俩都是沉默的。 通道并不长,星轮的心思却已经是百转千回。 他明白,这光明他是看不了多少了,失去神骨,死亡不过是片刻而已。 神骨啊...对他来说是多么讽刺的东西。 后天神无法在神界生存,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神骨,没有神骨的神于神族来说不过是空有神格的伪神。 曾经在神界风生水起的星轮是最有希望修成神骨的神之一。 可惜,几千几百年过去,他修来修去怎么都修不成,离成功永远都只有那一步之遥。 直到结界降临,没有了信仰之力的补给,他们在神界每活一天都是消耗,更别谈修炼了。 即使他们明白能改变这一情况的就是修成神骨,也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看着自己的法力被吞噬,法力没了就吞噬身体,身体也没了,就只能神魂俱灭。 作为修为最高强的星轮,看着身边一个个同僚相继消失,最后终于轮到自己,身体开始被吞噬时。 他听到了轮回镜的呼唤,那个原本他永远触及不到的新生神器在向他求救。 彼时轮回镜已经被恶念缠身,即将崩溃,与星轮的情况倒相似。 就这样,一个即将破碎的神器和同样要破碎的伪神开始互相帮助。星轮帮轮回镜一个个艰难地净化被不知名神族搞得恶念丛生的小世界,轮回镜给予相应的力量帮他淬炼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轮回镜勉强能维持自身,而星轮竟然通过轮回镜的力量修成了神骨。 太可笑了,他的同僚都死绝了,他自己却成神了! 这神骨只能让他身体不死,依旧修炼不了法术,这具神骨要了有什么用?不仅不能帮同僚,也断了自己回人间的路! 他只能在神界苟活着。 好在,他已经参透了轮回镜的秘密,找到一条新的路。 但是轮回镜这时告诉他,它的主人诞生了,诞生于轮回镜中,只要在其中参悟神道就能成神。那时候它就有主人了!那些讨厌的神族再也不能随便进来糟蹋它了。 轮回镜十分开心地告诉他这个消息。星轮的心却沉入谷底。 不可以,轮回镜不能有主人,这个主人必然是他的阻碍。 即使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神,他也不相信所有的神族,他恨神。 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他必须让这个神永远无法悟道。 这种事他可太熟了,以前没有结界时,那些心血来潮想要玩渡劫的神族都是找他的。 帮他们谱写一个个坎坷又精彩的人生,曲折离奇的同时感受人间的真善美,最后一朝顿悟法力大增。体验过的都说好,下次还找你。 起初他以为灭神只用反其道就行了,他把新生的神明丢入了被摧毁的小世界里,由他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磨灭他的意志。 没想到根本没用,最后他只能在那神明功败垂成之际把他丢入灭神塔。 结果呢,星轮神君一步错,差点万劫不复。 幸好...他没有死...成了魔神... “对不起。” 看着魔神高大的背影星轮心中默默道歉。 他的神骨是因为轮回镜才练成的,他却辜负了轮回镜,用神骨杀敌不仅是为了绝后患,也是因为他要谢罪。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这还不够。 前方就是人间了,星轮下定决心,等他把风铃送出去,他就以死谢罪。 又是这样,前方的厉月皱眉。在轮回镜中,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不知为何,对星轮情绪十分敏感的厉月,再次察觉到了他的求死之心。 厉月生气了,这该死的星轮!真该死!!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星轮没有发现前方厉月已经停下来了,额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的背。 星轮捂额,真硬啊。 抬起头,一股清风吹到脸上,原来是到了啊。修长有力的手掌伸到眼前。 “交出来。” 厉月言语依旧简略,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满脸写着“惹我者死”的讯号。 “什么?” 星轮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蒙蔽谁?”厉月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胸口,藏匿风铃的地方意有所指:“若是让我动手,这小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就不一定了。” 星轮微颤,厉月的狠厉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他还想再挣扎下,风铃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绿衣少女出现在厉月面前。 她直接一个滑跪,跪在厉月面前,大声求饶:“大王!我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小神女的声音跟她的铃声一样的悦耳动听,清脆的声音还在不顾形象地讨饶着:“大王!!星轮哥哥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你不要欺负他了!要杀要打就对我吧!!!呜呜呜~~” 叽叽喳喳的,吵得厉月脑仁疼! 他认得她,在星轮对轮回镜中的小世界排布调遣时,这丫头也跟着穿梭在各个小世界中笨手笨脚的力挽狂澜。 虽然神力低微,心智都没能修炼成熟,但确实帮了不少忙。所以轮回镜在因果结算的时候给了她不少神力,厉月也能容忍星轮把她带上。 那么多神力给她,怎么还是个笨蛋!厉月不知道,因为要风铃坚持蕴养后天神们的神魂,神力消耗太大了,即使有了轮回镜的神力给她,她的成长也实在有限。 “大王!!!!”风铃还要继续哭哭唧唧,抓住她的衣领一提,就把她强制打回原形,捏在手上。 星轮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小心翼翼地对厉月求情道:“主人,她还是个孩子...” “够了!”厉月打断他的话,他本来就不打算把她怎么样。只是他的小狗儿一言不合就想死,太令人操心了。 他只能用这个风铃为饵,吊一吊他的求生欲。 厉月将风铃封印起来,遮掩她的神光,让她变成看起来灰扑扑的铜铃。 魔气将风铃包裹,厉月当着星轮的面,扬手,挥臂,完美的抛物线形成,风铃被他随手丢到了人间。 “小狗儿,我们来玩狗狗找东西游戏,好不好。” 星轮都要裂开了!起身就要追过去。砰!人间的门立马合上拦住了他。 没有了光源,轮回镜里一片黑暗,弥漫着死去或将要死去的小世界里散发的恶意。 他只能看到厉月的红眸盯着他,幽幽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们先来算算你自作主张的账。” 第九章 这个人类的心,竟然是暖的 星轮还没有明白厉月要算什么账,就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的手被猝不及防地反捆住,本来就亏损严重虚弱的身体陡然失去平衡摔倒,坐在了地上。 “主人...”星轮有些战栗,他意识到这魔神又要发疯了。 都是他造得孽啊。 面对这样的厉月,星轮也不敢做什么妖,安静的坐在地上低头垂眸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乖顺些。 不敢抬头是因为他没忘记之前只是看了厉月一眼就被掐的事。 星轮的反应在厉月看来却是他心虚的表现。 他蹲下抬起星轮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说道:“哼!主人前主人后的,尽耍些心机。” “口口声声说帮我分忧,其实是为了带走那个小丫头吧!” 厉月越说越生气,本来没什么的,现在一通说下来,只觉得这伪君子从头到尾对他都是虚与委蛇,没一句真的! “主人!我...呜!”星轮想说话,嘴巴却被厉月施法封住了。 现在厉月是一点也不想听他说什么。 在轮回镜转世的那么多年,他曾以为他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坚持下去的信仰。 没想到,他终于突破重重关卡,可以见到他的信仰时。他却被无情地丢入下一个地狱。 原来他的光想要他死啊。 一开始是迷茫的,他失去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在灭神塔里被神火焚烧,身体被烧毁了,神魂也要灭了,最后一刻他入魔了。 他的神魂暴涨,吞噬了要焚烧他的神火。 【他不甘心!】 又一丛火焰过来要烧他,依旧被一口吞下。 【他要见他!!】 更大的火焰扑过来,誓要将他灰飞烟灭,他抵着蚀骨的灼痛与之对抗。 【他要问那人为何如此对他!!】 终于他战胜了所有的火焰,收服了灭神塔。 在即将成神的那一刻,他被仇恨染红的双眼看向星轮所在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 杀了他!!!】 ...... ...... 结果厉月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不仅是因为他成神后与轮回镜心神相连的瞬间就明白了,那双他以为一直专注地看着他,会为他露出忧虑的眼睛,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他。 那双眼睛从始至终看的都是轮回镜,或者说是轮回镜的三千世界。 只是因为他作为轮回镜之主与轮回镜同生共死才感知到了这一切。 他的光,也不过是个在生死中挣扎而迷失自我的人。 最后他的恨也没有一点意义... 明白这一切后,他还是忍不住抓住了这个觊觎他的宝物的人,原本还是准备直接杀掉。 可是...舍不得啊... 当这双眼睛再次看向他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跳动了,这次他看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他,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眼睛里,他活过来了。 就这样将人锁在身边吧,即使他满嘴谎言,虚伪至极也无所谓,他可以不听,不信。 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堵住他的嘴。 星轮的嘴巴被堵住,有些惊恐,剩下的一只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厉月。 厉月喜欢星轮这种生动的样子,他轻轻抚摸着星轮的眼眶。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星轮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是要挖掉自己另一只眼睛吗? 他现在没有神骨傍身,已经跟凡人没两样了,挖眼之痛不一定承受得住啊。 罢了罢了,反正也准备以死谢罪,这条命还给魔神,随他怎么折腾吧...只是希望魔神可以折磨慢一点,至少让他能苟活到确认风铃是否安好... 可见厉月丢出去的那颗名为风铃的萝卜真的能吊住星轮这头驴。 这次厉月并没如星轮所想,要挖他的眼睛。 厉月冰凉的手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欣赏了下星轮满眼都是自己倒影的眼睛后,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拂过喉结,来到他的心口。 没有温度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心脏上,即使隔着衣服,星轮却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被冰得停止了。 之前两人离得这么近时,星轮还在心惊胆战地想着如何保命,现在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才发现原来这个魔神这么冷。 不仅外表冷得像块石头,呼出的气息都是凉的。 这是活神该有的温度吗? 冰冷的魔神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心跳,仿佛自己的心也被牵着一起跳动。 这悸动让厉月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更加坚定了。 星轮这条一心想要寻死的狗命必须在他手里! 黑色的指甲暴涨化为利爪,另一只手从星轮后面绕过环抱让他贴近自己,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厉月看着星轮眼里的自己,露出微笑。利爪送入直接朝他心脏抓去,又往回抽。 星轮眼睛瞪大,随着厉月的动作惯性,整个身体都向前挺了一下。 “噗。” 他的心脏被厉月掏出来了。 背后环住他的手向他输送了大量的神力,让他不至于立刻死去,就收回了,没有了支撑的星轮倒在了地上。 周围依旧黑暗,他看不到厉月的样子,听觉却变得灵敏了许多。 “扑通扑通。” 是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有了心,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凝固住了。时间仿佛停止了,又好像过了很久。 “噗” 又是一声。 “扑通扑通。” 星轮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竟然听到了两个心跳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他仿佛感觉到魔神再次靠近,一个冰凉的,跳动的东西被他放进了自己的胸口。 “嗬—” 星轮倒吸一口气,身体都绷直了。 那东西一进去胸口就立马与他的筋脉相连,冰冷的寒意通过经脉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如坠冰窟。 “砰!砰!”心的心脏强力地跳动起来,每跳动一下寒意就更胜一分。 慢慢地,又升起一股灼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化了,这又冷又辣的熟悉感。 星轮明白了,魔神竟然把他的心脏给安在了自己身上! 给星轮换上自己的心后,厉月看他痛苦不已的模样,有点不屑。 切,弱小的人类。 随手把另一只还在扑通的心放进了自己同样破开的胸口里。 融合的一瞬间,厉月怔住了,他整个魔都被胸口传来的温暖给烫到了。 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心...竟然是暖的... 修为到他们这种程度早就超脱了身体束缚,就像神骨还在时的星轮,即使眼睛被挖了,也不影响他视物,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靠眼睛看东西的。 没有心脏的魔神同理。 心对厉月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现在的星轮不仅是救命稻草。一旦他将魔神的心脏完全融合,那么,只要厉月不死,他是想死都死不掉。 厉月作为神,能感受到的温度不只是表面上的,而是生出这颗心脏的人的灵魂。 这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这么温暖...... “星轮...” 第一次,厉月正视起倒在地上的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就像穷困潦倒的人获得了意外之财,厉月开心地笑了,这种开怀的令人放松的心情,是开心吧,一定是的。 星轮被动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承受魔神之心带的巨大能量,胸口的伤慢慢愈合着,衣服已经破损不堪,因为之前大大小小的伤搞得一身的血还没干涸。 厉月看着这个血人,喉头微动。 不管是神还是人或者妖都在魔族的食谱上,只是这些对厉月没有任何吸引,除了星轮。 之前就尝过,美味得很。 现在看星轮香喷喷的躺在那里勾引他,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厉月当然不会拒绝。 他俯身抱起星轮,一点一点舔干净星轮脸上的血迹。 感到脸上的湿软,星轮福灵心至的明白厉月绝对不是在乘人之危,只是单纯的进食而已。 衣带被解,破损的衣服滑落,就像母兽舔舐小兽,厉月不放过星轮身上的每一分。 身体里冰火交加又被束缚又被禁言的星轮,只能眼眶发红的承受着,心里涌出一百万分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做得那么绝!至少要把这魔神放入一个正常的小世界教化! 让他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 灰烬散去,被炸得满目疮痍的神界一隅,一个白胡子老头姗姗来迟,他看到这一切也不意外,更不为众多死去的同族悲痛。 他只恨那魔神逃得快,让他无法坐收渔翁之利。 已窥得天机的他知道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他摸着手里的轮回镜片冷笑。 “跑也没用,到最后还会是我的。” ... 人间某个村子的小河边,正在摸鱼的男孩摸到一个灰不溜秋的铜铃。 开心地甩着回家献宝。 ... 轮回镜中,星轮终于完全融合了魔神的心脏。 通往人界的大门再次打开,站在逆光处的魔神对他说道: “从今以后,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星轮单膝跪下,仰望着他的救赎,独眼底红光流淌。 “是,主人” 两人终于踏入了早已失去信仰的人间,不知两人又将经历怎样的故事。 第十章 野外生存能力满级的厉月 轮回镜的大门开在人间的上空,下面是一片绿色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厉月神色凝重地看向外边,他从未来过人间,没想到人间的规则是这样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支撑不了开启轮回镜通道的消耗了。他回头看向星轮,示意他过来。 星轮来到厉月身边,心情有些激动,人间啊。 若不是现在的他还是堪堪保住性命的状态,一定能察觉现在的人间与以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厉月搂住身旁星轮的腰,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他们踏出的一瞬间,轮回镜也跟着收到了他体内。 在空中厉月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他的神力被压制了,用不了一点,更不提用法术起飞了。 只能头铁的在空中自由落体,两人下降的速度非常快,眼看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厉月将星轮从搂改为抱,一个旋身让他俯在他上方。 还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星轮就垫着厉月一顿稀里哗啦地掉在了一棵树里,最后挂在了树枝上。 还好,虽然法术力量被限制了,但是魔神强悍的身体没有削弱。厉月扎实的身体很好的承受了一切,要不然一魔一人直接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被一棵梧桐树的树枝接住,树枝被压得摇摇欲坠,星轮趴在厉月身上也不敢随便乱动,为了避免嘴对嘴的情况,他只能脑袋歪着卡在厉月的脖颈间看着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地面发呆。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两人都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换的心隔着血肉在对方的身体里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星轮开口了:“主人,要不我先下去。” 星轮目测了一下,他觉得他小心些,顺着树干还是可以慢慢爬下去的。 “哼!” 厉月侧头往下看了眼距离,拉回星轮刚起来的身体,抱着他,一个翻身,再次以自己为肉垫往泥地上摔了下去。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森林,树下落叶积攒得很厚,两人砰的摔在了上面,振起不少落叶飞舞起来。 “多谢主人。” 星轮尴尬地从厉月身上爬起来,调整了呼吸抚平刚才那莫名的悸动。心里有些忍俊不禁,不久还在神界搅弄风雨的魔神,到了人间飞不起来。 走了两步,视线偏差让他一个踉跄,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有一个眼睛了。 “在这里,用不了任何力量。” 厉月眉头紧皱很不习惯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星轮有些诧异:“怎么会...” “是此间法则限制。”不仅是他,在人间好似任何奇异力量都用不了,这发生似是新生的,并不健全和牢固,在他看来还有漏洞可钻,不过他并不打算钻这漏洞破坏人间秩序。 星轮看向天空,眼底多了几分忧愁,隔离人间和神界的结界出现得非常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关在了神界。 天上一天,地上十年,他们被关在神界少说也有几千年了,没想到现在人间的法则都变了。 还有风铃,也不知道被厉月丢到哪里去了。 不过若是现在的人间无法再用什么乱神怪力,这对她来说至少是好事。她已经修炼成神,如此也不容易被欺负。 他们在循着森林里的水源走,打算先走出去再看。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天色还未完全变黑,属于夜晚的寒气已经在森林里蔓延开来。 “咕噜~”可疑的声音从星轮腹部传来。厉月脚步微顿转身挑眉看向他。 星轮捂着肚子有些羞报,在天上做神自然不用吃饭,现在到了人间,自己又没了神骨,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五谷轮回自然要走的。 更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开始饿了,但是他看着厉月的背影竟不知要如何开口,总想着忍忍就好,没想到他大脑可以忍,肚子却开始抗议了。 “咕咕~” 星轮的肚子继续抗议,它要吃东西! 眼看他不好意思头都要埋在地上了,厉月出声:“你饿了。” 是肯定的语句。 他环顾四周,见这里还算视野开阔,便接着说道:“你去拾些柴,我们就在这里修整下。” 等星轮将柴堆好,厉月也拎着两条已经去除鳞片和内脏的鱼从河边走来。 只见他把鱼放在一边,找了些绒草熟练地取火,将鱼架在火堆上烤,又不知去哪了,不一会就带了些不知名的浆果,把浆果用石头捣烂涂抹在烤鱼上,烤一会翻面再涂一层。 星轮呆呆地看着厉月行云流水的动作,直到一条烤好的香喷喷的鱼递到他眼前都有些迷茫。 “吃”厉月看没有反应的星轮,将鱼往他面前送了送。 星轮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烤鱼。 烤鱼除了鱼及鱼尾部分有些焦黑外,其余部分都是黄灿灿的看起来十分诱人。轻咬一口,外皮酥脆里面鲜嫩,吃在嘴里有些果木的清香,一点也不腥。 意外的好吃! 可能是太多年没有吃到人间的食物了,也有可能是他真的饿了,他有些停不下来连吃了好几口。 厉月看着像只小猫一样专注啃鱼的星轮,整个魔都跟着柔软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并不影响他视物。趁着空当他找了几根软藤编了一个简易的吊床绑在树上,等星轮吃饱了,就让他在上面休息。 生理状况已经与凡人无异的星轮毕竟食量有限,吃完一条鱼后就吃不下了,于是他被厉月按在吊床上休息。 天空被树木遮掩,只能从树叶婆娑间窥见几缕月光,树下火星跳动,厉月坐在一边专心地吃另一条鱼。 火光映衬着他的侧脸,从星轮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这时的他不复之前的凌厉凶狠,专心地吃着鱼,每一口都是那么认真,怀揣着多年来对得之不易的食物的珍惜的习惯把它吃完了。 星轮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厉月吃鱼,耳边被水流声和虫鸣声环绕,偶尔还传来木柴烧裂的噼啪声,多年来紧绷的精神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连带着身体的疲惫感袭来,眼皮逐渐沉重。 似有所感的厉月回过头看向身旁的星轮,轻声道:“好好休息吧。” “恩,晚安...” 一夜无梦。 星轮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阳透过层层树叶照在他的脸上才将他唤醒。 睁开眼,迷蒙了好一会才回神,已经回到人间了啊,真好。 厉月静静的守在一旁,等星轮完全清醒才唤他吃饭。 “吃吧,吃完我们出发。” 火堆依旧燃烧着,上面架着一个石锅,鲜鱼伴着蘑菇在里面翻滚着,一边的木盘上放着一些野果,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甜,甚至还有一个空置的木碗等着人使用。 没想到这魔神竟然如此周到. 星轮感到不可置信,又开始出神,厉月看星轮这样子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期待感有些落空,有些郁闷,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这条懒狗!快吃!吃完上路!” 说完背过身不再看他。 星轮乖乖地坐下吃饭,清脆的果子开胃,鲜美的鱼汤驱散了蓄积一夜的寒气,饭后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星轮吃得有些心满意足,随后就开始纠结,好像...厉月为主,他才是仆人. 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话! 他想说些什么思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有些畏惧。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刚好被厉月看见了,厉月明白这人在想些什么,索性给他一个台阶下。 “本尊如此不过是以免你误了本尊事,你不必介怀。” 星轮见状,立即单膝跪了下来表忠心:“主人要做的事,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月看他这狗腿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让他做自己的狗了,心中郁气难消,堵在心里难受,他到人间只是来避祸,能有什么事?!这星轮不是自诩神仙之首吗?怎么如此愚不可及! 说话的也不客气起来:“哼,我的小狗儿怎么如此健忘,还记得本尊与你玩的游戏吗?” 星轮听闻也明白厉月指的是那个“小狗找铃铛”的游戏。 “属下记得!” “既然记得,那还不快去找!”厉月听他属下来属下去的更不高兴了,说完直接跳到树上,看也不看他,让他自己想办法找人去。 对于厉月的突然生气星轮早已见怪不怪了,他淡定地起身在原地思索着,在这茫茫人间要如何找到风铃。 现下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厉月也说人间的规则已变,变成什么样了?让魔神都只能老老实实徒步。 想到这,他找了几块石头布了一个聚灵阵,这个阵法不需要任何消耗就可以聚集灵气,当然像这种简陋的材料能聚集的灵气也基本没什么用,不过也足够星轮论证他的猜想。 果然,一阵风吹过,吹起的树枝带动着石头微微摇晃了一下,不仅没有灵气聚集,甚至阵法都无法形成。 “竟然连起阵都做不到了,这该如何是好...” 他眉头紧皱,忽然灵光一闪,抓到了一些思绪。 昨日他与厉月在林中行走时厉月脚步坚定,明显是有目标的。同样无法使用任何力量的厉月是怎么做到的? 是气息,星轮想到更早时候厉月在风铃身体上打的禁制,他可以循着自己法术的气息确定方向。 星轮眉头舒展,摸着自己的心口,拥有魔神之心的他也能找到这同源之力。 他心里不由有些雀跃,一时忘记注意措辞,抬头向厉月说道: “主人!我想到办法了!” 厉月侧目,青年在树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看得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他决定暂且大发慈悲地不与这蠢人计较。 跳下树,懒洋洋地回应着:“那就带路吧。” 第11章 一棵草换一套衣物 这片森林极大,星轮凭着神魔之心若有若无的感应着风铃的方向,只有一只眼睛能视物的他一路上磕磕绊绊的,等终于完全适应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月。 一开始厉月是真的完全不管他,让他自己摸索。那几天基本是靠野果果腹的,后来眼见他要采毒蘑菇吃时,厉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有些崩溃地问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星轮沉默不语,最后迫于厉月威压,还是断断续续地解释了。 被点化上天前,他原本是家境比较殷实的公子,后来即使落魄,也因自己从小饱读诗书而找到差事养活自己,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学过做饭,但是让他作为一个凡人在荒野求生实在是难为他。 听完星轮的身世后厉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星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会快一会慢地,非常不规律地跳动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最后厉月勒令他在这片林子里只能吃他做的东西才了解。 也因为这次,星轮才明白换心之后他能感知到厉月的些许情绪。这让他对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神有了些了解。 虽然厉月的很多情绪他不理解,但至少能避免踩很多坑,有效杜绝挖眼掐喉等事件发生。 比如,被俸为主的厉月竟然很讨厌自己在他面前谦卑的样子。 很奇怪,但是他能改。 他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再次面对厉月时努力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那般交往。效果奇好,眼见冷硬的魔神一天比一天柔和,说的话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将刚采到的灵芝放入背篓,星轮看向前方,眼里有些担忧。他能感觉到他们快走出去了,只是越往外走空气越浑浊,这样污浊的空气以前只有在极为繁华的市井中才能感受到。 没有了神明庇护的人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罢了,他现在也不是神仙了,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星轮摇摇头,背起背篓继续前行。 说起这个背篓,是在发现第一棵大灵芝时,星轮想起了在人间生存衣食住行都需要钱,而他和厉月作为刚从天上跑下来的亡命之徒都是没有的。 于是未雨绸缪的他打起了药材的主意,这里杳无人烟,药材都长得极好,别的不说人参灵芝他也认得,眼前这个年份就不错,想来能卖不少钱。 厉月对此表示不置可否,还为星轮编了一个结实耐用的背篓。 他们应该走到了森林的边缘,这里的草药品质普通,基本见不到年份好的药材。 果然,越过一片树丛,他们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顺着小路往前走了久终于遇到了第一个人。 这人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棍子,每走一步都会用棍子将前方的草探一探,眼睛不停向地上搜寻,发现有价值的山珍就会停下来摘采。 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在山里行走的老手。 厉月和星轮站在远处观察着这个人,没有贸然前去搭话。 主要是这个人的衣着奇特,那堪堪蔽体的样式应该家境不丰,可是脚上穿的鞋子却是见都没见过的样式,但能看出来是双好鞋子。头发也是短的,也许是个外族人。 反正有五感极为灵敏的厉月带头,也不怕跟丢。 两人就这样远远地跟着他,看他边走边摘采了很久,最后天色将晚时,不甘心地挖了几根笋子将自己带出来的背篓装满了才往回走。 或许是担心夜路难走,那人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人。 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星轮和厉月看到了一个村庄。 现在星轮已经确定这个人不是外族人了,因为在他路上遇到相熟的人打招呼所说的是他熟悉的语言。 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村庄又有些犹疑。 这与他记忆里的农庄根本不一样。 虽然大部分还是土坯的房子,但其中几幢两层的房子特别显眼,红砖砌的上面铺着同样的红瓦,院子的地面也不是泥土,不知道用什么铺的看起来十分平整。 即使是土坯的房子,也都建得十分宽敞开阔。 最主要的是,随着太阳落下,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站在村外都能看到那灯光十分明亮。 这些都不是他所熟知的村庄里该有的东西。 忽然厉月的身体紧绷,眼神凌厉,扯着星轮了衣领后退,不动声色的将两人藏得更深。 “突.突.突”,远方尘土飞扬,不知名的怪物冒着黑烟正在往村里行来。 “妖兽?!”星轮惊疑不定,有些紧张。 村庄里的人对此却十分淡定,对此见怪不怪的样子,等那怪物开进的村子,在一间红砖房旁边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一个人,进入到了房子里,那应该是他的家。 天色太暗星轮看不清那个“怪物”的样子,只能根据上面的几个轮子依稀辨别那应该是辆车,原来这是一个由人操纵的东西。 “呵,有趣。” 与星轮不同,厉月不仅将那东西看得一清二楚,还用神识将这座村庄扫了一遍。 离人烟越近,不仅空气变得污浊,此间规则对他的限制也慢慢松动,现在虽然依然无法使用法术,但是小范围使用神识还是可以的。 他明白这里看似奇异,但是里面居住的人却都是普通人,只是一群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幸福,和谐。 此前厉月对凡人的印象都是在轮回镜里看到的,那些由天神门扭曲创造出来的“人”让他差点对人类产生了极为负面的刻板影响。 不过看着这里家家户户里传来的袅袅炊烟,他们一路尾随的人正在与家人分享今日的收获,自家人眉开眼笑的围在一起的样子让他对这里有了些好感。 感知到属于星轮那颗心传来的彷徨,厉月想恐怕这个掌管人间的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吧, “走吧,明日再探。” 厉月牵着星轮往回走,就让这位仙君好好消化下现世变化吧。 看到太多超出认知的东西,这晚是星轮来到人间的第一个失眠夜。 第二日醒来意外地没有看见厉月,昨日到了凌晨才睡的,这让一项作息规律的星轮有些不适应。 他打算今日去那村里看一看,不管他有多少疑惑,只要他自己亲身了解总会知道答案。 找到水源刚洗漱完,一套衣服迎面而来。 “换上,我们走。” 堪堪接住衣服的星轮发现这和昨日看到的那些人是同款,再看厉月,已经是短发,绿衣绿裤,眼睛也变成了黑色,看起来除了高大些,与普通人没两样。 “这是?”星轮拿着衣服疑惑。 "用这些草换的。"厉月朝药篓指了指,“一棵草换一套衣物。” 星轮看着药篓发现少了两棵百年人参,又看了看手里布料粗糙的衣服,真好,是真的,至少作为一个强大的魔,来到人间知道要以物易物。 从混乱中成长的厉月深谙伪装之道,到一个陌生地方最好不要太过奇特,一开始他习惯性的是准备直接拿的,不给就用拳头说话。 还是在临走前看到放在一旁的药篓想起来这几天小仙君天天念叨的有了这些吃喝不愁什么的,才顺手捞了两棵试试。 果然这里的人看见草就很爽快地同意了换衣服鞋子。 皆大欢喜。 星轮忍痛换上了价值百年人参的衣服和鞋子,原本的衣衫早在长途跋涉中破烂不堪也没有保存的必要。 对于头发,他却始终下不去手剪短,最后索性把旧衣服还算干净的地方扯成布条将头发绑了起来。 如此,一个来威猛高大和一个白净文雅的年轻人,穿着结实耐磨的绿色农装和五块钱的解放鞋继续出发了。 循着风铃的方位,星轮背着药篓准备还是再往前走走看,他觉得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能太贸然。 不知走了多久,途径了好几个那样的村庄,最后找到了一条路面坚硬又宽敞的大道,在这了他们看到了各种各样载着人自己会跑的“车”。 最多的是昨天看到的那种大轮子,车头冒着黑烟,后面可以拖很多农作物。 还有就是矩形的大铁盒子,屁股冒着黑烟,里面坐满了人,车顶捆了各种行李。经过星轮和厉月还会停下来问他们“走不走咯。”,见他们摇头,又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嗡~——!”又有一辆两个轮子的车,上面坐着两个小年轻,像阵风一样从他俩身边跑过。 后座上的小年轻盯着厉月看了好久,手舞足蹈地和前方的人喊道:“老大!就是他!那个傻子!” 话音刚落,骑摩托的大牛一个急刹车,惯性让没有固定好自己的二狗一头栽在他背上。 “嗷~”疼死大牛了,他反手一巴掌打在二狗头上:“蠢货!跟你说多少次了!抓紧点!!” 二狗捂着鼻子挨完打后兴奋的邀功道:“我刚看见他旁边的那个人框里还有好多药材!” 二狗很早就辍学了,父母进城打工,他嫌累不去,整日在家游手好闲还跟村里的小混混搅在一起染上了偷鸡摸狗的恶习。 今天早上有个奇怪的人像堵墙一样出现在他家门口,拿着两棵人参想换两件衣服,本来他觉得这人是骗子想把他赶出去的,可是赶人的话没能说出口。 刚抬头对视就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直觉告诉他如果拒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于是他只能抖抖索索的把家里跟他准备的做工的衣服递过去。 还好那人拿了衣服就走了,不过二狗在家看着那两棵假人参越想越生气,最后决定拿去村里赤脚医生那里“换钱”找补下。 没想到老头捧着人参眉开眼笑的直掏钱,二狗这才明白他遇到了真的,白瞎那么凶的长相,原来是个傻子! 还好在路上又遇到这个傻子。 嘿!一筐好东西啊。发了发了。 星轮看着刚疾驰而过的两个年轻人又回过头来,直奔他们而来,横挡在两人面前。 “请问二位有何贵干?”星轮问道。 得,又是一个傻的,二狗心里想,面上更得意了。叫嚣道:“识相的把你背篓里的药材都交出来!” 原来是打劫的,星轮默默拉住蠢蠢欲动的厉月,表示先让他套套话。 “两位我这里只是些不值钱的杂草,何必大动干戈。” “还想骗老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里都是百年药材!”要不是老头后面说漏了嘴他都不知道自己差点亏大了。 星轮明白了,原来这些药材还是值钱的。 大牛有些不耐烦了,二狗早就告诉他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大高个是个傻子,这个说话文邹邹的的男人又是一副残废的模样,他直接撸起袖子朝二狗说道: “废什么话,直接抢啊。” 说罢掏出弹簧刀熟练地朝星轮扑过去,眼看就要抓到肩带了,突然眼前一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再回过神来人已经飞得很远了,一阵剧痛传来。 “啊!!!!” 大牛整个人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痛苦地大叫着。刚才还拿着刀的手臂被折成了几段,形态看起来十分扭曲。 近距离看到厉月把村霸大牛单手打飞的二狗再也不觉得他是傻子了,自己才是傻子。 厉月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斜睨着二狗,刚想动手,手臂却被星轮拉住,星轮示意厉月不要冲动,厉月看着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一向出手果断的他这次却不动了。 死里逃生的二狗双腿打战,一股尿意直冲而下,又害怕自己恶心到了对方从而小命不保硬是憋住了。 星轮看他脸色涨红,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问道:“小兄弟,你还好吧。” 二狗冷汗直冒,这人为什么对着他笑啊,好可怕啊。。。妈妈。。 星轮见他没回答,也不在意,继续轻声问道:“小兄弟,我们的草药很值钱吗?” 在厉月的注视下,二狗也不敢再走神,基本有问必答。 “值钱。” “那能买下你们这辆两轮车吗?”星轮说的是他们骑的那辆摩托 “够的,够的。” 接着星轮又问了些关于这个摩托的问题,还请教他要怎么驱动摩托,两人一问一答竟然让二狗也慢慢放松下来。 “小兄弟,如果这油箱里面没有油了该怎么办呢?” “这好说,路过加油站加油就行了,还可以买个油桶装点油。” “那请问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多得很!刚卖了人参挣了不少。。。。”二狗说了一半就没声了,他看了眼厉月缩了下脑袋,这可是他只用两套破衣服鞋子就换的。 “小兄弟莫怕,我只是想再与你做个交易。”星轮从背篓里拿出两个灵芝对二狗说道:“我用这个换你身上的钱和这辆摩托可好。” 二狗盯着灵芝咽了咽口水,摩托是他爸的,他偷着骑的时候总会被大牛抢去。但是今天换的钱够买两辆摩托了,听那老赤脚说要是放到县里卖可以赚更多。 他脑转得飞快,眼神逐渐贪婪,刚想再要点东西,厉月的刀就伸过来了。 恐惧重新袭来。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钱本来就不正当,刚才自己还要打劫来他们,大牛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哀嚎,只能小声呜咽着。 二狗瞬间清醒,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小命危矣! “换换换!” 说着将自己身上装钱的腰包递给星轮,拿着灵芝背起大牛就抄小路跑了。 跑得飞快 第十二章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二狗子跑得干脆,就留星轮和厉月在原地对着红色的摩托面面相觑。 星轮围着摩托车看看西摸摸,像在看什么稀奇物。 不过对在神界打了上万年的黑工的他来说,这用汽油驱动就能行走的铁马的确让他大开眼界。 也罢,好歹也速成了一番,星轮站在摩托旁尝试着抓着握把往外轻轻一扭。 “嗡——!”摩托立马往前冲去,差点没把他带飞。还是厉月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摩托后座的金属边框上才避免“惨剧”发生。 “多谢...” 星轮艰难地扶住歪下的摩托车头,有些力不从心地道谢。没办法,堪堪保命的他身体素质确实不咋地,再加上这么多天的风餐露宿长途跋涉的,已经把他身体给掏空了。 这个铁家伙好重啊,摩托越来越歪,眼看就要扶不住了,一只长臂伸来单手把住龙头,厉月再次解救了快被压倒的星轮。 曾经在人间也能呼风唤雨的星轮仙君,气喘吁吁两眼无神地待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现在这个病弱的自己。 厉月看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本来想嘲笑他弱鸡的话也没能说出口。就势跨坐在摩托上,朝星轮说道:“上来吧,我带你。” 星轮依言上车。 厉月提醒他:“不要忘了给我指路。” “好的。”面对执着于玩游戏的厉月星轮也只能答应。 一开始,星轮还能扶着摩托后面的铁架上将自己固定,这样与厉月隔了些距离,避免了亲密接触。 两人慢悠悠地在路上行驶,他还可以边观察沿路的景色和新鲜事物,边给厉月指路。 后来随着厉月对摩托的熟练度上升,整个路程就越来越狂野了,到了他与摩托已经人车合一的时候,星轮就只能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头埋在厉月的背上,心都随着120迈的速度提到了嗓子眼。 厉月骑着摩托在无人的道路上飞驰,身后的小仙君像只鹌鹑一样抱着他,整个状态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虽然人间规则压制得他不能使用法术,更不能飞,要去什么地方还要一步一步地走。但是····· 人间实在是太好了!他觉得此刻自己心是自由的,那些痛苦,那些枷锁都被抛在了身后。 只剩他和星轮,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心脏因为这自由一同跳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处,他的归处就在这一刻,他将永恒铭记。 不知跑了多久,中途还按二狗教的方法加了几次油,两人风尘仆仆的,找了一个镇子修整。 小镇繁华,让星轮大受震撼。 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铁马铁车,可千里传音的通讯物品,不需要油蜡就亮的灯,有根管子就能随处引出干净的水等等。。。。 特别是这里的人,虽然每个人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让他还有些不习惯,但是他们的目光清亮,举手投足之间不像他影像中普通百姓那般畏手畏脚,都很富足,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 原来凡人可以活成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有手眼通天之能,但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曾经,恪守着天神们的指引,让凡间千万年都如一日,他们曾以此为傲,认为自己维护了人间太平,却不知人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星轮有些沉默,随即又振作起来,他看着厉月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都不是他该想的,现在的他只用顾好眼前。 他找到一家药铺,准备将剩下的药材卖掉。他现在只剩下两根人参和一颗灵芝,都是在深山里精挑细选的,无论是年份还是品相以星轮的眼光来看都不错。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地也不能很好保存它们,若是损坏了实在可惜,还不如在这里换成钱。 走进药店,老板看两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来卖药,本来是想打发走的,没想到随手拿出来的人参竟然达到了特级水准。星轮也不是随便找的药铺,而是经过的一番挑选才确定的,果然店家是家传中医,家里有些底蕴。 最后老板请出了家里的爷爷叔伯们看了很久,都一致确认这些都是好东西,才和颜悦色地与他们谈价,老板给的价格还算公道,虽然不高,但也是这个小镇能出的价格的极限了。 由于星轮只收现金,筹钱又花了不少时间,收钱时老板看他往破背篓里装额头青筋直跳,心想这果然只是两个偶然挖到宝的山里人,这大几十万装框就出门也不怕被打劫,最后还友情赠送了一个双肩背包。 两人拿着一背包的钱四处逛了逛,买了几身衣物,一些吃食什么的,路过书店星轮忍不住买了一本字典。 当然这一切的交易都是由星轮出面的,厉月只负责围观。 后来他还发现一种三轮的车,加上棚子后十分像自己熟知的马车,而且三个轮子看起来十分稳,不容易倒,自己应该可以驾驭,就想买一辆,但是被厉月严词拒绝了,理由是:“浪费钱。” 可喜可贺,百年人参换粗布衣服的厉月终于有金钱观了。 对此,在混乱中长大的厉月表示,在他的记忆里,弱小时要做的就是找到能活命的东西,然后藏好。等强大了,想要什么抢就行了。钱这种概念或许有过,但与他关系不大。 愧疚感爆棚的星轮自然厉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休整一番后,两人再次骑上摩托踏上寻找风铃之旅。 一大包钱也不轻,索性背包没背篓那么占地方,厉月直接把背包拴在了摩托车把手上,给星轮减轻了不少负担。 摩托车背后也多了一个收纳箱,里面放着一些杂物,星轮靠在收纳箱上,与厉月贴得更紧了,不过这一路来他早就习惯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魔神没有那么冰冷了,甚至靠在他的背上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不知不觉他竟然靠在厉月的背上睡着了。 厉月感知到睡着的星轮,明白他的身体已经负荷到了极限。 随着路程前进,他能感觉人间规则对他的压制越来越松动了,想来是这新生的规则还不稳定,有不少漏洞。 他也没有叫醒星轮,将神识铺展开来尽量寻找平坦又近的路走 星轮是被一阵刺鼻的味道熏醒的。 厉月带着他在一条河边骑行,刺鼻的味道就是从这条河里散发出来的。星轮伸头看去,怪不得这么难闻,河水竟然是黑色的,上面浮着大片大片的白沫,不少死鱼漂到了河边。 他眉头紧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前方的吵闹吸引,也明白了河水变成这样的原因。 前面的路被一群人拦住,有人设置了关卡专门拦截上游工厂的货车不让进出。货车司机下来争论,工厂里也派人拆关卡,两拨人闹哄哄的,最后所有的车都过不了。 厉月面容骤冷,这还是他特意找的近路,没想到一路上难闻不说,还有拦路的种事情。 星轮安抚着厉月把车停到路边静观其变。 他们断断续续的也听到了拦路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上游的工厂往河里排放污水,不仅污染了河水,还污染了下游的耕地,这两年来地里的粮食越来越难种不说,种出来的大米还变异成奇怪的绿色,吃起来有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下游几个村子的年轻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就留些老人带着孩子留守,现在自家的地都被污染了,村里很多年轻人见状都把孩子接走了,只剩些故土难离的老人。 这两年因病死亡的老人也越来越多了,于是回过神的村民们终于集结在了一起,向这些工厂讨说法。 上游有几家工厂,来了不少人,很快就将拦路的一伙人村民压制了。 “你们这些天杀的!一定会大遭神光大帝的惩罚!!”一位老人抱着路障被几个壮汉拉走,嘴里还在诅咒着他们。 “走你个老不死的。”几个人很快把他拉开。老人嘴里还在不甘地念念有词地咒骂着,可惜他这样不痛不痒地反抗没人理会。 路很快就通了,人群散去。厉月和星轮重新出发。 “你可以再休息会,很快就要到了。”星轮收到了厉月难得的关心。 他无力地靠在厉月的后背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难道这就是凡人通天的代价吗? 从靠近人烟的时候,空气就变得污浊,人越多的地方越是这样。污浊的来源也不难猜出,比如此刻他们身下的铁马,进去的是油,排出来的却是乌黑刺鼻的尾气。 如此看来,不仅是空气,水源,土地都被污染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的凡人能长久吗? 星轮有些焦躁,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争吵。 一个已经脱去神骨,变成凡人的星轮小人说:“不要再想了,这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另一个身着司命神服的星轮仙君指着他关切了万年的人间,义正词严的说:“你看看,真的放得下吗?!” 他摇摇脑袋把两个小人赶走,环抱着厉月的双手不由收紧,心里不停地默念:“这不关他的事,这不关他的事,这个不关。。。” 突然,来自神魔的心脏悸动,提醒他风铃就在不远处。同时,一丝熟悉的,属于星轮仙君的信仰之力从同方向传来,让他有些恍然。 这里的一切,真的与他无关吗? 第十三章 你说的是三爷家的童养媳啊 不远处矗立了一个路牌,星轮努力辨认上面缺胳膊少腿的字,上面写着“路家屯”三个字,后面有个箭头指向前方的村子。 村子周围的田地星罗棋布,鸡鸭成群的在田野里散养着,田埂边有老农牵着牛走过,宁静的村庄令人陶醉。 最令星轮牵挂的就是村口的庙宇,只有一只眼睛的他还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从里散发的信仰之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里与他有密切的关系。 并且,风铃也在里面。 星轮看向厉月,如此巧合,是他有意的吗? 厉月莫名,催促着:“看我做什么,不去找那个傻丫头?” “这里...有我的道场。”星轮说道。就如天神们修炼的境界,供奉着神仙的庙宇其实就是属于被供奉者的道场,信仰之力越足越精纯,道场的范围就越大。 天上一天,地上十年。隔绝人神两界的结界已经出现几千年了,人间沧海桑田天地规则都改变了,到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没想到他的道场竟然还在。 虽然只剩一个土屋,看起来小得可怜。 厉月升起了些兴趣,指着前方泛着金光的屋子问道:“是这里?” “是的。”星轮点头。 “那更要去看看了。”厉月兴趣盎然,这样的金光应该就是他们修炼的来源,一路上他也见过类似的,但这个看起来最纯粹,没有夹杂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 星轮和厉月在看这座村子,村子里的人也在观察他们。 路家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山清水秀,很少闹什么灾荒。村民们世世代代都安稳地生活着,时间久远,家谱都不知道换多少本了。 乡里乡亲之间都沾亲带故的,突然出现了两个气宇不凡的陌生人自然引起了他们注意。 这两人一高一瘦,高地孔武有力,一看就不好惹。瘦地面色苍白,一只眼睛被绷带包着,看起来像受伤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很好看!让路家屯的嫂子们开眼了! “我的乖乖,哪来这么好看的人哦。”一个大妈捅了捅身边的小嫂子,小嫂子回过神,红着脸点头:“是啊是啊。” 大妈看小嫂子春心荡漾的模样,下意识也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随后立马想到不对。 这小媳妇是自家新进门的!! 拍着腿把小媳妇赶回家,大妈看两人还站在村口按捺不住凑了过去。 “小伙子,你们来找谁呀?” 闻言回头,看问话的是位上了年龄的女人,星轮礼貌的回道:“大娘,我们正在寻找家妹,她十五六岁,眼睛圆圆的,大概这么高。” 他朝大妈比画着,就在刚刚厉月告诉他风铃的封印已经松动,现在已经化作人形。 大妈听着星轮的描述,大脑里不停地闪现十里八乡认识的姑娘,最后终于对号入座上了,拍手道:“哦~你说的是三爷家的童养媳啊!” 星轮:“?” 大妈上下打量着他,心里越发肯定,长得这么俊,跟那小丫头一样的白白嫩嫩的,是兄妹就对了。 她热情地牵着星轮的手带路,嘴里也没闲着:“你是来找小林的吧,哎呀兄妹俩看着就像。” “你是不知道啊,三爷人好啊,在外面捡了个小子当亲孙子养,还给他找了个好媳妇,可惜走地早,哎哟~好人不长命哟....” 星轮被大妈拉着朝神庙走去,不停点头回应着她的碎碎念。厉月一言不发,撇着嘴盯着星轮被牵着的手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走近了,星轮才看清小土屋上挂的牌匾,上面只是写了“知命”两个字,并未指明供奉的是哪位神,神庙大门紧闭,大妈见怪不怪,直接绕了过去。 神庙后方连着一个院子,隐隐约约能看见院子里有两间小房子,星轮被带着来到了院子侧边的一个窗口处。 窗口大开,伸出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摆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窗子边的墙上也挂了不少东西,透过窗口看房间里摆着货架,上面有些粮油米面,这还是小商店。 此时小商店里并没有人。 大妈不以为然地站在窗口朝里面地喊道:“石头啊~你家来客了!!” 里面立马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谁呀?!”伴随着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谁找我?” “不是找你的,是找你家媳妇的。”大妈八卦道。 “什么媳妇啊?!都说她不是!”路时走过来,不耐烦的解释道。 “哎呀,不是你媳妇你天天藏在干嘛。”大妈不信,看见路时出来,指着星轮朝里面扬声道:“林丫头啊,你哥哥来找你啦!” “什么哥哥?”路时警惕的看着星轮和厉月。 “就是他们呀,说是林丫头的兄弟。” 妖怪也有亲戚?路时不可思议。 还不等他开口,一个娇软的身体踮着脚挤了过来,她看清窗口的人,眼睛瞬间睁大,高兴地大喊道: “星轮哥哥!你终于来了!!!”声音到后面还有些哽咽,再看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 看见风铃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大妈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找错,随即朝路时提醒道:“石头,快把你大舅哥请进门呀。” “什么大舅哥,他不是...”路时想反驳,手背上忽有几分湿意,原来是风铃的眼泪,心里一软就松了口:“请吧,大舅哥,从这边走。” 大妈心满意足地看着路时将两人迎进门,感叹自己的热心肠,随后就开心的找老姐妹分享她的一手“情报”去了。